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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流]命运魔方-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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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边,狗头婴神也等不及开始行动了,它的头瞄准了属于自己的祭品,猛地从颈上弹射出去,狗头张大嘴巴亮出獠牙,想一口咬住年轻人细皮嫩肉的脖子,拖回身边慢慢吃。
  欧皇姜聿的运气真不是盖的,他就是那个被挑中的幸运儿。
  眼看狗头近在眼前,阵阵腥气扑在脸上,他哇地一声叫出来:“别吃我别吃我,我头发多,扎嘴!”
  没等他再想出一个自己不好吃的华点,周岐和任思缈已经扑了上来,一个抢着拿烧了一半的大火烛捅进了狗头婴神的嘴里,一个眼疾手快地把僵硬的自己扑倒在地。
  狗头婴神啃了一口蜡烛,还被烫了一下,立时发狂,转头就朝周岐攻来。周岐左腾右挪,满庙乱跑,那颗头就在屁股后头穷追不舍。周岐拆了一根支撑华盖的棍子,转身砰的一声,打棒球似的击中了狗头,狗头被打飞出去,撞在柱子上,又反弹回去,周岐看准了,再次挥出手中木棍。
  所有人的头跟着狗头左右摇摆,都看得呆了,寻思着,原来还能这样呢?
  那边周岐在前吸引狗头注意力,这边徐迟无声无息地摸到了婴神的莲花座旁,他手里提着那把尖锐的金刚杵,高高举起,又狠狠落下,想直接戳进婴神的心脏。
  婴神的金身是泥塑的,外头只镀了一层薄金,这一杵子下去,十九能扎进去!
  谁知金刚杵只落到一半,就再也无法寸进分毫。徐迟咬牙抬眼,只见婴神空荡荡的脖颈上不知何时又临时长出来一个漆黑的娃娃头,它张开肉嘴,一口咬住了金刚杵。
  徐迟色变,奋力拔出金刚杵,抬脚便想踹倒佛像。脚风凌厉,那娃娃头闭着的眼倏地睁开,轻轻举起小肉手,伸出食指,往徐迟扫过来的腿上一点。
  只这么一点,刹那间徐迟如被全速行驶的动车头迎面撞击,整个人都被一股骇人的力量掀飞出去,越过佛堂,狠狠撞上厚重的门板。他紧咬的牙关里溢出破碎的呻吟,五脏六腑仿佛错位,腿骨则发出恐怖的断裂声!
  “徐迟!”周岐眼睁睁看徐迟摔上门板,又往下瘫到地上,呼吸即是一窒,浑身都痛,宛如伤的是自己,他不顾背后狗头的追击,扔了棍儿奔过去,一把将人捞起来抱在怀里,“徐迟你怎么样?还好吗?伤到哪儿了?”
  “我没……事。”徐迟缓缓呼出一口气,这口气牵扯出喉咙里的血腥气,他吊起嘴角,“你先别慌。”
  “我没慌。”
  “那你手抖什么。”
  “说了,我没慌!”
  “注意身后。”
  “老子注意个屁!靠,你怎么吐血了?你别吓我啊!我从小就不经吓的!”
  眼看那狗头有手臂那么长的獠牙即将碰上周岐的后脑勺,众人一声惊呼。徐迟叹了口气,抬手抹了抹周岐发红的眼眶,长臂一卷,反把乱了阵脚的某人卷进怀里,往一边倾倒,相拥着滚出去几丈远。
  那狗头来势汹汹,本以为一击必中,没想到对方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反应力如此迅猛。这一下丢失了目标,它撞在柱子上撞了个天崩地裂头昏眼花,整个大殿都为之震了震。正当它顿在半空中懵逼打转时,兜头罩下来一件衣服,把它整个头裹了个紧。
  原来是任思缈随机应变,当场脱了姜聿的T恤,冲上去蒙住了狗头。
  狗头愤怒挣扎,那T恤只是层普通布料,被撕碎扯开只是时间问题。任思缈一个人显然制不住,周岐把徐迟放靠在墙边,撸起袖子便气势汹汹地奔过去,抱住疯狂弹跳的狗头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发泄完,他跑到焚着骨头的青铜鼎边,把狗头连衣服一同掷了进去。
  轰一声,鼎内火舌乍然腾起,前赴后继地舔上狗头,哀嚎声响彻庙宇。
  接连几番操作完毕,众人从愣怔中醒来,开始稀稀落落地鼓掌。
  刚鼓两下,又有人指着莲花座惊呼。
  “还……还有!”
