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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运转移系统-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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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承心里一惊:是今晚吃的东西有问题吗?年糕……酒?!
第30章 下药
晏承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敢在皇宫宫宴上下药。是他粗心大意了。
他越想越觉得后怕,他吃的,都是裴时嘉夹给他的,裴时嘉也吃了许多。这么说来,下药的人想针对的就是裴时嘉,而不是他。
现在被几个人扛起来悄无声息地离开,晏承昏昏沉沉之际,感觉自己被抬着走了好一会儿,这些人一直没有交流。等到了某个地方,他们忽然停下,似乎开了门,进入了屋内。
晏承还未完全昏迷,心里冷哼:原来……竟是宫里的人想要对裴时嘉不轨吗。
这时候,他被扔在地上,隐隐约约有一盏非常微弱的烛灯,晏承终于听见了声音。这是个他未曾听过的女声,她说:“你们可算来了,没人留意他的去向罢?裴……不对!这个人不是裴时嘉。”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狰狞阴冷:“这个人是谁?”
将晏承掳来的人一时呆住,又细细看一眼地上的人,其中,有人开了口:“他确实是裴小将军啊……他今日穿的就是这件大氅……”
“蠢货!你们就靠这衣裳认人的?!仔细看清他的脸!”
晏承这会儿听着他们的吵闹声,却是越来越清醒。
许久不见的系统终于又蹦跶出来了:“晏承,你现在中了他们的昏睡软骨散,浑身乏力、手足麻木、陷入沉睡。我在你们走出大殿时就开始替你解除这昏睡软骨散的药效,不过这药分解完成得需半个时辰。”意思是,他现在虽然意识清醒了,但还不能动弹。
这次也太凑巧了些,系统它还没开始发挥作用呢,晏承偏偏误打误撞被人认成了裴时嘉,被迷晕了带走。
晏承在心里是哭笑不得,系统为他着急,他反倒镇静了许多。在宫里头,这些人还不敢动手将他灭口。不过这个时节点,估计那些人还不能很快发现他们已经失踪了。裴时嘉……可能已经昏迷在那边了。
“现在可好,事情也办不成了。回头主子知道了绝饶不了你们的。”
“这个人……丢回去吧,宴会上喝醉酒,一不小心脚滑倒在花园里……你们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是!”
晏承感觉自己又被扛起,这一次可没有刚才那么温柔,动作粗暴,上下颠簸。
他顾不得这些人怎么待他,晏承心里头回想着刚刚发生的闹剧,他几乎能确定,那女子口中的“主人”是后宫的宠妃了。能够在宫宴上随意地穿插了人手,处心积虑地给裴时嘉下软骨散,又不是剧毒之物,后宫之主没有理由这么做。反而是得了宠,开始不甘于此的妃子会有这些心思。
想来,最近皇帝圣宠的……就是傅家老三的女儿傅贵妃。裴时嘉尚未结亲,若是有人处心积虑想要设计陷害他,宫宴酒醉之后,傅家未有婚配的千金也不少。如果……
晏承不敢继续想下去,这些肮脏的心思让他唾弃鄙夷,不过晏承更担心此刻的裴时嘉。他的大氅还在自己身上,若是晕倒在外边,没人发现,裴时嘉就得在冰天雪地里挨冻了。
“嘭——”晏承思绪还未回笼,就感觉到自己被重重地抛了出去,闷声扑在雪地里。随即,那些人很快就离开了。
晏承哭笑不得,自己前一刻还在担心裴时嘉会被冻伤,这会儿自己就被丢在了雪地里。
他忍着磕伤和冻伤,药效还未过,他尚且不能动身。晏承一边的脸贴着积雪,时间久了,晏承感觉自己的脸颊都几乎要被粘在冰雪里了。
“嗒嗒嗒——”
“分三列!尽快寻人!”远远地,有声音传了过来,晏承听见了,这才松一口气,是禁军巡逻来了。
“报!大人,前面雪地里有人晕倒。”
晏承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厚重的铠甲摩擦声回荡在他耳边,这个人蹲下来,伸手扫掉他侧脸的雪,将他轻轻挖了出来。
已经能睁开眼的晏承没再装死,他睁开眼,看到来人正是金吾卫越锋。
越锋见他醒了,开口说:“裴时嘉唤我来寻你,我这就带你去找他。”他干脆利落,别的话也不问,也不奇怪他大晚上昏倒在雪地里,搀着他起来。
“能走吗?”
