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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眠晚觉晓-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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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乔敲打了一下依然还在跟他抢红豆的蒲风别。
对面那人笑的欢盛,难得的又露出一口雪色。若不是身子还孱弱,气色差的厉害,这一笑,任是惊鸿都不及形容。
他一手撑起头,另一只手被蒲风别的指尖一点一点的握住。赏着那盛然温暖,惊世骇俗的笑。
“若是个唇红齿白,岂不是更加惊艳绝伦?”
“乔儿再说什么?”
“你的唇色,浅淡的失了色。”陆青乔化出一艳色口脂,拿在手里:“我想给你点唇。”
蒲风别哭笑不得,用力抓了一下他的手:“乔儿果然还是小,性子还不稳。我一男子,怎好用这东西!”
“呀,疼!”他手上吃力,轻轻喊着,却是不依:“我想看。你不许动,我就轻轻点上一层。”
那怎么行,蒲风别左右躲着他,抓着他手推了几推。两次三番下来,他觉得这喘气有些难了,晕悸袭来。
这一空档,被陆青乔抓了机会。掐着他的下巴,端端正正的将那口脂贴了上去。
好一个我见犹怜,倾世容颜!
这般还沉着头脑,用力喘气的孱弱之人,微微蹙着眉,眼里透着抵触羞臊的神色,唇上那一抹艳色,似是衬出娇花雨打状的瘦惨之姿美,着实惊了陆青乔。
他真是爱极了这美色!
哪怕,你我有一人,是个女子,该多好。陆青乔心里一阵的失魂落魄。
紧着掏出手帕覆上唇,擦弄着的蒲风别假意恼他:“我这人尽数丢在这口脂上了,乔儿如此胡闹!”他又是一阵晕悸,听着陆青乔痴痴傻笑,无奈摇头。
——————
啼啼几声雀鸣,陆青乔回了神。心中万千感受交错。
唉,天意就是弄人吧,你终是不该在一起。虽是仙族不碍身之份,只论情之浓。虽是祖训我也不觉怕,虽是之前是我拿着凡间条规拘了自己。可终究,抵不过有缘无分这句话吧。
许是你我,就是孽缘。
许是你我,本不该有什么交集。
陆青乔觉得照在周身的暖阳,及不上蒲风别带给他的一丝半毫。
那几日与他缠绵,是这一千八百年来,最是欢愉,美好的了。那时虽是时时不敢忘记提醒自己,不得做些自己认知里不允许的事。可他却相当的明白,自己若真是狠下心来离开,那心里的悱恻全然是自己承受不住的。
他本就无法稳下自己的情,就得知了自己无需克制,了然了他与蒲风别之事乃是仙族本就自然而然的事。欢喜不已,却…却是遇上了他雾霖消亡,砂鳞断情。
这心,比被人掏出去扔了难受上多少倍。
“阿九,陪我去长安。”他需要给自己找些事来做,分分心,不然这心里,似是长满了扎手的硬刺,还要义无反顾的不断捏上一捏。心疼手也疼。
“公子身体…”
“不过是外伤。青羽非的断臂之债,总是得还了。”
“公子被邪灵扰了修为,是需要静养的。夫人不让你乱动的,要是被夫人知道了我没看住你,出了青玄苑,定是要责罚我了!公子,咱们回去歇着吧!等你好了,我肯定陪着你去凡间,想待多久咱们就待多久!”
阿九搬出来云鸳作势,陆青乔幽幽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紧闭的门,点点头,心里念着:“我大抵,是改不了什么性子了,风别君。”
“阿九,我在青玄苑,睡了多久?”
“十天,公子。”
阿九扶着陆青乔,离开这里。
“这么久?”
“嗯,兰掌尊,止掌尊,花掌尊,在不周林待了七八日,每天给你和蒲公子推灵,助你们尽早恢复。后来成掌尊得知了雾霖圣域之事,也特意前来看望过。”
“真是让他们操心了。蒲掌尊一家人,现在情况如何了?”
“元身刚刚结好,都是比较不稳的模样。”
走过了两行花丛栅栏,陆青乔本想绕着一圈回到青玄苑,却被阿九催着,说穿前厅而过,路近一点。
也好,怎样都好。
靠近了前厅门处,传开了说话的声音。既是有人在,陆青乔便觉得不好打搅,看了一眼阿九,示意还是绕行。这也随了自己的意,他想,多走走,当做是散散心。
正欲离开,却被厅里谈话吸引。
蒲龄:“陆掌尊,风别的情况,你也知道,再这样下去,怕是…怕是…唉!”
