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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我,捉鬼师,千里追妻-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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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他很乖的。”
妇人蓬头垢发,一面抹眼泪,一面哽咽着陈述。她今早去衙门闹了一通,但跟寻常时候一样,这事一出,衙门也没有办法。百姓找县官哭,县官上报到京城哭,皇帝指派个什么道士来做法,就算了结了。每每以为来的道士法力无边,定能将鬼妖收服,安宁不到两日,道士一走,命案便又出来了。
实际上,妇人并非多相信邵慕白,只是现在有一线希望,有一丝能给他儿子报仇的可能,她都要去试试的。毕竟这样天大的悲痛,再大的心胸也盛不下。
“寻常人家的孩子都贪玩儿,不上进,长安跟他们不一样。他聪明,能干,每日干活儿回来还要帮我洗衣裳。他想着他多做点儿,我就能少做点儿。。。。。。从前,他老想跟木匠学门手艺,他说,娘,木匠挣钱。待我挣钱了,你就不用给人家洗衣裳了。但我们家,存余的钱都给他爹买药去了,他大哥最近又要成亲,哪有多的钱给他拜师?所以,这事儿后来也搁置下来了。怎么会成现在这样。。。。。。早知道,我就借钱给他拜师去了,让他别在外头瞎跑,他也不会惹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妇人越说,越觉得亏欠这孩子,一时悲从中来,好不容易忍下去的眼泪又蹿了出来,被儿女们扶去里屋休息了。
生在这样的家庭,排行在中间的孩子无疑是最苦的。老大穿不下的衣服给老二,老二再给老三,一个接一个往下传。若家里有孩子受了委屈,老五有老四哄,老四有老三哄,再一个接一个往上走。所以,长安这个位置,既没有新衣裳穿,还要帮忙照看弟妹。
妇人一直在说长安很懂事,很体贴,邵慕白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但这些话对他找寻鬼妖,弄清长安为何被害,乃至后面擒拿鬼妖,皆没什么帮助。
询问刚失去亲人的人,兴许有些残忍。但长安尸骨未寒,那鬼妖却毫发无伤甚至在物色下一个受害人,他怎能坐视不管?
他第二个找的是长安的大哥,心想着男儿有泪不轻弹,应该要坚强些。
长安的大哥在一家酒楼做小二,挣的银子不多。最近跟隔壁家的姑娘谈好了亲事,聘礼已经下了,准备成亲。
“长安很聪明,娘很疼他,我一直以为他会成为一个木匠。家里没钱让他去拜师,他也没有就此放弃。那个木匠在咱们县城很有名,尤其擅长做扇子,就那种镂空雕花的,小姐姑娘们都喜欢得很。。。。。。长安找到木匠,跟他说,扇子不禁得好看,还得香。那木匠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于是,每日都让长安帮他去城外的山里砍香樟树。。。。。。那之后,木匠的生意又好了许多,因为卖的是‘香扇’,价格也比从前贵一些。木匠觉得咱们长安是块材料,就也传授他一些活计。前两日他做了一把小扇子回来,已经差不多能拿出去卖了,我还跟他说,要是这门手艺学会了,我就借钱给他盘个摊位,安定下来。本来。。。。。。他有机会做木匠的,谁知道。。。。。。谁知道。。。。。。”
七尺高的男儿哽咽了一下,喉咙滚动,没有再往下说。
但这一切,皆让邵慕白觉着很奇怪。他昨日见到长安,分明在街上卖花,今早上听那些壮汉谈论,也说的是“冬天卖梨春天卖花的长安”,为何在他母亲和大哥口中只有木匠,对其他却只字不提?
这个木匠他是一定要去拜访问一问的,但卖花的事情,他也不能不提。
于是他委婉问了一句:“那平时,长安有其他挣钱的办法么?”
“他。。。。。。倒是会去卖点儿花花草草的。”男人扯了扯嘴角,似乎很不情愿提起,“但。。。。。。那挣不到几个钱,父亲说过他许多回,他都不听。。。。。。”
挣不到钱?
邵慕白恍惚记起昨日长安说,“待我凑够钱了,就娶她过门”。显然,长安卖花是有原因,且有计划的。而且这原因很简单也很纯粹,就是为了攒钱成亲。虽然收入少,但好歹是个数,积少成多,总有凑够的时候。
看起来,他的家人应该知道这个“她”的存在,但。。。。。。瞧他们的神情,倒是宁愿不知道。
这是如何回事?
