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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流]命运魔方-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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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你之前说话被我打断了,你说你在壁画上发现了什么?”周岐忽然记起这么一茬。
  他说话总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思维比较跳跃,徐迟早就习惯了,没有什么障碍地顺着话头接下去:“壁画上描绘的是双生佛的传说。”
  “双生佛?”周岐皱了皱眉,“你说掩面佛和狗头婴神啊?”
  徐迟:“不然呢?还能有谁?”
  周岐噢了一声,问:“具体讲的什么?”
  “掩面佛和婴神本来是一对连体双胞胎,自降生起就共用一个心脏和一个头颅,但二人却有不同的思想和人格。笼统点来说就是,掩面佛比较善良,与人们相处很和谐,而婴神比较坏,调皮捣蛋爱恶作剧,也把握不好分寸,闯了几次祸后就慢慢被人嫌恶。长此以往,人心偏颇。某一天,村里闹瘟疫,来了一位高僧,高僧的道行无法祛除瘟疫,却能用法术将连体的两人分开,但如若分开,心脏和头颅只有一个,两人中也就只能活一个。当时,兄弟中的一个正巧染上瘟疫,奄奄一息,不分开,感染之后两个都得死,分开了,起码还能活一个。所以村民们就擅作主张,求高僧将兄弟俩分开了。不难猜,被夺走心脏和头颅的是婴神。”
  徐迟实在不是个称职的讲故事的人,说话一板一眼的,连个声调起伏也欠奉,但周岐还就挺爱听,果然加了层滤镜,对方不管干什么都像戳在心窝上,哪怕是念课文儿,也只想引得对方多说几句。
  “唔,村民的选择倒也无可厚非。”周岐沉吟,“毕竟婴神已经染上了瘟疫……”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徐迟打断他,“兄弟中染上瘟疫的是掩面佛,村民宁愿把心脏给了病入膏肓的掩面佛,也不愿给健康的婴神。”
  周岐愣住了:“什……什么?”
  “掩面佛得到了完整的属于自己的心脏和脸,瘟疫也奇迹般的好了,他师从高僧,慈悲为怀,从此成为民众口口相传的活佛。而婴神被剥离,四肢和身体都被丢弃在深山老林,成为了野狗的果腹之物。但他愿力极强,进了野狗的肚子,就寄生在野狗身上,甚至夺了野狗的头和心脏,在此基础上重新生出人类的躯干与四肢。他最终也成了佛,不是靠普度众生,而是靠吃掉所有能吃的邪魔,也算间接地拯救了生灵。”
  周岐听得咂舌:“所以,这他妈其实是个励志传奇?”
  “一开始算是吧。”徐迟把下巴磕在周岐肩窝里,说话时一动一动的,周岐被他的下颌骨戳得有点疼,心想徐迟还是太瘦了,瘦得下巴都尖成锥子了。
  出了魔方,得好好给他补补。
  但也不能补过了头,免得虚不受补,弄巧成拙。
  嘶,扯远了……周岐拉回自己的注意力:“一开始?”
  “嗯,后来村民们把掩面佛和狗头婴神放在一起供奉,问题就来了。”徐迟闭着眼睛,似乎很享受被背着时一颠一颠的感觉。
  “啧,这帮村民是脑子有坑还是怎么的?真不是故意挑事儿吗?这种情况下把兄弟俩放一起,狗头能不气?每天看哥哥揣着自个儿心脏顶着自个儿脸,哥哥还是正面佛,他就是个附带的,要是我,气也气死了。”周岐反应有点大。
  “嗯,狗头也很生气。”徐迟边说,边就势顺了顺周岐炸开的头毛。周岐的头发短且硬,摸起来有点扎手,手感有点像他之前养的那条雪狼。
  怎么说,竟然有点怀念?
