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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铁甲动帝王[重生]-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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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邪门的是,他看上的人里,不喜欢他的,大多个性不错,甚至不介意他有断袖之癖,愿意和他交个朋友;相反,喜欢他的,每一个都个性极坏,不是另有所图,就是情场小人。虽然他聪明,没吃什么大亏,可暗地小亏也吃了不少了。”
  姜通再三叹气:“家中族老到现在还不曾听闻,还真是老天保佑。”
  个性极坏?
  狄其野一挑眉,倒也不能算不符合。


第54章 箭术启蒙
  燕朝皇宫。
  王氏好不容易平复心绪后; 只觉得国之将亡妖孽尽出。
  她是王氏庶女; 自小品尝着被嫡女嫡母权力碾压的滋味; 对权力怀有敬畏之心,一步登天之后,她生出了野心; 却永远不会小看权力。
  换句话说,她不会像沉醉在自我脑海中的柳湄那样自以为是。
  她认得清现实,现实就是北燕危矣; 而名义上为北燕生死存亡负责的男人; 却沉浸在风花雪月之中。
  若她还是王氏庶女,反正也无力改变大局; 大可以两眼一闭不闻窗外事。
  可她如今是北燕王后,她的命运; 与这个无能懦弱、自私暴躁的男人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不论柳湄的张狂言语多么具有煽动性,王氏清醒过来就认清楚一个最简单的现实——杨平并不是先帝唯一的儿子。
  柳湄想做什么; 最大的倚靠不过是她腹中婴儿,但杨平一死,四大名阀其他三家根本不可能尊柳氏女生的儿子为继帝; 只要三家不认; 杨平的儿子就什么都不是,就算她王氏怀了孩子,也是一样的道理。
  这是制衡之术。
  她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盼杨平多撑一些时日。
  于是这日,文人皇帝杨平惊讶地看到了从那日之后就百般躲着自己的王后。
  王氏对杨平问了两句话。
  这两句话就决定了柳湄日后的命运。
  杨平见她一脸正气凛然; 心里就腻味,下意识就觉得她是来装道学上谏的,正想找借口去寻柳湄吃蜜饯,却见王氏恭敬地行了大礼,低眉顺眼地问:“陛下流连在柳嫔殿中厮混,已是数日不朝,这数日间,可曾有臣子来寻陛下,请陛下回去上朝?”
  若王氏求杨平回去上朝,杨平会嗤之以鼻,可王氏如此一问,立刻触动了杨平多疑的心弦。
  他立刻选择性遗忘了他自己根本不想上朝,却顺着王氏思考起了为什么没人来劝他上朝?这些臣子……是多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一问问完,王氏又是一礼,问出第二个问题:“陛下,臣妾在宫外时听闻您的兄弟们各个子嗣众多,福寿绵长?”
  杨平双目圆睁,心下胆寒。
  他几步走下高椅,扶起王氏,珍而重之道:“吾妻贤矣!”
  王氏心底对这个男人的触碰无比作呕,却不得不做出恭顺的模样来,轻轻靠近了杨平的怀里。
  次日一早,燕朝众臣惊讶地发现,他们的皇帝竟然来上朝了。
  *
  这一回是狄其野主动去找的牧廉。
  牧廉原本在大营里乱走,狄其野把他拎到了自己的将军帐里,耽误了他的捉密探大计,他还不怎么高兴。
  狄其野好笑地问:“你想明白你为何要捉姜延了吗?”
  闻言,牧廉又苦恼起来,僵着脸叹气:“没想明白。”
  狄其野还是在提点一二和转移话题之间犹豫,最后决定,这事该由牧廉自己想明白,就算一直想不明白,那正好交给姜延去烦恼。
  不明白有不明白的好处,假如姜延并不如姜通说的那么好,那牧廉若是始终不明白,至少不会伤心。
  狄其野到底是护短,故而没有点明,只是问:“你觉得,姜延此人如何?”
  “好,”牧廉不假思索地回答。
  “哪里好?”
  “哪里都好。”
  狄其野无言以对。
  还没明白都已经这样了,想明白之后那还得了。
  他怎么就不觉得那个姜延哪里都好,明明笑容都带邪气,略显轻佻。
  狄其野逗牧廉:“比主公都好?”
  牧廉很有寄身楚营的自觉,当即吹捧起主公来:“那自然是主公更好。”
  狄其野轻哼一声,这就是顾烈说的,比自己聪明?
  思及此,狄其野拐着弯儿问牧廉:“你以为,本将军今日在楚军之中,是何处境?”
