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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取归来同住-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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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玉向来温厚,既劳烦别人,便让成珺叫来那几名昨日被打伤的弟子,替他们一同诊治。
不多时,子玉回来,在隔壁小厨房中煎药。
温曙耿立于檐下,瞧着院中搭起的长线上挂满的山芋干、松菌等干货。
顾枳实行至他身侧,轻声道:“成珺这人,单纯无知,明明诚惶诚恐地做着买卖,偏偏想要重做山贼。”
温曙耿道:“我倒是好奇那吞云教如何凶恶才能引得这傻子如此惊惧。”
顾枳实心底一咯噔,凶恶?
万一师父以后想起来了,不喜欢他做的这些事怎么办?
他轻咳一声,道:“山货买卖比起杀人越货不是正直许多?”
“这是自然,”温曙耿看向他,又道,“然而本性难移。强要习惯掠夺的山贼正经做起生意,未免考虑不周。”
他笑一笑,随意道:“成珺既说买卖做得让他捉襟见肘,则说明这吞云教并未安排人手来接洽相关事宜。叫一个山贼陡然完成到商人的角色转变,岂非强人所难?”
温曙耿捏了捏一片山芋片,又点评着:“若使山寨归顺而不从旁辅助,任其自生自灭,恐怕吞云教会遭遇人心向背。靠着武力威慑人心,并不能长久。”
这话听在顾枳实耳中,只觉羞愧。仿佛一个未出师的徒儿做了些不成器的事,叫师父名誉受损了一般。
温曙耿道:“所以我说这吞云教凶恶。蛮不讲理地占了人家的地盘,又要人家替他做事。当山贼的,可要委屈死了。”
顾枳实心知此事做得不妥。这一年里吞云教迅速扩张,要从南到北打通经商线路,工程浩大。这商路之下又暗伏着精密的情报网络,必得要江湖人士来做。但沿途若都派弟子另设分舵,实在耗费人力财力。
几位长老便商议着干脆买壳入市,寻常商户用不得,便借了当地的小门小派的根基,令其归顺吞云教。当时方始影便提出对这些旁支的管理一定要格外谨慎。可因为教内事务冗杂,人力紧缺,对这些寨子的管理始终没成体系。
细思之下,顾枳实明白:这木雾寨既已起了反心,恐怕别的寨子未必安分。
心底暗暗有了计较,顾枳实电光火石间已琢磨出一套完整的方案。
他抬头去看温曙耿,便见那人悄悄地拽下了一片山芋片,正要往嘴里放。
……
四目相对,温曙耿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他飞快地再扯下一片递给顾枳实,眨眨眼:“给你,甜的。”
顾枳实怔住,只觉得这场景十分熟悉。
他十岁生辰时,温曙耿溜出山门,在集市上买了一堆小玩意儿回来。那少年彼时头一回去到山下集市,寻常农人家的山芋片,他却是第一次见。
顾枳实原本出身大户人家,从未吃过此物,惊喜异常。第二年,温曙耿自己在院子里种了山芋,却久不见收成。
到他次年生辰那日,雪花飞舞,小院银装素裹,皑皑一片。屋子里炭火燃得温暖宜人,师叔们送来一堆精巧物件儿,全都费尽心力地哄他高兴。
他坐在席上,脸颊被炭火烤得绯红,却闷闷不乐。被宠了几年,他还是性子冷淡拘束。温曙耿巴不得他多黏着自己,可这日却一天都不见踪影。
师叔们许他喝一盅甜酒,他便捧着小杯子饮酒不断。
门猛地被打开,冷风一灌,纷纷扬扬的雪花便飘了进来。顾枳实蹭地坐起身,见那少年提着一盏水晶冰灯,冻得鼻头通红,立在门口。
从背后变戏法似的变出一盘山芋干,他笑吟吟道:“给你,甜的。”
见他半天没有动作,温曙耿疑惑地正要出声,下一瞬却被牢牢搂住。
炽热的体温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这一抱实在太突然了,温曙耿却觉得仿佛被无数棉花裹着,有种令人心惊的温暖。
陌生的屋檐下,他被一个男子这般地搂住了。这拥抱说温柔显得平淡,说深情则不伦不类。似乎是,苦苦压抑许久然而满腔情意由不得他抵制,终在一个晴日火山爆发,浩浩荡荡地结成这沉重又悲凉的一抱。
温曙耿脑子一片空白。
顾枳实的心声却无法宣之于口:我想你了。
尽管朝夕相对,可我实在太思念你了。
“突然之间胸口好疼。有些站不稳了。”顾枳实涩涩地开口,又用受伤的借口。
温曙耿恍地惊醒。他扶着顾枳实进屋,让他坐下休息。
“我去看看子玉煎好药没。”温曙耿温然道一句,轻掩上门。
站在门口,温曙耿再摊开手:那片山芋干早被他不自觉地捏成了泥状。抬头看一眼天空,温曙耿慢步向后厨走去。
纵然顾轶的举动叫他颇感意外,但他实在无法忽略,方才那瞬间,心房分明涌起的熟悉感。
扑面而来的草药气味儿令温曙耿微微放松,他倚着门问:“药煎好了吗,用不用我来看会儿火?”
