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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辞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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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好了,本来清净的有些乏味的上头开始热烈讨论起来如何让白虎星君归位。
这边一个武神说哪那么麻烦直接带回来不就好了,就当他情劫历完了,本就是仙家,说是历劫也不过是做做样子,哪里像其他凡人妖族那般困难。那边马上反驳道这白虎星君可不同于其他神仙,人家是上古的神族,且不说法力高深,就是看着他血脉的份上,帝君都不好强行让他回去。
那边又说把他情劫给断了,让那妖族少女历不过天劫不就好了。另一边又说这世上万物皆有轮回,又不是上了行刑台,打碎魂魄,万一那白虎星君一世又一世的找那轮回,回天之日岂不是一拖再拖。
掌雷之神叹了口气说这妖族少女合理说本也没有仙缘,更哪谈有天劫可历,谁知白虎星君教她如何修炼,还用自己的修为渡她历劫,硬是扯出一段仙缘,这第一道天劫的雷,他都不敢往下劈了。
几个神仙也觉这掌雷之神可怜,宽慰了几句又七嘴八舌议论起来,搞不好若干年后能多一位神仙,到时与白虎星君结为眷侣,也是一番美事。
众仙皆道那这少女运气极好,不知是个怎样的人,才让白虎星君这番流连忘返。
一旁的月老摇摇头道,二人之间只有一根红线,怕是这少女不曾对白虎星君动心。
众仙更是惊奇,皆叹道白虎星君这番历劫也是十分奇妙。
而后又开始打赌,这天上,究竟谁能让白虎星君归位?
几位仙家都犹豫起来,这事说来简单但却也复杂,若是成功,帝君那边必然会有大赏,但若是失败,扰了人历劫不说,万一不小心改了天理,那更是乱上加乱。
此时众仙中有一人走来,淡淡开口:那便我来一试。
几位仙家抬头一看,只见一袭白衣翻飞,细长的凤眼微微垂着,说这话的时候眼梢上扬带出几分倨傲。
原是清承。
清承何许人也,化仙前乃是一届凡人,于修仙世家出生,天资聪慧亦有仙缘,也是天界中屈指可数的几个凡人化仙。近百年来也不曾有凡人位列仙班,现在凡间修仙世家大多都是幌子,也几乎无人知晓凡人修仙的诀窍。
清承位列仙班后少问世事,亦不与任何神仙交好,为人倨傲清高,且最厌妖物,今日过来介入此事倒是让众仙十分惊讶。
有和善的神仙开他玩笑,道清承莫不是想念人间,助白虎星君归位是假,到人间游玩是真。
几个神仙都哄笑起来,唯独清承面上仍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他只道“凡间妖物甚多,有何贪恋?”
众仙看着清承,问他“那你可有什么法子让白虎星君归位?”
清承只道,我自有办法。
而后拂袖,留下众位仙家。
☆、第十九章
翌日夜晚,每日枕着麒麟赠予的匕首睡觉的轩辕无烬正在睡梦中,桌前便是方纵酒两魂,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光芒。
轩辕无烬睡的正熟,忽而一声巨响,一个浑身散发着黑气的巨兽从天而降,砸落在轩辕无烬面前。轩辕无烬猛然惊醒,身边宫人侍卫纷纷跑进,掌上灯,十几把□□死死指着地上那尚有一丝微弱气息的巨兽,侍卫眼中竟是惊讶,举着□□将刺不刺,像是被这巨物惊吓到了一般,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轩辕无烬心中大骇,从宫人手中接过灯盏,仔细一看,却也看不清那巨兽模样,那巨兽浑身皆被黑气围绕,看上去痛苦异常,不停扭动着身体,像是要挣脱黑气束缚。
轩辕无烬颤着手道“这……这是何物?”
“这是山中精怪,最喜吃人肉,喝人血!”假清承自门外踏进,一双没有瞳孔的黑眸紧紧盯着轩辕无烬“一路追它到此,却没想到扰了陛下安宁。”
纵是烛火再亮,轩辕无烬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察觉到眼前这个‘清承’的怪异,见清承来了,只宽了心的往床榻上一坐,对一旁侍卫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等朕来动手吗?”
侍卫听到轩辕无烬的话,才像是回神了一般,齐齐将□□向地上那被黑气缠绕的巨兽。几声铮然,那巨兽鳞甲似铁,一时间银枪竟然全断,侍卫纷纷面面相觑,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假清承嘴角略微上扬,上前解释道“陛下,这巨兽乃修炼千年,刀枪不入,在下也只能将它重伤却取不了性命,陛下若是……”
假清承话未说完,便被轩辕无烬打断,他自枕下摸出一把刃身雪白的匕首,道“此乃麒麟赠予朕之物,说是防身,道长你看,此物可能取这妖怪之命?”
