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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是你师父-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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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穆的脸上越发显得红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他还是显得有些面皮过薄,顾渊问得急了,他便噌地一下子侧过身,在顾渊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这一下倒真把顾渊惊着了,他捂着脸,急急向椅背上倒去,倒像是发生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一般,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蓦得便面红耳赤,捂紧了自己的脸颊,结巴着道:“你你你怎么这样!”
黎穆倒是壮足了胆气,说:“你长得好看,我就看你,怎么了!”
他声音一大,顾渊反而心虚气喘,低下声音来,道:“没……没什么。”
二人均静了下来,顾渊低着眼不敢再抬头,四下瞅着只觉心慌,冷不丁见守阵兽扑腾着从门外蹦进来,高举摇晃尾巴毛扫着了他的手腕,屋内原还稍有暧昧着的气氛登时荡然无存,黎穆恨得牙痒,却也无可奈何,板下脸来问那守阵兽:“你跑进来做什么?”
守阵兽茫然无知,睁大了一双眼,说:“日头太晒了,我进来乘乘凉。”
黎穆将守阵兽哄到了隔壁屋子里去,再回来时,两人难免都显得有些许尴尬,黎穆埋头写信,顾渊慌得连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这么坐了一会儿,顾渊随口询问:“这些年……你一直在追着尹千面?”
“也没有一直都在追着他。”黎穆答道,“最初我远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那时候,我……有些消沉。”
那时候出了如此大事,黎穆的状态,只怕并不是消沉这么简单的,顾渊隐约想得出他那时候的心境,却不切实,那毕竟不是在他身上发生过的事情,就算此时听黎穆说起,也只不过是黎穆口中轻飘飘的一句话,其中的想法感受,他永远也不可能知道。
黎穆轻轻叹了一口气,又往下说去:“他行踪诡秘,又好似刻意在逗着我,实在是很难捉得住他,这么些年,我也只不过见了他几次,他倒是忙得很,换了几张新皮,又鼓捣着挑衅了魔、妖、人三族的关系。”
顾渊不由皱眉,越发觉得尹千面行迹古怪,问道:“你可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黎穆稍稍一怔,面露迟疑,犹豫着低声道:“我现今倒是觉得,当年柳长青所猜测的那个想法……或许是真的。”
第71章
当年他们猜想尹千面的目的时; 柳长青曾随口推测,说尹千面大约是倾慕黎穆的父亲或是母亲,才会做出这一系列颇为奇怪的事情。
这个结果说起来虽是有些道理; 却对先人而言有些污蔑; 黎穆当时不愿承认,大家也全都不愿意相信; 于是这推论不过是个奇怪的猜测,再无其他。
可现今这话从黎穆口中说出来; 倒是真叫顾渊吃惊了。他不知自己该不该往下接话; 也担心随口猜测会令黎穆不悦; 只好皱着眉,小心翼翼询问:“你为何这么说?”
黎穆神色复杂,这毕竟牵扯到他亡故的父母; 说起来心中难免会有个小疙瘩,他低声道:“我与越掌门讨论过此事,尹千面好像……很希望我能够变成我父亲当年的模样。”
顾渊稍稍一怔,他想尹千面四处寻人剥皮; 而那些人大多又与黎穆的母亲有些相似,他原以为就算柳长青的这个推论成真,那尹千面倾慕的也该是黎穆的母亲; 可现今黎穆说尹千面希望他变成厉玉山当年的模样,这么说来……莫不是尹千面一直倾慕厉玉山,而厉玉山却钟情于雅泽夫人,于是尹千面便想将自己变成雅泽夫人的模样。
如今厉玉山已死; 还魂无望,他这份感情无从寄托,而黎穆又长得与他的父亲十分相像,只是二者性格大不相同,故而尹千面才希望黎穆能够变成厉玉山当年的模样……
顾渊不由打了一个寒颤,若他的想法为真,那这一切未免也……太可怕了一些。
他抬眼去望黎穆,忽而就明白了黎穆神色间那种古怪的感觉是何意味,这个猜测实在是令他震惊,他一时不知该要如何形容自己内心的感受,瞠目结舌之时,忽而听得黎穆苦笑了一声,无奈道:“听起来是不是很可笑。”
顾渊想了片刻,也只能直白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我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最初我发觉此事时,与你此刻的感觉差不多。”黎穆低低叹道,“尹千面所换的新皮,已越来越像我母亲了。”
尹千面越来越像雅泽夫人,而酷似厉玉山的黎穆千里追寻他,要杀他复仇。这对尹千面而言,是不是就如同厉玉山在追着他,他是不是……颇为享受着这个过程。
顾渊只觉毛骨悚然。
黎穆又说道:“我现在甚至怀疑……当年之事,是否与尹千面也有关系。”
他说起这件事,那眉心又拧到了一处,虽说厉玉山死前留言不许他去复仇,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去关注在意,这本就是个循环的怪圈,顾渊不知如何安慰黎穆,也只得伸出手去,轻轻握住了黎穆的手,轻声道:“你不要多想。”
“我也不愿多想,可那些念头就在脑子里,无论如何也赶不走。”黎穆叹了一口气,他看了看顾渊,颇有些担忧道,“我现在只担心一件事。”
顾渊问:“什么?”
