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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鹤-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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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中成诀,手则在地上化出几个阵法,然后将那刀扔向天际,蓦地金光一闪,地网刀便也似那人一般分作了四把,直直插进了东南西北的阵角。
滚动的阵势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阵解了?阵解了?”
“东门主……你可来了!”
“……快、快放我们出去!!!”
一时混乱的七嘴八舌都自阵中而来,东青鹤顾不得听,只转向吴璋道:“我暂且止了这阵,但此刻最好的法子就是抓住幽鸩,让他来解开,骄阳呢?”
吴璋气息急促,回想方才那番凶险,难得眸光有些闪动。
“那魔修本欲取我二人性命……但骄阳被刺了一枪……还是抵死相抗,那魔修被他扎到了丹田,不得已收回了化影,眼下被骄阳引到了别处……只是,只是……”
只是慕容骄阳伤得极重,幽鸩怕是一心要置他于死地,拖了这么久,慕容骄阳很有可能已经凶多吉少。
东青鹤听罢,连忙起身向偃门深处而去。一边的秋暮望和沈苑休也不得不随上。
好在东青鹤很快就发现到了那两人的踪迹,一看之下心内一震。
就见总是精致俊雅的少年长老此刻一身雪袍竟已尽数染红,身上不知被戳出了多少个血窟窿,发尾滴滴答答不停的往下淌着血,慕容骄阳却一手持枪,死撑着不摔倒,睁着模糊的双眼死死地瞪着眼前同样脸色有些苍白的幽鸩,嗤笑道。
“有没有……东门主……我都能……制住你,你今天……要想离开此地……除非,从我的……尸首上……踏过去……”
偃门门主的表情不怎么好看,像是没料到这少年比自己预料的要难缠,心口都被扎了个大洞了还能不依不饶,只不过在感受到迎风飘来的气息时,幽鸩紧皱的眉头缓缓松开了,眼内黑光一沉,冷冷说了句。
“既如此,那你便去死吧……”
话落,慕容骄阳手里的银枪竟又自己动作起来,疏忽飞到半空,枪头一个调转,这回不再是刺向那些不痛不痒之地,而是直朝他眉心而来!
慕容骄阳向来擅于锻剑铸刀,若此生到头来是死在自己的兵器之下,于慕容骄阳可谓是天大的笑话,也是最大的侮辱,他决不允许!
慕容骄阳眼都不眨,死死地看着幽鸩,半点没有退缩之意,不知是他坚韧入骨的眼神震慑了幽鸩,还是那兵魂终究无法弃主,眼见锋利处已贴上骄阳的额前,却硬生生的止在了那处,再入不得。
幽鸩见此,有些不虞,索性一手成勾,就打算亲自上前把这扰人的阻碍给了断,只不过这一掌出去却被一道厚实的结界所阻。
幽鸩胸口一荡,飞身闪避,看向了忽然出现在此的白色人影。
“呵,可算来了……”
幽鸩勾唇一笑,却衬得眼内阴翳更炽。
东青鹤心内已做好了准备,可真对上眼前这个人这张脸时,他仍是惊了一跳,更遑论一边同来的秋沈二人。
不过东青鹤很快敛了神思,一手将见了自己终于松气软倒的慕容骄阳推给了秋暮望,一边对幽鸩道:“你把玄天降魔阵解了,我便留你一个全尸。”
幽鸩哈哈大笑:“全尸?一个人的魂魄都是散的,要全尸有何用。”
又忽的止了笑,凉津津地看着东青鹤:“不过你的全尸,我却要了,毕竟比我眼下这身子,可要好多了……”
说着,竟先一步向东青鹤而来。
他步伐极迅,转瞬就到眼前,东青鹤不得已只得抬手硬生生和他对了一掌,就像那时在青鹤门一样,当日这一掌震伤了幽鸩的内府,也扰乱了东青鹤的气息,而此刻比当日的探底更沉更狠,幽鸩是抱着要他性命的气力下手的。
一瞬间二人脚下的地裂开了一片,一白一黑的身影各自大退两步。
幽鸩猛然捂住自己小腹的伤口,就见那里被震得鲜血淋漓,而对面的东青鹤倒是一派无恙,只深深喘了两口气,目光如电地瞪视过来。
幽鸩看了他的样子却再一次笑开了。
“哈哈哈,东青鹤……原来你也不过如此……强弩之末而已。”幽鸩一把甩掉手中的血,慢慢站直了身子,“这就是……所谓的修真界第一高手,所谓的东门主,不过是和连棠一样的废人!”
