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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师是个忽悠精-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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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无忧倒是对他的态度有些好奇:“我的灵脉废了,其实也没什么损失吧。”
“灵气贯通奇经八脉,若是长久堵塞,恐是会殃及命脉。”楚九渊顿了顿,“……我不希望那样。”
他捧着寄无忧的掌心,垂眸望他,冷眸中划过一丝珍惜,以及一丝明灭可见的痛。
寄无忧胸口颤了颤,心几乎滞了一拍。
“我……”
寄无忧握紧枯手,下意识地抽了回去。
但一抽回,他又后悔了。少年垂下空荡的手,眸里的光也渐渐暗了下去。
寄无忧一个不忍,又伸手揉上了他的脑袋。
“阿月有这个心就好了,我们出去了再治。”
“……真的?”
“真的。”
寄无忧弯眉笑了一声,总觉得自己像骗小孩的。
楚九渊沉默应下,坐了回去,车厢里一时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正微弱地散发着存在感。
一阵风声响起,一刹那的功夫,两人骤然站起,而寄无忧未来得及阻拦,楚九渊便一剑斩开车门,拽着他双双摔出了车外。
落地一瞬,四面八方万箭齐发,数以百计的锐利箭头划破长空,深深刺入马车之中。
寄无忧拍拍灰,站起身,朝黑暗中冷冷唤了一声:“出来。”
土路边,一如死寂的漆黑中,睁开了无数双鬼魅般的眼。
第六十五章
漆黑的鬼魅们如一阵风吹来,吹近时,才显现出人形。
“什么人?”
寄无忧质问时,草草环视一圈,才发觉这些套在黑袍里的鬼魅看似玄乎,实则皆为一些平平无奇的低阶修士,轻易就能被他看穿修为底细。
“原来是师兄,真是冒犯了!”为首的青年解开黑袍,露出其中的素色道袍。他大步上前,用诡异嘲讽的视线盯着他,问道:“人都带到了?”
寄无忧回问:“什么人?”
他微眯起眼,凝神打量起眼前青年——他这一身中规中矩的修士道袍,分明是仙鸣山派的弟子才能穿的衣裳。
师兄?
寄无忧低头看向自己所着的这件衣服,虽然外衫是凡人打扮,但他扒开一看,穿在外衫里面的,果真也是仙鸣山派的弟子道袍。
他与楚九渊只是暂时附身于两具残魂之上,没料到歪打正着,竟然附到了自己门派中人身上?
修士们面面相觑,那领头青年一愣,随即放肆大笑:“师兄真是忘性大,早上出过的妙计,晚上就给忘了?”
寄无忧沉默不答。
他脑中飞速运转,掠过无数种可能性,只有一个答案能将此时的情形解释清楚。
李绣绣母子二人的遇害……难道是仙鸣山派的弟子所为?
那领头青年向后一瞥:“阿弟,你慢死了!人带来没有?”
矮他一截的‘阿弟’忙点头:“带来了。”
他们交谈中所说的“人”,想必就是……
个头不大的黑袍少年们紧随其后,每走一步,他们手里拽着的人都要疼得缩一下眉,但就是紧闭着嘴,坚持不肯出声求饶。
‘阿弟’惊喜地按住李绣绣的脖子,从寄无忧那儿看过去,能看见女子挣扎着扭过头,露出白颈下的几点金光。
他狠狠一拽,从李绣绣脖子上的一串首饰硬扯了下来,举到领头青年面前:“阿哥!你快看看这链子是什么做的!是不是金子呐!”
青年微笑接过,他相貌生得不算好看,但却让人觉得正直可靠,这样一笑,仿佛是在为鸟语花香而心生喜悦。
可他却露出贝齿,笑道:“确实是金子!”
‘阿弟’高兴得快要跳起来:“发了发了!快卖了吧!我好回去给妹妹买件衣服穿!”
“急啥?值钱的宝贝多得是。”青年斜眼睨向李绣绣,狡黠一笑:“你说是吧?”
李绣绣抿紧唇,依旧闭口不言。
她头发不知被谁拽得杂乱起毛,地沟里滚过一圈的猫都会比她整洁一些,面孔上的神情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却还是叫寄无忧心下一惊。
慈爱的母亲此刻心下面上皆冷若寒冰,死死地抿着唇,故作凶狠不好惹的模样,只为护好怀里的孩子。
李明一被牢牢护在母亲怀中,茫然地张望着身边陌生的哥哥们,虽不知未来将会发生什么,但危险的气息已然无声逼近,从脚底攀上,再深入骨髓。
领头青年凑过来,弯腰挑起男孩的下巴,讥笑着吹了声口哨,把他吓得缩起了脖子,抱着。
众人哄笑:“瞧这怂样。”
“仙家的穷酸败类……”李绣绣将儿子抱得更紧了一些,别过脸,嫌恶道:“要钱是吧?多少数?报就是了!”