黎穆道:“你与贺潺都已回来了,我总担心尹千面会再上门来找麻烦。”
顾渊自然也在担心此事,只是他不曾主动提起过,如今黎穆说了,他倒还要勉强自我安慰一句,道:“都过去这么多时日了,他还不曾出现,也许……”
这显然是自欺欺人,他说不下去了,心中则是越发觉得可怕,像是有一股凉意浸透身心,当初厉玉倾心衷情于雅泽夫人,而今黎穆又看上了自己,尹千面或许已有些恼羞成怒了,更何况……他想起自己的眼睛,那么多人都说够,他的眼睛与雅泽夫人有些相似,那么对尹千面而言,凑齐了所有部件,再来挖他的眼睛……是不是所谓的画龙点睛之笔?
他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惊慌失措之间,不由抬头去望黎穆。黎穆反握住他的手,低声安慰他:“你不必害怕。”
顾渊强装镇定,心想无论是黎穆还是自己,都与当年不一样了,尹千面若是真的找上门来,也不至于同当年一般落得那么惨败的下场。
黎穆见他如此,便又往下说:“我与尹千面交过手,他修行已入瓶颈,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太大的精进,我虽仍不及他,却也还有一战的余地。”
顾渊道:“我知道的。”
只是那股深入骨髓般的惊惧实在难以轻易消除,黎穆不由皱眉,说:“你若还是害怕,再过几日,待到你行走方便了,我们便一同先搬去凌山观。”
顾渊却觉得有些不大妥当。
他想越青峰已帮了他们许多,他们不该将所有事都推到越青峰身上,更何况此事尚未发生,不过是个推论,若尹千面一直不来,他们难道要在越青峰的凌山观中住一辈子吗?
黎穆又道:“你若是不愿意去,倒也无妨,我说过,我虽仍有些不敌尹千面,可阵内并非只有我一人,那守阵兽虽然平日里蠢了些,却也是只千年的妖兽,我与他一块在此处,尹千面绝不敢轻易来此。”
顾渊皱眉道:“总不能在此处呆一辈子。”
“等你养好了身子,我们便与守阵兽一同离开。”黎穆道,“先寻着尹千面,解决了后患,再一同回来。”
顾渊迟疑道:“守阵兽是此处的阵眼,若它离开此处,死阵必将崩塌。”
黎穆笑道:“有守阵兽在,想布置一处与死阵一般的阵法并不算难,届时我们一同去找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尹千面已死,又没人来寻我们的麻烦,并非一定要布阵,就这么住着,倒也十分舒快。”
“可此处……是你父母留下的住处。”顾渊仍是有几分犹疑,“对你而言,这儿应当算是家才对。”
“他二人既已仙逝,那此处便只是个破房子了。”黎穆低声道,“而今有你所在之处,方才是我的家。”
顾渊几番欲言又止,黎穆一句话令他心绪万千,说不出是种如何的感觉,只是方才有的千百种忧虑,在一瞬之间均已荡然无存,此时就算是尹千面来了,那又能如何?他忽而觉得一身轻松,不由笑道:“你方才说它蠢,它若是听见了,又要闹腾了。”
黎穆一怔,似是不曾自方才所说的话中回过神来,想了片刻,也笑出声来:“它就算听见了,也不敢在我眼前闹腾。”
他此时见顾渊终于露出些笑意,便也安了心,知道顾渊是真的接受了他的这个办法,决定留在死阵之内,这毕竟是他们的地方,尹千面轻易是不敢找上门来的。他又低下头去写那一封信,这一回心情甚好,下笔时也畅快了许多,顾渊原坐在他身旁,闲得有些无趣了,便替他研起墨来,待黎穆写完了信,又以符咒化出信鸽,分别将两封信送出去了,顾渊已开始觉得累了。
这些日子他恢复得虽快,却还是远不如当初,身体难以听从使唤,也极容易觉得困倦,要彻底恢复还不知得到什么时候。
黎穆扶着他回去休息,他半倚靠在黎穆怀中,方推门出去,便见着守阵兽趴在门外,甚为幽怨,一字一句地与他们强调道:“我才不蠢。”
它早已听见了方才他们所说的话,只是担心黎穆真的动手教训它,拔了它的尾巴毛,故而不敢闯进来,只得委屈在门外侯着。顾渊哑然失笑,黎穆冷冷瞥它一眼,懒得搭理。
守阵兽见黎穆不曾动手,壮了些胆子,摆摆尾巴,又问:“你们什么时候要走!”
