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逾矩-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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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可能使了全力伤清晏,但清晏竟真仗着他的爱护硬是要降他。
  漱丹脑筋一转,一面应付着漱丹,一面又哄骗那两个道人:“你们都去追!那杀神仙的法器用来杀人和妖,死了魂飞魄散。那妖太恶,要严惩!”
  可那两个道人却对视一眼,竟然不听,反而立起长剑,飞步逼急!漱丹心中一惊:难不成自己妖气泄露,是被发现了?
  就在此时,清晏也收敛了剑法,低声催促:“说了你不听,他们可不会放过你。快走!”
  漱丹听他话里急切,暗暗喜道:“你是来救人的,还是来护我的?”
  此时迫在眉睫,清晏看他还胡闹,一时竟也不瞒他,急道:“都是!”
  漱丹听得心花怒放,别说是这一辈子,他好几辈子起来,都不见得清晏为自己如此急切而坦诚。
  他朝清晏一笑,抽身逃走了。
  自然不是真的要走,他心里盘算着,自己得先从清晏视野里消失,再绕着路,瞒着他去杀了沈长策和伏江。
  本来昨夜就要毒死沈长策的,可没想到他却躲过一劫。不过也好,那李大公子死了,帐算在伏江头上,清晏会恨他。清晏的杀心重一分,剑也会更利落,虽然昨夜他还敌不过伏江,却也还有机会。
  而伏江醒了过来,又正是意志薄弱之时,等自己把他爱的人杀了,趁他伤心,便是个让他好死的机会。如果这还杀不了,他与清晏的未来怕是更无常。
  但他把沈长策杀了,清晏肯定要怪罪的,到时候一定得编个谎言向清晏讨个原谅。
  那边的清晏看着漱丹远去,想起他那一笑,心中稍有不安。也不知他此时的答应是真还是假。
  漱丹已经转身佯装离开,又习惯性在空气里一嗅,自己的妖气收得好,他心中又不禁疑惑:自己对清晏观察入微,眉眼如何飞斜嘴角如何低垂,他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光凭外貌,那两人是如何分得清的?
  这分明是一点不值多想的疑虑,可一时不安涌上心头,漱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天色已经全暗了下来,但妖的眼睛总是很好,细枝末叶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那狡猾的、轻飘飘的眼,一下僵死了。
  夜色下,银闪闪的丝线从尘土里拔然而起。它循着诡异的轨道,在扬起的惊尘中游动,冲向清晏!
  漱丹要喊,可却哽在喉中喊不出来。
  根本来不及喊出口!清晏被那道法所托起的丝线,穿透胸膛!
  毫无防备,清晏也来不及多说一句什么。面上还带着微讶的神色,不知那伴随自己修行二十年的法器,因何而来索自己的命。
  一切事发突然,谁也没料到。漱丹什么也不想,飞身返回,冲向那轰然倒下的人。妖气顿时迸露,染红了他的头发,一双眼被妖气灌得金黄。
  “你!”那两个道人看了他的模样,也是又惊又愕。
  漱丹抱起清晏瘫软的身子,扬起利爪,要朝那两个道人挥去!
  可他的手却被人死死抓住了。
  漱丹低头,看清晏口中吐着鲜血,此时连呵斥自己都不能,他顿时心痛如刀割。悲比怒重,他不再想别的事,便把一切抛在后头,抱着清晏便走。
  能走到哪里去?
  走不了多远,他自己却走不动了,好似这千年的妖,也无力撑起两人沉重的肉身。
  漱丹怕人追来,便闯进了一间屋子。屋子里人走楼空,只剩下破旧的桌椅,还有蛛网密闭和满室尘埃。
  漱丹抱着清晏,席地坐在厚重的尘埃上。凄清的月光落在清晏满是鲜血的脸上。
  他每呼吸一下,喉咙里就发出艰涩的声音。漱丹吻着他的头,轻声安慰:“不痛不痛,我还会找到你。魂飞魄散也总有办法。”
  他的诡计在他看出伏江喜欢那小子时就想好了,所以要是清晏非怨他杀了人不可,自己就骗他,说他那百般疼爱的小妹妹就是伏江害的。等他恨伏江更多,没准会原谅自己,因为他对别人心软,也会对自己心软。
  这早早安排心思,却终究派不上用场。
  漱丹也知道离别拒绝不得。那些生离死别时痴人说梦的傻话,他已经不会再说了。
  清晏望着他,喉咙里发出竭力的嘶响,好似要开口说话。
  漱丹看着他这模样,只稍微松懈了半口呼吸,眼泪便涌了上来。他呼吸如堵:“你什么也别说,我都知道。”
  清晏却不甘地盯着他的眼睛,曾经斩妖除魔何等潇洒的道人,此时光是说出几个字,都要拼尽全力:“你······你······活着······”
  漱丹道:“我知道,虽说人一世与一世并无关联,但只要我活着,我的命便能把你一世一世地连在一起。你就放心,我不会死,我死了,我们怎么办?”