“令尊为何阻拦?因为会耽误学手艺么?”
“也不是。。。。。。他每每都是去砍香樟树顺便采的花,然后插到水里,待从木匠那儿学完了再去卖掉。”男人说到这里,心头似乎缠绕了许多杂念,一时焦愁万分,“昨晚他卖花回来,本来挺高兴的,但后来不知说起什么,就跟爹吵起来了。爹也是个急脾气,一下子就犯了病,之后。。。。。。我,我就没往下听了,反正他们俩经常吵,大家都习惯了。”
“吵架?令堂大人不是说长安很懂事么?他们为何会吵起来?”
话及这里,男人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吵架的话,说来说去也就那些理由了。”
顿了顿,仿佛是怕邵慕白继续往下问,索性在他出口前打断:“大师,这些您就别问了,左右是咱们的家事。。。。。。唉,我实在不方便说。”
不方便说?
那便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邵慕白思忖了片刻,想着现在丧事还没办完,道士什么的也都还没请,于是没有继续问下去。打算勾一个不露山水的笑容,问问街坊邻居,指不定他们愿意讲。
“大哥有难言之隐,在下也不好勉强,那就——哎!”
他小算盘打得很精妙,正起身客套,身后的段无迹却“嗖”的冲了出去。
“——你最好从实招来,否则,别怪我的鞭子不留情!”
邵:媳妇儿太冲动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第27章 家人(二)
“你最好从实招来,否则,别怪我的鞭子不留情!”
跟之前威胁那长工一样,他将腰上的蛟龙鞭解下一挥,抡了个半圆后手腕一转,借着惯性的方向缠上拳头,抵到男人的喉咙前,在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下。只是这一切实在太快,之前他还好端端站在那里,下一刻便嗖得换了地方。
他压低声音,眼睛从下往上盯着对方,阴鸷森寒,宛如夜深人静处的吸血蝙蝠,审视随时准备下手的生命。
段无迹的眼睛很神奇,寻常人若做个凶恶的表情,起码将眉头下沉,或者咬牙切齿。他却不用,只从下往上看你一眼,也不用力,便让人看清他眸中的杀气。
然则,他凶归凶了,邵慕白却被这神来一笔吓得一蹦——人家好不容易愿意吐露一些长安的细节,让他这无头苍蝇有了头绪。这一闹,可一切都打回原形了。要是人家就此惧怕,或者以为他们是脾气暴躁滥杀无辜的怪物,往后想问东西他找谁去?
“无迹无迹,咱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邵慕白赶紧把吓飞的眉毛从后脑勺翻回来,赶忙跑过去企图将他拉回来。
被威胁的男人吓得脸色惨白,“你,你什么人?光天化日的,你,你还想动手打人不成?”
“没有没有没有!”邵慕白生怕他误会(已经误会了),连忙否定,“我的朋友只是比较着急,想把事情问清楚。出发点还是好的,只是有一点点点点着急。大哥见谅,见谅!”
段无迹听了不乐意,啧了一声,“你跟他道歉做什么?这种人存心隐瞒,不抽几鞭子是不会老实的。”
男人一听更害怕了,被压在水缸上不得动弹,只能大喊: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啊?能不能捉鬼啊!要捉鬼还是要打人的啊!莫名其妙闯进咱们家问东问西,这这这这你们想干什么啊!”
“我们只是问问,简单问问!别紧张,别紧张。。。。。。”
邵慕白仓皇中挤出一个歉意的笑,锲而不舍地去拉段无迹。
“不准碰我!”段无迹不喜别人触碰,盯着对方扣在自己肩膀的手,恨不得把那只手大卸八块。
邵慕白当即撤了手,生怕这小魔头被一个激怒,彻底失控,胡乱抽人。
“不碰你,当然不碰你!”
万千厉鬼闻风丧胆的捉鬼师很是无奈,谨慎地将手横在二人中间,避免段无迹再次冲动。
“但无迹啊,你看,咱们该问的都问完了,长安家里还有好多事儿要忙,不如让大哥先去忙活,咱改日再来如何?”
“改日?”段无迹想了想,“万一错过了最佳时机怎么办?”