  周岐侧目睨去。
  只见那狗头婴神的脖子上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肉球,肉球逐渐膨胀变化,看形状,像是又一个全新的狗头,与先前被烧死的那个别无二致!狗头能重生,如此一来,竟是毁之不竭灭之不尽了!
  “把,把佛像转回来!”徐迟扶着门挣扎着站起,吃力地喝道,“快,动作要快,趁狗头婴神还没彻底复原!把掩面佛转回来!”


第58章 没大没小的
  能捱到这一步的通关者大多都有着出众的临场反应,何时该袖手旁观,何时该挺身而出,这群人精心里都门儿清。徐迟这一嗓子吼出来,他们最多只愣了三秒,就蠢蠢欲动起来,尤其是那些戴错佛牌无法动弹的人。
  “害!别想了!等时机一过,黄花菜都凉啦!唇亡齿寒啊朋友们,别到时候他妈的全都被拉去祭天了再追悔莫及啊!”
  不知谁喊了一句,立马得到行动响应。
  几位男士站出来,撸起袖子就去推那直径近三米的莲花宝座。
  狗头婴神的佛身似乎无法行动自如,进攻全靠幻化出来的黑灵狗头,眼看新生狗头的形状越发清晰完整,又有几人加入了推动宝座的队伍。
  如此一来,除开负伤人员和莫名被定住的人,几乎所有四肢完好的男人都用上了。
  但硕大饱满的莲花宝座依然纹丝不动。
  “大家听我口号,一二——三!再来,一二——”周岐动用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牙齿都快咬崩了,收效甚微。
  任思缈在一旁看得着急,干脆叫上另一名加油打气的女士,也加入进去,多一个人也算多一份力。说来也奇怪,这要放在平时,女人的力气实在微薄,有的甚至连瓶盖儿也拧不开。但这会儿多了两双手之后,莲座竟真的缓缓转动起来!
  “看来无关乎力气,是人数。”周岐当下明白过来,粗略一数,推莲座的加起来,总共十二人。这显然是个有特殊意义的数字。但具体是何意义,眼下还没有头绪。
  莲座动了,婴神受到威胁,不知从哪里发出吱哇乱叫的尖鸣,吵得人头痛欲裂。新的狗头业已现出较为清晰的轮廓,甚至慢慢张开了眼睛,只是里面暂时还没生出眼珠子来,无法视物。
  “再快一点!”徐迟催促,随手抓起掉落在地上的金刚杵,往婴神直直丢过去。
  狗头下意识往旁边躲去,金刚杵落了个空。接着又是一系列乱七八糟的暗器,油灯、蜡烛、甚至于空碗,徐迟也没想着能砸中,真的砸中了,这些东西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杀伤力。他只想借此分散婴神的心神来减缓狗头的发育进程,为奋力推动莲座的同伴多争取一点宝贵的时间。
  “一二一二,推!”
  “一二一二,推——”
  在周岐的带领下,沉重的莲花宝座终于转至一半。当掩面佛露出半个金身时,徐迟眼前突然掠过一道黑影。
  他眉间一凛。
  只见那道黑影眼看周围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莲座那处,倏然从角落闪出,扑到供桌面前,掀起垂荡下来的金黄桌布就猫腰钻了进去,不知在里面捣鼓什么。
  掩面佛大半个金身都被推了出来,黑影如愿取到了想要的东西,转身便想爬出,刚掀起桌布,一双沾满尘土皮靴停在眼前。
  她仰起头。
  “找什么呢克小姐?”徐迟冷冰冰地低头看她。
  克里斯汀:“……”
  她第一次听人把克里斯汀这个名字截个开头当姓氏的。
  “没有啊。”克里斯汀顶着对方犀利的审视,忐忑地摊开空空如也的双手,抽动嘴角,“我就是害怕,躲进来避避风头。”
  “哦?”男人挑眉,明显是不信的,他那双泼了墨般的漆黑眼珠仿佛能洞察一切,“那克小姐不如一直在里面躲着吧,安全。”
  当男人静静地盯住人时,无形中一股压迫感倾轧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好吧,我拿到了一点东西,出了庙,我会拿出来跟你们共享,说到做到。”克里斯汀在兜头的威压下溃不成军,只好坦诚相告。
  徐迟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可能是掂量了对方会否履行诺言的概率,而后收了气势,甚至在克里斯汀从供桌底下狼狈地爬出来时友好地扶了一把。
  那头掩面佛甫一归位,紧闭的殿门随即砰地自动弹开,阳光照射进来,铺满此间。