  清晏却轻轻摇头,声音几不可闻:“不······”
  “你说什么,我听不到了。”漱丹倾身下来吻住清晏的唇,他此时不会反抗自己,可唇上却带着血的腥苦。
  他要告诉他什么,劝他什么,漱丹不再想知道。
  漱丹看清晏的眼里流露着痛苦,不知是死亡的痛苦,还是别的痛苦。
  这个吻很短。漱丹轻声道:“你下次再睁开眼时要记得我。”
  清晏注视着他,渐渐闭上了眼睛,再也不动了。
  漱丹依旧紧紧抱着他,他的身子还暖,像只是疲惫了、睡着了。
  他想和他一起这么睡下去。
  可他又决不能去睡,清晏还在将来等他。
  伏江胸口猛然锥心刺痛,整个人一趔趄,沈长策赶紧扶住他。
  两人拖着一个昏睡不醒的淑莲,实在跑不快,一路过来都靠伏江留意身后的动静。
  “伏江。”沈长策将他搀起,依在一旁。
  伏江喘着气:“够了······”
  什么够了?
  伏江手一扬,下一瞬,他们已身在“家”里。
  “和你在一起,我总以为自己是个人。”
  沈长策听他话里陌生的冷意,只将淑莲搀扶至另一房间里放着。他回来,远远地看着伏江,缓缓走近。
  他撷起一缕白发:“你的头发,怎么白了?”
  伏江望着他,漠然道:“它本就是白的。”
  沈长策又问:“它还会变黑吗?”
  伏江却不答,只道:“我要走了。”
  沈长策的眼睛一下乱了,他卑微地低声恳求:“你留下来,过完这一世,我还没让你······”
  伏江道:“你没有义务为我做什么。”
  他的话太冷,两人白日分明还亲热着。
  伏江看他的眼睛:“我这样与你说话,你觉得痛苦?”
  沈长策望着他,不知何意。
  伏江道:“那也没有办法,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自然不同。我不可能永远活在过去。”
  沈长策苦涩道:“你留下来,就算用我的命去换也可以。”
  “无论什么,都不可能换我留下来。”
  此时沈长策能做什么?有的福分就是因为争不到,才要虔诚地跪着,低声下气地求,一遍又一遍。
  伏江看他低着头,用手指把他的头抬起。
  两人凑得近,两双眼睛互相凝望,呼吸又轻又痒,搔着彼此的面庞。伏江的眼睛已经不似白日那般,更不似初识那般,可沈长策眼眸微垂,那股狂热的火苗依旧在烧,心无旁骛。
  从认识至今,凡是伏江要离开,沈长策用一双腿追不上,就用一双眼缠着。无论走多远,两人都是藕断丝连。
  伏江去拉他的手,把他拉至床边。
  床是温柔乡销魂地,沈长策好似察觉了他的松动,也不管是真是假,一双眼恋恋不舍,双手就要攀上伏江的手臂,要把他的身子拉向自己——
  伏江却道:“不行。”
  沈长策痴道:“为何不行?”
  伏江又道:“我要走了,我本就不该来。我会害死你,害死你们。”
  他要走了,所以不行。
  他的话明睿、坚定,绝没有让人趁虚而入之处。活了万年的人,知道如何理智地处理痛苦,一刀两断,不会反悔。
  沈长策却迷茫道:“你为何要让我活着?”
  伏江只道:“无论我因何让你生,但我现在要把你的命还给你。”
  沈长策摇头,失魂落魄:“我不明白。”
  伏江看到沈长策衣服上那血痕一道,从深至浅,如影随形。
  他的心头猛地一痛。连清晏都死了,因缚仙丝而死,魂飞魄散,永不复生。天地有自己的规律,不可偏爱干涉凡人是之一,他求死不得是之一。可他总想逾矩。
  伏江的目光如死灰冰凉。
  他凝视沈长策的眼,凑近他,好似要献上曾经那般如蜜的吻。两人极近,伏江轻声道:“你记住了,因我而生的人,没有好下场。”
  沈长策眼里悲痛又急切,摇头道:“不······”
  伏江在说什么胡话?沈长策又想起了榆丁。如果他是为了伏江的死而生,伏江为何又只字不提?