宋子玉摇摇头,药刚煎好,他从瓷罐中倒出深褐色的药汁。
端起药,两人往沈云睡着的房间走去。蓦地,温曙耿停步,转向宋子玉:“子玉,顾轶受的内伤很重吗?”
宋子玉道:“他内力极高,那等内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大概修养个三四天便全好了。”
温曙耿抿唇,片刻后又轻声道:“所以,是不可能动辄晕倒的是吗?”
“恩。你不用太过担心。”
温曙耿目光平静如水。渐至门口,他又忽地出声,听不出什么情绪:“子玉,我有些担心我自己。”
宋子玉没怎么听清他说什么,刚投去探寻的目光,温曙耿却已推门而入了。
沈云被轻柔地唤醒,他烧得迷迷糊糊的,眼里泛着水汽,傻傻地问一句:“现在才天亮啊?感觉都好久了。”
温曙耿哄着:“天还没亮呢。你有点发热,把药喝完继续睡,现在还早着呢。”
沈云乖乖地就着温曙耿的手喝下那碗苦药。
温曙耿见他喝完,又给他塞了一块柚子糖。
小孩儿十分懂事,用脸蹭蹭他的手掌,乖巧道:“好甜,我继续睡啦。”
刚躺下片刻,他却又翻身到床沿边,“哇”地将药全吐了出来。一时间竟吐了个昏天黑地,眼泪汪汪的十分可怜。
温曙耿忙给他递清水漱口,又看向子玉:“怎会如此?”
宋子玉皱眉。那药明明已经足够温和。
这时门被敲响,木雾寨内一弟子走进来,那青年身形出众,双目清亮,正是大好年华资质上佳,却被成珺那不成器的用作库房用人。
他对着宋子玉道:“抱歉宋先生,刚刚我们检查库房才发现,之前有批药被老鼠啃咬过,有个不懂事的小子,偷偷把老鼠处理了没扔药。刚才您抓的药……是被老鼠尿泡过的。”
宋子玉蹙眉,道:“可还有新鲜的药材?”
那弟子答道:“后山遍生药草,我们立马派人去采。”
“不必劳烦了。”宋子玉冲他摆摆手,“我有轻功伴身,自己去一趟快得多。”
那弟子便道:“我随您去,给您指路。”
宋子玉示意他稍候,转身抬手试了试沈云的体温,当机立断:“小耿,你去熬一剂葱姜豆豉汤来,先让他喝一碗。帕子换得勤些,叫他快些散热。我速去速回。”
温曙耿应着,顾枳实便提出要同宋子玉一起去。
子玉摇摇手:“你也不认识草药,去了也无济于事,便陪着小耿照顾小孩子吧。”
宋子玉出门后,顾枳实端起桌上的铜盆,道一句:“我去换水。”
温曙耿和他一同出门,去熬葱姜豆豉汤。擦身而过的瞬间,温曙耿听到顾枳实轻声道:“抱歉,方才唐突了。”他刚才的解释实在拙劣,细想之下总觉不妥,不得不坦诚地致歉。
温曙耿止住脚步,直直问了句:“为什么?”
再骗他实在良心不安,顾枳实只得如实道:“情不自禁。”
这话那般坦荡,却又藏着那般隐隐的缠绵。
温曙耿猛地转身,不知为何心脏怦怦直跳,耳尖微红。那流窜在血液里的熟悉感这时却都不见,他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坦荡小顾,在线撩师。
第12章
宋子玉却迟迟未归。黄昏时分,温曙耿立在院门口,焦急地张望,却半天也没见到个人影。
屋里忽地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叫声。
温曙耿疾步而去,推门而入,只见床上那小儿脸烧得通红,泗泪横流。他伸直了小臂,像是努力要抓住什么东西一般。
顾枳实立在床头,手足无措,向他求助道:“不知怎的,就开始啼哭不止了。”
温曙耿走近,叹气:“多半是做噩梦了。”
哇哇的哭声又响起,委屈至极、凄凉至极,简直叫人担心这哭声会引来天公悲恸,一时间雷雨大作,天地同哭了。
温曙耿坐到床沿上,接过顾枳实手里的帕子,正要擦拭小儿的脸颊,却冷不丁被抓住手。
沈云头发散乱,双颊烫得惊人,唇上干裂起皮,他牢牢地抓着温曙耿的手,放纵又绝望地叫了声:
“爹爹!”
