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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师是个忽悠精-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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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眼手背上的的一道尖锐红痕,若有所思地擦去了血液。
自行感应,自行伤人——这道锁恐怕是一件阴邪法器,被安设在这儿守护巨门,严密地看管其中所禁锢的大量阴魂。
而且,至少是炼虚级别之上的法器。
半步笑的阴术能做到这种地步,背后绝不可能没人支持。
好在,他们手里的王牌也不是吃素的。
“阿月,你来试试。”
楚九渊微微颔首,抬起手,探出食指,徐徐靠近木锁。
方才寄无忧遇到的障碍,此刻却失了灵。指尖畅通无阻,直接便触到了木锁。
‘咔嚓’一声响起,两人都愣了下。
固若磐石的巨锁碎了。
——像块被筷子戳穿的嫩豆腐,先是上下分离,遂而彻底支离破碎,哗啦啦向下掉着渣。
两人齐齐低头,盯着脚底一地碎木渣。
炼虚级别的法器,一碰就碎?!
寄无忧吃惊之余,忍不住发问:“我醒来之前,你也这样?”
楚九渊立刻摇头否认:“之前不会这样。”
他没有说下去,止住声,心情复杂地抿着唇,盯向自己的指尖。
“估计是这儿阴气更重,对觉醒血脉有帮助吧。”
万事顺利,寄无忧心情不错。
但他同样意识到,楚九渊似乎仍在烦恼这个——关于这突然出现在他身上的陌生血脉,两人都是一头雾水。
寄无忧还坐在少年肩上,看不见他面孔上的眉目棱角究竟如何变化,但那只言片语间的一些停顿,落寞,仍能叫他想象出少年流露出的片刻愁容。
倒也正常。
稍加想象,一个活了好孩子,善良乖巧地活了二十几年,突然被告知自己的生父母可能是一对无恶不作的魔族怪物——确实不太容易接受。
寄无忧凝思时,总想手里握点什么,不知不觉就捏住了楚九渊的脸。
少年清隽冷峻的脸成了面团,被捏住,揉搓,又轻轻向外拉扯。
楚九渊:“……”
寄无忧捏面团却不自知,正经道:“阿月?怎么不进去?”
楚九渊:“……嗷(好)。”
少年将一股强劲魔气运到掌心,用力一推,失去木锁法器保护的巨门沦落为一扇普通的高大门扉,在楚九渊的推动下,与地面发出巨大的摩擦音,不久便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寄无忧扒着缝隙,向里探出头。
意料之外,既没有阴冷冻人的飓风,也望不见见任何魑魅魍魉。
只有雾。
铺天盖地,四面八方,皆是足以遮蔽一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
但有时,比起肉眼可见的牛头小鬼,看不见望不着,却真实存在于身边的恐惧,反而更为让人不安。
二人走入缝隙之中,进到巨门里的世界后,身后沉闷一声,寄无忧一下回头,发现木门竟是自行关闭了。
“……这都什么鬼地方?”他抱怨壮胆。
抱住寄无忧双腿的手,力道明显加重了一些。
楚九渊凌眉一紧,死死盯住浓雾不放,双瞳中隐隐掺了些明灭的赤红。
“看到了。”
寄无忧也歪头盯着,却真是什么都盯不出来:“看到什么了?”
事态似乎紧急到楚九渊来不及解释,便已拔剑出鞘,剑锋一转,对准了左侧的某一处位置。
无妄剑虽然失灵,就算被贬低为破铜烂铁,那也是一柄最锋利的破铜烂铁。
楚九渊用其对准方向,全力一掷,长剑便飞快脱手,向着茫茫雾海笔直刺去。
几秒过后,雾海中传来一声沉闷的碎裂声。
这道声音宛若一声铁令,遮天蔽日的浓雾俯首为臣,听了令,匆匆忙忙地消散而去,不再挡路。
“……”
寄无忧发现自己想错了一件事。
他坐在少年肩上,并不像一个要人背的小孩。
……他应该是阿月的背部挂件才对,大尺码的那种。
第六十八章
认清自己是个背部挂件后,寄无忧反倒想通了。
他只凭灵力和符术,在这识海地府中寸步难行,不如就乖乖做个挂件,千万别妨碍了阿月活动腿脚。
寄无忧环抱双手,看向前路时,心情尤为自在。
眼帘之前,浓雾散去,终于露出了此处险境的本来面貌。
他定睛一看,很快放心地垂下眸,这处险阻应当并不算太困难,庆幸之余,却也稍有些失望。
……怎么又是一条又窄又长又潮湿难看的破路?