晏承身子软趴趴的,越锋不用等到他的回答也显而易见了。
“……晏承。”
晏承觉得自己似乎出现了幻听,要不然怎么好像听见裴时嘉细细小小微弱地喊着自己名字的声音。
不过,不是幻听,确实是他来了。
裴时嘉由着卫玉藏搀扶着,要走过来看看晏承。
他怎么恢复得这么快呢?晏承意外至极,又微微庆幸。
卫玉藏在他身后气得骂他:“裴时嘉!你别走得急,人就在这儿了,丢不了了……哎哎。”
“晏承、晏承没事罢?他……”裴时嘉几乎挣脱出卫玉藏的搀扶,两三步趔趔趄趄走到越锋身前,看着他扶着的晏承,想要伸手抱住他,走近了才发现,晏承已经醒过来,因为手脚无力而不能行动而已。
“晏承,我来了,我来了、没事了。”裴时嘉在自己直直倒地的时候就心里一凉,想到在外面的晏承。幸好这药效不够强劲,他用细针往自己身上扎了好几下,才由着痛感将他唤醒,强撑着出来找到了路过巡逻的越锋还有出来寻他的卫玉藏。
晏承望着裴时嘉,张了张嘴,说出的声音也相当微弱:“我什么事儿都没……你别担心。”
他更好奇,怎么裴时嘉能走能说,他自己反而就瘫痪了一般呢?难道……不是下在酒菜里的药吗?
这时,系统适时地出来说道:“晏承,裴时嘉承受的厄运都自然而然转移到你身上了……他和你吃了一样的东西,甚至比你更多,这药效发挥的作用却不如你的厉害,是因为裴时嘉身上的效用,全都转移在你身上了……”所以它为晏承做的软骨散分解才耗时颇多。
系统还未跟他说的是,晏承与他之前遇见的宿主都不大一样,它在晏承身上“进化”的速度非常快。
原本要宿主切身阻挡的厄运,因为晏承对裴时嘉的情感太过强烈,如今,裴时嘉所遇到的厄运,只要晏承能够感知、能够同时触发,就会自动转移到他身上了。
裴时嘉吃了宴会上带着软骨散的食物,晏承也吃了,两个人都同时触发了软骨散的药效,故而裴时嘉身上的药力全都转移到了晏承身上。
晏承心想,原来如此。他还沉浸在与系统的交流中,裴时嘉见他呆呆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气,长时间卧在雪地里的晏承瑟瑟发抖,一边的脸颊都已经是苍白无了血色。
裴时嘉慌乱地双手合在一起抵在唇边呼气,然后呼热了,赶忙捂在晏承脸上。晏承只觉自己两侧的脸颊瞬间被暖意包裹住。
旁边的禁军视若无睹,卫玉藏简直要看不下去了。
“这里冷,回去再说。”越锋说了一句,裴时嘉这才由着他们带自己回去——当然不是回大殿上了。越锋将人送到宫门口,他还在工作,不能脱离职守,只能让卫玉藏和裴家等在门外的侍卫送回去了。
越锋送走了他们,当即回了宫殿,把刚才的裴时嘉被下药的事传给了皇帝。皇帝虽然有意打压裴家,但裴时嘉在他的宫宴上被药,那就是在打他的脸。拿到消息的皇帝但笑不语,这笑容叫他身边跟了二十三年的大太监看得心里发毛。
“陛下,裴小将军那处的杯盏和食碟都被撤下了,搜遍了也没能寻到。”现在群臣还在把酒言欢,不闻不问,对裴时嘉一事还尚未知晓。
“嗯。”皇帝垂下眼眸,他倒是好奇了,“听说那软骨散能让人手脚无力,纵是绝世高手也难以招架,只能任人鱼肉、为所欲为。裴时嘉恢复得倒是挺快……”底下的人面面相觑,一时也答不上来。
皇帝起身,准备回到大殿上,又慢慢说:“伺候裴时嘉的宫女拖出去杖毙了,今日管事的你们带下去问,若是问不出什么就不要了。”
“大过年的,就不要闹出动静了。”底下的人领了圣旨悄无声息地退下。
这一夜,一个紫衣宫女、三个太监和一个御膳房掌事的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深宫中。
因着裴时嘉没收到实质性的伤害,皇帝那边追送了一提匣的珍宝,还有上好的千年灵芝、人参一并由他身边资质最老的大太监送了过来,只关心了裴时嘉的身体,丝毫没有提宴会一事。
至于背后的人,皇帝是知道但也没有任何动作,裴时嘉清楚,谢了隆恩收了东西,闭口不谈那事。皇宫这边,新年第一夜皇帝是留在了皇后的殿里,赏赐给众贵妃的新年之物都不甚稀奇,唯独傅贵妃殿里是没有收到任何东西。
裴时嘉早早就差人唤了医师先候在家里——大过年的,医师都不乐意出门。巧的是,白容真晚间时候上裴府来作客祝贺新春,裴时嘉等人回来时,他刚好还在裴府。
“你们这是?”白容真要不是听了裴夫人说,他还以为这两人是去上哪儿打了一架。从皇宫里出来,怎么会弄成这样。