这一声仿佛是从心底叫出来的,穿过悲凄痛苦的肺腑,破过干哑冒烟的嗓子,直直地迸出,叫人肝肠寸断。
温曙耿怔住。这孩子痛失双亲,必定惶惶不可终日,偏生了副敏感温柔的性子,这些天也没见他怎么哭闹过。
这场高热,潜伏已久。欢乐藏在心底,等到了春暖花开,就会发芽。而若是将悲苦压进那地方,北风呼啸时,就会被冻成一把冰刀。
日日夜夜、一举一动,都痛不欲生。
温曙耿用另一只手拿过帕子,轻柔地给他擦脸,小声哄着:“乖,没事儿的没事。”
沈云依旧死死地捏着他的手,好半天,那只手才虚弱地脱了力,绵软地微蜷起。
温曙耿想起他那疯狂却极富冒险精神的父亲,一时迷茫不解,他轻声道:“值得吗?天人相隔,便放手,不也是一桩善缘?”
“他只是放不了。”顾枳实低声道。
温曙耿疑惑地递去目光。
顾枳实看着他,目光沉静又仿佛淬着火,隐隐地燃烧:“放了,自然豁达。难得情深,放不了,就只有心甘情愿地受着。”
温曙耿犹如无知小儿,何谓情不自禁,又何谓心甘情愿地受着?
暮色渐深,顾枳实点起一盏灯。烛火明灭,更照见那人眉心微蹙,心神不宁的样子。
顾枳实起身,道了句:“我去寻宋兄。”
温曙耿下意识道:“我去吧,你受伤未愈……”话未说完又顿住,子玉说他已无大碍,但……
正在他犹豫这一刻,顾枳实已推开门,他微微翘起嘴角:“无需担忧,我速去速回。”
出了小院,顾枳实施展轻功,直奔后山。
山势颇为险峻,怪石嶙峋阻道,毒藤杂草无数,山路也湿滑无比。然而对于顾枳实来说,却如履平地。他心底疑惑,以宋子玉的武功,不至于在这山上逗弄如此之久。
深入山中后,他又走了一盏茶工夫,便见一竹林。穿过竹林,便见地面缀以圆石,弯弯曲曲地形成了一段小路。
而翠竹环合的尽头,正坐落着几间竹屋。
顾枳实从竹枝上揪下几片竹叶握在手中,便朝着那竹屋走去。宋子玉心急如焚地上山采药,却又迟迟未归,必定归途受阻。
顾枳实冷冷想着:怕是这陋室主人过分好客,小家子气,巴巴地不肯让人走呢。
他一路行至那屋子门口,堪堪还有着十米之遥时,竹门却从里头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只怪模怪样的动物从台阶上滚了下来,瘦得皮包骨头,浑身一点毛发也无,皮子显出不健康的青色来,正笨拙地左右窜逃。它似乎受了伤,行动极为迟缓,蹦了几步又停下,缩成一团好像十分痛苦。
细看了半晌,顾枳实忽地心口一窒,这分明是只被剃光了毛的兔子!
这时,竹门后又有一男子自门后步出,他身着一件青衫,眉眼精致若画,肤色苍白更胜白壁,而肤质极为细腻柔嫩,顾枳实平生所见最美的姑娘在他面前恐怕都只能算作无盐之姿。
这人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虽一脸阴郁冷清的样子,仍叫人忽略不了那一点稚嫩的婴儿肥。
他看着那兔子,语气有些苍凉:“蠢货,为什么要离开?”
那兔子也仿佛通了人性,能识人语似的,听了他的声音竟开始抽搐,又慌不择路地往外逃,活生生撞到一株翠竹之上,肚皮向上摔了个底朝天。
那少年一下子笑开:“怎么这般可爱。在给我演示守株待兔吗?”
顾枳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少年却浑然不觉般,面带微笑走向那兔子。他伸出一只莹润白皙的手,温柔至极,似乎要去抱起那兔子。
一点点粉末撒下,他的手却一点没沾上那脏兔子。
凄厉的叫声刚叫到一半便戛然而止,顾枳实眼睁睁看着那只瘦弱的兔子在瞬息之间化成了一滩血水!