“你说……什么?”东青鹤收了惯常的淡然,眯起了眼。
“我说,当年连棠就是个废人,结果,转了十辈子,你和他还是一般窝囊,”幽鸩眼内红光闪动,嘴角勾起的笑容像残忍,又像痛苦,交织扭曲显得格外狰狞,“怎么?我说错了吗?你看看常嘉赐……兜兜转转到头来在你手中不还是一样的下场?不过他死了也好,这世间本来就只有一个常嘉赐,就像,这世间只该有一个连棠一样……”
说到一半,却被袭来的掌风给打断了,这一次是东青鹤先出的手,幽鸩的话像是触到了他心头最痛的那一处,东门主温润如水的脸上一片冷意,他不知从哪里捞来了一把旁人丢下的剑,普普通通的物事,却在他的舞动下闪出一片锋利的流光。
幽鸩在这样凌厉的攻势下也跟着迅猛闪避,一个翻腾,终于从袖中祭出了一把黑金的长剑,两锋相交,只听一声嗡鸣,东青鹤的寻常剑当即便断成了两截。
东青鹤虎口一麻,在幽鸩毫不停歇的反击之下,东门主旋身而退,期间瞳仁闪出了璀璨的金色,紧跟着护体金光便炸开了。
东青鹤之前有过两回修为险险爆体,一次是在黄叶林对付魑魅,一次是救常嘉赐硬闯偃门囚灵阵,虽然前后都有凶险,可却远远比不上对付幽鸩要用的修为,幽鸩能赤手空拳陪着慕容骄阳闹上半天,他的道行并不是东青鹤差太远,东门主要真和他交起手来,所需的气力不亚于再打一次混沌,不,该是更甚,而他此刻的身体,对于这样的修为怕是……
可东青鹤却未在意,阵内正焦心等待着救援的诸位灵修就见不远处的门中忽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一黑一白的身影在一片喧嚣中猛然凌空而起,一招一式皆打得地动山摇日月变色,若不是有这阵,怕是这剧烈的动静都能把他们一溜儿的全吹跑了。
众人大惊。
然而有细心的在天昏地暗间发现那打得两个人无论从身姿还是模样竟是越看越像,方才他们被那金光所迷根本没注意那魔修的面具已经落下,此刻阵势一歇,不少人就慢慢发现了异处。
为、为何……
两个都是东青鹤?!!!!
就在大家还没明白的时候,白影忽然一掌击在黑影胸前,黑影身形一摇,吐出一口鲜血,自云端直直跌了下来!
白影紧追而下,反手缴了对方的长剑就要往他的心口刺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竟然又有一个人影向此地跑来,那人身量瘦弱,跑得也跌跌撞撞,可却轻易的就来到了地上二人之间,一下扑倒在了黑衣人的身上。
众人只听细细的嘤咛声哭诉道:“不、不要……不要杀幽鸩,先生……不要!再催发修为……你也会死的……不要,不要……”
咣铛一声,灵修们就见背对着他们的东青鹤背脊一僵,手上的长剑竟然直接掉了下来。
而再看那说话的人,大家更是大惊。
常、常嘉赐活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自常嘉赐离开虽不过才几日; 但于东青鹤却已像是过了几世; 此刻忽然再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任是东青鹤再自持清醒; 一时竟也只觉酸热迷眼; 手中紧握的长剑都脱力的摔落而下; 险些冲过去一把将失而复得的人抱在怀里。
只不过一刻之后东青鹤还是回过了神来,眼前的那张面容看看自己; 再看看幽鸩; 神色凄切,满眼哀恸; 这是东青鹤从未在常嘉赐脸上见过的; 嘉赐就算再苦再恨; 他也只会笑,心里越痛他笑得越欢,仿佛示弱一分就像是满盘皆输一样,倔强固执到极点。
他……不是常嘉赐。
不是他的嘉赐……
可对方却唤自己先生?以他在那幻境和天相湖中所视; 世间只有一人会这样叫他。东青鹤看着那挡在幽鸩身前的男子; 心内差不多已经明了对方的身份了; 他也记得当时嘉赐提过幽鸩有一个分外看重的弱点,要是抓住他就能轻易克制偃门,想来就在眼前。
原来这两人早早便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若他东青鹤能早一些发觉,会否就没有那么多风波了?