  牧廉识趣地捡起幕僚本职,对狄其野拱手道:“师父是楚王爱将,得天独厚。”
  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
  紧接着牧廉满眼羡慕,补充道:“必然能死得人人称颂。”
  “这话怎么说?”狄其野没想到又引出这些死得人人称颂的鬼话来。
  牧廉亢奋地给狄其野分析:“楚王爱将,战功赫赫,已然是众矢之的。今番敖戈使计陷害,他是个捕蝉的螳螂,身后藏着许多黄雀,此计不成,却令黄雀识破主公对你的故意纵容放任。到时候打完天下,主公登基称帝,你劳苦功高,必然被重重封赏,身居要职。”
  牧廉又是羡慕地一叹,接着说:“你是天降神兵,不是家臣,不是外将,还不愿意经营势力,非要孑然一身。主公把你一路架高,最后高高架上侯爵之位,时机一到,你就是就是最好的靶子。黄雀们一拥而上,四面楚歌。杀你一人,换得众功臣清醒退怯,换得天下太平。”
  “师父,你运气真好。”
  牧廉羡慕得不行。
  狄其野挑眉,追问:“你的意思是,若你是顾烈,会有意纵容我,架高我,招惹群臣不满,登基后伺机杀了我?”
  牧廉理所当然道:“就是如此。”
  狄其野为顾烈辩驳:“他不是有意架高我,反而是他劝我用心楚顾局势,劝我防备陷害。”
  牧廉疑惑不解:“我以为主公是聪明人。”
  “这又从何说起?”
  牧廉满眼茫然地看着狄其野,问:“他怎么会傻到对你说实话呢?”
  他话音一顿,接着恍然大悟道:“是了,因为主公心里清楚,就算他这么说了,师父你也不会照做。”
  “什么?”
  听牧廉把顾烈一举一动说得老谋深算,狄其野内心有些膈应。
  牧廉却带着终于把问题想明白的轻松快意,回答道:“师父你生性倔强,目下无尘,但主公还是要劝,他劝,就显出你的骄横来。他是君你是臣,连主公苦心劝说都不听,到时候鸟尽弓藏,也是你咎由自取。”
  狄其野甘拜下风。
  若狄其野不是深知顾烈为人,恐怕要被牧廉这三言两语弄得对顾烈心怀芥蒂。
  凭良心说,牧廉的分析,放在史书任何一对君臣身上,不仅没错,反而是十分的通晓人心,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君臣权力角斗,古往今来不知在历史长河中反复换人重演了多少次。
  问题是,顾烈的担忧和生气,都是真的。
  听完牧廉的话,狄其野反而一点都不介意顾烈说自己不如牧廉了,甚至用心楚顾局势这一点,也不是完全不可商量。
  因为狄其野虽然凭自己实力多年单身,但并不是没有被人追求过,
  一个人与另一个人,既然非亲非故,那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会在做出选择时,优先考虑另一个人的利益。
  爱慕。或者不要用这么严重的词,但说好感,又似乎太轻飘飘了。
  仅仅是好感,根本不可能让一个天生帝王手段的楚军主公,事事为狄其野考虑。
  他们是君臣,本该互相猜忌、互为掣肘的楚军主公和盖世功臣。
  是喜欢吧。
  那么自己呢?
  狄其野扪心自问,回想他们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不禁想起自己送给顾烈的春蚕。
  如果说顾烈从一开始就对他与众不同,那么,狄其野自己其实也从一开始,同样将顾烈与这个时代的其他任何人都区别对待了。
  喜欢一个人,就算在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也会下意识地对他好,送那些幼稚却用了心的礼物,甚至自说自话地,要去医他的心病。
  两辈子才喜欢上一个人,现在,狄其野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题。
  顾烈是否意识到了他对待自己的态度有多么不同寻常?
  不,还有一个更有意思的问题。
  等顾烈意识到了——他是会接受,还是避之唯恐不及?
  狄其野思索着,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牧廉站在原地看一直沉默着的师父忽然笑起来,那笑容不知为何,令牧廉感觉有点冷。
  他低头想,也不知道姜延现在在做什么?