蒲风庭:“六弟他,他这样下去不行的!可不可以,让陆二公子去看看他!”
这是怎么了?陆青乔贴上了身子,侧耳听着。
陆老太爷:“蒲掌尊,我白狐族与你们泫蛇族,平日里是最为交好的两族。对于如今雾霖之事,我除了深表惋惜,更多的是心疼我的孙子。他现在昏迷未醒,如何去看他!就算乔儿现在醒着,我也绝对不会同意他去看蒲风别!”
短暂的沉默。
陆老太爷:“我说句不太好听的话,这次若不是乔儿突然又折返回了你们雾霖,怕是你们包括他蒲风别都已经是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蒲龄:“陆老太爷,陆二公子以及狐族,是我蒲龄一家恩人,此恩此生不敢忘怀!”一叹无奈:“我那孩子,我竟是不知他会如此执拗。他的身体,熬不住修复砂鳞的,怕是会要了他的命!”
“修复砂鳞?”陆青乔看着阿九,极速躲开的视线,让他十分不安。这砂鳞重生难道出了什么问题,是因为他身子太差了,受了影响了?
“公子,老太爷交代不让告诉你的!”阿九紧张又沮丧:“怎么偏偏提出来要带公子抄近路!”
带些哭腔的蒲龄似是出了什么事。陆青乔在门外听的蒲家人阵阵唤着他。
蒲家子女:“爹,爹!”
蒲风晴:“陆老太爷,雾霖出了这等惨事,陆二公子虽是救了我们,可,我六弟终是因他才落了个剜心放血,无力跟星妄对战!不然,又怎么会…”
蒲龄夫人:“风晴,你莫要多嘴!”
一声重重拍桌子的声音夹着母亲云鸳的劝声。
陆老太爷:“如此,倒是要怪我家乔儿惹了他生情,害了他体弱?他去凡间是为了什么?是天君安排他还我孙儿千年开饱受折磨,心痛无药可医的血债!这本就是他欠的!还的多了,要怪在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身上吗?乔儿甚至连圣元的事都不曾知晓!若是他知道蒲风别就是害了他这么多年无法正常生活之人,你们觉得他还会去救他?你们是不是不知道他那心脏一天到晚一刻不停的疼着,是有多难捱,是吗!!!?他年幼时,心痛大作,次次口吐鲜血,直到十三岁才逐渐稳了一些!这且是谁害的??”
又是一阵沉默。陆青乔摇摇头,他与蒲风别之间的事,理得清吗?
陆廷骁:“蒲兄,这几日,我与我爹和夫人,仔细的商量了关于两个孩子的事。觉得,还是以后不要有什么交集了才好。许是他们二人,天生有克吧,不曾见面时就生了恶缘,因破解的圣元出世,导致乔儿心痛,风别侄儿时而痴傻经年。二人见了面,这接二连三的出事,终归不是个什么好的开端。两人本不该牵连在一起的,如今…等着乔儿身体在恢复几日,我便抽取他关于风别侄儿的所有记忆。此后,让他过上正常的日子,便是我们做家人的最大心愿。”
☆、砂鳞断情是未断
“不…”陆青乔怎么会同意,把自己关于蒲风别的记忆抽取?
蒲风扬:“陆掌尊,可,可我六弟,他的情思全在砂鳞上,他不肯舍弃!我们奈何不了!侄儿只求您抽取了陆二公子记忆后,让他去见一见我六弟,哪怕,是让他死个心!”
陆老太爷:“我不允!切莫再多说些什么,谁能保证蒲风别会不会再次把我的那单纯的孙儿撩动?!再次生出个什么害人害己的是非?!我狐族对你们泫蛇族怎么我都能算作是仁至义尽,以后只要不提他们二人之事,咱们仍可以友诚待!反之,我可不会是什么客气之人!”
陆廷骁:“爹,你消消气。风别侄儿一往情深,对乔儿,实属难得。”接下来的话是对蒲家人说的:“可毕竟,我们两族不同,皆有祖训为戒,不得违背。两个孩子不在相见,许是对风别侄儿有些残忍。但这终归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之前似是所有人都在默许两人关系,只当那祖训,可以慢慢更改。此时,家人的想法变化,陆青乔自然明白,这是为了自己好。他慢慢的蹲下身子,阿九也随着他蹲下。
他冷静的思虑,若是真的抽取了他回忆里最美好的这些东西,虽是不情愿,不甘心,可想想,却也是最好不过的法子。与其时时分分念着他不得见,不能见,那样难熬,倒不如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无所谓了。
不如,把那一千三百年的心痛记忆也一并抽了去。一切,重新来过好了!