自从被厉玉山选中而到此处守阵,它便再也不曾见过外面的风景,每日里趴在阵中,甚是无趣,听闻二人想带它离开,那可是开心极了,它实在难以压抑心中激动,可恨不得两人立马收拾动身,却不料黎穆淡淡看他一眼,说道:“不着急。”
守阵兽委屈道:“我着急呀!”
顾渊安慰它道:“至少也得等我恢复妥当。”
守阵兽扑通一屁股坐到地上,甚为失望:“那还得好久。”
它哼哼唧唧坐了一会儿,失望至极爬起来,口中也不知嘟囔着什么,这可苦了顾渊二人,守阵兽说的话在他们脑中响起,想不听也不成,可这细碎的念叨听起来又有些太过烦人,顾渊还想着好好睡一觉,此时哭笑不得,又觉得阻止失望的守阵兽有些太过残忍。
黎穆蹙眉看它,道:“你若是闭了嘴,潜之或许会恢复得更快一些。”
守阵兽竟真的惊慌闭了嘴,挪着小步子到一旁去,似乎生怕自个的脚步声吵着了顾渊。
黎穆望着它的举动,叹一口气,道:“怎么会这么蠢。”
顾渊失笑:“它只是太想出去罢了。”
内阵四季如春,一成不变,外阵又是千里冰湖,只怕守阵兽早已看厌,不过是因为当年与厉玉山的一个承诺,才甘心数百年守候于此,若能出去,对它而言,也是解脱。
第72章
顾渊的身体恢复得甚为迅速; 再过几日,他已行走自如,这令他松了一口气; 毕竟难以行走时黎穆总需费尽心思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这其中总有些不大方便的地方,令人觉得尴尬。
好在这段日子终于过去了; 他又与顾雪英传了几次消息,以确定她安然无恙; 又问了鹤山派的近况; 这才知道鹤山派附近闹出了乱子; 魔修与妖修在外聚集,互相之间起了矛盾,不肯离开; 本是没有鹤山派什么事,只是鹤山派下住着不少百姓,他们闹出了事,难免会惹得无辜的人命伤亡。
鹤山派是名门正派; 自然是要派出弟子去保护百姓的,一干人自喻替天行道,要斩妖除魔; 莫名其妙便与魔修妖修打了起来,一时间变成三方混战,鹤山派人手不足,这才将在外游历的弟子召了回去。据说还四下求助; 将理由说得大义凛然,好像若不跟从他们一块剿灭这些魔修妖修,那便是犯了十恶不赦的罪过。
求助信最先送到了距鹤山派最近的凌山观处,而越青峰一向不爱参与这些事端,随意排出了几个人去,算是给鹤山派掌门一分面子。往其余门派的信陆续也送出去了,据说而后一段日子,其余门派也会派出弟子来帮助鹤山派践行天道。
顾渊听得只觉好笑,这件事起初的确是魔修妖修的过错,可越到后头,就越像是一场闹剧,正道自以为正气凛然,殊不知他们若真的这么打起来,那山下那些百姓必受其扰,城门失火尚且殃及池鱼,他们可就是在人群聚集的镇子上胡闹打斗,还谈何庇护苍生,替天行道。
顾雪英也觉得有些好笑,可她毕竟是鹤山派的弟子,不好多说些什么,顾渊也只得嘱咐她多加注意安全,千万不可伤了自己,顾雪英一句句答应,顾渊却始终放不下心来。
这事的立场对于黎穆的身份而言,多少有些显得微妙了,黎穆的父亲是妖修,母亲是人类,他是只半妖,随着尹千面学了不少魔修的法子,而顾渊又出身正道,他与黎穆无论如何也不该参与到这件事中去,那只会使得这件事变得更加混乱,他们便只好在后看着顾雪英,嘱托她千万多加小心注意。
黎穆传出的信有了回音,竹婆婆在信中嘱托他一定要细心行事,若有什么困难,她一定会尽力相助。柳长青就十分激动了,他干脆用他那只鸟儿给他们送了回信,那鸟儿仍是显得极为高傲,送完信后便挺着胸站在一旁,昂着小脑袋,如何也不肯以正眼去瞧黎穆,口中啼鸣婉转,冷不丁守阵兽从一旁扑出来,惊得它原地蹿起,却还是被拔去了几根羽毛。