顾枳实震惊地看向他。
那名为师楠的少年这才转过头来,一双眼无情地与他对视,冷冷道:“怎么?”
顾枳实右手默默分出三片竹叶,师楠眼珠微转,瞥着他的手,却微微笑起来:“不必,不必这样。”
他目如点漆,却唯独只藏着寒芒:“我那药粉虽厉害,却不能叫你也同这兔子般毫无反抗之力,别急。”
一阵劲风吹刮而过,他的发丝猛地贴到脸颊上,扎着眼睛,他只得微微闭眼,身后却有着不寻常的动静。
顾枳实如鬼魅般绕到他身后,贴近他耳畔道:“我却能叫你尝尝毫无抵抗之力的滋味。”
他轻功步伐实在精妙无比,无声无息间便瞬移几米之远,叫人惊诧。
冰冷的尖锐物在细腻的长颈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师楠并不怎么惊慌,只是他脸色更为苍白,轻轻地说着:“我瞧你生得极好,却没想到是个狠心的。”
顾枳实目似寒星,盯着残留在地上的那滩血水:“阁下比之于我,不遑多让。”
师楠笑得心满意足:“那倒也是。”
顾枳实又问:“你不怕吗?”他将匕首更贴近师楠的皮肤,那柔嫩之处立刻渗出了血珠。
“怕什么?”师楠微侧过头,不顾匕首还架在脖颈之上,“怕你来不及给你那身中剧毒的朋友收尸吗?”
果然。就是他扣下了宋子玉。
顾枳实对他毫无耐心,干脆利落地收了匕首,蹙眉道:“你要什么?”
师楠垂眸一笑,那阴沉的面容此时美得光彩照人:“以物易物不过分吧?”
顾枳实冷着脸,吐出一句:“不必在此装模作样。你要什么便说。”
师楠微闭双眼,显得有些倦怠,嘴角正含着一股邪性:“一条人命算不得多金贵,我只要你拿自己一双眼来换便是。”
木雾寨中,温曙耿已是心急如焚。他把沈云搂在怀里,摸着小儿的额头,帕子散热散得勤,又喝了碗驱寒汤,小孩儿体温已经开始往下降。只是温曙耿心下担忧,顾轶和子玉迟迟未归,他总觉得这木雾寨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
天色渐晚,烛火摇曳,啪地一声炸了下灯花。
门外响起敲门声,成珺的声音穿了进来:“温先生?”
温曙耿下榻,穿好鞋,轻声应道:“请进。”
那草包寨主此刻满面愁容,颇为不好意思地开了口:“小孩儿可好些了?”
温曙耿淡淡道:“高热减退,劳寨主费心。”
他自信飞扬地夸下海口,却连一点药材的监管都不做到位,不但未让贵客有感宾至如归,更闹出鼠溺药材、弟子无能的笑话,着实可悲。
成珺厚脸皮地道一句:“该我费心,温先生不必在意。”
温曙耿撩起眼皮:“寨主有事?”
成珺这才后知后觉地忆起来意,他扭扭捏捏地道:“宋先生和顾先生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温曙耿道:“是么?”他行至桌前,轻轻地按下手掌,轻描淡写地问一句,“敢问寨主,这是为何?”
成珺心惊肉跳地看见那桌上凹陷下去与巴掌一般的一块,飞快地道:“后山住着师楠,是位药师,他平时闲着就爱作妖。两位先生去了他的地盘采药,多半被他扣下陪自己玩儿了。”
温曙耿扭头看向成珺,直看得窝囊寨主局促不安。他讪讪道:“他性情乖张、喜怒无常,我也奈何他不得。”
温曙耿随手拿过一件大氅,冷冷道:“既比邻而居,又这般知根知底,寨主不妨陪在下走一趟。既不嫌费心,烦请再费次心吧。”
成珺懦弱点头,道:“自然,这是自然。”
温曙耿放心不下,便背着沈云随成珺直往后山而去。几名弟子开道,灯笼打在前头,却几乎没什么作用。
这山头冷雾缭绕,浓厚湿润,那灯笼熄了几回,再燃起也不过聊胜于无。
成珺跟在温曙耿后头,比烦人的山风还不自知,絮絮叨叨个没完:“他原来是太医院的医师,被混账侍卫给骗了,被撵出宫外,性子才变成这样。温先生见了他,切忌与他提深宫大院,他恨得发慌。”
温曙耿只觉可笑,他嗤道:“我并没有如此雅兴陪他聊天。”
“是,当然,”成珺傻气一笑,“只是你不知他生得多好看,我怕你以貌取人,疏忽了。”
顺着流动的雾气,借着黑暗中一点亮色温曙耿扭头去看他:“不知寨主方才所谓被混账侍卫骗了是指……?”