“你想……保他?”东青鹤半晌才寻回了自己的声音。
贺祺然颔首,却又立时摇头:“我不想幽鸩死; 但我也不想你死……”就见面前的东青鹤一张脸又回复到了那时破囚灵阵后的模样,因催动内力和幽鸩一战,无暇的五官此刻布满了细小的裂口,鲜红和澄金在其内交织游走,和血色融为一体,将一身白衣洇得斑斑点点,狼狈中透出浓浓的可怖。
而那头的幽鸩也好不到哪儿去,黑色的长袍虽看不出血色,可那散乱的发丝,凄白的面容,还有周身忽深忽浅的魔气也昭示着他修为的不稳,二人本为同源,东青鹤遭得什么罪,幽鸩并不比会比他好过几分。
听着贺祺然这样说,东青鹤却摇了摇头:“可我不会饶他……”
若换一个人,东青鹤还会看在他可怜悔改的份上匀一次机会予对方,就像当年他对沈苑休,可眼前的是幽鸩,且不说他魔修之主的身份、手下那么多条人命的罪孽,最重要的是他和东青鹤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幽鸩是恶,常嘉赐也是恶,自己没有容下嘉赐的恶,可谓是亲手将他推向了绝路,如今轮到自己的恶了,他东青鹤反倒能网开一面了吗?
这算什么……
摸着怀里的那条络石鞭,东青鹤只觉心如刀绞,他向来笃信人定胜天,也从不自怨自艾叹天地无情,然而这一刻东青鹤难得生出了一丝恨意,恨这狗屁的命数,恨这纠葛的孽缘,为何要这样对待他们,折磨他们……
“先……东门主……东门主……”贺祺然见东青鹤冷冽的眉眼升起了一缕杀意,返身艰难的抓住了他的袍角,“你既来此,该是已知三魂阵之事,此消彼长从来无解,其实不必东门主动手,我们的结局早已注定……”
“你这是认命了,可有的人,却不认命。”东青鹤听着贺祺然的话,将目光转向他身后的幽鸩,幽鸩目光依然阴鸷,望过来的嘴角伴着残狞的弧度。
“因为我们都被十世执念所累,看不破这生死轮回,然这命运盘根错节,早已斩不清黑白分明,到头来只不过伤敌又伤己……还请门主三思。”贺祺然语意切切,张开挡在二人之间的手臂却格外坚毅,因为他心知劝不住幽鸩,只能来劝东青鹤,要真让东青鹤动手,怕是只有两败俱伤的结果。
东青鹤已下了要手刃幽鸩的决心,可面对这样一张脸,他聚了气力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竟无法将那身影狠狠推开,东青鹤的脑海中掠过那一日,也有一个人站在自己的身前,他也对着自己张开手,他说‘你想对我动手吗?你想杀我?好啊,来吧……’”
然后自己的剑便钻入了他的心口……
东青鹤心内一震,只想大吼着告诉他,我从未想对你动手,我怎么可能想杀你,我只想你好好的留在我身边,再也不离……可是我食言了,我骗了你,我果然骗了你,难怪你不信我,所以你便丢下我走了。
就这样走了……
恍惚间,贺祺然的脸和另一张脸重叠相合,对方眯起眼对他狡黠的笑着,笑得东青鹤肺腑动荡,眼眶熏热,别说凝气,险些连站立都摇摆起来。
嘉赐……嘉赐……
东青鹤忍不住一遍遍在心里低唤着。
像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刻,那头的贺祺然忽然被人一把拽到一边,原本还瘫在那儿有气无力的幽鸩猛然暴起,先是一掌打在东青鹤肩膀处,将他震得口吐鲜血摔倒一旁,接着又飞身向那降魔阵而去。
幽鸩狠戾道:“东青鹤,何必这么惺惺作态,你我都已明白,今日即便不死,日后也没几日好活,尤其经过这一战,这破烂身子早已撑不住那此消彼长的反噬,怕是回去你我就要上西天了,所以我早说过,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两全其美,我也不想和你同归于尽,你死了,我许是就还有一点活头!”