顾渊哭笑不得,他看着守阵兽满屋子追着那只受惊的鸟儿,心想这毕竟是柳长青的心爱之物,决不可有个三长两短。于是黎穆抓着了守阵兽,勒令它不许再去欺负那只鸟儿,顾渊则是认真看了看那鸟儿的情况,尾巴上被守阵兽薅秃了一块,看起来甚为可怜。
守阵兽以爪捂着脑袋,口中呜呜咽咽讨饶,甚为委屈,直言以后再也不敢了,又说那鸟儿实在可恶,摆着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还好似瞧不起他家的小主人。
黎穆十分感动,然后揍了守阵兽一顿,顾渊出门放飞了那只鸟儿,再回来时,便见守阵兽缩在墙角,紧紧卷着自己的尾巴,将尾端圈在了怀中,满眼惊恐,像受到了什么极大的委屈。
顾渊不明所以,随口问询:“它怎么了?”
黎穆抬抬眼,并不回答,守阵兽万分悲愤,却并不敢叫出声来,顾渊满心茫然,左右一看,见着地上飘了几根灰毛,心中忽而明了,回眸一望黎穆,讶然道:“你……你真将它的尾巴毛拔了?”
守阵兽终于放声哀嚎,大喊:“他拔了我的尾巴毛!”
黎穆瞪它一眼,道:“以牙还牙,谁让你拔了人家的尾巴。”
守阵兽再顾不得其他,一步上前两爪扑腾抱着了顾渊的大腿,在他的白衣服上留下了两道泥爪印,那泪眼汪汪的模样,倒像是黎穆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顾渊哭笑不得,无奈望向黎穆,黎穆却挑了挑眉,冷冷道:“一只妖兽,莫不是连两根尾巴毛都变不出来吧?”
守阵兽大怒:“和尾巴毛什么关系!你就是欺负我!”
它非要顾渊给它讨个公道,顾渊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一时为难,守阵兽便忽而扭头追着黎穆去了,它大约是想黎穆也有一条尾巴,眼下自己受了如此折辱,那就要想方设法地讨还回来,却不想黎穆想揍他易如反掌,它反是被黎穆教训了一遍,最终也只能抱着被薅秃了的尾巴尖,委委屈屈回到自己的窝里去。
顾渊被他二人弄得十分无奈,只觉得自己仿佛是对着两个几岁胡闹的小娃儿,只是他还未生气,黎穆已经凑上来请他谅解了。
他无可奈何,怎么也沉不下脸来,只好当着这件事不曾发生过,一面又与黎穆说,往后切不可这么对守阵兽了,它如此胡闹,是该好好教训一方,可不该用这样的方式。
黎穆诚心点头,表示自己知道错了,脸上的神色无比诚恳,顾渊也不好再往下说去了,他伸手捏了捏黎穆的耳朵,道:“你知错了就好。”
他方说完这句话,已见着守阵兽再度小跑进了屋子,这回守阵兽高昂着头,看也不肯去看黎穆,只当他并不存在,方才被薅秃的尾巴毛也长出来了。
它两步走到顾渊面前,说:“有人来找你们了。”
顾渊不由转头去看黎穆,他想自己猜刚刚从镜子中出来,应当不会有人来找他,莫非是黎穆平日里的熟人?可不料黎穆也甚是疑惑,反是问守阵兽道:“是什么人?”
守阵兽扭过头不肯去理他,顾渊一时无奈,只好主动向守阵兽询问:“是什么人来了?”
守阵兽这才往下说去:“是个人模狗样的臭道士。”
顾渊怔了一怔,就算守阵兽如此说,他也猜不出守阵兽所指的究竟是何人。只是既然守阵兽会进来这么好声好气地与他们说有人来访,那么来人想必没有敌意,出去看看倒也无妨。
黎穆与他所想的一般,他们这么一同去了外阵,方才到那冰湖面上,远远的便见一人抱着胳膊在冰面上等着他们,竟是贺潺。
在镜中与贺潺相对多年,顾渊早已将贺潺当成了至交好友,此时见他出现在此处,不由万分欣喜,唤道:“贺兄,你怎么来了?”