  “警告你,别在说狗头的时候摸我头。”周岐龇着牙森然道。
  徐迟清咳一声,讪讪地收回手,继续说:“狗头很生气,开始为非作歹,杀了很多信众,取了他们的心脏,安在自己身上,发现都不合适。尝试了无数遍后,他想挑战哥哥要回自己的心脏。一场大战后,他赢了,控诉哥哥夺他心夺他脸面,哥哥此时才发现弟弟原来对此事耿耿于怀,怨气深重,搞不好将永堕阿鼻地狱,为了拖他出泥潭,哥哥决定自此以双手掩面,并剖心断念,还弟弟这个人情。”
  “原来掩面佛是这样成的掩面佛啊。”周岐有点感慨,“他倒是兄弟情深。”
  “是吗?”徐迟冷笑一声,“掩面佛剖了心,自己不要,却也没给狗头婴神,他说这是祸心,贻害无穷,就将心藏了起来。现在的问题是,狗头婴神胜也胜了,气也出了,如今为什么还在为恶乡里,滥杀无辜?”
  周岐随即眼神一凛:“等等,他是不是故意做给掩面佛看的?为的就是逼掩面佛交出藏起来的心脏?”
  “只能说,这是一种可能性,也许还有别的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情。”徐迟抬起头,望向前方,“莲花池到了,放我下来吧。”


第60章 佛心何处寻
  黄昏风中,荷塘寂静。
  大朵大朵的粉白莲花铺陈绽放在洒满碎金的水面上,随波晃动,宛如一群娉婷袅娜面带羞色的少女正临水自照。
  此景美不胜收,顶着流浪诗人头衔的某失意赌二代不禁诗兴大发,击掌吟唱,摇头晃脑:“花香酿不成酒,火烧云照水,水中莲,火中莲,莲在水火中。莲在天南,莲在漠北,莲在风雨中。风在风中,雨在雨中,我却不在我中……啊!竖子打我脑阔作甚!”
  “切歌。”周岐一巴掌甩出来两个字,并危险地眯起眼睛,“儿子,你管汝父叫什么?”
  姜聿眨眼:“……”
  周岐也眨眼。
  迫于淫威,姜聿双手拢袖,做无辜观景状。
  这荷塘实在挑不出什么错处来,硬要说哪里违和,大概就是美好静谧得过了头,显得有些不真实,尤其是想到它坐落在这么一个邪门儿的庙里独自安好,格格不入,就浑身不舒服。但具体哪里不舒服,又说不上来。
  桑吉让大家站在池边,各自挑一朵中意的莲,而后双手合十,双目微阖,在心底虔诚发愿,发完愿,再以手抚莲即可,还说什么圣莲自会将你的愿传达神佛之类云云。
  “呸!信你才有鬼!”任思缈啐了一口。
  桑吉笑眯眯地看过来,被黑脸衬得极为亮白的一口牙几乎把人眼闪瞎。
  “你不信就不信罢。”他说,“可别说出来让佛听了去,不然他将你留在庙中做个空行母……嘛,倒也算你的功德一件。”
  任思缈不知什么是空行母,但联想到之前的鬼打墙,在和煦的暖风中打了个激灵。
  于求神问佛一事,这个国家的多数人都不怎么抵触,哪怕不信神佛,路过寺啊庙啊,进去随便拜两拜几乎是不成文的共识。众人寻思着,平时遇到个流星也许愿,过个生日吹个蜡烛也许愿,年头年尾跨年进香也都许愿,这会儿也不差这么一个,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跟NPC起争执。他们照着做了,至于谁发了什么愿,也就只有自个儿知道了。
  “我估计十个里有九个都求菩萨赶紧放他逃出这鬼地方。”周岐挑了朵歪歪扭扭的莲,勉为其难闭了闭眼,睁眼时他的目光自然而然自眼尾滑向徐迟。徐迟双目低垂,正认真端详着池里的一朵莲花。
  “你发了什么愿?”周岐忽然好奇。
  徐迟维持着空白的表情,说:“我发懵。”
  “?”
