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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怼你不成佛-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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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言不惭!”
  红衣女子怒色一现,反手便是一掌拍向谢昼脑袋。
  这一掌不同于之前的招猫逗狗,携着十成的元婴之力,若是拍实,谢昼顷刻便是灰飞烟灭的结局。
  但也就在这一掌落下之时,谢昼之前完全僵在原地的身躯竟然诡异一折,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这一掌。
  “铮!”
  一声如空谷幽泉般的清越剑鸣,却带着无穷的不甘与杀气,如饱蘸了血色的墨,淋漓地在这一方天地倏地甩开。
  “剑意?!”
  红衣女子一惊,一边愕然于谢昼的剑道天赋,一边不敢懈怠,琵琶一扬,猛地拨弦。
  如银瓶乍破,天崩地裂,这琵琶声中攻伐之意大盛,无数明晃晃的刀剑与阴诡的暗流一同向着谢昼扑去。
  “就算是悟了剑意的金丹,又能如何?”
  红衣女子眉目陡然一厉:“给我死!”
  成千上百道剑光分化,一股锋锐无匹的意境加持,刹那让这剑光化作剑雨,铺天盖地地迎着红衣女子的弦声洒下。
  只是稍一凝滞。
  旋即所有剑光便纷纷折断摧毁,黯淡坠落,竟无法再多阻拦那琵琶声一刻。
  谢昼脸色沉凝平静,他仿佛不知疲倦一般,疯狂地挥剑,无数剑光前仆后继而出,又徒劳坠毁。
  第一道琵琶声刺穿了谢昼的大腿,他猝然向前一倾,半跪在地。
  又来数道刺耳阴诡的弦声,不可阻挡地射穿了谢昼的四肢,如最尖锐的钉子一般,穿过谢昼的身体,以一股强大的力道,带着他向后射去,将他狠狠钉在了城门之上。
  酆都染上了活人血。
  “咳……”
  血浆糊住了谢昼的咽喉,他碎裂的视线尽是殷红,但他握着剑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
  红衣女子看着他,阴森一笑:“初入金丹,便想战我元婴。莫说你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剑修,便是几十年前那些玄剑宗的天才又如何?敢抗我劫界,都是死路一条!”
  说着,她举起手掌一握,便要捏碎谢昼的头颅,彻底了解这一场战斗。
  城内流花宗与古木门等人见状,顿时面如死灰。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流花宗老者须发皆乱,一副癫狂仓皇的模样,一把拽住跑进来的那对师姐弟,目中射出强烈的期盼,“东西呢?生机强盛之物呢?你们两个有没有将那棺木内的东西带回来?说话啊,莹儿!”
  王莹一脸惊魂未定,目光呆滞地讷讷道:“棺、棺材……”
  “唉。”
  古木门的木凤仙子沉沉叹了口气。
  她之前三四十岁的容貌似是变得更为苍老了些,此时她站在未完成的大阵中央,望着外面蔓延的猩红浓雾,摇头道:“元婴级别的大劫数……果然是十死无生。”
  “王道友,别为难莹儿了,”她苦笑道,“看来他们毫无所获。我们如今,便是能抗一时,算一时吧。”
  此言一出,流花宗老者身形便是一僵,肉眼可见地枯老佝偻下来。
  周围所有修士也都面如死灰,仿佛已然看见了自己如谢昼一般凄惨至极的下场。
  场内突然寂静,只剩下王莹发怔一般的讷讷低语:“棺材……棺材……”
  流花宗老者抱住王莹的脑袋,两行老泪落下,正要出手安抚自家后辈的心神,却忽然看见王莹涣散的眼神一凝,颤抖的唇中终于吐出了完整的一句话:“棺材……棺材里,有人!”