  *
  顾烈再见到狄其野,是在陪顾昭做箭术启蒙。
  其实他一开始没注意这个气性颇大的将军自投罗网,他在给顾昭做示范。
  顾昭现在小小年纪,自然拉不动长弓,他手上是武库专门给小王子做的轻级弓箭,确保既能让小王子更好地掌握箭术,又不会拉伤小王子的胳膊。
  顾烈手上那把紫杉长弓,就不是一般人能拉得动了,狄其野低声询问近卫,近卫说那柄弓拉满需1。8担力气,狄其野对顾烈的臂力很佩服。
  1。8担什么概念?约是后世的 180斤。
  顾烈身穿白色武服,手持长弓,分开双脚与肩同宽,侧身看向红靶,紧盯中心。
  随后放缓呼吸,轻抚剑羽,搭箭对弦,锁住箭头,稍稍回退,将扳指钩于弦后,固定住弦。
  狄其野可以看到他用力拉弓时武服下背部肌肉的拉伸,顾烈肩背舒展,拉满长弓,重箭破空离去,正中靶心,射穿红靶,引起近卫们的满堂喝彩。
  这是楚王,楚军之主,楚顾神魂命脉所系。
  狄其野自得其乐地想,还是我两辈子第一个看得上的人。
  顾昭激动得小脸泛红,一脸憧憬地看着父王。
  “生疏了,”顾烈自谦道,把位置让给顾昭的箭术师傅,“你来吧。”
  箭术师傅恭敬应命,耐心地教顾昭如何站位、如何拉弓。
  顾烈走向狄其野,调侃他:“哟,这是想明白了,还是找我吵架来了。”
  狄其野十分乖巧地应道:“主公,卑职是请罪来了。”
  顾烈给他的反常模样闹得一愣,怎么都觉得没好事。
  “你请什么罪?”
  狄其野一本正经道:“惹主公生气之罪。”
  顾烈挑眉看他:“这个罪,你现在才来请,太晚了吧?”
  “不晚不晚,”狄其野厚着脸皮改成语,“不是说君子认罪,十年不晚吗?”
  顾烈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你请罪的意思是以后都不再犯了吗?”
  狄其野一愣,相当诚实地回答:“……这取决于主公您有多能忍。”
  这将军不能要了。
  顾烈指着楚军大营的营门,诚恳建议:“你另投明主吧。”
  狄其野笑笑,两人对视片刻,却见狄其野跪下单膝,望着顾烈的眼睛说:“主公,我说过,狄其野此生,为君而来。”
  那日他向顾烈宣誓他的忠诚,他觉得顾烈主公也许不能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他自己也并没有察觉自己说的话藏了什么命运玄机。
  突然见狄其野跪在眼前,顾烈一怔,伸手把狄其野拉起来。
  难道这小子终于改了驴脾气?
  顾烈试探着问:“你终于想明白了?”
  “你说用心楚顾局势?”狄其野诚实地推脱,“那我还得再想想。”
  顿了顿,还敢补充:“不一定能想明白。”
  狄其野以为顾烈会生气,却听顾烈惊讶调侃道:“你居然愿意想。”
  倔驴真的改脾气了。
  狄其野哭笑不得,到这时候才终于反思起来,他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任性妄为,怎么顾烈对他的心理预期低成这样?


第55章 武库献匕
  敖戈再三请求出战; 顾烈最终给了军令; 命他和陆翼兵分两路; 出兵雍州。
  雍州曾被风族打下大半,后来北燕趁风族西逃收了回去,又恢复为柳家严家的势力范围。
  不久前; 杨平将谢家兵马转手给了严家,严家纸面上实力大增,但刚刚接手不曾磨合还在其次; 关键在于严家早已暗中向大楚称降了。
  敖戈绕道西州; 从西南底侧上攻雍州,和严家心照不宣地打着默契仗; 攻城如砍瓜切菜,连下四五城; 把北燕朝廷吓得够呛。
  而陆翼就更是饿虎出笼,他从秦州直接上攻雍州东南; 打的第一仗,就令北燕闻风丧胆。
  陆翼第一仗,打的是雍州与秦州交界的平川城。
  平川城; 城如其名; 所在之地一马平川,按理说是给楚顾骑兵很大的优势。
  它是柳家旁系把控的城池,柳家如今自诩皇亲国戚,将和大楚勾勾搭搭的过去抛之脑后,又是堂堂正正的忠臣之族。既是忠臣; 自然不可能对楚顾放水,正相反,柳家急于讨杨平欢心,这一仗是下足了力气,准备搓搓楚顾的威风。
  蛮夷荆楚能降服风族,却绝不可能攻下大燕。
  所以交战当日,陆翼率军而来,平川城守军也压在城外。
  平川城守军将领得意洋洋地拿出了杀手锏——一早在阵前布置好的铁蒺藜,和结阵的机动弓兵。