陆青乔看了看晴朗的天,湛蓝无比。他做了决心,以后要过没有蒲风别存在的日子。这一瞬的决定,让他心里骤然的缩紧,空疼空疼的。
“阿九,那首曲子,不能给他。”他轻轻的说了一句。
离开前厅,又折返到了客房。门半开着,走近,见有丫鬟正唤醒了睡着的蒲风别,让他起来喝药。
“我来吧。”
“二公子?你醒了?”丫鬟开心:“我去通报掌尊和夫人!”
“先别去,等下,我会自己去爹娘那里的。你且下去吧,我来给风别君喂药。”
“是,二公子。”丫鬟把药递给他,退了出去。
“阿九,让我最后跟他待上一会吧,反正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公子…”
“去吧,总不能连个想做的事,次次不让我做了。这可是,最后一次了。就由着我吧。”
“公子,你跟阿九商量什么,我是你的书童,是伺候你的,我是要听你的话的!你的性子,这般好,受了多少委屈,都不说。做了多少不愿意做的事,也不怨!阿九真是觉得那心痛害得你落了个这样的性子,让你过得好苦。公子,我怕,我怕你就算不记得蒲公子了,也不会开心起来。”
有些意想不到,这话从阿九嘴里说出来。他不过,是个懵懂粗心,爱玩爱闹的小孩子。陆青乔觉着,他怎会知道什么叫做苦。回头看了看蒲风别,虚弱的躺靠在床边,那般的让他心疼。
“阿九,听话。”
阿九也看了看蒲风别,欲言又止,最终退了出去。
听见关门声,陆青乔坐在他身边,一口一口吹凉汤药,一口一口喂着。
那闻起来都苦的不行的药至尽。蒲风别半丝没有什么反应,两人始终无语,双眸始终不曾离开。
“风别君,你的眼里,还是待我那般温暖。砂鳞重生了,不就应该对我无情了吗?是不是,我自己的幻觉而已。”
是太舍不得,才觉得那眼睛里,对自己仍有情吧。
“你是偷偷来看我的?你爷爷之前很明确的告诉我,他不会让你来的。”
“风别君,不想看到我,我知道。你族人之事,与我关系甚重。”
“兰荀告诉我,你知道了圣元的事。”
“嗯…”
“不恨我吗?”
陆青乔不知道怎么回答。恨与不恨,他的那些年也不会重新来过。于他而言,恨有什么意义。
“你是不是因为,身体太差了,所以这砂鳞,生的不好,为何要修复?”
“谁告诉你的?”蒲风别否认:“砂鳞重生的很好,谢谢陆二公子关心。”
果然是随着挖掉的砂鳞,把我也扔掉了。真是想,听你温沉暖极的喊我“乔儿”。
“我不过,是想弥补一些,我的过错。圣元之力,许是能帮你修复砂鳞。”
“你的过错?陆二公子何来过错?我是你的害心之人,你是我的救命之人,蒲家八口,若是没有你,已经不复存在了。”
“是我害你剜心,被星妄抓准了机会,才…”
“是我自己无能!与你无关!”