  像是为了回应她这句话。
  停放在城门口的那副黑木棺,突然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嘎轻响。
  原本在诡异之力的作用下缓慢闭合的城门也倏地一停,仿佛被什么卡住了一般,僵住不动。
  门上血色的波动如遇天敌般,尖叫着退去。
  红衣女子浑身一震,想要握紧的手定在了半空,仿佛落入了凝固的泥沼。谢昼身上淌落的血水也滞住了。
  风静,大雪亦凝。
  城门前的一片天地好似瞬间固作了一副静态的画般,尽是无声无息,静止凝然。
  就在这令人无法反抗的寂静里,一只手从那口黑木棺里伸出来,按在了棺材边缘,稍一用力,便有一道白色的身影一跃而出。
  这身影跃出的同时,拈来一片雪花,轻轻一扬,变作了一袭素白的僧袍,裹在了身上。
  他做完这一切,却没立刻对谁动手,而是垂眼看向棺内,探手屈指,狠狠弹了棺内人一个脑瓜崩儿。
  “哎,疼……”
  又有一只手,快速捉住了年轻僧人的手,一道清越委屈的声音传出来,“刚醒你就欺负我。”
  无厌反握住程思齐的手,将人拉起来,重塑身躯复得光明的眼中含着纵容又促狭的笑意:“还和我赖着?你的好徒弟都要被当西瓜捏了,你个做师父的,也真躺得住。”
  “不赖你。”
  程思齐跪在棺木边缘,仰头亲了无厌一下,埋首在他衣领处深深吸了一口,闷闷道,“还是这样好,我想我们都活着。”
  说完,他终于舍得抬头看一眼被钉在城门上的谢昼了。
  “徒弟。”
  程思齐从棺内翻身出来,边弯腰捡起棺内一把锈迹斑斑的断剑,边道:“为师教你练剑十年,一直都是口述,从未真正教过你一剑。本以为你天资不错,能够领悟,却不想你真是个十足的蠢蛋。”
  他持剑转身,“也罢,今日为师就教教你,什么是真正的剑修。”
  话音落,无厌心神一动,这片犹如被封禁的天地便瞬间活了过来。
  谢昼从城门上坠落,边吐血边爬起来,满目茫然与惊愕。
  红衣女子尖叫欲逃,却还没容动作,便有一点无形锋芒,落在了她的眉心。
  “道友何必用化神之身,以大欺小?”
  剑芒将落,苍穹西方忽然传来轰轰震响,伴随着苍老女声,出现了一只血红的灯笼,在不断地滴着血。
  程思齐却不理她。
  迈步向前,他偏头看了身旁浑身是血的谢昼一眼,道:“看好了,徒弟,这是为师的极情剑道的第一剑。”
  他抬手,朝着西方天空挥出一剑。
  “道友莫要欺人太甚!难道你灵界想提前挑起两界大战不成?”
  血红灯笼阴狠冷笑,骤然燃起一道猩红火焰,烧得周遭流云与虚空都扭曲,就要抵抗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
  “此乃稚子之剑。”
  程思齐轻声道,“为师年幼,于万剑冢中选中了极情剑道,一腔纯真赤子之心,暗合大道至简,于是得以窥此道入门。”
  随着程思齐的话语,那一剑已然落下。
  不需什么花样与招式,便是如此简单的一剑,直接便砍断了那簇火焰,将那只血红灯笼刺了个对穿。
  有白影从灯笼内飞出欲逃,被剑锋余光扫到,化为灰烬。
  “极情剑……”
  那白影发出最后的尖啸声,充斥着难以置信的惊惧,“你是程……程……”
  谢昼望着消失在天穹尽头的那一抹剑光,神色震撼。
  “这边,是回家的路。”
  燕北城的上空云开见日,一扫压抑,程思齐却没朝城内去,而是直接朝着一个方向迈步。无厌笑了笑,轻轻握了握程思齐的手。
  谢昼不明所以,但自然是要紧跟上去。
  方才的这一剑,是他这一生都未曾见过的。
  简单,质朴,却又撕开了规则,好似如火的炽烈单纯。
  谢昼不知道程思齐选的是什么路,好像只是几步下去,周围的景象便飞快变换,陌生至极。
  时而有悬崖深涧,时而有高山大泽,时而有荒野星空。
  走了一阵,前方出现一道紫色的虹桥。
  “玄剑宗余孽,程思齐。”
  那虹桥里传来冰冷的声音,“没想到你当初不过是个小小出窍,如今却历劫不死,修成了化神。不过便是如此,也容不得你嚣张!”
  程思齐瞥了那虹桥一眼,转头对谢昼道:“看着,这是第二剑。”
  白衣翻飞,一剑横斩。
  引动天地为脊,日月为锋,锋锐无匹,一往无前,直劈向那横亘虹桥。
  “此乃少年之剑。”
  程思齐道,“少年疏狂,有志乾坤。我修行多年,不曾受挫,战无敌手,曾入十万大山斩妖,也曾于冥狱深渊历练,养就一身杀伐无匹、气势轩昂的剑意,最是锋利。”
  “程思齐,你敢与我紫衣盟动手!”