  铁蒺藜是一个四面体,是从一点延伸出去的四根长铁刺,随意抛洒在路上,总会有一根长刺朝上,它结构稳定、制作简单、能够刺穿马掌,是对付骑兵的好东西。
  只要楚顾骑兵今日想攻城,就必须穿过这一大片铁蒺藜,而只要踏过铁蒺藜,打前锋的马匹就都废了。
  弓兵结阵,可以说是克制骑兵的最好方案之一,远程武器只要火力足够,确实可以完美压制敌军上攻。
  这两样安排,都可以说找准了楚顾骑兵的弱点。
  但陆翼狡黠一笑,正好把新玩意儿拿出来玩玩。
  西州多优质铁矿,武库那帮人在西州还没被攻下的时候,就天天对主公念叨,等西州收入楚顾囊中,他们更是催促主公赶紧拉些优质铁矿回来试试冶炼。
  陆翼一心要在接下来的争霸过程中立下大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原本在蜀州就不是只专骑兵,因此出征前让武库预备了不少好东西。
  其中一样,就是配上镂空三棱箭头的重箭。
  镂空三棱箭头是比较罕见的箭头,因为弓箭本是远程武器,大家都追求把箭头在不失其准度的基础上做得又硬又轻,哪有给箭头增重的道理。
  但陆翼要重箭,不是用来直射的,是用来抛射的。
  直射,顾名思义,就是寻常射箭,直直射向目标,一般弓兵打仗都是这么做的。所以弓兵结阵时要特别注意站位,免得后排射中自己人。
  而抛射,指的是将弓箭手如步兵一般重重排列,所有弓箭手以相同角度对准天空射箭,万箭齐发,箭雨极速飞向天空,借着重力依抛物线狠狠落下,大部分箭都会落在同一区域,在重力加持下,铁甲头盔盾牌都无法防御,不是被射穿头颅,就是贯穿大半个身子,对那个区域的敌兵进行毁灭式清除打击。
  所以抛射所用的箭,在可行范围内,箭身越长,箭头越重,杀伤力就越大。
  这种镂空三棱箭头,就是按照陆翼的想法专门赶制,它整一个是尖锐的三角棱形,最顶端又长又尖,保证能够顺利穿透目标,而为了抵销尖长顶端的多余重量,整个箭头改进为镂空状,简单线条组成的铁三角棱,是绝对的杀器。
  陆翼身边的左都督一举令旗,弓箭手整齐地从骑兵阵中窜出,他们手持长弓,侧挂箭筒,列成方阵。
  无需多言,无需战鼓,听从号令,整齐地取箭挽弓,万箭齐发,破空声震人心魄,重箭齐声破空而去,不等守军反应,就已经嗖嗖落下,平川城前顿时鬼哭狼嚎响成一片,若是直接被射穿头颅,尚且能死个痛快,若是被射穿半个身子钉在原地,简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轮重箭过后,又是一轮。
  自己人的惨状令守军兵卒吓得魂不附体,守军将领自己都弃战而逃,哪里还顾得上手下兵卒,平川城门前你推我搡,互相踩踏,血流成河,哀嚎遍地,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
  三轮重箭过后,陆翼派步兵施施然清理铁蒺藜,首先理出三条足够骑兵通行的路,陆翼就率领骑兵们举兵压上,饿虎扑羊,一路杀入平川城中,守军将领兵卒全军覆没,一个不留。
  此战过后,陆翼凶名,遍传雍州。
  *
  敖戈陆翼都出去打仗了,狄其野手痒得很,但顾烈认为再过半月,等春寒将过再出兵,更为稳妥。
  倒不是说现在出兵有多大风险,前世狄其野三战定青州后打下中州,之后奉命一路北上与敖戈会师于秦州,然后转头打下翼州,最终雷州决战,大部分城池还是被狄其野打下来的。
  此生避开了风族屠蜀三城,狄其野不听命令自己跑去打中州,逼得陆翼也加快攻速,鱼凉会盟后快速拿下风族,种种因素影响下,争霸进度已经快过前世。
  要知道,前世此时楚军还在双线作战,一路攻打风族,一路攻打秦州。而如今,这两者都已经是楚顾囊中之物了。
  越是最后关头,越不可冒进贪功。
  顾烈认为,还是可以缓一缓,一是天寒伤兵,二是稳一稳心态。
  所以颜法古也急着想打北燕,顾烈还是一样的说辞,让他再等等。
  至于稳不住的,那干脆先派出去。敖戈陆翼就是属于此类。
  不能出去打仗,狄其野是不大高兴,但他近来有别的兴趣,也就没那么百无聊赖。
  牧廉更不高兴,因为姜延被主公派出去了,不知道派去哪里,也不知道派去做什么——非要牧廉猜,也能猜出四五个八九不离十的答案,但那又有什么意义,总之他是不知道姜延究竟在哪里,他就是不高兴。
  牧廉找到狄其野,殷切盼望:“师父,等到主公终于派你出去打仗,你可要抓紧打下北燕。”
  狄其野挑眉:“你急着立功?”