她一语戳中了众人的痛点,方才那俯身调戏男孩的青年立刻动了脾气,他狠狠拉住女人的手腕:“你他妈叫老子什么?”
李明一听见母亲的痛呼,急得眼泪都掉了出来:“娘!”
看至此时,楚九渊的眉已经皱得很深,这股盈满愤怒的气息,即使他这时拔剑砍向那青年,寄无忧都不会觉得奇怪。
他赶紧拉住少年,小声提醒:“阿月,这些都是过去的事。”
楚九渊狠瞪着青年胸口佩戴的吊牌,又惊又气,声音都有些沙哑:“那是仙鸣峰的人,他们怎么能……”
寄无忧:“不论他们做什么,这些都只是记忆,当务之急是寻找到突破口,不是吗?”
他冷静得出奇,但那一字一句却不止是说给楚九渊听的——面对这些同门败类,他甚至胃里都有些犯恶心。
偏偏恶心自己找上了门,转头看向他道:“师兄,你怎么今天兴致不高?这主意可是您老人家出的,别光让弟弟们做坏人了!”
寄无忧不情愿地走上前。
李绣绣的眼神像一根滚烫的火针,追着他的步伐一路刺去,但却无计可施。
楚九渊垂眸凝思许久,抬起头,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们做这些事,就不害怕掌门知道?”
“掌门?”众人像是听见笑话一样,讪笑着面面相觑。
青年一抬下巴:“那你说,我们门派的掌门是谁?”
楚九渊嘴里那一个‘李’字还未出口,便又哽住了。
没有掌门的仙鸣山派……莫非这时贤王还未死,正与李怀恩争夺掌门之位?
那时寄无忧才刚出生,门派上下乱得像一锅糟粕杂烩,时不时有人失踪——有些是逃回凡界,而另一些,或是死于非命,或是凭空蒸发。
“说起来就晦气!”
人群里有个汉子吆喝起来,他声音愈来愈高,还喘着粗气,唾沫星子飞溅。
“当初都听说做仙人赚钱还长寿,我才上山的!我还是在那贤王底下干的,这第二年,说什么为了大义牺牲小我……居然连我们的月供都停了!我家都揭不开锅了!难道是想让我老婆孩子都饿死吗?!”
说罢,四下骚动不断,纷纷附和。
李绣绣全然不解,怒视道:“你们和贤王的恩怨,与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有钱,我们没钱,这就是关系!”
领头青年两道剑眉高高挑起,怒目圆睁瞪向母子二人,朝男孩伸出了虎狼般的恶爪。
男孩怕极了,带着颤抖的哭腔喊:“娘!!”
“快放手!”楚九渊再也忍受不了,急步上前。
“别动明儿!!”李绣绣拼了命地拽住男孩的衣裳不放,不再顾及什么端庄,得体,她发疯般地扑了上去,发狠咬住男人的手不放,两行鲜血立刻顺着手背流下,疼得男人大叫出声。
“疯婆娘!”青年眼都红了,根根血丝清晰可见,“我杀了你!”
楚九渊伸手想拦,但长剑已经抬起,在李绣绣头顶悬着了。
越过所有理性的选项,冲动成为一瞬间的主宰。
也许他们原本打算借李绣绣母子二人,要挟半步笑换取钱财,也许打算将他们扔到集市,卖做最下贱不堪的奴隶,但此时此刻,男人的怒气取代了所有这些念头,驱使着剑锋急速落下。
男人的恼怒,昏沉的天空,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寄无忧屏住呼吸,颤着身子,握紧了拳。
李绣绣还未来得及抱紧头,那剑锋下便窜出一个瘦小的身子,无力柔弱,却像一堵墙,拦在了女子的身前。
“别打我娘!”