  周岐呆滞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徐先生可能讲了个冷笑话。
  于是周岐强行捧场:“哈。哈。哈。”
  “没人拿刀逼着你笑。”徐迟瞥他一眼,“你发愿了?”
  “啊,我发了啊。”周岐点头。
  徐迟质疑:“你眼睛一闭一睁,就算发完了?”
  “哈,你刚偷看我了吧?”周岐偏头扯开一个爽朗的笑,十分臭屁,孔雀开屏样地抖抖肩膀,“怎么样,帅不帅?有没有一丁点心动?”
  我有一丁点手痒。
  徐迟把嘴闭成了蚌,天生向下落的唇角又往下坠了一点。
  周岐看他一副你开心就好我也不好意思说你什么但还是希望你能节制点的表情,内心升起一丝诡秘的快乐。
  他觉得这样不太好。
  但他忍不住。
  “因为我的愿望很简单嘛,就俩字儿,可不就是眼睛一闭一睁的事儿么。”周岐说着,把手伸了出去。
  当指尖即将触到颤巍巍的娇嫩花瓣时,徐迟一把握住他手腕。
  周岐蜷了蜷手指:“怎么了?”
  “先别急。”徐迟说,“你低头看水里。”
  周岐往池子里看去。
  结果什么也没看见,池水清亮透明,一眼就能望见池底的鹅卵石,连鹅卵石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周岐挑了挑眉,刷地缩回手。
  “你也察觉到了?”徐迟压低了嗓音,“这么大的莲花池,池子里一条鱼没有不说,连一只飞虫、一株水草都没有,更怪的是,这些莲花,有花有叶,却没有根。没有根,它是如何生长的?”
  徐迟完美捕捉到盲点。
  就是这停顿的功夫,第一批发完愿抚摸完莲花转身就想离开的人出了事。
  只听得一两声喊叫伴随着布料窸窣声,那几个男人竟一个个的开始扒自己身上的衣服,扒完衣服抽皮带,抽了皮带脱裤子。
  “哎呀耍流氓啦!”
  喊的是任思缈冷湫等一众女同志,她们尖叫着捂住眼睛,个别人还从指缝里往外张望。
  姜聿啪啪两巴掌,把两位女士的手给捂实了,遮得密不透风的:“你们别这样,你们这样让我联想到掩面佛,怪说模 �
  剩下的男人跑过去,拼命阻止那几位赤条条的大兄弟奋力扭动着要往莲花池里跳的举动。
  “疯了疯了,疯球了这是,几天没洗澡而已,也不用看着个池子就想往里下饺子吧!”周岐一人拖着两位大哥,两位都是一等一的猛男壮汉,其中一个还是受了伤的吴长江。
  站在一边的吴黄河都还没缓过神来,眼看着他表哥三下五除二扒了衣服,光天化日地遛起鸟,第一反应居然是先报个警。
  找了半圈也没找着个电话。
  “喂,你还愣着干什么?再不来帮把手,你哥就跳进池塘里喂莲花了!”周岐冲他吼了一句。
  吴黄河如梦初醒,登时冷汗直下,连忙磕磕绊绊赶过来,一把抱住他表哥的小腰就赖着屁股往回拽。
  谁知那吴长江竖着眼睛木着脸,就像吃了秤砣铁了心,一门心思哪怕是爬,也要往池子里爬。那魔怔的样子,像是得了失心疯,瞧得人胆战心惊。