假清承眼底忽然一亮,话语中是按捺不住的兴奋“自是可以,还请陛下将这匕首一借。”
轩辕无烬对清承的话深信不疑,点了点头将匕首传给宫人,宫人再传给假清承。
假清承接过匕首,雪白的刃上闪烁着森冷光芒,他扬起手腕狠狠朝地上巨兽脖颈处一刺,那巨兽忽然猛烈挣扎起来,将它身边的东西尽数甩开,发出巨大哀嚎。
假清承将匕首拔出,那雪白的刃上竟无一丝鲜血,巨兽的脖颈处流下大量鲜血,隐隐透着火一般的颜色,却转瞬被它身上所笼罩的黑气吞噬。巨兽长啸一声,便再无动静。
假清承脸上带着诡秘的微笑,他将匕首亲自递回给轩辕无烬,道“谢陛下,这巨兽我替陛下处理。”
而后便差人将地上昏迷不醒的巨兽抬出轩辕无烬寝宫,挪到一处宽阔地方,遣散所有人。
夜色下,假清承整双眼都溢满黑气,喉咙间发出古怪的女声,像是再也忍耐不住似的,假清承尖锐的笑着,贪婪舔舐着地上昏迷不醒的陈麒身上留下的血液。
假清承不再化为人形,而是化作一团黑气,那袭同清承相仿的白衣落在地上,那团黑气紧紧缠绕着地上的陈麒。麒麟骨制成的匕首,麒麟呀,真该谢谢你将那匕首赠给轩辕无烬,才可以重伤陈麒,得到这珍贵的神兽血液,和其中的修为……被自己的骨头刺伤的感觉,是不是刻骨铭心?
本来白天将麒麟藏起,想晚上再想办法得到麒麟修为,谁知经过白日修整陈麒竟有反抗之力,所幸挣脱时落进轩辕无烬寝宫,自己不费吹灰之力便能重伤陈麒。
魇尖锐的笑着,像是想把麒麟脖颈上刀口扩大一般,将黑气化为利剑,直直刺进伤口之中。
地上的陈麒还未失去生命,但已是再难醒来,只在魇刺他伤口时眉间才会浮现一丝痛苦,湮在黑气中,无人看见。
☆、第二十章
翌日清晨,有风自洞内穿过,思思暖意夹杂阳光,沿着角落攀爬上石桌。顾辞舟伏在桌前睡了一夜,被阳光照醒,抬头一看,清承不知去往何处,顾辞舟也不甚在意,迷迷糊糊又埋下头,只觉昨晚睡得腰酸背痛,实在难受。
清承自洞外走来,顾辞舟也不知他昨晚在何处歇息,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
清承冷清的声音自顾辞舟上方传来“山中无魇。”
顾辞舟神志未清,只侧着头脑袋枕住手臂,懒洋洋抬眼去看清承。
忽然一道黑影从凳子上跃起,直直扑向清承,顾辞舟吓得一醒,定睛去看,原是先醒过来的长癸。
清承这回并未闪躲,只淡然将用力抓住他衣襟的那只猞猁提远,毫不客气扔向石床,长癸灵活的在石床上打了个滚,撞在执啸身上。
顾辞舟乐道“你是不是都变不回来了?”
长癸立起身体,使劲瞪着顾辞舟,隐隐一副要扑过去咬人的姿态。
顾辞舟还笑,道“别别别扑过来,万一你不小心化成人形了,这儿又没衣服,被你师父看见,不得挖了我们的眼珠子不成?”
长癸像是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似的,一双眼睛紧盯着清承,喉咙间发出低低的叫声,竟有几分撒娇之意。
清承看也未看她一眼。
长癸像是受到了打击,呜咽几声灰溜溜跳下床,朝洞口跑去,几下便不见了身影。
顾辞舟心情好起来,一时得意忘形又开清承的玩笑“长癸一颗芳心都在你身上,你这未免也太冷淡了。”
清承自然是不会回答顾辞舟。
石床上躺着的执啸忽然有了动静,他痛苦的□□几声,悠悠醒来。
顾辞舟还以为执啸已无大碍,没想到那妖火如此厉害,顾辞舟起身去看执啸手上伤口,昨日本快长好的模样经过一夜后,竟又变回血肉模糊的样子。
“昨日魇已穿透手心,差点吞噬他。”清承道。
顾辞舟恍然大悟。
“长癸呢?”执啸醒来第一件事便是问他那个徒弟,倒让清承脸色冷了几分。
一道声音自门口传来,是已化为人形的长癸,黑衣黑发,一张脸白净秀气,她瞄了几眼清承,脸上微微一红,又看向执啸,小声道“师父……”
执啸见长癸无碍,松了一口气,又严声问道“你昨日去了何处?”