  他为何不提让自己杀他?又为何说自己没有好下场?
  伏江逼近他的面前,彼此的气息交叠在一起,好似曾经耳鬓厮磨一般亲密无间。他望着伏江的眼,不知是不是他的错看,伏江如曾经那般沉醉的神色一晃而过。
  接着他听他轻声道:“睡吧。”
  十六七岁的年纪,在人间尚且是漂浮的尘芥一粒,又怎能违抗神的旨意?
  沈长策累了,从头至脚,如麻的疲惫袭来。
  冥顽不灵的石子,在短短几个月里,血肉受尽伤痛折磨,灵魂沉浸爱欲和痛苦,哪里不累?
  人间走一遭,哪里不累?
  唇上压着湿热的唇,沈长策心底竭力的挣扎被温柔所化,那望着伏江的眼,也渐渐地、缓慢地阖上。
  一艘松开所有铁索的船,开始听从了长河绵绵的指令,任由自己开始无尽的漂泊。从此刻开始。
  伏江搀着沈长策,让他躺在床上。
  他望着他,自己也累了。他也要睡下去,睡足十个月,虽然他睡得并不会安稳。
  “为什么不把他带走?”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
  伏江回过头,他看到漱丹站在屋中,人似幽魂一般单薄,手上拿着一根血淋淋的丝线。
  缚仙丝。
  漱丹哑声道:“你可以带他去天外天,没有祸福,还能与天同寿。”
  伏江却冷眼望他,不做回答。
  知晓此人的身份,却还明目张胆怀着恨意的,这天下恐怕只有漱丹一个。他分明可以狡猾地伪装,没准能求得一点念想之物,可他此时也累了。
  漱丹盯着那床上的沈长策,又冷笑道:“你走了,不怕我杀了他?”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伏江想起,这里还有一只妖,认为他能轻易地被杀死。
  伏江却道:“我活了上万年,所历大情小爱成千上万。他死了,不过是在血痕遍布的躯体上多添一道伤。以死摆脱痛苦的权利只有你们有,我也许会因他痛苦,却不会因他死。”
  漱丹恨道:“就算你不会死,让你痛苦也是值得的。还是说,这点痛苦根本无关紧要?”
  伏江只是冷看他,看不出态度。那个伏江有多外露,这个伏江就多内敛。
  漱丹恨道:“清晏既然杀不了你,为何你还要他世世轮回从道?”
  伏江沉声道:“他不阻我,我如何像今日这样止损。若没有他,这世间早不知被我害成了什么模样。”
  漱丹一时语塞,又失魂落魄:“可你受不住的东西······却要他为你承受!”
  伏江自知作恶无数,也不驳他。
  漱丹眼中早已黯淡:“告诉我找他回来的办法,我什么都愿意做。”
  事到如今,这个趾高气昂的狐狸也学着人来求神了。
  可一个寻生无路,一个寻死无果,就这么静静地相对着。
  伏江低头凝望着沈长策的脸,苍白的脸,已经没了半点生气。伏江却看着,一遍一遍,好似要把他的容貌记住。今后不知还有没有遗忘,可现在想,要是真遗忘了这个人,实在是可惜。
  “他和清晏一样,也是因你而生的人?”漱丹方才听了伏江对沈长策说的话。
  伏江没有回答。
  漱丹疑道:“他怎么可能杀你?”
  伏江也低声喃道:“他怎么可能杀我?”
  沈长策。策以诛仙之命,乱天道而生。
  本被天定的命,又被天还回了他自己手中。没有神仙会因他逾矩,去干涉他、引诱他、偏爱他。
  天高地远,无拘无束。


第32章 
  天亮了。
  沈长策听见窗外鸟鸣。
  醒来时如果能听见鸟鸣,看见阳光,就算梦前宿醉、梦时沉重,心情也会变得干净、轻远。人的伤痕总会自愈,人的心情也是。
  沈长策醒了。
  他看窗外不早,赶紧起身。可正当他要打理衣着,整个人一顿——他蓦然发现昨夜自己是合衣而睡。
  低眉仔细回想,脑子却一团乱,又看身周,更觉离奇:这是哪里?