“风别君,你这样的语气,真的好陌生。”
“陆二公子,也是刚醒过来吧。莫要在这待的久了,累及身体。等我身体复常,我一定会去青玄苑亲自扣谢救命之恩…”他眸子里闪过一丝什么,陆青乔看不透。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蒲风别又一句,尾音轻微的抖了一下。
“风别君,救了你的命,却丢了我的心。”他眼睛扫着枕边的信。折的这般齐整,是因为他猜着蒲风别的习惯。不论做什么,都是丝毫不乱,不能有什么不洁。
凡间白圣湖边,那掐口整齐的半块馒头,陆青乔可是记得清楚。一开始只当这人有些洁癖,不作回事。可后来渐渐觉得越发喜欢他,就不知不觉的随着他的习惯了。虽是接触的日子并不多,可陆青乔努力的做着能与他贴近的事。那次非烟遥梦药池共浴后,他仔细的将擦身的浴巾叠的似是刀切的一般。是因为他记得莫府荷花池前,那夜里,「莫司洌А菇〗砭褪堑闪四前闫胝�
而后,他在「莫司洌А菇趟骰埃赶刚嬲娴南窀鲂∠备舅频茫ⅲ逊⒋档某ざ桃恢拢囊铝欤揭律礼拗澹崆樗扑幕纷潘难凵狭搜踔炼紫铝松碜樱彼囊掳凇V徊还灰涣沉枘绲摹改句'」拉起身,拽着去作了画。
再而后,二十一枚杏花画完,他撑着困顿不已的身子,将笔洗了又洗,擦干,规规整整的按着长短悬起。半分没让受了伤的「莫司洌А故帐啊�
喜欢一个人,就算不自知,却也是愿意心甘情愿的去做喜欢之人的喜欢之事吧。
原本是个不太在意这些个仪容仪表之事陆青乔,自然而然的在意了起来。
他现在的发带,也绝对是要系的两端整齐划一的。
将那纸曲子拿在手里,欲用法灵摧之。蒲风别轻轻两指夹了过去:“既是给我的,就是我的了。”
“已经无用了,若是你以后拿着它来找我,我怕是不会认。且你现在看着,许是会笑我,明知你砂鳞重生了,还要这般自己贴上来。”
“你这番话,是告诉我,这曲子里写了什么?应是在我没有挖鳞之前要告诉我的?”
同是聪慧之人,何须把话点透。
“那我自是要看的。”蒲风别手上用力,抓的那纸皱起,沙沙响了响。
“也好,本该早就对你说,也无需现在这般遗憾。风别君,你我往后可能再也不得见了。我很庆幸,你对于我,只记得我是陆二公子。再无其他,真好。”
两个都是憔悴不堪的人,互相看着。陆青乔觉得有些可笑,不过是一段已然在他心中消去的情思,竟是在这里烘出个生死离别的气氛。
此时,只是他一人万般不舍,千般不愿吧。
他觉得自己应该离开,好让蒲风别能好好的歇息。可是又无法挪动脚步,像是被什么束缚在了这里。
是什么,是他自己的心啊。
一颗其实早早就放到了蒲风别身上却没有早早觉晓的心。在温暖里沾染了,就受不得冷了。
那会更加让他去想,暖是多么的不可再得。
又劝自己,不过就是个从这里,到前厅爷爷跟前的路,就这么短,走过去了,就可以抽了记忆,就不记得什么暖不暖,情不情了。
可就是这么短的路,他都不敢踏出第一步。
“陆二公子,请回吧。我有些困乏了。”
被下了逐客令,还有什么理由赖着不走了。陆青乔兜着满眼的泪珠,头都不敢点一下,哪怕是现在稍微动下眼睫,那泪都会决堤。
一句道别都未有。他瞬间的消失。
床上恹恹之人,紧着喷出一口淡粉血雾,额间血痂破裂,稀薄流出来丝丝清血。
忍不住发出闷闷痛哼,引来门口侯着的阿九。
他赶走陆青乔,不过是怕他见到自己狼狈,惹他心里惦记。
“蒲公子!你,你还是放弃修复砂鳞吧!不过是挖了旧鳞断情,你若生了新鳞,你还是可以与我家公子从新认识,说不准还能再续这缘分的。”
“不会,泫蛇鳞片挖了,便对之前动情之人,绝不会再有情生。我绝对不允许,我会对他不再有情这已然挖下来的砂鳞,我定要修复了它!”他决然而语,惨白脸上,透着戚然不舍。
蒲风别运着法灵源源不断的送入额间,那忽闪忽隐的角形砂鳞总是无法贴合皮肉,摇摇欲坠。无奈身子孱弱,修为被漾骨鞭抽打锐减,他这缥缈的法灵每日维持砂鳞不落已是困难不已。想要完全修复,需要强大法灵。他自身无法做到,他的家人也皆是受伤未愈,元身刚成,更是不得助力。
而一心希望蒲风别放弃旧鳞,重生断情的陆家人,更是不会出手相助。
☆、陆老太爷深夜谈
他这般每日修复,身子完全无法恢复。命已危垂。
一旁的阿九看着着急,推着法灵助他。
面对蒲风别,阿九心里有些复杂。他一心只为伺候陆青乔,把他作恩人,作亲人。自是跟了他,就整日看他受着心痛折磨,疼的死去活来,抓的自己血肉糜烂,那不大的卧房里,几乎处处都有陆青乔身上,嘴里流出来的血。