  “敲晕,都先敲晕,看这架势拦是拦不住了!”周岐当机立断,挑准位置,五指并拢,手刀往后颈上狠狠一剁,那人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卧槽,你这操作是专业的啊,我们普通人办不到啊!”吴黄河急得嗓子都劈了,他表哥一只胳膊已经进水了,登时水面腾起一片血雾,那片池水稀里哗啦全红了。
  吴黄河唬了一跳,咬牙一发力,狠命把滑不溜秋的吴长江往后拽了一大截,再定睛一看,他表哥那截入水的小臂上已然皮肉不存,只剩森森白骨,上面还附着着一点肉渣。吴长江却不觉得痛,甚至盯着自己的骨头笑了起来。
  吴黄河头皮发麻,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白着脸倒吸凉气。而他一松手,浑然不觉的吴长江继续用只剩骨头的手拨开眼前的障碍物,一心一意要往池子里扑。
  但这次他没能如愿。
  一只大手及时按住他的脑袋,干净利落地赏了其一记手刀。直至昏迷,他的唇边还噙着一抹虔诚的微笑。带着点恐怖的禅意。
  徐迟直起腰,周岐把疯了的几个人一一放倒后叉着腰走过来:“这些莲花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
  “刚刚这里的池水被长江的血染红了。”徐迟指着莲花池一隅,“才短短几分钟,血肉就被吸收殆尽,水又恢复了清澈。”
  说完,他抬眼看向莲花。
  “这几株莲花好像也更漂亮了一点。”
  周岐脸黑如锅底,摇摇头:“简直防不胜防。”
  徐迟抿了抿唇:“还是万事小心。”
  两人说话时离得很近,周岐忽然动了动耳朵,问:“你听见了吗?”
  徐迟抬脸与他对视,皱眉:“你心跳得好快。”
  “不是你的心跳吗?”周岐略显迟疑,“难道是我们两个人的?”
  “不至于。”徐迟摇头,“震得我都快耳鸣了,这是有人在打鼓吧?”
  噗通。
  噗通。
  噗通!
  周岐猛地转身,看到冷湫任思缈也朝他投来惊恐的眼神:这是什么动静!
  “看,看那些莲花!”
  姜聿捂着嘴,指向半空中。
  所有人仰首看去。
  只见池子里的莲花缓缓旋转着升到空中,粉嫩的莲瓣一片片剥落,漫天下起花雨。
  起风了。
  清甜的香气中隐隐掺杂了一丝血味。
  剥到最后,莲花只剩下光秃秃的莲心,那莲心逐渐被凭空生出的血肉包裹,直到变成一颗活生生泵动不息的心脏。
  噗通——
  方才听到的声响,就是这群心脏同时跳动起来时引发的动静,此时万心同噪,更是如锣鼓喧天,震耳欲聋。


第61章 何必
  有人恐怕这辈子也没亲眼目睹过真的人心长成何样,此时面对这许多悬吊着的心脏,不啻于直面尸林血池,众人先是惊骇怖异,紧接着就胃内翻腾,恶心作呕。
  姜聿嗓子眼浅,跟冷湫吐完一顿互相搀扶着回来,就看见任思缈正炯炯有神地盯着那些心脏,疑似还舔了舔嘴角。
  姜聿:“???”