成珺微怔,继而露出个苦涩的笑容:“所托非人,情伤难愈。”
温曙耿重复:“情伤难愈?”
成珺以为他不谙此道,便解释道:“世间有男子不爱女子,专同男子相恋者,是谓之断袖。”
温曙耿神情自若,继续前进:“看来寨主也有此等分桃断袖之癖。”
成珺笑了声,这时竟有些塞外男子的爽朗:“他瞧不上我的。”
温曙耿微勾唇角,却对这草包暗暗起了防备之心。此人装傻充愣,不分场合地表情达意,谁知他是否心怀鬼胎?
讲故事?温曙耿话本子看得多了,自然明白故事藏伏一切,多番动情晓理,不过催逼读者共情,麻痹人心罢了。
又一阵山风吹刮,他袖中手掌微动,悄无声息地送出一股内力。
成珺踩着山石,一个不慎竟站不稳了,直直向后倒去。掌灯的弟子生得人高马大,虽隔着数米之远,反应却机敏,掠至成珺身侧将他拽回,低声道一句:“寨主小心。”
成珺微拍胸脯,做得好一副草包模样:“好险好险。”
作者有话要说: 文名改回去了。啊啊啊,头都想破,想不出吸引读者的名字。干脆用自己喜欢的了。凉也认了。
我爱小顾!我爱小温!我不能丧!加油!坚持下去啊!
第13章
竹林间山风阴冷,沈云从温曙耿背上探出头,懵懂地问:“这是哪儿?”
遥遥见了烛火,温曙耿用大氅将他裹得更紧些,轻声道:“我们去寻另外两位哥哥,你待会儿别害怕,我会护着你。”
沈云年纪虽小,却十分有些察言观色的能力,尽管在病中也很快意识到危险,听话地埋头。
将至那竹屋,成珺行至前头去,上了台阶,扣响门又叫了声:“阿楠。”
屋内烛火忽暗,又一瞬间变得极为明亮。贴窗的小灯熄了,数盏明灯又亮起。
师楠出现在门口,披着一件白色狐裘,那皮毛衬得他脸色更为苍白阴冷。
温曙耿行至阶下,借着檐下的灯光看他。成珺则凑到他跟前去,亲热地又唤了声:“阿楠,你还没歇着?”
师楠微抬眼皮,道:“你带着这么多人来此,兴师动众的,我若歇了岂不扫了你的兴?”
成珺干巴巴地笑了声,又道:“阿楠,你今日是不是留了两位客人在此?”
师楠却不理他,低头看向阶下的温曙耿,他开口:“你来寻你的朋友?”
温曙耿不喜他这般居高临下的样子,脚尖轻点地面,飞身至他身前,简短道了句:“对。”
师楠却仿佛对他的冷淡态度毫不在意,话里有话道:“你的轻功好俊。轻盈灵动,恰似竹影。你那朋友却不客气,杀气重重,脚踏团团煞气。”
温曙耿心知他所说之人乃顾轶,心下一沉,以顾轶那般武功,竟没能奈何得了他?
温曙耿一点点笑起来,眼里烛火明灭:“想必阁下遍阅天下轻功,才能有如此眼力。”
师楠却倏地沉了脸,不耐烦道:“我才不跟你假惺惺地兜圈子。”他转身,“随我进来,见你那朋友最后一面吧。”
内室竹榻之上,宋子玉合衣躺着,他唇色发紫,面有黑气,原本俊秀的面容此时却如鬼面罗刹,十足的中毒之状。温曙耿探向他经脉,又发觉他内息紊乱,横冲直撞,极为凶险。
温曙耿大惊,扭头瞪向师楠,厉声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师楠无情道:“给他下了一点剧毒而已。十二个时辰后,他便会毒发身亡。”
听得此言,成珺已是汗如雨下,他着急地先开口劝着:“温先生勿要冲动啊。”
温曙耿却也并非他想象中那般冲动,他后背濡湿,沈云已经在微微颤抖。温曙耿轻轻地拍拍他的手背安抚着他,又对师楠道:“你要什么?”
师楠笑,双眼在脸上勾勒出一个极富美感的弧度:“任我索取?”
温曙耿低沉道:“只要我有。”
师楠笑得更厉害,他眼珠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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