粗粗扫了一眼,破路四处皆是汪洋血海,浓浆里时而冒出血泡,腥臭漫天,恶心程度和方才那烂泥鬼沼有的一拼。
唯独有所不同的,是破路尽头能清晰所见的一块碑石,上面刻着隐约几个小字,他虽然看不清楚,但心中却已暗自确定——那八成是一块墓碑。
墓碑上插着一柄长剑,锐利的剑身没入石面,深深刺进其中,很难拔出的样子。
楚九渊在岸边观望了一会儿,抬脚迈腿,径直走上了破路。
眉宇凌冽如常,平静不兴,仿佛是走上了一条缀满野花的乡间小道,丝毫不必担心潜藏于此的危机。
寄无忧撑起下巴,环视一圈。
“这儿怎么都不设机关?”
楚九渊淡然回答,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平常事。
“我关了。”
寄无忧脑海里弹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关了?”
楚九渊嘴里捻过几个字节,大概是认为解释不清,索性闭上嘴,指向了那块被砸烂的墓碑。
寄无忧:“……”
原来那块墓碑不只是雾气的开关,还是开启血海所有机关陷阱的钥匙?
确实听说有能力超凡的机关师,喜欢将最关键的开关钥匙制成其他形式,以掩人耳目,不让人轻易发现或破坏。
设下浓雾机关的人怕是根本想不到,费时费力好一番,竟然会被人一眼看破弱点。
该说不愧是阿月,还是说……不愧是魔修一派的至高血脉呢?
不是偏见,只是——像是养了好久的可爱小白狗,数月不见,忽然就能用他的小狗掌一拳打碎一座小山了……
但小白狗终归还是小白狗。
寄无忧搭着少年的肩,嘴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闲话,余光则注视着身侧两边的血海。
血海汪洋,当真一片腥味十足的血浆,粘稠发泡,就算心里明白识海中的一切都只是虚像,但一闻见这味,寄无忧就忍不住反胃恶心。
真想快点出去喝酒。
要最上好的陈酿,再点一叠碎花生米,榨菜丝,咸鱼干……
嗯?
寄无忧心下一惊,忽然揉了揉眼,复又仔细盯向了赤红一片的汪洋之中。
这血海底下怎么长了一根根黑色的……长条形状,像咸鱼干一样的东西?
寄无忧低下头,想看得更仔细些,没有料到那碎了一半的墓碑骤然一震,缓缓浮现出了类似文字的金纹。
楚九渊眼神一冷,赶在金纹完全显现前,疾步走上,握住剑柄用力一挥,削铁如泥的锋刃立刻将墓碑一劈为二,金纹也失去光芒,渐渐消失不见。
少年一认真起来,动作极快,寄无忧不得不圈紧他的脖颈,才能勉强稳住,不让自己这个背部挂件脱离岗位。
寄无忧被晃得有些眼晕,待楚九渊动作停了,他才松下一口气,垂头耷在少年的肩上。
“就几步路了,怎么突然走这么急?”
楚九渊抽出长剑,收回鞘中,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块碑也是召阴的法器,操纵的阴物都在海里……师父,先别看了。”
少年话里有些无奈,定然不知这些牛头阴鬼究竟有何看头。
寄无忧却干脆挪了个位,从他背上一跃而下,走近路边,偏偏就是要往血海里瞧。
血浆浓稠难辨,他忍住扑鼻而来的熏臭,紧眉眯眼,审视那些咸鱼干一般细瘦的黑色长影。但不论他怎么往里面望,总有一层阴霾布于其上,将他的视线拦在外头。
唯一能确定的是,那长影身上都裹了件或大或小的布料,荡在血中,看起来轻飘飘的。
寄无忧招招手:“阿月,你过来看看。”
“……好。”
半秒犹豫后,楚九渊才答应下来。
寄无忧隐约也有察觉——虽然平常人都不爱看见什么阴鬼亡魂,但阿月比平常人对他们的排斥还要更深一点。
方才那一路上,四周污泥中的魑魅魍魉,只有他在东瞅西瞧地观察。楚九渊则始终笔直盯着前路,就连偶尔余光扫过,都像是惊鸿一瞥,转瞬即逝,绝不愿在它们身上多耗费一分一秒的目光。
虽不愿见得阿月难受,但他必须得确认一件事。
寄无忧指了指正发着血泡的海面:“阿月,我看不清底下的情况,你试试,能不能看见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
楚九渊点点头,淡然落目,一下惊住。
“……弟子袍?”
