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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我,捉鬼师,千里追妻-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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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脸笑盈盈,相看无限情。
  段无迹不喜欢笑,但他看向邵慕白时,冷若冰霜的眉眼会松动几分。邵慕白便知道,这小魔头是爱着他的。
  “无迹,我能牵你的手吗?”
  那日走在街上,邵慕白忽然问。这不能怪他,都怪段无迹的手太好看了,手掌偏小,骨节分明,就那样一直握在冰冷的鞭子上,太暴殄天物了。
  段无迹斜他一眼,“洗手了么?”
  邵慕白点头如捣蒜,“那是当然了!我知道你爱洁,要亲近你,那还能不收拾干净嘛?”
  段无迹瞧他这花枝乱颤的模样便头疼,但又想到这人遇事稳重,胸有大志,此刻欢快如孩童的样子皆是由自己而生,心里不由得柔软了两分。松开手里的鞭把,将手抬到二人之间的空隙,“嗯”了一声。
  瞬间,邵慕白便如同海上看到浮木的漂流者,万分宝贝地将那只瘦骨突出的手握在掌心。
  “啊。。。。。。无迹,你的手真好摸!”
  瘦瘦的一只,触感如冰玉似的,太可爱了!
  段无迹“啧”了一声,“想继续牵就闭嘴。”
  吓得邵慕白立马不敢说话了。
  段无迹嘴上不说,却是明白这人的心思的。从他屁颠屁颠跑去洗手时,他便等着这人开口询问。果然,依照这人沉不住气的性子,是坚持不过三炷香的。
  后来,二人的默契渐浓,乃至邵慕白心花怒放地从水槽回来,炫耀似的摊手,说:
  “无迹,我洗手了。”
  他便会将手伸过去,任这人百般满足地握在掌心。
  那段时光很是恬静,仿佛一樽刚刚温好的酒,带着沁入心脾的温度,又不会太过浓烈,一切都恰到好处。这让邵慕白觉着,武林不过如此,天地不过如此。毕竟,于前世的他而言,这是他终其一生在追逐,且从未体会过的奢侈。
  “无迹,出来这么久,要回家看看吗?”
  人说,明月情便是桑梓情。
  那晚,段无迹对着天上的玉盘发了许久的呆,虽嘴上说着“没事看看”,但邵慕白还是从他那眼神中读出几分乡愁。
  段无迹是个很叛逆的人,这大部分是由于他那专治的父亲,段庄。
  段庄当了一辈子的教主,习惯了令行禁止,听不得异声。
  这自然也有好的一面,譬如,在他棍棒式的鞭策之下,段家兄弟二人武功都很不错,段无迹的蛟龙鞭耍得行云流水,段如风的九幽霹雳剑亦是出神入化,二人年纪轻轻便可跻身武林前十。但这种教育的法子容易出问题,比如,段无迹就养成了这样话少的性子,不爱与人交流心思,即便是他此刻放在心上的某人。
  好在经过这些时日的习惯,邵慕白已然将这人的心思摸了个七七八八。那小魔头心里想的什么,他虽不能完全猜透,但大致方向还是能瞧出来的。
  “已经立冬了,我们现在回去,应该能赶上喝腊八粥。你父兄应该也盼着你回去呢。”
  段无迹看着远处那棵绿幽幽的龙柏,轻叹道:“半年多了。”
  从他与邵慕白相识,到如今成功捉拿两个鬼妖,已经半年多了。
  邵慕白道:“对啊,逝者如川,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段无迹却在想另一件事,“如果现在回去,不会耽误捉鬼么?”
  邵慕白笑了,“无迹,你怎么比我这个当差的还上心呢?”他趴在窗轩上,半个身子探了出去,“不会耽误的,冥君给了我两年的时间。我们在半年之内拿到两颗泪丹,已经算很快了。”
  “这事儿不是关系到冥界生死存亡的吗?怎么时限这么宽裕?”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冥界是他在掌管,他自然是最紧张的那个,既然他说两年,那咱们也不用太着急。”
  其实,他隐约知道一些,不过掺着疑惑。
  他当时魂归地府,冥君在拜托他接任捉鬼师时,的确有提到那时就是冥界的“大限”。
  所以,冥君给的时间终结点,就是那个“大限”。看来,他们辛辛苦苦要寻的这四颗泪丹,就是协助冥界渡过难关的圣物。
  但,问题就在于,他前世赴死时三十岁,重生回到的那年只有二十,中间整整隔了十年。就算冥界的大限在两年之后,也就是他二十二岁那年,那剩下的八年时间,又是什么呢?