一旁的贺祺然见此,凄厉叫道:“——幽鸩!不要!你为什么不明白……”
“我明白,我怎么不明白,”面对贺祺然,幽鸩的声调软了下来,“我只是不想再做一回连棠……”
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嘉赐,在面前再死一次……
幽鸩话落,口内成诀,步伐若风,倏忽间便几脚踢飞了东青鹤插住阵眼的地网刀,让那降魔阵再次启动!他的修为怕是撑不住贺祺然的气息消散,但是有了这些灵修做补,贺祺然就能再活久一点,一点也好……
没想到幽鸩竟然如此执迷不悟,本已收了杀意的东青鹤不得不提气再次逼近,只是在杀幽鸩和阻挡玄天降魔阵之间,东门主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听着被重新燃起的业火烧得嘶吼的阵中灵修,东青鹤没了分魂的内力和时间,只来得及捡起那把地网刀,像吴璋之前一样,用力卡住滚动的阵轮,地网刀比之紫玉杵要好的多,可是那阵势的趋力太盛,以东青鹤此刻的身子,几乎就像是以卵击石……
东门主却不放手,一声长啸下,他体内的金光大涨,死死地稳住了旋转的魔阵,却也撑得肌理寸寸爆裂,整个人被鲜血浸染。
此番揪心危厄之象看得灵修们大震,然在幽鸩眼里却是取东青鹤性命的最好机会。
就在他旋身上前时,一旁又有一道绿影飞出,阻在了东门主身前。
竟是秋暮望。
这些时日,秋长老的伤势恢复得还不错,但因为伤到了根基,自然远不如从前。但此刻的幽鸩也是伤得极重,有秋暮望做挡,一时倒是将人困住了,可是那头的东青鹤却撑不住多时了,再看幽鸩那模样,就算被擒怕也不会轻易认输解阵,若再拖下去,只能是个一损俱损的下场。
忽然传来一声低唤,飘飘渺渺,却轻易就引来了交战几人的目光。
幽鸩竟然是先一个停手的人,而那头的秋暮望也跟着止了动作,两人一同惊愕的俯视着地上的人。
就见沈苑休颤颤巍巍的站在那里,脚边倒着伤重的慕容骄阳和吴璋,他手里则拿着骄阳的匕首,死死地抵在身前跪着的贺祺然喉间。
“住手……”
沈苑休又喊了一句,幽幽地抬头看了看秋暮望,又看向幽鸩。
“幽鸩,我数到三,你把降魔阵止了,不然,任你再用什么阴损的法子,怕是都延不了他的命了。”
幽鸩眯起眼,没动,可待沈苑休的匕首缓缓下移到贺祺然的丹田处时,他的牙关狠狠地咬了起来。
“别给我耍什么花样……他的魂魄本就半死不活,丹田再挨这么一刀的下场你比我明白,你可以试试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刀快?幽鸩,我可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灵修,你敢赌吗?”沈苑休面容苍白,说出的话也不决绝,可却逼得方才还欲鱼死网破的幽鸩一时竟顿在了那里。
“三……”沈苑休却没给他多思忖的时间,径自念起了数来,嘴角甚至还带了一丝浅笑,“二……”
那个“一”字还未出口,就见幽鸩一把甩掉手中的长剑,转瞬飞向东青鹤,在东门主血红的目光下,愤然划下结阵的符纹。
就见那滔天的金光缓缓降下,重重滚动的阵轮也一点点止了速度,直至消弭。
机关算尽抵死拼杀,到头来竟这样收场束手就擒,简直就像一场笑话。
幽鸩回过头死死地看向沈苑休,道:“现在,你可以放人了……”
沈苑休抓着贺祺然的手本就有些颤抖,同幽鸩对视的目光倒是沉稳的,听着这话,指尖一松,手掌从贺祺然的喉咙口滑了下来,匕首掉在了地上。
几乎同一时间,幽鸩的身影就蹿了过来,他一动,早就有所防备的秋暮望也跟着动了,他防着幽鸩对沈苑休下手,就想挡在他们之间,而幽鸩倒是一心只要抢回贺祺然,两方原本该是相安无事的结果,却不想,生变的竟然是沈苑休。
他放下了拿刀的手,另一只抓着贺祺然的手却没放开,就听沈苑休口中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手指成爪,一把抓向贺祺然的天灵感,竟然硬生生的把他的魂魄从附魂的若木中抓了出来!
幽鸩和秋暮望都没有想到沈苑休会这样做,只震愕的看着他手中捏着一片幽绿的魂影。
幽鸩起身欲动,那魂魄已被一只瓷瓶吸入,由沈苑休狠狠地向半空丢去。
幽鸩目呲欲裂,一掌拍向沈苑休,一手要去夺瓶,云端忽然飞来两只灰鸦,一下就衔住了那瓷瓶,一拍翅膀就消失在了天际。
秋暮望虽始终警惕,却因为这般突变一时疏忽,眼睁睁地看着幽鸩的掌心落在了沈苑休的心口,也等同于落在了秋暮望的心口。
“——不!!!”