“这儿是泡阴魂的地方。”寄无忧站起,转身,走到了破碎墓碑跟前,“半步笑拿聚阴盘收的阴魂,肯定也会有别的法器来关他们。”
楚九渊瞥了眼一地的墓碑碎石渣,“可前辈们,都还没逃出来。”
按照这些黑影所趋的方向,聚阴之器确实藏在这儿没错,但是墓碑已毁,碑下又空无一物。
寄无忧拨开碎石,仔细翻找时,不经意间瞥了眼海面。
嗯?
海面在动?
他又拨了拨碎石,海面时而微动,时而平静。
一个个试过去,寄无忧总算找到了能让海面变化的关键。
身后的楚九渊问:“那是什么?”
“反正不是普通石头。”
寄无忧握住碎石块一端,朝地面重重一砸。
一块大碎石,碎成了一地小碎石。但是,又不止有这些无用的小碎石。
寄无忧挑起一枚发着幽幽微光的小圆珠子,微眯的眼角一弯,嘴边抑制不住向上扬起的弧度。
真的假的?
他们这个运气……不,阿月这个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一点?
寄无忧赶忙揉开珠面上的灰土,饶有兴致地转着这枚发着阴森幽光的紫色小珠,难得这般狂喜。
光是混元魔珠就够吓人了——这还是千年级别的混元魔珠!
魔修的修炼方法与他们类似,吸收天地魔气以达突破。而混元魔珠的力量,简而言之,可以说是一个源源不断的魔气大缸,只要带在身边,不仅修为大涨,实力更是连越几级,无人可挡。
无关实力强大与否,至尊的法器法宝,全凭机遇才能得到。传说,有幸得遇此珠的魔修,上下千年,甚至不过十人。
遇见混元魔珠,换了别人,准是抢破脑袋也要占为己有。
但寄无忧半点兴趣没有,转身便兴冲冲地把珠子塞进少年手里。
“阿月,你快把这个拿上!”
“这是……”楚九渊低头,吃惊地认出了混元魔珠的身份。
但是混元魔珠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圆溜溜的紫色小珠左右动了动,热身过后,便一个飞跃,从楚九渊的手心里蹦了出去。
它落到地上后,目标明确,笔直地滚到了寄无忧脚边。
……???
“去去去,你认错人了。”
寄无忧一脚把混元魔珠踹了回去,极不耐烦。
混元魔珠气得一下弹起,蹦了两下,紧紧蹭在他脚边撒娇起来,怎么踢都踢不走。
寄无忧心中无力又复杂。
你一个千年魔珠,在这儿跟我撒什么娇???
楚九渊无声地勾起唇,笑了笑,“师父,它黏着你不走了。”
“我又用不上它,它跟着我干嘛。”
寄无忧捏起小珠,想再强行塞给楚九渊,但混元魔珠见缝插针,强行融入了寄无忧的掌心,混入了他的灵脉之中。
他既不是修仙的料子,更不会没事找事去修魔,给他一颗混元魔珠有什么用?
楚九渊斜视一边,似是无心道:“混元魔珠是不是……带在身边,就有涨修为的效果?”
寄无忧叹了声气,点头承认。
“那也是对你来说,对我可没什么用。”
楚九渊沉默着移开眼,重又看向了他。
“对我也有用。”
寄无忧歪过头:“……有什么用?拿来砸核桃?”
楚九渊神色微愣,脸上闪过一瞬的错愕,转而又轻笑出了声。
把千年难遇的混元魔珠看得一文不值,大概也只有他师父才能做得到了。
楚九渊半垂下眸,俯身凑近道:“混元魔珠既然在师父这儿,那师父只要一直陪着我,不就对我也有用?”
嗯?倒也是。
既然混元魔珠是魔气源泉,那只要他待在阿月身边,倒是和自己拿着没多少差别。
但,一码归一码。
只要待在身边就行了,怎么阿月还……凑得愈来愈近了?
“你……突然这么近做什么?”
寄无忧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发觉到自己胸口一热,不由想自嘲两句:他难道在害怕发生什么?