青年的精神早已被愤怒的恶鬼附体,手中的剑锋丝毫不转方向,朝着男孩稚嫩的面孔直直劈下。
不过千分之一秒的沉默之中,众人喉结滚动,木楞地望着那剑锋落得越来越低,越来越近……
寄无忧微动的视线中,男孩紧闭着眼,身子颤抖不停,却像一个真正的男子汉那样,站定脚跟,用胸膛与头颅去守护自己的母亲。
寄无忧甚至还未有意识,身体便已先一步出手,他骤然抬起的一脚将那青年的腹部踢至变形,那男子被踢得双目翻白,跪在地上,嘴里咳出一滩鲜血。长剑也在空中打了转,插。进了坚硬的地面中。
寄无忧冷冷落目,他甚至想将眼前的人脸撕开,看看里面究竟装着东西,才能让一个穷苦的可怜人,化身为一头毫无人性的野兽。
“哒,哒。”
身后,有‘水滴’落下的声音。
寄无忧回过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即便没有刀剑落下,李明一的脑袋依旧被一劈为二,摇摇晃晃地耷拉在两边,其中不断流淌下或粉或红或嫩黄色的浆状液体,顺着男孩逐渐冰冷的身体缓缓流下。
“啊……啊……”李绣绣跪在地上,愣愣地抱着男孩的身子,胡乱地捧起那些人脑里的浆液。
寄无忧第一次见到一个人哭成这样,她像是被人切断了气管,胸口剧烈地大幅起伏,只能发出“呃”或“啊”这样的简单音节。两只通红的眼睛仿佛学不会关闭,凸起在外,流下两行夹着血丝的泪水。
李绣绣的痛苦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她的脖子也被类似刀刃的东西劈开,那两眼暴睁的头颅向后一翻,滚落在肮脏的土面上。
寄无忧怔然地注视这一切发生。
这只是重现的记忆罢了,即使他出手阻止,本就注定的结局,本就死去的人,什么都无法改变罢了。
头顶,昏沉的天空陡然变化,阴气如飓风般凶猛袭来,包围了他们的身侧。
寄无忧努力扯出笑,自嘲道:“看,果然出事了。”
如果阴魂紊乱,雪球为他们制造的结界入口消失,他们在这儿被困个七八年都不奇怪。
明明叮嘱过阿月无数次,但最终冲动犯错的……却是他自己。
“我在。”
衣袍下,少年有些冰凉的掌心渐渐靠近,握紧了他的手。
寄无忧表现得过于冷静,楚九渊几乎以为,他真的毫不在乎——能眼睁睁地看着惨剧发生,无动于衷。
然而,师父果真还是出手了,不顾后果地引来了麻烦,他却暗自觉得高兴。
至少,在两人不顾一切地冲去李绣绣身边时,他听见寄无忧的心脏跳动得那般真实,奋不顾身。
这样的师父,他很喜欢。
他覆着他的手背,悄悄垂眸落目:“我在,你就不会出事。”
寄无忧顿了顿,喉结轻动,才回看向少年温柔的眼。
“我知道。”
早在前世,他就知道了。
世上太多遗憾,也许是因为错过,也许是因为太迟。
而他运气好,才能在遗憾过后得到第二次机会,得以在第二世,将两人欠缺的岁月一一补齐。
周遭的记忆场面分崩离析,地面上的阴气已化作数条漆黑的蛇影,缠上了他的小腿,想将他拖入渐渐变形下陷的地底中去。
楚九渊牢牢搂住他:“师父,暂时闭上眼吧。”
寄无忧被迫埋在他怀里,愣了下,放弃了挣开他的念头,乖顺地闭上了眼。
算了。他想。
就被他这么抱着,也好。
第六十六章
寄无忧闭上眼后,最为直观强烈的感触,只用一个字就能表达。
——冷。
他们似乎是没入了地表之下,空气宛如凝结成霜,寒流从脚底蔓延而上,像是结冰的蜈蚣钻入骨髓,用那带着毒刺的嘴啃食他的血肉。
寄无忧被冻得小腿发麻,没忍住,偷偷睁开了一条眼缝,想看看周围究竟到了哪儿,怎么会冷成这个样子。
寄无忧低头一看。
一只白色透明的蜈蚣正趴在他的腿肚子上,一排密集短小的虫足缓缓往上爬,露出一张獠牙大嘴,似乎正冲他笑呢。
“……卧槽!”