“怎么会?不会的。鬼妖也是要修整的,每杀一个人,他自己的元气也会大损,三五日之内是绝对不会再出来造次的。”
邵慕白一面哄劝着说,一面打量着段无迹的脸色,见他眸中恶意渐去,显然是听进去了自己的话。于是又尝试着拽了拽他的衣角,谨小慎微地将人往后拉。
段无迹还是比较给面子的,冷哼了一声,“哼,今日姑且放过你。下次再敢隐瞒,就让你尝尝蛟龙鞭的厉害!”
语罢,收鞭,走人,潇洒不羁。
邵慕白一面笑着赔不是,一面心惊肉跳地抚摸胸口——乖乖,这小魔头果然没怎么混过江湖,动不动就抽鞭子的,敢情是把外头当平教了啊!
还好是跟着自己这左右逢源的老滑头,若是跟一个毛头小子出来行走,那不得开罪一路的人?
不过么。。。。。。这样单纯不谙世事的模样,怎能让人不爱呢~
他给了妇人三两白银,拜托他们厚葬长安,随后跟段无迹双双离开长安家,各怀心思。
趁着天色还早,他们去了木匠的店铺一趟,然而问出的东西也并不多。
总归只有那几点:
一、长安家境清贫,有个药罐子老爹,入不敷出。
二、长安跟父亲的关系不好,经常吵架,惨死当晚也闹过一场。
三、长安平日卖花存钱,是为了迎娶心上人,但这人并不被家里承认,不论母亲还是大哥,都对其闭口不谈。
“无迹,你觉得那鬼妖为何偏偏要对长安下手?”
“不知道。”段无迹仍旧冷冰冰的,似乎想起什么,很是不悦地侧首看他,“我先前要问个清楚,是你从中作梗。”
他指的是询问长安大哥那一会儿。
邵慕白揉了揉酸痛的脑仁,语重心长道:“无迹,长安的大哥不是囚犯,我们也不是官兵,问问题不能那样问的。”
段无迹十分不屑,“那怎么问?”
邵慕白温柔道:“要像谈话一样,让他对你降低心防,再娓娓道来,在聊天的时候把问题弄清楚。”
段无迹垂眸,道:“听上去,似乎有点道理。”
邵慕白沾沾自喜,“对吧~我是不是很有门道~”
段无迹斜他一眼,诘问道:“那你问出来了么?”
哗——
一盆大水从天而降,将某人洋洋得意的光彩瞬间浇灭,丁点儿不剩。
“这,这个嘛。。。。。。”
“数落我之前,最好自己有这本事。”
邵慕白作为成熟男性的自尊心受到很大的挫败,“我如何没本事了?这不还是有些收获的么?起码我们知道了长安跟父亲的关系不好,而且他身上有个秘密,连他大哥都不愿意讲。对不对?”
段无迹颇有些不甘心,盯着路上突出来的一块石头尖儿,咒骂道:“断就断在这个秘密上。”
邵慕白见他似乎很苦恼,于是上前宽慰:“无迹,不必着急。一步一步来,长安的故事那么多,我们也不能一下子全都问出来对不对?而且啊,咱们走的时候,长安的母亲还送我们出门了,可见她对咱们印象不错。下次我们再去,她也应该会像今日这般,我们问什么,她说什么。”
两人并肩而行,夕阳将影子拉得颀长,铺展在人烟稀少的小巷。斜晖橙红,如元宵佳节的融融灯火,恢宏光明,将万物铺了一层轻纱,透着温柔与和煦。
段无迹抿唇,陷入沉思。良久良久,才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声:
“我。。。。。。真的很凶么?”
邵慕白一愣,察觉到话语里的自卑,“不凶啊,很可爱。”
段无迹想起今日那些人闻风丧胆的样子,以及,他们在邵慕白面前和颜悦色的样子,问:“为何他们怕我?”
邵慕白笑着宽慰他:“因为他们不了解你。等有机会,我一定向他们解释,你其实是一个内心很柔软很可爱的人。”
“不必了。”
段无迹却强硬起来。
邵慕白讶异,“为何?”
段无迹握紧了手里的鞭子,道:
“他们怕我,才不会爬到我头上。”
邵慕白心里咯噔一声。
大起大落的人方会患得患失,遍体鳞伤的人方会如履薄冰。
段无迹,究竟经历了什么?