  重生之前,他还不是捉鬼师,还不能捉拿鬼妖,冥界是通过什么法子,成功度过了大限之期,并且还一口气挺过了八年?
  既然已经挺过了,为何又要再让他接任捉鬼师?
  谜团掩映着谜团,线索与线索之间看似有关,但又说不清楚关联在哪里。
  而且,这些终究只是他的猜测,尚未证实,就没有说与段无迹讨论。毕竟依照这人对冥界那些事儿的求知欲,估计又要挑灯夜战,把那本上下十二册的《冥界秘闻录》翻个遍了。
  “从这儿回平教,往返一趟,又算上你在家顿留的时间,顶多也就三四个月,不碍事儿。”
  邵慕白大方地盘算着,趴在窗边晃来晃去,半点担忧也瞧不出来。
  段无迹这才放下顾虑,“那就走吧。什么时候动身?”
  邵慕白道:“明日如何?我问了这里的马市,好点儿的马都不贵,再加上途中吃住的花销,我身上的盘缠是够的。”
  段无迹怔了怔,这一路上,出来这么久,一直都是邵慕白在掏腰包,每每他要付账时,这人总是说“我带得足够了,无迹若想付账,改日请我吃顿好的罢”。但等他要请客时,邵慕白点的全都是他最喜欢吃的,跟他自己叫菜吃没两样。
  有一回他生气了,问邵慕白为何不点自己喜欢吃的菜,这人却说:
  “无迹喜欢吃的,我都爱吃。毕竟秀色可餐,看你吃那么香,我便吃什么也都香了。”
  害的段无迹又失语了好一会儿——这个人,总有一百种办法叫他语凝,不知如何回话。
  “那个,你要跟我一同回去么?”
  沉默良久的段无迹突然打破沉寂。
  邵慕白一愕,回头,只见这魔教小少主似乎料到自己要看他一般,早早将眼神调到了别处,一动不动盯着窗台上那盆绿植的纹路。
  “我当然跟你一起走啊。就算你放心,我不把你送到平教门口亲眼看着你进去,我都不会放心的。”
  他一下子笑了,没明白这小魔头问这话来做什么。
  “我是说。。。。。。”
  段无迹的唇角动了动,脸上爬了几分赧色,轻咳了一下,接着道: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平教,见见我父兄他们。”
  某人心里像是小石子落进了深潭,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这“见见”哪是寻常的“见见”啊?!这摆明了就是要带他见家长,过他父兄这一关啊!他还想着过段时间别这么着急呢,没想到这小魔头倒是早就有打算了!
  这天上突然掉下一块大馅饼,砸得他是晕头转向的,一时只顾着傻笑,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等了许久也没个反应,段无迹倒是不耐烦了,“你不乐意?”
  邵慕白仍旧傻笑,“啊?没有啊。。。。。。”
  段无迹瞧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眉头一拧,黛青色的眉毛霎时拧成了麻绳,立马转身下楼。
  “不乐意算了!”
  他刚走到楼梯口,身后之人恍然大悟般得“哎”了一声,下一刻,他便被一个巨大的拥抱环住,后背贴着那人结实的胸膛。
  “我求之不得呢,无迹,我方才。。。。。。只是太高兴了,一时间以为那不是真的。”
  段无迹很是不屑,“这有什么的?”
  邵慕白在他肩头一蹭,柔声道:“这当然有‘什么’了。我将你放心里了,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着呢。”
  他说得亲昵,又带着些许撒娇的语气,那眉眼姿态,委实不像那个在鬼妖面前叱咤风云的捉鬼师。
  段无迹姑且放过他一马,不去计较什么了。
  “那你松开罢,该下楼吃饭了。”
  他们此刻正站在楼梯口,虽没有人过路,但楼下的饭桌正人声鼎沸,难免有人朝这边看。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委实扭扭捏捏的,不怎么像话。
  邵慕白却不放手,“我不。”
  段无迹挣了一下,“你又想干什么?”
  身后的某人被喂了一嘴的糖,此刻正美滋滋地消化,生了诸多感慨:
  “不想干什么,就想这样抱着你。”
  段无迹惊了,慌忙扫了一圈下面的人,压低声音问他:“你这是发什么疯?”