  跟狗头婴神比起来,掩面佛算得上宝相庄严,慈眉善目,虽然根本看不见他的眉目。
  危机暂时解除,众人也不敢多待,搀扶着伤员,或两两抬着惨遭石化的倒霉蛋,奔逃出供奉着邪神的佛堂。
  谁也没注意细瞧,掩面佛的一双眼睛从张开的指缝间,紧盯着徐迟的背影。
  周岐把徐迟背在身上,心里一直惦记着他的伤势,一出来就找了个阴凉的位置,把徐迟轻轻放坐在台阶上,俯身去查看那条小腿骨不自然往外扭曲的右腿。
  像对待什么至宝,他慢慢把徐迟裤腿卷起来,小心地捏了捏那截腿骨,掌下徐迟微凉的腿部肌肉立即绷紧了,不知是疼的,还是下意识的戒备。
  伤势不轻。
  周岐眉间随即隆起山丘,唇角绷成直线,神情阴郁得骇人。
  在一起待得久了,这人的沙雕气质深入人心,很容易使人暂时忘掉他原本很不好惹的面目。说到底,周岐不是什么脾气好的大善人。
  “还没到需要截肢的程度。”徐迟不动声色地把腿往回缩了缩,使其脱离周岐滚烫的手心,“是我一时大意了,这次关卡的难度不能与之前相提并论,起码单纯凭武力是混不过去了,还得智取,我刚才研究了一下佛堂里的壁画,发现了……”
  周岐的眼睛和全副心神只在伤了的腿上,完全没听他说什么,他一把按住那条这会儿还在作死乱动的腿,黑着脸:“为什么往回缩?”
  “嗯?”徐迟跟他的脑电波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什么,一时词穷,“因为你一直盯着看,又没有……”
  “我看着你,你就往回缩吗?我要是一直看着你,你是不是就要躲去天涯海角?”周岐不知钻进了什么死胡同,忽然欺身凑近了,双臂撑在徐迟腰侧,把徐迟整个人圈禁在台阶与他的胸膛之间,徐迟半垂下的睫毛颤了颤,蹙起眉。
  他不明白他一个下意识的小动作按到了周岐脑子里哪个敏感的开关。
  周岐自下而上望过来,用一种徐迟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情,似乎有些落寞,有些受伤,控诉道:“你在躲我么徐迟?”
  徐迟对上他的眼睛,眼底没有一丝波澜,淡淡的,轻轻的,就像无风无浪的黑色深海。
  “你感觉到了对不对?”周岐连着追问。
  徐迟只是望着他。
  沉默有时候就是答案本身。
  周岐的目光落到徐迟苍白的薄如刀锋的唇上。印上去,会被割伤的吧?周岐不受控制地想。不过,即使血流成河,又有何妨?
  徐迟动了动嘴唇。撇开眼。
  周岐追逐他的视线。
  徐迟似乎忍无可忍,终于改变主意,想开口说点什么。
  周岐却在此时抽身离去:“我去把任思缈找来看看。警告你,以后最好别受伤,别惹我发疯,我疯起来很可怕,你记住了。”
  说完,他真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人一走,徐迟随即放松下紧绷到发酸的肩颈,屈着没受伤的那条腿慢慢躺到台阶上。他望着天,一手抚上嘴唇,眼底逐渐浮现真实的情绪。
  心头酸酸胀胀的,像是有温水流过。
  任思缈不愧一代名医,随便搞了三片木板来,把徐迟差点废掉的小腿固定住,再拿麻绳结结实实捆了几道,就算齐活了。
  她拍拍手叮嘱:“伤腿千万不要乱动,也不能受力,逼不得已不得不移动的时候,比如解决三急之类的,要么单腿蹦着去,要么让周岐背过去,横竖保持脚不沾地,明白吧?我看,就让周岐背你吧,这小子乐意着呢,不用白不用。”
  徐迟撑着一根用来临时充当拐杖的木棍,正在试用,看称不称手,闻言看了眼周岐。
  周岐双手插兜,低着头没吭声。
  “他这是怎么了?”任思缈问徐迟,“怎么看起来憔悴颓唐为情所困的样子。”
  徐迟:“……”您可真会说话。
  “我可都听见了。”周岐睨了眼任思缈,“有空关心我是不是为情所困,不如去瞅瞅你家弟弟能动了没。”
  “哎哟!”任思缈故作害羞,狠狠掴了周岐后背一巴掌,“那神仙弟弟可不是我家的,谁要谁拿去,就是个祸害,谁稀罕呐。”
  说是这么说,但其他人都坐着歇息,就她陪姜聿一块儿站着,还走来走去的跟姜聿拌嘴呛声,一起打发时间。
  约莫隔了有一个钟头,太阳由白转红,姜聿冷湫这一干被“石化”的人终于恢复了自由。
  “我滴个亲娘欸,一动不动,别说腿,脸都僵了!”姜聿揉搓着脸,拼命做着各种动作来调整僵硬的面部肌肉,“你们怎么样?还没找到出庙的大门吗?”