段:这些人好麻烦,直接打一架不好吗
第28章 爱人(一)
夜幕四合,明月高升。
千家万户亮了灯盏,顺着长巷远远望去,只以为是一条蜿蜒盘亘的巨龙。
二人往回客栈的方向走,期间经过长安家,发现妇人已经用邵慕白给的钱请了超度灵魂的道士,开始做法了。
那道士声音高亢,咿咿呀呀念着咒语,一群道童便在院子和门口广撒纸钱,人手一把木剑,十分有章法。
听不懂的咒语穿进耳膜,很难不让人想到,长安死在一个冰冷的夜晚,剜心而死。
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即便邵慕白前世见证过生生死死,仍旧不能释怀。
“无迹,人命太脆弱了。”
他心生感慨。
段无迹顺着路口望过去,见长安家中灯火通明,道:“不是人命脆弱,是鬼妖凶狠。”
“说的对。”
邵慕白讶异这样的感慨之辞是从段无迹嘴里说出来的,但这话确实没错。他想了想,又道:“我能问你个问题么?”
段无迹收回眺望的眼神,不冷不热道:“如果是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话,你最好别问了。”
邵慕白一乐:“那个问题今天已经问过了,我没这么闲。”
段无迹:“。。。。。。”
邵慕白得了便宜之后,轻浮的表情收敛起来。
“我其实想问你,从前,我觉得你是个性格冷淡之人,似乎对一切都看不上,也从不把什么事放心里。但为何现在,你对鬼妖这么感兴趣?”
段无迹闻言,头颅微微一偏,认真想了想,道:“我觉得有意思。”
邵慕白问:“什么意思?”
段无迹沉默,垂眸下去,“我。。。。。。不清楚。”
他不知道鬼妖的样子,好奇他们经历过什么才怨念至此,想看看彼时邵慕白怎样将他们收服。
毕竟,那个月黑风高的夜,邵慕白一把扇子,一阵风,须臾之间就收服了厉鬼。
惊鸿一瞥,再难忘记。
脑中闪过这个画面,段无迹又道:“我没想瞒你什么,是真不清楚。”
他开始向邵慕白解释,而不是一味的冷漠和置之不理。
邵慕白唇角微扬,“那就先不清楚着吧。只要我知道,无迹觉得降服鬼妖有意思,而我,能有幸跟你一起经历这样一段有意思的经历,这能让我开心很久。”
看看,他这天下无双的捉鬼师,情话那可是见缝插针,一套接着一套的。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似有人放了数十只萤火虫,围绕着二人飞动,朦胧却不失暧昧。
段无迹没有接话,邵慕白亦没有往下说,两个人默默地走着,似乎有什么甜蜜的东西在流动。
蓦然,段无迹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倏地停下脚步,往身后投去一记眼刀。
邵慕白亦跟着他回头,只见幽深巷子的转角走出来一个小姑娘,约莫十岁左右的年纪,带着夜幕阴寒的湿气,先露出一张脸,见二人没有斥骂,又才怯生生往前走了几步,从巷子里出来,距二人只有一丈远的地方停下。
“你是?”邵慕白盯着那双亮晶晶的眸子,觉得跟长安的有几分相似,“你是长安的。。。。。。”
他正揣摩着询问,小姑娘已经开口打断了:
“你能救我哥哥吗?”
她的脸上脏兮兮的,一双灵动的眼睛定定看着他,小手攥着全是补丁的衣裳,颇有些紧张,像是在守护自己心爱的东西。
她期盼这个人跟其他人不一样,不是一味地摇头,可以说出不一样的答案。
但,事实就是事实,人死不可复生。
邵慕白心口一陷,对这样充满期盼的眼神,他却无可奈何,只能道:
“我可以找到杀他的凶手,还他清白。”
女孩上前了一步,急迫道:“我不在乎凶手是谁,你能让他活过来吗?不用去抓坏蛋,他活过来了,坏蛋就不是坏蛋了。”
邵慕白的喉咙颤了一下,“我。。。。。。很抱歉。”
“为什么呢。。。。。。”
女孩儿强忍着眼泪,抿着嘴唇问:“为什么死了就死了,不能像衣服一样破了还可以补?不能像水缸那样空了还可以填呢?”
“小丫头。”邵慕白蹲在她身前,平视于她,慢慢道,“生命不是衣服,也不是水缸。它是长在树上的叶子,掉了,就长不回去了。”
女孩儿听到这里,体内的某根弦终于断了,小身子呜呜咽咽抽搐了起来,哭道:
“都怪爹!都怪爹!爹让我没哥哥了!”