  “哦,不好意思。”任思缈注意到姜聿迷惑的小眼睛,嫣然一笑,“老毛病犯了,当医生当久了,看到肾就联想到腰花汤,看到心脏就联想到烤鸡心,已经条件反射了……这会儿眼前飘着一排排烤鸡心,我有点馋,还有点饿。”
  她说完,肚子应景地叫了两声,刹那间,其周围半径一米内,刷地没了人。
  冷湫按捺着胃里的酸水。苦笑:“任姐胃口真好,哈哈。”
  姜聿则虚弱地竖起大拇指:“果然是学医的女人,永远站在食物链的顶端。”
  这时,空荡荡的莲花池出来哗哗的水流激荡声。众人探头去看,只见池中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未几,漩涡中缓缓升起一把累累白骨堆成的宝座,宝座边缘镶嵌着一圈骷髅头,座上则盘腿坐着一具完整的骷髅。
  周岐的嘴角抽了抽:“这位仁兄有点眼熟。”
  “?”徐迟投去询问的眼神。
  “天葬那次,趴我身上管我要心脏的尸陀林主。”周岐低声说,“联系上下文,合着人家集邮集硬币集电影院,它老人家的爱好是集心!看看这满空血糊拉叽的,也不知道多少倒霉人在它这儿枉送了性命……”
  话说一半,骷髅主咔咔动着下颌骨,口吐人言:“嘻嘻,今日的祭品质量挺不赖嘛嘻嘻。”
  女人俏皮的语调令所有人头皮发麻,恐惧如爬满全身的蚂蚁,无孔不钻,脚下却像是生了根,寸步不能挪。
  “哦,对了,这货还是个嘻嘻怪。”周岐进行补充说明,“它每嘻嘻一下,我都想打爆它的天灵盖。”
  徐迟面无表情地点头,说:“能理解。”
  周岐说完打爆天灵盖,那骷髅好像畏缩了一下,双手交叉护住脑门,笨拙中透出点滑稽:“你们不是要找被掩面佛藏起来的心脏吗嘻嘻?找吧,我这里有一百单八颗心,其中有一颗便属于那对双生佛。这颗心是佛心,也是祸心,找到了则生,找不到……嘻嘻。”
  “找不到怎样?”有人抖着嗓子斗胆询问。
  “找不到,就把你们的心都留下,与我这一百单八颗孤独寂寞的心作伴解闷儿。嘻嘻,嘻嘻。”
  一句话令众人心生绝望,开什么玩笑,这些心脏长得都大同小异,哪怕是正主来了,也未必能一眼挑出属于自己的那颗来,这他妈让人怎么找?
  “啊,我感觉我心脏有点疼。”姜聿登时捂起心口,吸了口凉气,“它这会儿跳得好快,有点激动,它在抗议,它说它宁愿被学医的怪姐姐吃了,也不想委身骷髅惨淡度日。”
  “呸!谁吃你的心!”任思缈笑骂着啐了一口,但她这会儿怕得小脸煞白,说话很没有威慑力,听着竟有点像娇嗔。
  姜聿心神一荡,傻兮兮地痴笑起来。
  “说吧,要走什么流程?”满眼都是高悬的心,就是周岐,也觉得希望渺茫,十分棘手,“是让我们这就动手还是……”
  “嘻嘻,掩面那小子的心可不容易找。”尸陀林主的嗓音变得缥缈游离,音色在男声女声间反复横跳,它空空如也的眼窝里忽然燃起两簇绿莹莹的鬼火。鬼火跳跃着,舞动着,蔓延至它的骨座。那些枯槁泛黄的骷髅头瞬间被赋予了生命力,皆齐整整地咔咔抖动起牙口,坐地起跳,猛然朝他们弹射而来。
  “小心!”
  徐迟伸手推开周岐,一只骷髅头从他二人之间穿过,一口咬在身后吴黄河的脸上。
  吴黄河欸欸叫唤着,疼倒不疼,是被吓的。怪的是,那骷髅头一碰到人就融化成一滩绿水,吴黄河顶着一脑门儿黏糊糊的绿鼻涕样的液体,整个人都不好了,掐着脖子一阵干呕。
  “他奶奶的,什么东西……”他伸手去抹脸,却是什么也没摸着,整个人都有点懵。
  原来只不过短短一句话的功夫,那绿色液体就钻进了皮肤的毛孔里,消失不见了。而吴黄河压根儿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两眼一黑,栽倒在地,不知是死是活。
  众人瞬间乱了阵脚,竞相奔命。
  然而骷髅头数量之多,多如牛毛,且一沾就倒,连留句遗言的机会都不给。这种无差别的密集扫射,效果跟直接丢过来一颗原/子弹的威力差不多,饶是周岐跑得再快,也躲不过。
  倒地之前,他喘着气问背上的徐迟:“我发的愿就简简单单两个字,你怎么不问是哪两个字?”