  虹桥震颤,那声音陡然变得惊慌,似是启动了什么阵法,令虹桥的紫光倏地黯淡模糊,撑起了一面防护阵。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罢了。
  那防护阵几乎在撑起的刹那,便如气泡般破碎了。
  这锋利无比、气势冲霄的一剑落下,直接将那虹桥拦腰斩断。无数紫衣修士自上如蝼蚁般四散坠落,惊恐逃离。
  程思齐没再追杀,只是眉眼一冷,喊了声:“告诉其他宗门,吃了我玄剑宗的,是时候都给我吐出来了。”
  “今日我回玄剑宗,拦路者,来多少……杀多少!”
  杀意冲天而起,引风云变色。
  周遭虚空中无数窥探的眼睛都是悚然一惊,其中大部分思忖之下,悄然撤离了。
  谢昼望着那半边残破的虹桥,心中恍惚地闪过了些什么。
  三人继续向前。
  又不知走了多久,路边出现一位拄着拐杖的无头老人。
  老人坐在一块巨石上,断颈稀稀拉拉地淌着血,那血汇聚向下,全数流进了他手捧的破碗里。他晃了晃那破碗,从腹内传出一道苍老嘶哑的声音。
  “恭喜剑主与佛主历劫而归,修为更上一层。”
  这声音阴笑道,“灵界既然不仁,两位又何必同他们讲义?不如加入我劫界,我等定会奉二位如灵主一般,忠诚不二。”
  “林空鱼让你来的?”
  程思齐一路上已从无厌口中得知林空鱼才是真正的灵主的事,他见老人应了声,便又一笑,再度挥出一剑,“那你就回去告诉林空鱼,别整天什么都不干,就知道异想天开。”
  剑光起,老人立刻一甩手里的破碗,倒出一片血色江海。
  “徒弟,这就是为师的成道之剑。”
  程思齐目露回忆道,“极情剑道难成金丹,古来困死无数天才。为师为了结丹,选择了入凡,神魂投胎。却不想,那时负责为我测算投胎命盘的天机宗早已背叛,令我沦为魔种,尝尽辛酸。”
  “我本要生情再斩情,以成此剑道。”
  他看向无厌,双眼如星般明亮,“但那时候你师爹自封修为来凡间,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了我。即便他或许只是为了任务,但我还是深陷其情。”
  “我咬过他的喉咙,他碎过我的金丹。轮到成道那一刻,我选择了最不保险的一条路,将自己的道放在了他身上。此情,我斩不了,断不开,为它疯狂欲魔,为它痴嗔化癫。”
  “所以称极情,至情至性。”
  话音落,前方道路忽成一片绝崖。
  却原来是这一剑,竟直接斩断了此片陆地,化高山为深谷,重塑此方规则。
  “他竟然……这样强了。”
  遥远的冥狱深渊,林空鱼端坐在一方古老的祭坛上,蓦地睁开眼,透过一片流火的天空,遥遥地看向无厌与程思齐所在的方向,“齐暮,这就是你固执的依仗吗?”
  他怔怔出了会儿神,才干涩地闭上了眼,低叹道:“可是,我也有我的不可说。”
  这一剑,也同样落在了许多人眼中。
  所以当无厌三人终于走到昔日玄剑宗的山门处时,侵占了此地数十年的那些宗门早已逃得一干二净,唯有一些重建的房屋楼阁,还伫立在原地,空空荡荡,寂然无声。
  程思齐抱剑站在山门前,注视了远处被填作湖泊的深坑片刻,便抻着一身懒骨头,往无厌背上一趴。
  “好累。”
  他嘟囔了声,像逃避噪音的某些小动物一样,使劲儿往无厌后领里钻了钻,心满意足地咬了口,闭上眼不说话了。
  谢昼犹在那三剑的震骇中,却不想一转头就看到如此令人牙疼的一幕,顿时捂着腮帮子挪了挪,吞了无厌给的丹药,蹲到一边疗伤去了。
  以前老的时候就为老不尊,眼下模样年轻了,还更不要脸了。
  看程少宗主装逼装累了,无厌把人揽过来,单手抱住,向着四面翻滚的云海扫了一眼,扬眉笑了声:“落入尘网中,一去七十年。诸位,好久不见。”
  他说着,挥手捏山岳作剑,聚云峦为风,只几刹那,便重塑了记忆里的半个玄剑宗。
  就在这翻云覆雨间,无厌往前轻踏一步,便有啪地一声脆响。
  虽轻,却震彻天地。
  “他……突破大乘了!”