  徐迟摇摇头。
  原来自打他们从佛堂出来,就遇上了鬼打墙。不管朝哪个方向走,绕来绕去,最终都会回到这片佛堂前的空地,没有大门,只有邪门。
  冷湫一能动,立马抡着小胳膊小腿跑来围着她徐叔嘘寒问暖,可怜巴巴的样子,没说两句眼眶就红了,泪水以惊人的速度快速堆积。
  “我没事。”徐迟看她红了眼眶,安抚性地把手放在她头顶拍了拍。然后陡地想起,方才在佛堂里他飞出去撞在门上,周岐赶过来抱住他时也是这副担惊受怕的情态。
  他心下一动,又扭头看向周岐。
  周岐也正瞧着这边,一触到徐迟的目光,又忙把视线垂下,一副疏远冷淡的劲儿。事实上,他连坐都坐得离徐迟很远,一个在台阶这头,一个在台阶那头,中间隔着任思缈冷湫,甚至还有几个闲杂人等。
  姜聿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异样的气氛,他左看看臭着脸的周大佬,右瞅瞅面无表情的娇哥哥,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很疑惑:怎么,基佬都这么善变的吗?前一秒还蜜里调油,下一秒就老死不往来了?
  但疑惑归疑惑,谁敢问啊?
  姜聿缩了缩脖子。
  时间过的越久,众人就越不安。
  好在鬼打墙的窘境并没有持续多久。
  夕阳在庭院里洒满金色的余晖,桑吉又牵着他那条藏獒缓缓走来。
  “看来你们这一波人运气很好嘛。”桑吉点了点人数,黝黑的面庞上毫不掩饰他的惊奇,“以往这时候能剩下一半人都不错了。”
  “呵。”周岐嗤笑,他以半身不遂的姿势瘫在台阶上,竖起根中指,“托你的福咯。”
  敢这么呛声NPC的也实属罕见,众人在心里暗暗咋舌。当然,他们要是知道这位周大佬还在心里密谋屠狗大业的话,下巴估计都能惊掉。
  桑吉被挑衅也不气恼,嘿嘿笑了两声,朝疲惫的人们一招手:“走吧,朝拜完神佛,我们该去莲花池发愿了。希望各位的愿心都能被一一满足。天色不早了,我们要赶在天黑前回家,这座庙晚上可不留活人的。”
  他这么一恐吓,哪还有人还敢故作拖延,都忙不迭爬起,都想早点搞完早点出去,尽快结束这操蛋的一天。
  木鱼声再次敲响,人们陆续跟上桑吉的背影。
  徐迟单脚撑着拐杖站起来,还没走下台阶,周岐沉默地走过来,沉默地背身蹲下。
  “我可以自己走。”徐迟婉拒。
  “给你两个选择。”周岐说话时也没把脸转过来,应该是还在赌气,“要么自己乖乖爬上来,要么我强行把你扛肩上,后者那种事我做得多了,反正业务也很娴熟,你就看着办吧。”
  “你……”徐迟真是拿他没辙,捏了捏眉心,试图讲道理,“周岐,按理来说,我岁数比你大了快两轮了,你不能……”
  “不能什么?不能这么没大没小的?”周岐终于扭头看过来,那张刀削斧凿般的脸上每一个毛孔里都写满了嚣张与跋扈,他撩起薄薄的眼皮,冷哼道,“更没大没小的事我都敢想敢做,何况这个?”


第59章 双生佛
  徐迟感觉到血液中的肾上腺素迅速飙升,这是十几岁时遭遇到同类的强烈挑衅才会产生的自然应激反应。
  他已经太久没有过这种感受。
  从他能轻易将人杀死并威名远播后,所有人都忌惮他畏惧他。
  哪怕如今他已成了没了牙的虎,被困在这危机四伏的魔方,可但凡长了眼的人,也不来轻易招惹他。
  徐迟有时候会怀疑自己身上可能散发出寒气、腐臭味或不祥的黑色光芒,使得人群远离他。周岐却逆流而上,捧着一颗炽热的心企图靠近他。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哦?比如?”徐上将勾出一抹玩味的笑,他收起拐杖,慢慢趴伏到周岐背上,两条曾勒断过无数敌人颈骨的胳膊轻轻搭上那副宽厚可靠的肩膀,他用冰凉的手摩挲周岐颈侧绷起的青筋,声音放得很轻,宛如诱哄,“说说看。”
  遍布枪茧的粗糙的指腹威胁着脆弱的大动脉,周岐有理由相信,只要他敢说错一个字,立马可能血溅当场。
  有点刺激。
  他动了动喉结,咽下已滚至舌尖的话,然后沉默地收拢手臂,双手抓住徐迟的腿,背起人低头往前走。
  耳边,徐迟用低沉磁性的嗓音笑起来,他很少笑,笑起来也不怎么可亲:“怎么,敢想敢做,就是不敢说?”