楚九渊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只是想试试,近一些的话,会不会效果好一点?”
不等他反对,少年垂下眸,长睫扑闪了两下,凑到他颈项间,似是不经意地,轻轻嗅了嗅。
寄无忧本想推拒的手僵在半空,少有颜色的面孔上,泛上了些许淡红。
——————
他的徒弟,各种意义上,都太强了……
第六十九章 (捉虫)
楚九渊神色平常,似乎真的在嗅魔气一样,他阖上眼,在寄无忧的颈间轻声道:“真的会强一些。”
气息虽轻,打在颈项上,却也是微热温暖的,叫人身上升起一股莫名的痒意。
寄无忧脸上愈加发烫,偏头躲避,心里乱得像一面鼓,被人胡乱击打,直响个不停。
“你……”
寄无忧推开还想凑近的脑袋,拳都握紧了,可看见少年那副看似浑然不知的模样,他手一僵,又不忍心下重手了,轻轻揉了两把,便就此作罢。
楚九渊,当真是寄无忧的一块软肋。
始作俑者似乎并不自知,淡然抬眸,反问他道:“怎么了?”
寄无忧侧过身,轻咳两声来掩饰心中的慌乱,说出的话,竟都完全不像他自己了。
“……别闹了,正事要紧。”
正事要紧?这话要是让平时的他听了,指不定就要抄起灵符,把自己抽上一顿。
“嗯,正事要紧。”
楚九渊微微颔首,斜眼睨向身前一片血海,从容不迫。
“我来就好。”
寄无忧闻言转身,正巧对上了少年处变不惊的眼。
“你来?”
这么一大片血海,力量强劲,关押着阴魂无数,若是两人一起操控,怕是都会嫌累的。
“嗯,不必劳烦师父了。”
少年极短地应了一声,眸中深了几分,似是下了决心。
楚九渊眼神认真,并不是在说笑。
不过,他又确实不同常人,如今混元魔珠相助,他完全有与之相符的实力去尝试。
但,冒这个险,难道只为了……让他闲着?
寄无忧还想在问,裹在宽衣中的细瘦腰身忽然就被揽了过去,牢牢地圈在楚九渊的掌心之中。
“阿月!”
寄无忧一下慌了神,拽住少年的袖口,挣着想从楚九渊的怀中逃出。
这周围都是一帮阴魂看着呢!发。情也要注意场合啊???
楚九渊极为耐心地重新将他圈回怀中,神情淡然,一本正经地提醒他说:“师父忘了?混元魔珠只有离得近才有效。”
“……你!”寄无忧又气又好笑,憋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个字。
阿月到底是从哪儿学到这些的?还是说吸了魔气后,人都会像这样性格大变?
楚九渊沉下眼,引着他的手抓住自己的肩,“师父,抱牢点会比较好。”
“什么……”
寄无忧一怔,下意识地松开手。
虽然察觉到少年动作有异,但寄无忧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楚九渊便抬起了腿,向血海径直走去。
楚九渊迈开三两步,一蹬地,竟就低飞而起,逐渐远离了地面,升上了血海的半空之中。
寄无忧心下一惊。
无剑亦飞,这是大乘期才能习得的踏云之术!
但寄无忧对此吃惊没多久,便被别的,对他而言更要紧的事分了神。
他咽了咽口水,做好心理准备,才堪堪低下头,只看了一眼,便被吓得立刻没了声。
……这,这也太高了。
二人御剑时,他好歹脚下有个支撑,但此刻,只有阿月搂着他的腰,要想抓得更紧一些,只能由他主动去抱楚九渊了。
寄无忧犹犹豫豫地伸出手,心中升起一些没来由的热度,像是紧张,又像是做贼心虚,只敢抓住少年胸襟前的一小块布料。
他在紧张些什么?之前御剑时,又不是没抱过……
楚九渊垂下眸,注意着他自以为无人发现的小表情,见到寄无忧努力攀着他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很快的。”
他紧紧将人揽在自己怀里,柔声在他耳边说完,凌冽的瞳孔便陡然一转,视线由上而下,落在了一望无际,延绵百里的赤色海面上。
少年伸出一手,掌心摊平,五指朝上合拢,好似正捧着一瓢清水。
楚九渊轻轻阖眼,运作力量,复又缓缓睁开。
剑眉之下,深邃的冷眸中,盈入了一丝浑浊的红。
奇经八脉,天地灵气屈尊纡贵,退居二位。而强势霸道的魔气自血脉中喷涌而出,将少年的眉目棱角衬得愈发深邃。
周遭的气场骤然变化时,寄无忧也隐约有所察觉。
两人肌肤相接之处,确实有一股气息隐隐流经,丝缠蔓绕,将他们紧紧联系在一起。楚九渊借着他体内的混元魔珠的充盈魔气,掌心发力,缓缓上抬。
由赤红血浆所盛满的海面渐渐起了波涛,血流翻滚间,随着掌心所抬的方向缓缓上升聚集,四周边缘处的血水消失不见,整片汪洋逐渐凝聚成中心一片漩涡。
粘稠的人血漩涡卷带着数万阴魂,在他们脚底张开巨口,霎时波涛怒号,水声隆隆。
少年修长的五指轻轻一握,漩涡便像进了热锅般地沸腾起来,喧嚣了半晌过后,寄无忧凭着眼缝中的些许视野望见——血海居然开始逐渐褪色了!