  邵慕白的下巴搁在他肩上,两手交叉环着他,“你生得好看,声音又好听,性子又干净,又机智聪敏。我所有喜欢的样子你都有,我见着你便欢喜,抱着你便踏实。所以。。。。。。不想松手。”
  他的一番话娓娓道来,并未引经据典,也未有什么高谈阔论,就是很简单的能渗入人心的话,让段无迹心里暖暖的,再未挣扎。
  “我允许你抱一会儿,过会儿再下去用饭。”
  但他又委实不喜欢被人想看戏一样盯着,于是眼睛一瞪,冰刃便在无形中射向大堂。
  “看什么看?信不信本少主将你们的眼珠挖出来!”
  其声凌厉,吓得微观者赶忙低头扒饭,偌大的厅堂腾然寂静,只剩碗筷碰撞的叮当声。
谢谢“神隐”小可爱的地雷~
第80章 平教风云(二)
  返回平教已是两月之后,二人在路上并不着急,只当是游山玩水了一遭,将沿途的风景欣赏了遍。
  邵慕白想着,段如风对他的印象很是不好,这次估计不会让他进门。就算进了门,恐怕也是百般刁难,挟细拿粗,不会让他轻易过关。
  但当他做好万千准备,随段无迹一同上山时,却发现,他这位尊敬的大舅子并无暇管他。
  “顾兰之?”
  邵慕白远远瞧见那个一身雪白的人,停住脚步。
  “他怎会来这里?”
  顾兰之,是前世害得段无迹双腿残疾,最后一出苦肉计将邵慕白害得众叛亲离,千夫所指的人。
  此人惯爱哭哭啼啼,不论遇到何事,不论是非对错,只管先哭个梨花带雨,旁人的心便朝他那里倾了三分。
  这一世邵慕白已经给了他教训,早在重生之初,他便将人在江洲的小桥上厉声说教了一通,为此还险些错过与段无迹的初见。
  他以为这人改邪归正,不再拿那套矫揉造作的手法招摇撞骗了,但他瞧着那半倚在石阶上娇弱的身子,他便明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看来咱们离开的这段时间,还真发生了不少事。”他望着那人影轻叹。
  段无迹顺着他的眼神看去,遥遥一瞥,“我认识他。”
  “你认识他?”邵慕白讶异。
  “一年前,在江洲。”
  邵慕白反应过来——这人当时就在人群之中,还偷窥自己来着。
  但段无迹并未像他这样重生,顾兰之于他而言,只是个匆匆一瞥的陌路人,过去一年了居然还能记得,邵慕白不得不佩服他的记忆力。
  “小少主!您回来了啊!”
  那跟顾兰之打交道的下人瞧见段无迹,仿佛找到救星一般。
  段无迹微微抬头,扫了眼地上跪坐着的顾盼生姿的人,“这怎么回事?”
  他板着一张脸,宛如壁画一般毫无感情,冷冽的眸子一过,便飞来数把尖刀。
  顾兰之见他颇有姿态,推测他在平教的地位不低,又听着下人们叫他“小少主”,便也过去跪在他身前。
  “小少主,请你可怜可怜我吧!”
  他扑过去抓住段无迹的裤腿,正要说到正题,却被有洁癖的某人劈头盖脸地打断:
  “把你的脏手拿开。”
  邵慕白在一旁哭笑不得——这顾兰之谁的腿不好抱,偏要来抱这有洁癖的段无迹?
  顾兰之流泪的动作一僵,抬头一望,正对上那雪打霜披的眸子,只觉得后背冒了层冷汗,不由打了一个寒颤,讪讪将手缩了回来。
  “抱歉。。。。。。”
  段无迹看向一旁的下人,“这人来做什么的?”
  那下人如实回答:“这位公子自称姓顾,要见大少主,说是和大少主是旧识,要来看望他。”
  “跟我哥?”段无迹不可置信地扫了顾兰之一眼,“他何时跟武林盟的人打交道了?”
  他记性颇好,当年邵慕白与这人在桥上争论,这人的确说来自顾家。而顾家虽说是书香世家,但也世代与武林盟交情很深。但平教一直与武林盟势不两立,就算段如风有心结交,也该有所避讳,不会让人明目张胆地找上门来。
  顾兰之听出他的顾虑,赶忙道:
  “不不不!小少主,我已经与武林盟断绝了干系,也被顾家从族谱里除名了。现在是孤身一人,孑然伶仃,一个人在江湖上没有依靠真的寸步难行,我还总遭仇家追打,这才来投靠段郎的!”