  牧廉对师父实话实说:“我急着捉密探。”
  狄其野突然感受到了一种顾烈日常感受的心塞。
  懒得搭理这个小疯子,狄其野晃到了帅帐去。
  正巧,碰上武库师傅来献宝。
  武库得到了优质铁矿石,工作热情高涨,他们知道主公是武将出身,喜爱神兵利器,所以在加班加点完成陆翼将军的军需后,特意用新铁,给主公锻造了一件精致利器。
  “主公,”武库师傅一掀红布,只见紫檀木盘上放着一柄赤黑色的匕首,“此为武库新制利器——断肠匕。”
  狄其野原本站在一旁,闻言走近细观。
  匕首外形似剑,短小易藏,故而多为防身、暗杀之用,最是讲究锋利。
  这柄断肠匕,刀鞘是硝成黑色的野狼皮,皮鞘磨了草木纹,十分低调。
  整把匕首是一体锻造,呈现一种近乎干涸血液的赤黑色,刀柄上密密缠了黑绳,以免滑手,刀身两侧都开了刃,表面深深刻出数道引血槽,刀身中央镂空措出楚顾凤章,既是楚王标记,实战中与引血槽起一样的作用,加速伤口血液流失。
  狄其野将匕首拔出鞘,不过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似乎都能听到轻微的利刃破空之声,这匕首确实不是凡品。
  狄其野轻抚刀刃,想要感受一下刀锋。
  “把它熔了。”
  武库师傅下意识惊讶抬头,虽然主公这话说得不喜不怒,可不知为何令人心下胆寒,武库师傅也不知这令狄将军爱不释手的匕首哪里惹了主公忌讳,当即白了脸,俯首磕头请罪。
  别说武库师傅惊讶,狄其野也惊讶,他闻言亦是看向顾烈,抚着刀锋的手指一个没注意,擦出一道极细的血痕,他满不在意地把手从刀身上移开,失去压迫力,从那道血痕流出的血瞬时染红了他的手指。
  狄其野还在问:“为什么要熔了它?这是柄不可多得的神兵。”
  顾烈从见到那柄匕首就心跳失速,虽然勉力维持着镇定,但此刻扫到狄其野染红的手指,只感到脑海中嗡了一声,他的手在衣袍下紧紧抓住王座扶手,不动声色地匀调呼吸,片刻后定下心神,正好听见狄其野说:“主公,如此利刃,你不想要,不如赏给卑职?”
  “呈上来,”顾烈嗓子微嘶。
  狄其野犹豫地看了看顾烈,总觉得顾烈情绪不对,可又实在分析不出缘由,不过是一把匕首,怎么顾烈如此情绪不佳?
  但狄其野还是把断肠匕递了上去。
  顾烈闻到断肠匕上轻微的夜息香,抬眼看狄其野,问:“想要?”
  狄其野点点头。
  “哦,”顾烈把断肠匕往怀里一放,“不给。”
  狄其野哭笑不得。
  “都退下吧。”
  顾烈按了按额角。
  “本王累了。”
  *
  顾烈久久凝视着案上的断肠匕。
  留着吗?
  留着。
  ……别忘了。
  那日,那人砒_霜落喉,举杯笑饮,断肠戮心,血染王袍。
  令他肝肠寸断,一日不敢相忘。
  狄其野。


第56章 没有意思
  故意一句句把顾烈气得暴跳如雷; 狄其野趁顾烈不注意把断肠匕按进了自己胸口。
  终于快痛死的那一刻; 狄其野忍不住感叹:我当真不是什么好人。
  *
  狄其野也不知道老天爷是不是故意和自己过不去。
  来到古代异世; 从投身楚营到军功赫赫,狄其野一直都清楚自己对顾烈人格上的尊重,甚至于喜爱。
  可直到顾烈登基两年; 儿子都会走路了,狄其野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对一个有妇之夫有意思。
  这可一点都没有意思,事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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