楚九渊紧闭着唇,一刻不曾松懈地操纵着这片关押阴魂的海水巨牢时,额间渗出一滴薄汗。
操纵水流不同于控制实物,其液体的流向,波涛的起伏,都是有讲究的。平常的剑修就算修为上乘,可若是只修炼剑术,不熟悉使用灵气的方法的话,绝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混元魔珠的作用,与少年自身的实力,二者皆是必不可少。
寄无忧紧闭着眼,忽然想起曾在哪儿看到过,确实有一些高阶修士为了巩固实力,会特意寻找身怀宝器之人,借助外力,越级御敌。
但那样的关系,毕竟也是‘并肩作战’,像他这样被拎在怀里,只需要静悄悄当个挂件的,倒是和那所谓的炉鼎有点像……
一个补阳,一个补魔,还真差别不大。
但一想到炉鼎二字,寄无忧心里忽就怪怪的,想起少年那些所作所为,他心里并不抗拒,却仍然有所顾虑。
寄无忧明白——他们之间仍隔着一层纱,纱对面的少年虽能在他耳边缠绵细语,却不会真的捅破这层纱。
因为他还未有表示。
寄无忧忽然想起一些旧事。
他最初到人间的酒楼中时,交过一些酒友,年纪都不大,二十多岁的样子,与他看上去类似。
酒友间无话不说,畅饮畅谈,有些夜晚,他们聊至情爱时,一人扭扭捏捏,说看上了一个姑娘,却羞于启齿,不敢开口。
寄无忧喝得醉醺醺的,笑说,如果是他,定是要将姑娘家的窗都拆了,绝不会这样遮遮掩掩。
后来,凡人们各自体会情爱,有了家人,或各奔东西,鲜少再来酒楼喝酒。但寄无忧有一回凑巧,又碰见了那个扭捏的男人。
他问自己:“仙公,不知谁家的姑娘有幸,被你拆过了窗子?”
寄无忧一笑而过,没回答。
后来,酒友们寿终正寝,纷纷离世,而他依旧年轻,依旧没遇到那个能让他拆窗子的人。
更后来,他再也没交过酒友。
寄无忧眼皮动了动,有些想要睁开的意思。
但又隐约怕楚九渊分神,寄无忧仔细观察了一阵,趁着他专注于水流控制时,悄悄伸手,尽可能轻地搭在了少年的肩上。
楚九渊神色微动,很难让人发现其中的变化,可他掌心里握住的漩涡流速却一下快了半拍,险些出错。
寄无忧在他肩上借力支撑,觉得撑稳身子过后,便放心地朝二人身下的巨洋望去。
血浆从海水中分离而出,渗入了其中数以万计的漆黑阴魂体内,使这些细瘦的人干开始产生一些细碎的动作。
粗略一看,望见那一条条扭动的黑影时,不由真会让人误认为是河底的水草。
楚九渊的五指再一次收紧,额上一滴隐约可见的薄汗,静悄悄地沿着少年棱角分明的侧颜滑下——如此一片体积巨大的赤血汪洋,竟是真的做到了血水分离!
“……结束了。”
楚九渊淡然落目,长发扬在肩后,仿佛只是喝过一杯清茶,不曾有事发生过的模样。
血海为牢,如今牢笼已破,关押于此的修士阴魂终于得以逃出,脱离此地了。
但少年从混元魔珠那儿借了多少魔气,耗了多少力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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