寄无忧小声骂了一句,一脚蹬掉了巨型蜈蚣,动静虽小,却仍是被一些脏东西给盯上了——周围一片漆黑中,窸窸窣窣,冒出了不少双寒气逼人的眼。
各色阴魂阳鬼们闻见活人的气息,如饥似渴,立刻就靠了过来,将两人团团围在了中心。
“先别说话。”
楚九渊警惕地环顾左右,一手将寄无忧牢牢锢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则徐徐伸出,悬在了空无一物的半空当中。
寄无忧忍住想抱怨两句的心,仔细观察起少年的动作。
楚九渊将掌心悬于阴魂之前,它们靠近的速度明显放缓,步履艰难,似乎是正在犹豫着什么。
少年的五指狠狠向下一按,那些阴魂立刻就折了腰,歪歪扭扭倒了一片。
修长的手指又向外一张,折腰的阴魂们便向后倒去,化灰散尽,在漆黑无光的窄路上消失不见——像极了集市上的杂耍猴戏,动动手指,就能让动物乖顺服从。
寄无忧新奇地往四周望了望:“阿月,你自己学会的这些?”
“嗯。”楚九渊迟疑片刻,应得有些慢,踟蹰道:“就是感觉……它们应该会怕这个。”
他盯着寄无忧轻轻挣开,从自己怀里落到地上,又默默把人抱了回来。
楚九渊眉都不抬一下,冷静解释:“师父最好还是不要下来,这儿阴气重,容易走散。”
寄无忧:“……好。”
其实他并不是不喜欢,只是楚九渊把他拎在身前护着的姿势,特别像……母鸡叼崽。
寄无忧低头看了眼地,盯着落在他们脚边不肯走的蜈蚣小鬼想了一会儿。
“阿月。”
“嗯?”
“你……你把我抱高一点。”
寄无忧说完后就后悔了。
楚九渊大概是不理解什么叫“抱高一点”,点点头,就将他托了起来,两腿分开,跨坐在了他的肩上。
寄无忧:“???”
他觉得应该给自己手里添个小风车,嘴里塞串糖葫芦,胸前再围块小布兜——然后快乐地大喊:“爸爸再跑快一点……”
但转念一想,他三两岁时,都没人给他抱到肩上宠过,这样体验一回,倒也……感觉挺奇妙的。
楚九渊见他久久无语,有些不解地扫了眼地,立刻低声说了些什么,蜈蚣小鬼就转了方向,钻回了黑暗之中。
“师父,它说不会再来了。”
寄无忧盯着前路,随意应了一声,忽然弯腰捧住了怀里的脑袋。
“前面有路了!”
楚九渊闻声眺向远方,虽然没有做任何动作,但面上的神色遽然冷却,跌至冰点。
潮湿狭窄的阴暗路面渐渐延伸,在最远处,路的尽头处那儿开了一道门。
——是一道高耸入云的城门。
城门上挂着块大牌,仔细一看,上面依稀刻着七个金字:“幽门地府鬼门关”。
鬼门关?
生死之界,阴阳之隔,怎会出现在死者的识海中?
难道是为了接纳那些被献祭的七魂六魄?
寄无忧还只是猜想,但他们脚踩的前路只指向鬼门关,别无其他选择。
楚九渊放慢步子,警惕着四处的动静。
明明刚才看还只有一条路,可他们脚下的这条路却越走越宽,最终一分为二,变为可了一条岔路。
岔路两边各站了一个无面阴鬼,僵硬的身子微微弯下,摆出了一个“这边请”的姿势。
意思是……让他们自己选一条路走?
第六十七章 (捉虫)
两条岔路,各自分开,朝模糊难辨的前路远远看去,竟是望不见其尽头究竟通向何处。
寄无忧戳了戳少年的肩,“阿月,你知不知道该走哪儿?”
楚九渊却也摇头。
“……它们的气息没有差别。”
气息是一样的?
寄无忧若有所思地瞥了眼这两只僵硬无光的阴鬼。
两只无面阴鬼一高一矮,站在岔路两边,皆披了一身染满脏污的红布衣裳,空荡荡的面孔上左右画着两个大红圆饼,血淋淋的,看着格外恕�
——还像极了陪葬的纸人。
寄无忧捻着唇,视线在两个红衣纸人间左右游离,犹疑该选择哪一条路走。
等等,既然真魔血脉都无法感应到气息的区别……
寄无忧心中忽然一震,隐隐有了些察觉。
选路,一定就跟这两个纸人有关系吗?
少年同样踟蹰时,听见背上的人问了一个极为突兀奇怪的问题。
寄无忧:“阿月,你身上带钱没有?”
楚九渊轻蹙眉头,似是对他的提问感到不可置信,重复道:“……钱?”