“……晏承中了软骨散。”裴时嘉将人背回屋子里,长话短说地挑着重点说了,白容真一听便明了。他给晏承看了看,迟疑着,这分明又不太像是中了软骨散的样子。
他们前脚刚回到裴府,后面宫里就来了人。他们放下东西、说了几句好话便离开,裴时嘉忙回到屋内。他支支吾吾瞒着裴夫人,没与她说自己也险些遇上祸事。
白容真给晏承细细检查过后,给他冻伤的脸敷上热布,让他好生躺在热炕上歇着,他自己关上门出来。
“容哥,晏承现在如何?”裴时嘉急切地问。
“……时嘉,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晏承的体质有些奇怪。上次被剧毒的黑白环蛇咬伤,他竟安然无事。此次中了软骨散,却恢复得很快。他……”白容真越说越觉得怪异。
“容哥!”裴时嘉认真地说,“晏承他是不会欺骗我们的。更何况,我刚才也吃了与他同样的食物,外出更衣时,也是晕倒了的……只不过后来又有了气力起身。”
“咦,这?”白容真迟疑了,时嘉也晕倒了,难道是那软骨散错了?
晏承又是敷药又是喝热姜汤的,身下的热炕烧得热腾腾,他觉得浑身的冷气寒湿都被蒸干了,裴时嘉还觉得不够,又给他搬来两床丝柔暖和的绒被,盖在他身上。
他想要坐起身,裴时嘉立马用绒被把他团团裹住。晏承无法,只好裹着被子看着裴时嘉。
裴时嘉又内疚、又心疼:“都是我的错,不该让你一同进宫的。这些人胆大妄为,竟然在宫宴上祸害到我们头上!”
晏承为他顺气:“我们不是都没事吗?坏人会有天收的。今日让你受惊担心了,快早些回去歇息吧。”晏承其实还有点儿小庆幸,是自己为他承受了软骨散的药效——还有系统为他“分解”,不然恐怕还会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
第31章 险恶
晏承自昨晚歇下后,一觉睡到了正午时分——他鲜有睡这么长久的时候。系统告诉他:“这是分解软骨散的后遗症,就如常人喝了药会嗜睡一样。”
他这觉睡得极为舒畅绵长,期间裴时嘉悄声进来了两次看他,晏承也毫无知觉。
正月初二归宁日,此时大家一般不会上别人家叨扰,日上三竿时分,裴府罕见地迎来客人。
因为报的是裴时嘉的名,下人们也不知来者何人,只好由裴时嘉亲自出来见客。
他走到了门外,望着眼前束发戴冠、衣着光鲜的男子,一时记不清这男子是谁。
许泽清朝他拱拱手,低头一笑道:“裴小将军,许某上门答谢小将军不久前的出手相助。”说着,轻摆手示意身后的侍从将红箱子装着的谢礼扛上来。
裴时嘉这才想起,这位公子是自己与晏承在灯会上曾经出手救下的贵家公子。那日夜黑,他也没怎么看清这人的面容。
“不必客气,许公子有心了,举手之劳而已,不必重礼酬谢的。”裴时嘉摆摆手,不收他的东西。
许泽清没有被拒绝的窘迫,笑而不语地又是一拱手,裴时嘉见这人执着,他看起来年岁也比自己大得多,不好意思再将人堵在门外,只得请了许泽清进来。
他们俩在正厅坐着说话,许泽清走遍天下,极善言谈,与素不相识的裴时嘉也能交谈得顺畅愉悦。问及许泽清如何得知自己的住所,许泽清笑笑:“只需在坊间问问,便打听到这样形容样貌的人是裴小将军了。”
一番寒暄、彼此你一言我一语对答后,许泽清问起:“说起来,怎么不见另一位小公子,泽清还想着要亲自答谢他。”
裴时嘉摇摇头:“他昨日受了冷,现下还在屋里躺着呢。”也不知晏承现在醒来了没有。
“原来如此,既然小公子身体抱恙,那泽清改日再登门拜访了。”许泽清眼色佳、知分寸,只坐了一会,留下一箱子的谢礼便离开了。
裴时嘉将人送到门外,望着他带着侍从离开,眼睛尖利的裴时嘉似乎望见,许泽清周身都有不少身手敏捷的暗卫。他若有所思地凝视了一会儿,想来那天晚上他们也该是跟在许泽清身边的,可能是一时疏散了才让他与晏承有机会出手相助。
他们俩刚刚说了许多,时嘉却是没有细细深入询问他的身世,只是知道他叫许泽清——许泽清常年在外浪迹天涯,世人只识得江南首富许勤,鲜少有人知道他的独子许泽清。大概是生怕被拦道抢劫,坑蒙拐骗,许泽清自小就被教育不得外露身份、名姓。
晏承一醒过来,由内自外地感觉到自己浑身又重新充满了精力。他起身的动静传到门口,一直守在外室的侍仆很快就端上了盆热水,伺候着他洗漱。
灶房里一直温着粥和热姜汤,晏承洗漱完之后,肚子咕咕直响,侍仆将热粥送到他热炕上,另一边的人已经向裴时嘉通报去了。