那一瞬间两声悲鸣同时而起,两个身影也从两端飞离,一个幽魂浮向天际,一个残躯摔落尘土……
第一百二十三章
眼见贺祺然的魂魄消失于天际; 幽鸩仍是不死心的要去追; 然而没走几步便遇上了剿灭了魔修和凶兽的哲隆、无泱真人等人。
一见幽鸩要跑,他们自然合力而上; 只不过面对才痛失所爱发狂的偃门主; 不少灵修一靠近就被对方狠狠甩出; 死伤惨重,但心绪大动的幽鸩虽气息外涌; 但也导致他修为愈加不稳; 前头有几位掌门阻挡,幽鸩的后方被一个徐风派的弟子寻到了机会; 那人趁势祭出了缚妖链; 一下就捆住了那煞气大涨的魔修!
虽然幽鸩和东青鹤身上同有三魂阵; 但是他却未有护体金光加身,平日反噬要比东青鹤轻一些,但防御自然也比他弱多了,就眼下的情形哪里抵得住那法器的磋磨; 就听几声刺耳的咔咔声响起; 幽鸩被锁链捆缚之处骨头也应声而断。
魔修再难支撑地重重摔落在地!
此灵魔一战; 以玄天降魔阵止,偃门门主被擒为终。
可无人敢说一句大捷,毕竟灵修所付出的代价也可谓是惨烈。
青鹤门的弟子紧张地将倒在地上的东青鹤围拢起来,又是止血又是送丹药,可对方的气息却迟迟未有缓和。
东青鹤自己倒是无心管顾伤势,他勉力撑坐起身; 一把推开搀扶的弟子,看了眼倒在一边被人压制的幽鸩,又跌跌撞撞地向另一头走去,那里秋暮望抱着气若游丝的沈苑休竟像是呆了一样一动不动。
还是沈苑休察觉到有人来了,本已垂落的眼睫轻轻地一扑,对上了东青鹤一双深沉的眼。
沈苑休艰难地挤出了一丝笑容。
他说:“师父……抱歉,我终究难弃魔修天性……也终究负了……你的信任,我做不到宽厚平正……大仁大义……我有辱师门……”
东青鹤摇头:“苑休,人性本就繁复,这世间也从未有真正的至善和至恶,我总将此看得极重,却反而累己也累人,这何尝不是我的执念……有些事其实从来说不清对错,老天也从来未有公平……”
沈苑休叹了口气:“师父既然应了我的请求……我也答应师父会……知无不言的……”
东青鹤看着他说话时嘴角不停涌出的鲜血,想让人来给他治伤:“不急,你眼下伤势要紧,不如我们回去……”
可话说一半手却被沈苑休坚持的拽住了:“师父……”
东青鹤一怔,看了眼一旁的秋暮望,就见对方低着头瞧不清神色,只紧抿的嘴唇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东青鹤曲了曲腿,单膝跪在了沈苑休的面前。
“师父……想问什么?”沈苑休道。
东青鹤迟疑了下:“你把他的魂魄弄去哪里了?”
“贺祺然吗?”沈苑休咳了咳,“我不过是……怕幽鸩再有他计,扣着他就能牵制幽鸩……所以把他送回青鹤门了……门主回去就能看到。”
东青鹤眸色一闪,却还是点了头:“那……”
他心内原本装满了疑思,好比沈苑休为何早早就在寻三魂镜的消息,他是否知道了什么,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又和这有什关系,那三魂咒真的像贺祺然所言一样无解吗?还有最重要的是……他还能不能找回他的嘉赐……可是这种种疑惑到了此刻面对这样的沈苑休时竟全卡在了喉咙口,吐不出也吞不下。
不过沈苑休像是猜到了东青鹤的所想,他反问道:“师父……又知道了什么?”
东青鹤说:“我在天相湖中看到了当年的养魂阵,也看到了打碎三魂镜的那一日……这么些年你是不是一直在琢磨这个阵势,难不成你当年也……”
“不错,我也打碎了三魂镜。”
沈苑休大方地点了点头,又转头去看身后的人,对上秋暮望一双血红的眼,无边的悲伤和哀恸像是密密麻麻的丝线一样向沈苑休缠绕过来,一瞬就将他裹覆得透不过气,沈苑休鼻尖一酸,觉出秋暮望的眼里有痛苦有绝望也有后悔,却没有惊讶。
“暮望……你知道了,那一晚我和他……在火部说话,你果然也在……对不起,我一直瞒着你,骗了你,你是不是……很恨我?”
秋暮望死死的看着怀里的人:“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我真的希望……”沈苑休弯起眼,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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