邵慕白见不得眼泪,这会让他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于是赶忙看向段无迹,投去求助的眼神。
好在段无迹在关键时候出手帮了他。
“这种事,就交给我了。”
只见段某人手臂一挥,“嗖”的一声,腰间的蛟龙鞭便解了下来。
?!
邵慕白眉毛飞到了后脑勺,经过一整日的教训,他当然知道段无迹要做什么!
根本不用想,下一刻肯定是他拿鞭子抵着人家小姑娘的喉咙威胁“把眼泪收回去否则别怪我无情”。
乖乖!这还是人吗!人家只是个小姑娘!
于是赶忙将人拦住,三两句让他收了鞭子,复又蹲了下去。头疼归头疼,但他着实不想看到刚失去兄长的女孩儿哭得撕心裂肺。
“丫头,你先别哭。”
邵慕白手足无措,一双手不知往哪里放,最后只无奈地在她肩上拍了一下,权当安慰。
“你这么喜欢长安,想必他也很疼你吧?既然他那样疼你,那么他在九泉之下,也不会想看到你这样伤心。”
女孩儿很有自己的想法,当即反驳:“我爱哥哥,怎么能不伤心呢?只有那些冷血无情的人才不会伤心,只有那些没有感情的人才不会难过。”
邵慕白隐约觉得这女孩儿知道内幕,于是问:“你方才说,你爹让你没哥哥了。。。。。。丫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女孩儿攥着袖子,似乎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你保证,会抓到坏蛋吗?”
“我发誓。”
“那你去抓我爹吧。”她的眼睛闪过恨意,“因为哥哥他。。。。。。是被爹害死的!”
邵慕白吸了一口凉气,“为何这么说?”
依照长安大哥的说法,昨晚长安死之前,的确跟父亲大吵了一架,还把父亲气得发了病,几人忙活到很晚才安宁下来。。。。。。但,何来害死一说?
女孩儿的眼神凌厉,道:“爹昨晚根本没发病,他是装的。只是为了让哥哥跟梅郎断绝关系,他装的!”
“装病?梅郎?丫头,你慢慢讲,讲清楚,把你知道的都跟大哥哥说,一点也不要落下。”
邵慕白看过长安的尸体,确定他是死于鬼妖之手,但,这女孩儿为何非要说是长安的爹害死了他?而且还一千一万个笃定,亲口指证自己的父亲?
女孩儿擦干了眼泪,靠在巷子口的墙角,慢慢道出背后原委。
她是家里最小的,不知是巧合还是缘分,大家跟邵慕白一样,叫她“丫头”。
老四贪玩爱欺负人,所以丫头都跟长安很亲。长安亦把自己的许多小秘密告诉她,二人相互保密。所以,丫头知道的,几乎是长安的全部。
跟邵慕白的猜测不一样,长安攒银子准备迎娶的,不是哪家的姑娘,而是丫头口中的“梅郎”。
秋阳本是座大城,往前还是庄亲王的封地,至今城东都还留着庄亲王府邸的旧址。那年庄亲王离奇去世,堂皇富丽的王府成了一座空府。其余显贵嫌晦气,皇帝分封时也百般推脱,至今无人居住。
庄亲王死后,秋阳城便逐渐萧条了。再加上时不时的一起挖心案弄得人心惶惶,商贾权贵们也都纷纷往外搬,秋阳这座曾经浩瀚富饶的城池,逐渐成了外表光鲜的贫民窟。
人们首要的目的是温饱,其次是传宗接代。长期在这种固化思想的限制之下,秋阳人对“断袖”的接受程度并不高。
当然,长安家尤其严重。
长安爱上的这个梅郎,是木匠的侄子,一年前老家闹饥荒,他一个人孤零零来投奔木匠的。他与长安一同跟木匠学手艺,时间一长,日渐生情。
那日,夕阳透过蜡黄的窗户纸照进来,铺了满地的金黄。
良辰好景,情意正浓。
长安说:“梅郎,我想娶你,你答应么?”
梅郎性子内向,没有直接答他,反而问:“你这人真是,竟敢谈婚论嫁,如今在秋阳城,大家可都避讳着呢!”
“避讳什么?”长安不解。
梅郎爱梅,长安却不安
第29章 爱人(二)
梅郎神情温柔,对着他不谙世事的眸子苦笑,“怕被那鬼东西盯上,挖心取命啊。”
长安不惧,咧嘴一笑,“我没做过错事,我不怕。”
梅郎抚上他的眉宇,叹息:“你不怕,我怕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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