贺潺也是满面喜色,道:“我来看看——”
黎穆一步向前,将顾渊拦在身后,满面狐疑,道:“你真是贺潺?”
贺潺一怔,哭笑不得,他扯了扯自己的脸皮,像是不知如何证明,一面说道:“反正我不是尹千面。”
黎穆仍是有些怀疑,他想贺潺虽早一步还魂归体,可他离体时间也比顾渊要长出数倍,怎么恢复得如此之快。
“我真的不是尹千面。”贺潺无奈道,“顾兄弟,你可还记得我们在镜中闲谈之事?”
顾渊道:“记得。”
贺潺随口道:“你说你要将那小狼崽子养肥了,再血淋淋地剁碎——”
顾渊慌忙阻止他:“你别说了,你不是尹千面,你是贺潺。”
黎穆不明所以地望着顾渊,一脸惊恐,问:“潜之,你……你要做什么?”
顾渊道:“这是个误会……”
贺潺大笑。
顾渊对他怒目而视,他却摆一摆手,说:“你们怎么住在这个地方,冰天雪地的,看一看也觉得很冷。”
贺潺修行多年,外界冷暖早对他无甚影响,他不过是随口胡诌出的这一句话,待到进了死阵之内,气候温润如春,他又讶然,道:“这倒是个居住的好地方。”
顾渊问他:“贺兄,你已恢复了?你来此处做什么?”
“这就是修道多年的好处,我恢复得总是比你要快一些。”贺潺笑道,“我想你应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决定过来看看。”
顾渊问:“越掌门没有一同过来?”
顾渊提起越青峰,贺潺便讪讪得有些挂不住面子,说:“鹤山派出了点事,掌门师兄最近忙得焦头烂额的,很是烦躁。”
顾渊问:“你不用为他分担?”
他想贺潺毕竟是越青峰的师弟,在门中事务上多少也该对师兄有所帮衬,却不想贺潺摆一摆手,笑道:“我就是个空架子,这种事向来没有我帮忙的地方。”
顾渊笑道:“贺兄来此,就只是与我闲聊的吗?”
贺潺微微蹙着眉,说:“自然是有正事。”
顾渊问:“何事?”
贺潺道:“尹千面之事,我实在放心不下,总担心他会来此处找你们,思来想去,还是请你们先来观中暂住的好。”
第73章
贺潺此言一出; 顾渊先是怔愣,而后便觉得心中一暖,有些许感动。
他不曾想贺潺竟如此关心他; 更何况这本是一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事情; 何必劳他千里迢迢跑这么一趟。
“我想你们过来有诸多不便,听闻令妹已回了鹤山派; 我担心尹千面在中途动手,还是我亲自来一趟的好。”贺潺说道; “我本希望掌门师兄螚亲来此处; 可他毕竟事繁——”
贺潺稍稍皱眉; 似有不悦,顾渊一望他神色,心中猜测这两人或许是又闹了什么别扭; 一面与贺潺揖手道:“多谢贺兄如此考虑周道,我已麻烦了你们许多,本用不着如此的。”
“既是好友,又谈何麻烦。”贺潺道; “更何况那尹千面莫名害我至此,我与掌门师兄也都很想找他算一算账。”
顾渊不由回首去望黎穆,他们不久前方才讨论过这一件事; 两人均觉得此事不必再去麻烦越青峰,可贺潺毕竟是为了他们着想,既已亲自上门,再拒绝他却又有些不好。
顾渊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他回首看黎穆,黎穆也皱着眉不曾言语。贺潺见他二人神色,不由发笑,他比二人年长许多,这中间的弯绕他自然也十分清楚,他明白顾渊许是觉得自己太过麻烦他们了,便微微一笑,道:“顾兄,你与黎穆到了凌山观后,我还有一事要请二位帮忙。”
顾渊果真怔然片刻,反问道:“什么事情?”
贺潺道:“鹤山派与妖修魔修争执一事,掌门师兄仔细调查过……此事之后,或许还有尹千面的影子。”
他提起尹千面三字,黎穆的耳朵一抖,当即微微竖立起来,显是十分紧张。
他不曾想到这件事后竟也有尹千面的唆使,若真有他,那尹千面的确是阴魂不散了。可仔细想来,魔族之人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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