  无数惊悸震撼之声响在那些遥远的宗门内。
  与此同时,无厌的声音传向四面万里之遥:“百日后,灵界玄剑宗重立山门,请诸位道友,前来观礼。”
  他顿了顿,又带着十足的杀意和笑意补了一句,“不来也行,但得记得送贺礼。”
  “谁让我家思齐的窝,被你们搬穷了呢。”


第八十四章 
  日挂霜林。
  起伏的峰峦冰盖雪亮; 如开锋的刀刃。有流淌的金芒银辉自其上寂寂而落,渲遍了林间纵走的雪狐; 与破冰而开的溪涧,熏得这一片群山都昏昏欲睡,暖意融融。
  无厌只看了这美景一眼; 眼前便被一只手遮住了。
  这手的掌心犹带着一层薄薄的汗潮,骨节圆润处还印着一处牙印; 虚虚地拢上来,盖上一片热腾腾的气息; 驱散了漫山遍野的寒凉。
  “山水而已,有我好看?”
  不要脸的话极其嚣张又透着理所当然响在耳畔。
  细小的亲吻贴在脸上颈侧; 无厌感觉到怀里的人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勾着他的手指,像琢磨什么玉石物件一般,用柔软的指腹缓缓摩挲着; 还趴在他身上翻了个身。
  “还闹。”
  无厌按住程思齐的腰,手掌抚过他汗湿的背,嗓音低哑带笑; “九十多天了; 腿不疼; 腰不酸; 还没挨够教训?”
  “我可是剑修。”
  程思齐边趴在无厌身上对他动手动脚,边含糊道,“就我这体魄; 别说九十多天,就是九十多年,我也照样双修时战得过你。乖,无厌哥哥,躺着,我想骑……”
  满嘴的骚话还没说利索,就被一个无奈的吻堵住。
  “唔。”
  程思齐难耐地动了动,顺着无厌的唇角吻下去,却被无厌捏着后颈揪了上来,拍了下后腰。
  “起来。”
  无厌眼看自己一身烧了九十多天的火刚刚歇下去,便又要被撩拨起来,不得不一挑眉,狠狠掐了把程思齐的腰,把人制住,拢到怀里套法衣,“等会儿新招收的弟子便要上山拜见祖师了,你打算光着屁股去?”
  “那不行。”
  程思齐拱了无厌一下,眨眨眼,“我光屁股只给你看。”
  “有点做宗主的模样。”
  纵容地捏了捏程思齐的后颈,无厌挥手间,两人便已穿戴整齐,再不见方才横卧雪地的放肆,“今日弟子入门,明日便是重开山门的大典,别软着腿进主峰大殿。”
  这么一说,程思齐还真觉得自己腿肚子有点打颤,赶紧又趴到无厌背上。
  无厌算是彻底拿这块狗皮膏药没辙,只好这么拖着他走出去。
  将两人遮得严严实实的金莲也缓缓舒展开叶片花瓣,在光影里虚化至无。堂堂佛门阵法竟然用来在荒郊野岭双修,若真是被天隐寺的老和尚们看到,无厌就算是大乘,恐怕也得再进一遭禁闭佛堂。
  一出来,谢昼的传音符便到了。
  “师父,师爹,弟子重塑金丹已然完毕,正在处理收徒事宜,还请师父师爹前往山门一观。”
  语气寻常淡然。
  但不知为何,却带着一丝极淡的心酸和哀怨。
  然而这心酸哀怨却根本撼动不了两个老不羞的厚脸皮,程思齐把脸埋在无厌颈窝,低声道,“这臭小子,定是孤家寡人的,嫉妒我。”
  无厌懒得理这狐狸尾巴都恨不得翘起来的小混账,转身朝山门走去。
  谢昼的哀怨实在是太有道理。
  自从当日无厌与程思齐在他眼前死而复生,带着他一路杀到玄剑宗,他便一直都有些恍惚之感。玄剑宗与程思齐的威名,他身处修真界多年,自然是听闻过的。
  这听闻里有敬佩崇拜,也有愤恨不平。
  但无论如何,他也从未想过,他那位窝在燕北城里行医救人的师父,就是玄剑宗的程思齐。而他的师爹,就是人称至魔至佛的佛主无厌。
  这个事实他消化了好几天,才算是彻底接受。
  而就在他接受了这个事实,正准备再询问些别的时,就发现只是一转眼的时间,这偌大一个玄剑宗的重建之事,全都甩在了他身上。而那两个恢复了青春的小老头,直接钻进了大阵里,整整九十多天都不出来。
  就算是憋了十几二十年,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吧!