  “我敢说。”周岐脚下顿了顿,胸膛高高抬起,似乎吸进了一大口混浊的空气,只听他问得短促,“我敢说,你敢听么?”
  背上的人顿时无话。
  就是敢听,听了之后呢?
  想好如何回应了吗?
  徐迟陷入沉思。
  这是个不可破的僵局。
  周岐哂笑,嘴角朝两边自嘲地扯开:“嘴巴长在我身上,说不说是我的事。但耳朵长在你身上,听不听却由不得你。你要不想听,我再强行拧着你耳朵扯着嗓子往里灌,不大好,这样搞得我很没面子,你也很烦。我不想你觉得我烦,更不想你避我躲我,尤其是后者,我对这个挺敏感的,你最好别戳我开关。至于那些我想说也敢说的,等你哪天真的想听了,敢听了,我再一字不落地说给你听。”
  “嘿嘿,没想到吧?岐哥其实也可以很体贴的。”他又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自顾自说了一长串,看似一直在妥协退让,但态度很坚决。
  老子对你就是这么个想法,你暂时没法接受,没关系,迟早有你接受我的一天。
  自此,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将破不破,岌岌可危,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存在。
  徐迟也就是这时候才惊觉,周岐对他的想法不是寻常小年轻之间的小打小闹,这人似乎有点认真。
  是很有点认真。
  徐上将第一次感觉有点无处下手,他活了这么些年,功勋卓著,战绩斐然,履历表打印出来洋洋洒洒能出本书,但于感情那一栏上,几近空白。
  他以拟定军事作战方案的思路严肃思索了半天,得出的结论不是周岐这孩子有病,就是周岐这孩子疯了,可周岐既没病也没疯,他好好儿的,他只是一时间哪根筋搭错了……
  徐上将不免有些焦虑,因为事情的发展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而且他无力往回拉扯。
  许多年前现实就给他上了宝贵的一课,妄图掌控人心的统治者都将被人心颠覆。他不能重蹈前人覆辙。
  “嗯?怎么不说话了?”长久的沉默让周岐有点不安,他掂了掂肩,肩膀上的脑袋随即跟着晃了晃,“娇娇哥哥?睡着了?”
  徐迟没应声,他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假模假样地维持高冷。
  但周岐真以为他睡着了,忿忿然嘟囔起来:“既然你睡了,那我就不忍了。刚我都看到了,你是不是拍小丫头脑袋了?怎么着,还挺宠粉的呗?真不是我想太多,你也老大不小了,年纪拿出来一炫耀都能当爷爷的人了,能不能注意点儿行为举止?是,你觉得你那是长辈对晚辈的呵护,但你也不想想,一没有啥血缘关系的叔叔顶着张倍儿帅的脸成天在眼前晃悠,还牛逼哄哄的,本事大的不行,哪个少女不心动?别说少女了,少男我看都悬,别说少男了,就我这种……”
  话嚼到一半,可能是吵了徐迟的清净,周岐感觉到一只手按在了他头上。
  周岐顿时就如被掐住脖子的鸡,怂得没了声儿。
  等了三秒,那只手动了,跟摸狗似的,捋了捋周岐的寸头,撤走之前还特地拍了拍。
  这人肯定都听见了,现在拍他头补偿呢。
  周岐有点没脸,赶紧往回找补:“不是,先声明啊,我不是嫉妒,我就是提醒你……”
  徐迟嫌聒噪,就又拍了拍他的头。
  周岐于是满足了,不闹了,脚步都变轻快了。
  从西侧小径绕过佛堂,再穿过僧侣住的禅室,推开门是一条石子铺成的弯曲下坡的小路,小路尽头就是桑吉说的用来发愿的莲花池。
  隔着老远,周岐就闻到莲花特有的清甜香气,心中很是纳罕,这地方海拔高,昼夜温差大,按理说,不是莲花这种娇气的水生类花卉的理想繁殖地。
  但话说回来,莲花是佛教圣物,宗教色彩浓厚的地区想方设法要种出莲花来,估计也不是什么难如登天的事。
  “对了,你之前说话被我打断了,你说你在壁画上发现了什么?”周岐忽然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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