  段无迹抓到那两个刺耳的字眼,“段郎?”
  顾兰之一颤,像兔子见到猛兽般往后缩了缩,嗫嚅道:“实不相瞒。。。。。。我倾慕大少主已久,与他,曾有过一段露水情缘。”
  至此,段无迹黛青的眉毛几乎能拧出一朵花了。
  他听不得顾兰之娇娇滴滴的啜泣声,于是转而问下人:
  “这人怎么来的?”
  那下人恭恭敬敬道:“回小少主,大少主最近身子一直不好,一睡就是十个时辰,这才刚被教主接回来养病。他先前醒来,就跟小人交代了,说与这位公子的交情不深,请这位公子先行离去。若是路上害怕,他可以指派两个兄弟护送。”
  “他方才说的‘露水情缘’是怎么回事?”
  “这个小的也不清楚,小的也是头一回见这位公子,不知道大少主与他之间的交情。”
  那下人常年在平教伺候,察言观色也是有一套的,虽然并不认识顾兰之,但该走该留,他心里也有数。
  “不过大少主既说与他不熟,小的这个做下人的也不好揣摩什么,只能依照大少主的意思,先送公子下山。”
  这一点倒是与段无迹不谋而合,眸子一转便下了令:“既如此,就找人送他回去吧,平教不接不速之客。”
  下人点头一应:“是,谨遵小少主指令。”
  一旁的顾兰之听了却仿佛遭了灭顶之灾一般,呜咽一声,扑通跪到段无迹跟前,阻断他进门的路。
  “小少主,我求你行行好!我真的没有去处了,这才来投奔段郎的!”
  他哭声一起,两行清泪就落了下来,贴在那张玉瓷脸颊上凄且美,惹人怜爱。
  他见段无迹不动于衷,便转而看向一旁的邵慕白。
  “邵大哥!邵大哥你救救我!我们的爹爹曾是旧识,就算看在他二老的面子上,看在你曾经救我一命的份上,恳请你再救救我吧!”
  之前在石桥吃过亏,他不敢在邵慕白面前上演那出寻死觅活的把戏,只哭得声泪俱下,希望念在相识一场的份上,让他住进平教。
  段无迹听他叫“邵大哥”,脸上浮现两丝不悦,“你们很熟?”
  他问的邵慕白。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其实里面陷阱重重,一则这顾兰之说的每一个字眼都在营造他们很熟络的假象,二则他与段无迹才在一起没多久,就跑出来一个曾有交集并且试图有交集的人,若是一个没解释好,这就成了另一段“露水情缘”了。
  邵慕白脊梁骨一震,笑道:“曾见过一面,在江洲,你也在的。”
  段无迹这才放下疑心,转而去回应尚在流泪的人:
  “邵慕白于平教是客,做不了主。平教的主人,一是我父亲,二是我哥,三是我。但你是来找我哥的,我不好插手,也不乐意插手。既然哥给了你去处,你便就听他的话,即刻下山。否则,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怪我不客气,平教可不是谁都能来敲门闹事的。”
  他说话不急不慢,不冷不热,却有一股强烈的压迫人的气势,如深秋的第一次霜降,活生生让万物褪去一层温度。
  但顾兰之是铁了心要留下来,此人手法诸多,心机颇深,不能说服段无迹,也不能说服看门小厮,那他便又想了另一出法子。
  他抱着邵慕白的脚腕,虚弱着压低了声音:
  “邵大哥,兰之求你跟小少主求求情。。。。。。我若不是走投无路了,也万万不会来打搅段郎。但,但他与我有过一段缘,我们已经——”
  似是有什么话太过羞耻,他便没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到了,四周的人也不是傻子。
  “当时他伤心难过,陪他的人,是我。如今我遭了难,山穷水尽,他怎可弃我不顾呢?我知道段郎心地良善,他是有苦衷的,所以,请你,请你们让我跟他见一面,只求能当面问清缘由,若他执意如此,那我便也死心了。。。。。。”
  邵慕白见他仍是一副弱不禁风矫揉造作的模样,心里便有些不舒服。
  若顾兰之一改往前,能够挺直脊背,不哭不喊,心平气和一些,指不定他还能开口帮他。回忆起前世种种,顾兰之每回一哭,必定是另有所图。有一次他哭得梨花带雨,邵慕白心里疼他,次日便应了他的要求,在漠堡的青湖上段无迹的住处拆了,另修了一座水榭,供他平日看戏,让段无迹住去漠堡最偏的小院子。
  如今这样哭哭啼啼的样子,断然又是要作妖了。过去的邵慕白心软,看不得他流泪,但见得多了,吃过亏了,理性便也占了上风。
  他微微弯腰,道:
  “方才无迹已经说过了,我来此是客,做不了主。何况我与段如风并无交情(倒是有一次绑架),他既已做出抉择,又凭何因我这外人更改?”