长癸像是被执啸吓到,一双大眼睛满含委屈“昨夜我去山下,路上听见有婴儿啼哭,我便觉得奇怪,走近一看,那婴儿满身黑气,后来我就不知道了……只觉得像在火中烤一样,又热又疼。”
顾辞舟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们同魇无冤无仇,虽然这等妖物不分仇怨,但据长癸所说,这明显是一个计谋了。
执啸亦觉得奇怪,听了长癸描述后也在思考。
倒是一旁清承忽然开口“你腰间的红玉,去哪了?”
长癸这才惊觉自己腰上红玉不见了,她四下摸了摸,垂头丧气道“不见了。”
清承的脸彻底冷了下来,像是不愿再多停留一刻似的,转眼消失在洞内。
长癸脸上开始着急了,眼中本就溢满的泪水此时尽数落下,她跺跺脚,转头追出山洞。
留下洞里的顾辞舟和执啸面面相觑,执啸亦是满脸无奈,顾辞舟倒是满脸疑惑。
执啸解释道“这玉不是普通的红玉,若是别的什么妖物得去,修为大增。”
顾辞舟曾经也听过一些关于玉石的传说,也恍然大悟“那你没有告诉过长癸这玉的用处?”
“告诉过,她不信。”执啸无奈笑笑“大概她觉得,那红玉不会发光,也不会替她打架,自然是没什么用处的。”
顾辞舟还想说话,此时长癸失魂落魄走回山洞,脸上犹有不甘“不就是一块玉吗?为什么要走呀,让师父再送我一块不就得了!”
执啸出声安慰道“师父替你再找回来。”
长癸竟埋怨道“你送的那也叫玉吗,粗粗糙糙的,丢了便丢了!清承为什么生气呀……”
顾辞舟听了难免生气,却看执啸却忍了下来,自己也不好当着这个痴情师父的面教训他徒弟,也起身往洞外走去,嘴上说“我出去透透气。”心里道这白眼狼终归还是白眼狼。
执啸仍在安慰长癸,顾辞舟懒得去听,不知道这清承给长癸灌了什么迷魂汤,把这小姑娘迷得师父都不放在眼里了。
顾辞舟叹了口气,忽然觉得一股尿意油然而生,他四处看了看无人,便随意找了颗树开闸泄洪,完事后舒舒服服提上裤子,叹了一口气,准备去山中找点吃食。
忽听树杈沙沙作响,顾辞舟抬头一看,竟是清承站在树枝上方,低头傲慢又冷漠的看着顾辞舟,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顾辞舟心中十分复杂,他心道自己的命根是不是被这个人看见了?他是不是在盘算着怎么动手?下意识一夹腿,仰头冲清承打了个招呼“这么巧,清承兄。”
清承仍盯着他,目光像是要穿透一切,看的顾辞舟只觉□□凉凉。
顾辞舟干笑几声,又道“长癸在里头哭呢,你不去看看她?”
清承别开目光,眼神望向远处。
顾辞舟赶紧转身,准备走远,却忽然听见清承道“陈麒把麒麟骨给了轩辕无烬,执啸把艳戮给了长癸……”清承的话很轻,和往常一样语气平淡,却又多了一些感叹。
顾辞舟不明白执啸的意思,只把心中想说的话说出来“你是觉得,不值得?”
清承又盯着顾辞舟,眼底一片漆黑,读不懂其中情绪。
顾辞舟当他默认,只道“别人的东西,给就给了,没有什么值不值得。”
虽然自己快嫉妒死了轩辕无烬。
清承像是未听见顾辞舟的话,又抛了句无关紧要的话“山中无魇。”
顾辞舟在初醒时便听见清承这么说,此时又说,觉得这魇似乎无形之中影响了不少,犹豫片刻便将先前陈麒回了麒麟殿被魇缠身之事说了一下。
清承听后忽然眉头紧皱,道“你们昨夜未曾求救?”
顾辞舟老实答道“没有。”那幻术实在厉害,若非青青相助,顾辞舟怕是根本醒不过来,更别提求救了。
清承手指捻动几下,眉间沟壑更深,他道“宫内有变。”
☆、第二十一章
顾辞舟听完清承说话,便看他转眼消失在视野中,顾辞舟愣了愣,清承那四字始终在耳边回响。他心想,关我什么事?