  无奈之下,谢昼揣着一肚子小白菜地里黄的心酸,抱着剑开始操持玄剑宗的事。
  幸好他也曾从无到有地组建过燕北的散修势力,而且自身也有了金丹修为,背后还有化神大乘撑腰,行事倒是不惧什么。
  再加上各门各派出于各种原因,都让了一步,便让玄剑宗重开山门一事,显得格外顺利。
  “恭喜师父师爹出关。”
  一座剑峰之上,正是玄剑宗新建山门。
  狂风凛冽,衣袍飞扬,周遭云雾翻卷,遮天蔽日,颇有高处不胜寒之感。
  谢昼站在崖边,正专注看着沿着山道攀爬上来的少年们,忽有所感,便朝一个方向叩拜下去。
  一道虚空裂缝绽开,无厌带着背后的小粘糕迈出。
  “起来吧。”
  无厌笑了笑,“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改日等你这懒师父勤快了,让他为你重炼一把本命剑。从前是想做而无能为力,如今却不能再委屈你了。”
  说着,无厌拍了拍程思齐的后腰。
  被拍了一巴掌,程思齐才应了声:“嗯。”
  听着这有气无力的一声,谢昼提起的心才稍稍放下来一些。
  方才见着无厌背着一个形似尸体的人出现,谢昼还真以为他这可不容易死而复生的师父双修又被弄死了。
  见惯了自家师父这副粘人精的模样,谢昼也不在意,转而对无厌道:“师爹,您看,正在上山的这些是通过了前两道筛选的人。只要再通过这最后一关,便能成为我玄剑宗正式弟子。”
  他叹了口气:“如今山门重开,人不多,也不便分什么内门外门,弟子便做主,都纳入内门,修习剑法。”
  “慕名而来的人可真是不少,但大多都在第一关刷下去了。”
  谢昼与有荣焉地笑了笑,“其中还有出窍与化神前辈想入山门做长老客卿,师父师爹不在,我没敢应下。这些是他们留下的传讯玉简,说若是有意,可与他们联络。”
  数枚玉简飞出,落在无厌面前。
  “倒是些识时务的。”
  无厌挑了挑眉,抬指在这些玉简前一扫,顿时便有大半玉简粉碎,同时似乎还有模糊的惨叫声从玉简内传出。
  剩余的玉简被无厌收拢到手中,又递给谢昼。
  “玄剑宗有我。”
  他唇角掀起点笑意,眼中却遍是森冷,“谁敢伸手,剁了便是。剩下这些没什么小心思,你去联络吧。”
  谢昼目露仰慕:“师爹果真……”
  “无厌哥哥真厉害。”
  程思齐突然抬起脑袋,在无厌脸上使劲亲了口。
  满腔崇敬夸赞顿时卡了词,谢昼脸色发绿,简直没眼看,一时深觉自己拜在程思齐门下实在是造孽。恐怕当初程思齐收他为徒,想传承玄剑宗是一点,缺个人看他炫耀又是一点。
  正感叹着自己心酸的为徒之路,谢昼便听见程思齐忽然开口道:“臭小子,万剑冢整理好了吗?”
  谢昼一怔,忙道:“整理好了,所有剑都已归位。”
  这是程思齐最看重的事,甚至都摆在了双修之前。一回到玄剑宗,他便将那一棺材的残剑挨个儿擦拭干净,放回了重新建好的万剑冢内。无厌以佛门法术修补了大阵,万剑冢便算是恢复了多一半。
  “此路尽头,直接连通万剑冢。”
  程思齐从无厌背后跳下来,翻手一挥,便有一道虚幻的通道出现在前方的山路中央。
  他望着那一名名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却仍不屈不挠向上攀爬的少年,一抛极情剑,“欲要成剑修,心性最上,悟性其次,资质便最是无所谓。但再好的心性悟性,也要适合练剑方可。”
  “要是连一柄剑都带不出来,那这门还不如不入。”
  不管平素如何懒散顽劣,一旦到了练剑一事上,程思齐便是十足的认真与仔细。
  玄剑宗的剑修选择的剑道各不相同,对待剑的态度也不一样。有如裴鹿青一般爱剑如痴,恨不能娶回家的,也有如路南那般,和剑喝酒吃肉当兄弟的。
  可无论哪一种,先有的便是一腔赤诚。
  他赤诚待剑,剑亦忠诚随他。
  在极情剑的妄念痴嗔影响下,若还能自万剑冢中以自己的真诚打动一把剑,那才算是程思齐承认的玄剑宗的弟子。
  “会不会太难?”
  谢昼担忧道。
  程思齐瞥他一眼:“当谁都是你小子这种榆木疙瘩?灵界人才辈出,你且看着吧。到时候第一个选中了剑带出来的,你就收他做咱们玄剑宗的开山大弟子,知道吗?”
  正要点头,谢昼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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