  只是一间睡房,屋中摆设千奇百怪,有奢华的珠宝玉器,还有廉价的泥人糖画,白的彩的大的小的,不加分类全部堆叠归放一起。这屋子的主人,只要爱的就要买回来,从不管适合不适合,也不管会爱多久。
  沈长策满腹疑惑,又推门出去,却见偌大的屋子静悄悄,竟然空无一人。
  茶壶中还有凉却的茶水,住在这里的人,就像是因某种突如其来的灾难落荒而逃一般,实在是诡异离奇。
  眼看这屋中奢华趣意之物,全都和那冷却的茶水一样没有活气,沈长策不知为何,总觉得这股冷气在催着他走。
  实在难以忍受,他脚下已经先一步夺门而出,身形踉跄又潦倒。
  可出了门他又蓦地惊觉——这四周的景如此熟悉。
  突然之间,背后惊起迅疾驶来的破风声;沈长策方才回过头,一把明晃晃的长剑已经指向他喉间。
  一个面有疲色的道人怒目喝他:“他呢?”
  他?
  沈长策还未懂那道人话里的意思,那剑刃在他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痕。道人咄咄逼问:“伏江呢?”
  沈长策望着那道人,眼神茫然。伏江是谁?这心里缺了一块的感觉,好似也曾经历过。
  那道人一看他的表情,心下觉得不对。
  此时又有几名道人从远方赶到此处,道人们眼神一触,其中几名已经默契地破入他那家门去。
  沈长策被五花大绑起来,又被人在一旁寸步不离地看着,好似他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光是绑起来还不够。
  潜入屋中的道人动静不小,吆喝着互应。
  “不在!”
  “这里也没有!”
  沈长策听着里边此起彼伏的声音,不知发生何事。
  他们搜查无果,沈长策又被擒去了榆丁庙。
  榆丁庙的榆丁石像巨大威严,沈长策跪在它面前,不声不响低着头。
  总觉得那石像的视线在注视自己,沈长策好似受到照应一般,又抬头向上看去,只见榆丁庙的一只眼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巨大的石补痕迹,像是留下一道疤,狰狞可怖。
  一行道人围在他的身侧,又疲又累。
  其中一道人凶恶恶问他:“伏江在哪?”
  沈长策看那道人一眼,这个问题他听不明白,又怎么答得出来?
  一切离奇古怪。
  那道人耐不下性子,突然狠踢他一脚,沈长策不由得侧倒一边。
  “伏江在哪!”
  来来去去便是这个陌生名字。沈长策心中开始燥乱,那燥乱无路可寻,油然生出一股火气:“他是谁!”
  那道人当他装傻,在这榆丁石像面前忍不住抽出剑来,却被人阻了下来:“等下!我看他不像装的。”
  那不耐的道人道:“昨天不是亲眼所见他与伏江在一起,今早便不认识?”
  另一道人又道:“清晏不让杀他!”
  提起清晏,这在座众道人便不做声了,全都面如死灰,好似发生了什么无可挽救之事。
  道人们终于冷静了下来,几人朝沈长策细细打量一番。
  其中一道人问:“你是谁?”
  沈长策神色茫然,只把一切当做官府刑讯。
  “沈长策。”
  那人又问:“你昨夜在哪?”
  沈长策道:“我不知道。”
  “伏江是谁?”
  沈长策痛苦道:“我不识得!”
  道人们面面相觑,却还是警惕:“你家中可养过一只死而复生,生而复死的狗?”
  这问题实在奇怪!沈长策道:“没有。”
  道人们又接二连三问了许多问题,比如“淑莲是谁”“家中金钱从哪来”,沈长策与淑莲不熟识,也不知家中有如此多的金钱。
  如此折腾半日,那伙道人问不出结果。一道人揉着太阳穴,头疼道:“先将他关在榆丁庙!”