又想,就算出事了,那也是陈麒咎由自取。
但脚步却往前了几步,目光始终没离开清承离去的方向。
顾辞舟咬咬牙,转了身。他想,陈麒既然喜欢轩辕无烬,那自己何必自讨没趣,倒不如等轩辕无烬百年之后,自己再去寻陈麒,问他一句,想清楚没有。
顾辞舟狠了心,脚步坚定往洞穴内走,却见长癸还在和执啸闹,哭哭啼啼好不委屈,心下生烦,便坐在一旁听二人说话。
执啸这边哄着,长癸却充耳不闻,见顾辞舟进来了又泪眼朦胧问他“清承真的走了?”
顾辞舟怕再多说自己要骂长癸,只嗯了一声。
长癸听了,索性发起脾气来,伸手摘了耳上红玉,掷回执啸“我跟着你学了十年!什么都不会!我看若是天劫来了,一道雷把我劈死算了!”
执啸脸色沉了几分,还未开口,顾辞舟再也忍不住,他道“你也知道你跟了他十年,你看看你现在像是对师父说话的样子?清承要走你拦不住是你自己的事情,好端端把气撒到执啸身上算什么?”
长癸听了这话,觉得顾辞舟欺负她一样,满脸委屈,又自知理亏,此时可怜兮兮看着执啸,倒是想让他给自己讨公道似的。
执啸却未看长癸,垂着脑袋看不清脸上表情,良久,他低声道“你要是想去找清承,就去吧,师父以后不会再拦你了。”
顾辞舟实在不愿看见长癸,接话道“他在皇城,刚去不久。”
长癸面上一喜,也未向执啸辞别,转身便走,不带一丝留恋。
执啸一言不发,自始至终也未看长癸一眼,直至长癸离去,他才微微叹了口气,像是无奈。
顾辞舟道“你活该。”
执啸不言。
“你知不知道长癸为什么不喜欢你?”顾辞舟问执啸“起初我也不懂,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养了十年的白眼狼,要什么给什么,你看人家把你当什么,师父?”顾辞舟冷笑一声“她不过就是见了清承几面,看他厉害,便动了心,对你什么态度,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字字诛心,说的执啸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握紧了拳头,掌心渗血。
“我不懂,为何才过百年,你竟变成这副模样,如此……可怜。”顾辞舟心中叹息,百年前的执啸意气风发,感情上不曾拖泥带水,百年后再见,故人竟深陷情字之中难以自拔。
执啸攥住了拳头,道“百年前我同你和东景,还有别的妖怪,我们一行人每日厮混,也不曾寂寞。直到东景的离去,你去了皇城,其他人也慢慢离去,你可知,我一个人在这山中待了多久……若不是长癸……”执啸话至此处,竟然哽咽起来,他声音都在发抖“我和她的这十年,是我过得最短暂的十年。”
话至此处,执啸亦落下泪来,同掌心鲜血融在一起,划出一道淡红色的血痕。
顾辞舟恍然,一时他也心情复杂,说不出话来。
* * *
顾辞舟在洞里待到下午,黄昏时落了一场雨,冲散了不少暑气,山间更显清凉,他抻了抻胳膊往洞外走去,隐约见远方天色暗沉,乌云密布,可山中这块已是晴朗,他心道这天气也不稀奇,夏天倒是常出现这种情况,不过也有可能是有人此时历劫。
历劫……
他心中咯噔一下,莫不是长癸?遥看那处方位也正在皇城附近,他心中隐约觉得不对劲,便进了山洞把此事同执啸一说。
执啸听见此事直接化为原形,四蹄着地,如一阵风般从洞内跑出,直奔皇城而去。
顾辞舟看着地上带血爪印,心中犹疑,脑中仍是那张熟悉的脸,额上麒麟纹路,熠熠发光。他思忖片刻也跑了出去,心中只道,就看一眼。
等顾辞舟赶到皇城附近却未见执啸和长癸,皇城上方乌云密布,他也未曾听见雷声,心道大概不是历劫,只是普通的雷雨,便偷偷进了宫,直奔麒麟殿而去。
到了麒麟殿却看殿内空无一人,麒麟雕像屹立在那,顾辞舟偷偷唤陈麒名字,亦不见回应,顾辞舟心里觉得不妙,眼见日落黄昏,天色骤暗,正是魇猖獗之时,顾辞舟匆匆离开麒麟殿,朝轩辕无烬寝宫走去。
不在麒麟殿,那想必也有可能去了轩辕无烬寝宫处,早些年陈麒也会这样,偶尔去轩辕无烬那处看看,有时能看上一天。
越想心中越是泛酸,索性抛开这个回忆,顾辞舟快步到了轩辕无烬寝宫处。
眼前一幕却让顾辞舟心中骇然。
轩辕无烬寝宫内无一人,仅有一背影屹立,熟悉无比,正是顾辞舟陪了半年的方纵酒。
方纵酒的肉身怎么会回到皇城?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力?