疼到无法忍受时,陆青乔曾经掏过自己的心狠狠地摔了出去!当时阿九吓傻了,吓哭了!他拿着那颗离开身体还依然跳的有力的心脏疯狂的塞回陆青乔体内,死死抱着他不断扭动的身体,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经历了太多次,太多次陆青乔求死不能的心痛发作。六百年,他跟了陆青乔六百年,心疼了他六百年。
阿九都不敢去想,他没来青玄苑之前,陆青乔身边连个贴身伺候的人都没有,只有爹娘爷爷抽空轮侯陪着,那疼起来万一身边没人时,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他从来没想过,陆青乔这心痛竟是因为他蒲风别造成的。当他知道的那一刻,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个对陆青乔好到极致的人。这个让陆青乔一见就毫不隐藏开心不已的人。
人家护犊子,他护主子。从心之深处,阿九对蒲风别怨的不行。可他也希望陆青乔永远都可以打心眼里的那样开心的过日子。
痛苦折磨煎熬无望来自蒲风别,快乐无忧安心踏实亦是来自蒲风别。
而两人又是生出了情思。浓烈到无人不知。远远看上一眼,都觉得这二人,契合极了。压根就是不会有人挑出来哪里不合适的神仙眷侣。
让阿九怎么去怨?可又怎么能不怨?
这几日,看着蒲风别为了不忘记陆青乔,哪怕就算是付出了命,也要修复砂鳞,哪怕就是死,也要带着这情去死。这般情深,阿九这个小孩子都动容。他就觉得,公子都不计较圣元的事,自己一个小小书童,有什么资格替他不值。
“蒲公子,我真希望,你只不过是莫大哥,能让我家公子开心多久算多久。他本是打算在凡间不离开的,他对我说,他哪怕就远远的看着你,都觉得很满足了。”
这话听得蒲风别心里绞痛。紧紧爱上眼一言不发。
阿九默默离开,去寻陆青乔。
慢慢展开手里的纸,蒲风别一眼就看到了曲子里,上下两行「风」「别」二字。继而扫视,跃然眼里的是「我心悦你」!
风别,我心悦你。
那夜琥珀杏林的诉情:乔儿,我喜欢你!有了回应。他喜极,也悲极。说不清个情绪,他只觉得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的他承受不住。
何用?你陆青乔,很快就不记得我了。看你今日的模样,是接受了要抹去记忆。我在你心里,不过是句无关痛痒的心悦?还是你觉得于我不忍这般情痴,搪了句心悦让我得愿?
不,你是不知道我护着旧鳞,你是知道了砂鳞重生断情,所以你是怕我不理你了,你会伤心是不是?在长安,你怕我忘了你,那般的情真切急,怎么都是心之诚然吧!你那个时候对我绝然不是你所谓之亲情,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我知道的,你的选择是对的。乔儿,许是从此以后,远远望着就满足的人,要换做是我了。
他脱下尾戒,攥在手心,朦胧双眸看不清楚眼前一切,那心里一片一片的被刀子割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前日,陆老太爷与他长谈了一番。与其说是谈,倒不如说是给他下了不可违抗的命令。
——————
是夜,寅丑交接之时,蒲风别会准时醒来。是因他体内砂鳞在他十八岁之前必须每夜此时收月之精华,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固定不变的习惯。以致他去了凡间,都会每夜必然醒来一次。
睁开双眼,眼前混蒙,依稀觉得床前有人守着,那人手撑着头,皱着眉头,闭目休息。
过了一会,蒲风别看的清了,是二哥蒲风庭。
“二哥…”
听得这声似是飘在云雾里唤,蒲风庭猛的睁开眼,眉皱的更深:“六弟,你是真的不要命了吗?”
醒来的第一句,就听到指责,预料之中。自是他被救回来陆府,每夜这时醒来,都会听到二哥的责骂。因他第一个晚上醒来做的事,就是把额间的新鳞毫不犹豫的挖下,将快要消失的旧鳞嵌了进去。
那可是含着对青乔君所有的情思的砂鳞。
当时还是元灵的蒲家人皆是觉得蒲风别走火入了魔,万般叹息!蒲风庭若不是看他重伤未愈,奄奄一息,可真就是想痛抽他几个耳刮子!因一情字如此失心,因一人而没了分寸!这般没出息,连尊严都下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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