  沈长策被两道人压着走,回过神时,远远地看见一间屋子,那屋子坐落木棉树之中,好似浑身长满了刺。
  但道人们却把他压去了另一间屋子。那屋子门上符咒法器排放严整,远远地就透着一股阴气。
  他被推进那屋中,身后的门重重关上。
  他身上的绳子还未揭开,躺在尘埃之中艰难地仰头,离他鼻子不远的地方就有一根红线。
  红线密密麻麻们在屋子里穿梭,似有规律,又杂乱无章。阳光透过屋顶的几片漏瓦落在他身上,红线的影子也在他身上密麻缠绕。
  沈长策感到了压抑。
  可这屋内的阵法安静无声,他心中的烦杂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他望着鼻尖那一根红线,意识渐渐空散、放逐、平静祥和,安静得就像一只被降服的妖。
  好似有人在他耳边道:睡吧。
  第二日,一个道人来找他,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又领他去榆丁庙别处的屋子住下,还带来了郎中,替他诊脉疗伤。
  道人告诉他,他需在这榆丁庙多住几日,他的屋子还需道人们多多勘察。
  那道人只是说:“几个月前镇上来了一只妖,平福镇开始遭受妖肆之苦,如今已经翻天覆地变了模样。你受他蛊惑,所以才许多事不记得。清晏不在,很多东西我们也搞不明白,你就当是一场梦,捡回了一条命,以后回去好好过你的日子。”
  那道人与他简单解释后,好似还有事,又匆匆出去了。
  郎中开始给沈长策上药,沈长策这才发现,除了脖子上那点破皮,自己手臂上还有一道剑伤。但奇怪的是,那剑伤明明刺得深,却是不痛不痒。
  过了几日,道人才将他放回家中,道人们又给了他些符,叫他多多提防。
  沈长策已经渐渐从那离奇的变故中平静下来,再回到家中,看着这宽敞陌生的房子,心中又莫名其妙地感到寂寞。
  但那也只是稍纵即逝。一切稍纵即逝难以捉摸的情绪,都可以归咎于妖的蛊惑。
  沈长策放着那凭空而生的大屋子不住,又住回那狭小阴暗的房子。但即使是这狭小的屋子,也让他感到陌生。
  但一切都归咎于妖的蛊惑。
  日子无聊又寂寞。
  后来镇上陆续传来消息,说是淑莲从那个晚上开始就已经消失不见,一同消失的还有一个卖菜老汉的儿子。
  清晏道人也不见了。道人们讳莫如深,对他的失踪只字不提。后来百姓中间有流传,他是与那妖怪同归于尽了。
  但平福镇却从此安宁了下来。闹妖的事不是没有,却都是些偷鸡摸狗的小事,极少有伤人之事发生。就和大多数闹妖的镇子一样,而酒楼青楼赌坊这些玩乐之地已经衰落不见,大家在妖的威慑之下,苟且种些粮食活着。
  如今就算有钱财也无处可用,沈长策又开始做饼,与人换些菜吃。
  像是一场蝗灾过后的惨淡和平静,妖不再来,这里也没什么可来的。人也愈来愈习惯平淡艰苦的日子,再提起闹妖,就像是提起一道痊愈的伤疤,只剩下些唏嘘感慨。
  从此再也没有了那蛊惑沈长策的妖的消息,那只祸害平福镇的妖就和所有来了又走的妖一样,渐渐被人淡忘,只存在只言片语的交谈之中。
  沈长策也渐渐忘了这件事,过得平庸而平淡,与从前没有区别。只是黄昏后,时而觉得夜色格外凄寒。
  几年后某个清晨,破败的平福镇上来了几辆马车。
  平福镇空荡的街上,竟然有了点蠢蠢欲动的欢笑。
  这一年来,这样的欢笑就像是大漠雨点,时不时也能有几次。有几户当年从平福镇离开的人家,辗转各地又回来了平福镇,亲戚友人彼此见了面,都是感慨万千。
  天下已经没有不闹妖的福地,朝廷也是一派混乱,不仅有妖灾,也有人灾。想着也没有别处可以躲避,这些人也才又回了平福镇。
  今日又有人回了镇上。沈长策正好要去与人换些别的口粮,路上热闹,他也忍不住看了一眼,这次回来的,是那曾经糕点铺的老板。
  那老板不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平福镇,但沈长策与他不熟识,便也只看了一眼。
  可他正要转身离去,却听背后有人叫道:“沈长策,你是沈长策么?”
  沈长策停下来回头,那糕点铺老板竟然在叫他。
  那糕点铺老板满脸褶皱,看上去吃过不少苦头,笑起来却还有些和善。
  糕点铺老板看他一杆身子清瘦,脸色依旧苍白,眼睛依旧幽黑,手中又拿着面饼。阔别多年,又是一路颠簸,看了什么熟悉的人都有些怀念,他忍不住感慨道:“许久不见,连你都更瘦了。伏江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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