  徐迟在他耳边笑了,说:“何必。”
  你知我知,何必说,何必问。
  ————
  黑暗渐退,意识复苏。
  徐迟撩开眼帘,长条餐桌旁,四人沉默地用着餐,冬天的风把薄窗吹得不断嘶叫。
  餐后甜点是千层酥,三层咖色的千层酥皮夹两层卡仕达酱。徐迟不喜甜食,习惯性地把精致的小碟子推给明珏。女孩子好像都喜欢吃甜甜的点心。起码明珏很喜欢。
  这是徐迟受邀在冷家度过的第十个圣诞夜。
  平时叽叽喳喳的冷明珏今天显得格外安静,面对平时爱不释手的点心也兴致缺缺。
  空气中涌动着一股暗流,这股暗流从若干年前开始聚积,此刻正处于冲破堤坝的黑暗前夜。
  “谁能想到,我们这一桌子,四个人,持三种不同的政见呢?”不日将光荣退休的老元帅清了清喉咙,撤下餐巾,他仍然那么威严,矍铄,高风亮节,使人知敬畏,“但不管外面闹成什么样,明铮明珏还有徐,归根结底,我们是一家人,凡事都得顾念着点情面。”
  “是,元帅。”徐迟听到自己比外面寒风还要冷上几分的嗓音。
  早知后事,他想,当时他该多说点什么,什么都好。
  冷明铮冷笑了一声,他所支持的满月政变此前刚被徐迟以铁血手腕强力镇压,逮捕或清除了不少相关人士,他作为幕后策划者,此时此刻怕是对桌对面的徐上将恨之入骨,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情面?呵。
  “明铮,猎鹰现在内部混乱不堪,新旧势力的争斗已近白热化,你还是少跟曹崇飞曹崇业兄弟俩来往,免得引火烧身。”老元帅严厉的目光刺向自己唯一的儿子,出言敲打。
  “什么叫引火烧身?”冷明铮重重放下手中刀叉,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逼视徐迟,“爸,你把某些不知感恩的豺狼培养长大,带在身边,才叫引火烧身!”
  “明铮!”
  “哥!”
  元帅跟明珏同时出声。
  餐厅内的气氛一下子降至冰点。
  徐迟轻轻放下汤匙,往后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微抬下巴,与冷明铮两相对峙,剑拔弩张。
  他漆黑的瞳孔深处倒映出冷明铮熊熊燃烧的怒火,他尽量放松上唇肌肉,缓缓开口:“明铮哥……”
  冷明铮却倏地仰头,截了他的话头,大笑两声:“徐,我可不是说你,你千万别代号入座。更别因此也把我逮进去。你们兵团的那什么尖叫屋,啧啧啧,光听名字就够我哆嗦一阵子的了。”
  徐迟勉强挤出一个无奈的笑来:“明铮哥说笑。”
  冷明铮退回自己的座位,旁若无人地享用起美味的千层酥。
  身边的明珏忽然打了个冷噤,她拢了拢肩上毛茸茸的披风,在桌底下轻轻拉了拉徐迟的军装下摆,徐迟借着喝水的动作低头看过去。
  明珏用半截眉笔在雪白的餐巾上写字。
  她时常有这些小动作,从小到大她总有许多悄悄话要对徐迟讲,没话讲也要偷偷画个俏皮的鬼脸来打发冷家严肃无聊的进餐时间。
  这次她用颤抖的手,写下一个变了形的字——“走”。
  徐迟扬了扬眉。
  接下来的事况,每一个步骤都像深刻在大脑皮层。
  毫无征兆地,冷明铮从腰带里拔出枪来,越过餐桌瞄准,扣下扳机。枪声冰冷短促。他的身体猛然抖动,右肩吃进子弹。椅子腿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鲜血在白色餐巾上开出一朵红花。他这才拔枪。按理说他早该拔枪,但他犹豫了。直到今夜的最后一秒,他仍在犹豫。
  他低头看向明珏,明珏双目圆睁,花容失色,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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