不知是不是系统所说的“分解”耗费了太多的气力,晏承一口气吃了三大碗粥,还不管饱。裴时嘉进来的时候,他正在舔舔嘴唇上的水渍。
“晏承,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裴时嘉看他胃口大开,悬了一上午的心也放下来。
“好些了,就是……还有些饿。”晏承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
裴时嘉被他逗笑,松一口气:“无事,我们就准备用午膳了,等会就一起吧。”裴时嘉看晏承此刻气色不错,也有精神了,想了想便将许泽清来府上的事情也同晏承说了。
晏承听着,心中暗道:果然还是老样子,许泽清压根儿就没向裴时嘉透露自己的身份,他都有些怀疑,许泽清根本就是怀有目的接近他们。说不定,连那上一次的偶然出手相助也是许泽清故意为之。
但左右许泽清也不会起坏心思害时嘉和裴家,毕竟上一世的日子里,他与秀英是真真举案齐眉、恩爱两不疑。
因为冻伤,晏承的侧脸还有些红肿,他的脸颊原本就白皙细嫩,更显得红肿、稍显乌青。裴时嘉拿着白容真给地膏药,细细给他一一均匀涂上。晏承与裴时嘉都极为默契地闭口不谈宫中的事,他们都心想,只要不再进宫去,寻着了机会就回到西北边塞,也好过成日担心受怕、遭人暗算。
日暮时,晏承与裴时嘉、秀英坐着下棋,静谧又安宁,忽然听得门外一声马儿嘶啼,他们俱是一怔,放下手中的棋子,起身走到正厅。
门外马上的人跑进府上,直奔正厅,晏承跟在裴时嘉身边,就见那气喘吁吁、浑身上下都稀稀落落被白雪冰着的人,冲着裴时嘉说:“小将军!不好了、敌军又进犯了!”
晏承与裴时嘉都是攥紧了拳头。
宫里皇帝早一步收到了消息。古羌人又再次进犯大齐,他们险恶狡猾,竟是在除夕夜晚偷袭军营,在这样思家念亲、家家都团团圆圆的年夜里,趁着所有人都稍稍放松了警惕,竟然攻打了过来。
西北除夕夜惨遭古羌的侵袭,裴朗、郭枫,郭真意、裴时新都带着兵奋起反抗,奈何古羌人多来势汹汹,主动权被迫落到了他们手中。战报发出时,他们还处于下风。从西北抵达皇城,快马奔腾、时刻未停歇,期间跑死了七匹马、累伤了五匹马,探子也换了好几人,这才以最快的速度将战报传回了京城。
皇帝大怒,当即下令从南方调兵,加派援军前往西北边疆,必须力挫古羌,让他们深深地记住失败的苦果,永远不再踏上大齐的土地。
但此时天寒地冻、粮草未动,南方调兵去往前线也需要一段时日,谁能想象,等支援的大军赶到时,西北的军队还有几人幸存。
眼下看来,远水救不了近火,最能帮得上忙的,还是那想要与大齐结盟的乌苏一族。古羌人是夜晚偷袭,大齐的军队抵御不成,当下就派人前往乌苏的营地请求支援了。探子的战报发回来时,乌苏那头已经出兵了。
“粮草事关重大,这一次……让傅仪、傅侗担任粮草官,押送粮草。若有差池,格杀勿论。”皇帝下了圣旨,谁敢违抗?这个时候担粮草官,绝非是一件肥水的官差,这若是做得不好了,时刻都能人头落地。
明白的人都知道,陛下这是迁怒傅家了——至于个中原因便鲜为人知了。
怪的是,皇帝并没有让裴时嘉奔赴战场。
裴时嘉与晏承听了这战报,一时呆愣住,而后心情瞬间沉重下来。裴朗将军和裴时新等人遭到声势浩大的侵袭,远在京城的裴时嘉头一次感到怕了。
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到了裴夫人那儿,她并没有面露担忧和害怕,反而是沉着气,等着接下来的探子消息。
“你爹没那么容易输掉!别露出这么丧气的表情,时嘉。”裴夫人一番话说得裴时嘉瞬间清醒,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夹带着雪霜的气涌进肺腑。
“娘,我进宫里一趟。”裴时嘉向她说完,当即骑上马奔向皇城。晏承知道自己此时此刻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静静陪着裴夫人在家中等着消息。
裴时嘉这一去便是大半宿,他从皇宫里回来之时已经是半夜三更了。晏承好不容易才同秀英一起,将裴夫人劝着去睡了。他白日睡了一个上午,这会儿一点睡意都无,披了大氅就坐在正厅里等着裴时嘉归来。
浑身带着雪花湿寒的裴时嘉踏上石阶走两步就看到了正厅里明明灭灭的烛火,他抬眼看过来,声音有些沙哑:“晏承?怎么还不睡?”