寄无忧‘嗯’了一声,遂又补充说:“铜板银子什么都行,或者别的,只要掉地上带响的就可以。”
反正横竖都摸不着头脑,楚九渊索性不多问,从腰间系着的小袋中找了一番,终于摸出几枚破旧的铜板,递给了寄无忧。
寄无忧点着数了数,三枚,正好够。
他盯着岔路左道,二指捏起铜板,对准正中。
一道弧线越过,那铜板飞出了寄无忧的指尖,被抛向岔路左侧的道路,接近路面时,一下就没了影。
二人屏息凝神,等了许久,什么声响都没听见。
正如他所猜想的那样:铜板没有落到地面上,而是掉入了某个深不见底的崖渊之中,连落地的声音都听不见。
寄无忧放下心,轻呼一口气:“这条路是假的。”
楚九渊朝绿色潮湿的路面望了几下,稍感意外,这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那就是右边?”
“再试试。”
寄无忧捏起另一枚铜板,向右边的岔路掷去。
外圆内方的小铜板抛起又落下,又一下没了影,从他们的视野中消失不见,更别提什么落地的响声了。
“……两条路都是错的?”楚九渊不解皱眉。
寄无忧点点头,紧接着丢出最后一枚铜板。
“叮。”
清脆一声,铜钱落地,弹起,又落地。
他挑了挑眉:“路在前面。”
在寄无忧所指的左右两条岔路之间,根本无路可走,黑暗在此长大巨口,深邃诡异。
走上前,站在涯边朝下看,深渊便看起来更加神秘难辨了。
阴风回旋,怒号,逐渐抽离二人的温度。这儿可能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深谷,或是别的什么——总之,但凡是明眼人见了,绝不会想要接近这儿半步。
楚九渊犹豫了不过片刻,便迈开步子,缓步走向那无路崖渊。
脚底踩上结实的路面的一瞬,左右岔路骤然消失,红衣纸人也诡异地动了起来——手脚歪曲扭转,七窍流血,逐渐下沉,陷入了烂泥般的地表之下。
寄无忧嘴角抽了抽。
如果他们刚刚选了一条路走,恐怕也是这个下场了。
但他也听说过一句话:世上无难事,只要越过第一道槛,往后的困难自会迎难而解。
有了阿月陪着之后,就连遇到麻烦事,都不是那么令人生厌了。
寄无忧心中坚定了些许,坐在少年肩上,俯身察看四周。
在这条唯一的地府之路走了半个时辰,他开始明白这个父亲抱小孩的姿势的好处了。
寄无忧不掩嫌弃,斜眼睨向流淌在道路两旁的河道。
“河道”中流的不知是脏水还是污泥,浑浊之中,隐约能看见几只牛头红脸的小鬼瑟缩其间,避得远远的,生怕和他们打个照面。
……你们是挨了训的三岁小孩吗?
如果自己不坐在阿月肩上,恐怕这些小鬼还会斗胆冒犯一下,但现在就只能摆出一副眼巴巴,想碰不敢碰的样子,瞧着他们径直走过。
楚九渊发觉到他的视线久久停留在小鬼那里,便也朝那儿轻瞥了眼。
小鬼们大惊失色,为了吓人而生的丑陋身子立刻一个猛子扎回脏水,潜入暗流,四处逃窜,不知去了何处。
“……”
寄无忧嘴角抽搐,哑口无言。
……好惨一帮鬼。
但也多亏楚九渊的血脉之力,在窄道上的这一路通行无阻,笔直地往目的地前进。
楚九渊站住脚,抬眼上眺。
“师父,门快到了。”
眼前的巨大门扉几乎要高至天顶,类似青铜的材质,门面上腐臭阵阵,悬挂其上的既有绿植也有头骨,深色的白与绿点缀其上,为阴暗的黑色做着陪衬。
寄无忧忽然皱眉眯眼,指向巨门底部的一点突兀的红点:“阿月,你看看那是什么?”
楚九渊应声望去,看了半晌,才再次开口,语气中稍显犹豫。
他有些不确定地回答:“……是一把锁。”
“锁?门锁?”
两人终于走近门前,再次细细端详。
当真是一把锁。
被污秽染红渗透,无所依附,悬停在巨门下方,阻止了他们前行的脚步。
寄无忧尝试运功碰触,手伸至半空,就被一道不由分说的力道弹了开来。
他看了眼手背上的的一道尖锐红痕,若有所思地擦去了血液。
自行感应,自行伤人——这道锁恐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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