  “你当真如此狠心吗。。。。。。”顾兰之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你说清楚你的来意,是真的借住两日,还是其他的,我想,于情于理,平教也不可能拒你于门外。如果继续闹下去,可没人会理你。”
  顾兰之却是不听的,又哭又说了好一阵儿,突然间大喘粗气,仿佛喉咙被人掐住一般,接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邵慕白:!
  他还在那儿准备再劝他改邪归正,企图就念在父辈相识,再尽些绵薄之力。谁知这人压根不屑听他讲话,直接将卖惨心法发挥到了第九重,晕了,身子刚好靠在他腿上。
  邵慕白先是一惊——这人也太能演了吧!
  然后愤怒——这人就不能有点儿骨气吗?
  最后慌张——他在段无迹面前,让另一个男人靠了腿,且一直靠着。
  一时间心气郁结,往日能说死一头牛的嘴不知怎的就变笨了,委屈得不得了,你你我我半天,蹦出一个:
  “他,他碰瓷儿!”
  段无迹脸上当即罩了乌云,“既然晕了,你们就把他扔到后山,让狼狈叼了去。”
  几个小厮倒是波澜不惊,毕竟这在平教并不罕见。
  一旁的邵慕白倒是由心钦佩,他家小魔头就是有法子——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但可以吓醒。
  果然,听到这话的顾兰之当即有了动静,抱着大腿的手动了动,似就要假装苏醒。
  但就在这所有人都以为终于可以解决这事儿的当下,门内又走出来一个小厮,那是贴身伺候段如风的冬然。
  他低眉顺眼在段无迹面前行了礼,压低声音道:
  “小少主,大少主说,请顾公子进去。”
第81章 见家长(一)
  冬然低眉顺眼在段无迹面前行了礼,压低声音道:
  段无迹虽不愿,但也不想再管这档子事儿,只要听到顾兰之说话,他就浑身发毛。
  于是给几个小厮使了眼色,冷冷道:
  “既然是哥的意思,就把人抬进去吧。”
  那日降了小雪,山谷一片洁白,却不知何处滚落了一块石头,在地上砸了一个浅坑,再顺势往下滚的时候,便在雪白的地上划裂了一道口子,如深沟一般,扭曲丑陋。
  “为何你哥之前都不松口,后来又一下子答应了呢?”
  彼时,段无迹望着远处尖锐的檐角,幽幽道:
  “哥可怜他。”
    “可怜他?因为他流眼泪了?”
    段无迹摇头,道:“不过是因为他与秋然有两分相似罢了。”
  秋然,是段如风之前贴身伺候的小厮,一年前为了救段如风的性命,身中剧毒而死。
  邵慕白曾明确问过,段如风有没有喜欢的人,那时,伟岸强壮的人一下子被削了骨头似的,脆弱不堪,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人都死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尽管秋然或许不知情,但段如风委实是将他放心里的。邵慕白这个外人都知道了,作为他胞弟的段无迹,自然也是清楚的。
  只是,说秋然与顾兰之长得像,这倒有些让邵慕白摸不着头脑。
  邵慕白惊愕:“顾兰之与秋然?他们哪里像了?”
  这两人他都见过,顾兰之更是熟得不能再熟。但他想起秋然逃跑时头发散乱的样子,为了见段如风不惜与鬼差作对的坚毅的样子,分明千般难过万般不舍也要咧嘴笑着让段如风千万别担心的样子,这人,怎么着,也跟顾兰之没有半点想象。
  段无迹扶在栏杆上的手动了动,道:“气韵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五官是有些像的,尤其是耳朵。”
  “耳朵?”
  邵慕白又是一惊。
  他对顾兰之的长相很熟悉,但对他的耳朵委实没什么深刻的印象,就记得他的耳垂颇有肉感,圆圆的,跟面团子似的。
  段无迹道:“哥虽然没跟我说,但我猜他挺喜欢秋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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