轩辕无烬靠在榻前,眼中是一片黯然。
方纵酒立在他身前,他身着铠甲,手执长剑,声音无一丝感情,他道“你若是喝下这杯酒,你我二人来世再做兄弟,若是不喝,那我便动手了。”
晏沉欢亦从暗处走来,面上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一袭青衣秀丽出尘,袖口绣着精致竹纹。但她却笑的邪气,偏头去看轩辕无烬,目光中带着几分玩乐,她道“这药能让你死的痛快点,你的亲信已被我们暗中除掉,轩辕无烬,你觉得你这个皇帝能做多久?”
轩辕无烬不去看晏沉欢,眼睛只死死盯着方纵酒,声音颤然,犹带一丝不安,他恨声道“方纵酒!你我相识数年,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要弑君!”
晏沉欢笑意盈盈,自方纵酒手中接过那酒,徐徐递上,只道“不止要弑君,他还要称帝,如何?你不甘心?你现在若是喊喊,看究竟有谁来救你。”
顾辞舟不知此时该如何,虽说轩辕无烬死了对他有益无害,但归根结底他也没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此时若是不管……况且那晏沉欢模样邪乎的很,不像是寻常女子……
顾辞舟心中大乱,陈麒呢?他能眼睁睁看着轩辕无烬服毒?清承呢?
眼见轩辕无烬双手接过那毒酒,目光依旧紧紧盯着方纵酒。
方纵酒面无表情看着他,已不是当年熟识的那个阿酒。
轩辕无烬眼底的黯然顾辞舟尽收眼底,一时间顾辞舟竟有些感同身受。感同身受什么呢,是求而不得,还是……
又或许只是怨恨,怨恨自己当年为什么是太子,怨恨为什么会有晏沉欢。
顾辞舟隐在暗处蠢蠢欲动,待轩辕无烬抬起手腕,顾辞舟刚准备拦,却被清承按住。
“他阳寿不到一年,你此时去拦,也没有用。”
清承清清冷冷的声音此时仿佛给了顾辞舟一丝安慰,稍稍抚平他内心的慌乱,顾辞舟低声问“怎么回事,陈麒呢?”
“不知。”
“执啸呢?他以为长癸渡劫,也来了皇城。”
“……不知”
眼见轩辕无烬将毒酒一饮而尽,咳嗽两声,嘴角便开始渗血,他疼的五官都皱了起来,五指死死抓住胸口,眼睛仍是看着方纵酒。俄而大口鲜血自嘴中涌出,轩辕无烬倒在床榻上,一双眼仍然瞪着,犹有不甘。
方纵酒转过身,不再去看轩辕无烬的死相,只默然叹了口气。
晏沉欢此时却得逞一般大笑起来,嘴中声音古怪,道“可惜了这麒麟骨的匕首,不知被他放在何处。”说罢俯身,一双手探进轩辕无烬怀中,想要摸索些什么。
不能让她拿到匕首!顾辞舟欲起身,却还是被清承按住。
清承做了一个手势,放下手时顾辞舟只觉身体僵硬无法动弹,他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晏沉欢自轩辕无烬身上摸索,不过却一无所获。
晏沉欢正欲起身之时,忽听衣料窸窣,像有利物刺破□□,发出钝重一声,晏沉欢猛然尖叫起来,一把雪白的匕首直直没入她心脏位置。
晏沉欢尖叫着退后,床榻上先前已然像是死去的轩辕无烬此时却缓慢垂下手臂,合上了眼。他的掌心溢满晏沉欢的鲜血,显然是刚才趁晏沉欢不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匕首刺入她的心房。
寝宫内晏沉欢尖叫着不断退后,胸口前雪白的匕首浸染鲜血,她颤着手握住匕首,想要将它拔出,然那匕首忽而发出火红的光,一刹映亮了晏沉欢那张白皙的脸,她掌心被红光烧的滚烫,她连忙松手。
方纵酒从未见过如此情形,连忙上去扶晏沉欢,却被她闪躲开。
晏沉欢跌坐在地,黑气自匕首刺破处不断涌出,伴随着魇的尖叫,被驱赶出晏沉欢体内,她痛苦的五官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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