晏承手持着烛火走上前去,望着裴时嘉带着血红的眼睛,开口说:“睡不着,我等你回来。”
晏承将手里抱着的暖炉轻轻递到裴时嘉手中,不小心碰触到他的手掌,冰凉得不像话!
他微微叹一口气,轻拉着裴时嘉的另一只手,果然冷冰冰的,拉着他就往他屋里走去。
明知道这时与裴时嘉说战事会让他更难以入眠,但不说出来裴时嘉更难受,晏承对他的细微神色变化都察觉得清楚。等到了裴时嘉屋里,晏承轻推着他坐上早已烧着的热炕,然后问道:“陛下……怎么说?”
他匆匆忙忙进宫里,无非就是想要奔赴战场,和父兄一同抵御外敌,守卫家国。
“陛下说,我无需赶赴西北了……现在赶过去也无济于事的。”裴时嘉省掉许多内容,稍显疲惫,他觉得太阳穴生疼,闭着眼继续说,“我们秋收之前才与古羌人大战一次,那时候你也在的……那阵子打仗就用掉了军中存储着的粮草。现在烽火四起,爹爹和大哥那里,根本是不能支撑几日的。”皇帝派去送到前线的粮草也不过能支撑十来日而已。
晏承听他说,眼见着他闭着眼睛,神色痛苦。
他捂热的手身上前去,在裴时嘉紧闭的眼睛旁侧,轻轻按下,轻柔地一下一下按抚着他的穴道,舒缓着他的难受。
裴时嘉闭着眼,就感觉到晏承温暖的指腹按压上来,温柔地按抚着,让他原本焦躁、难受、急切、冰凉的心一点一点地安定下来。
“难受的话,等等就好了。”晏承低着头,与他离得很近,一说话嘴唇几乎就要碰上裴时嘉的脸。
少有软弱的裴时嘉不由得想要依靠,他终于没忍住伸手环抱住晏承,晏承站着半俯着身,裴时嘉坐在榻上,他紧抱着晏承,整个脸都埋进了晏承柔软的怀抱之间。
第32章 战时
皇帝不让裴时嘉出战,这让裴时嘉一时愤怒,丝毫不明白他的想法。皇帝的心思不能揣测,晏承安抚着裴时嘉,想他今晚肯定也睡不着了,干脆从隔壁自己的屋里,把被子抱了过来,与裴时嘉一块躺在炕上。
“时嘉,今晚你睡在里头,我睡外面。”晏承抬抬下巴,示意裴时嘉往热炕里面躺。
裴时嘉听了,往里边挪了挪,晏承将被子放好,就去吹熄了烛火,上了炕躺好。
“晏承,我睡不着。”裴时嘉在他躺下来的时候,说了一句。
“嗯,我知道。所以我过来和你一起,陪你说说话。”晏承侧过身躯,在黑暗之中望着裴时嘉,裴时嘉感应到了,也转过身来,两人脸对脸,鼻息相交。
“我一想到,爹和大哥在塞外难以入眠、提心吊胆警惕着古羌人,我就想立即飞奔过去。”
“裴朗将军和裴都尉身经百战,他们若是无能为力,你风尘仆仆奔去也于事无补。裴时嘉,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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