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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镜十二面-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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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疑点之一:死者家中本是五人,如今只发现四人
  疑点之二:四具尸体被发现时距离十分的近,并没有随着水流而飘散,是否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疑点之三:为何会四人同时落水溺亡。
  元鸣看到这里,满足地伸了个懒腰。
  出门的时候顺便踢醒了自己的小厮金条。
  金条醒了看着元鸣,忽然捂嘴笑道:“爷,轿子都备好了,咱们回咱们的园子里去”
  元鸣点了点头,看着金条神色不对,严肃问道:“今日你的侯爷我可是不够风流俊俏,你做出这副样子来”
  金条道:“爷自然是风流俊俏的很,连爷脸上的兔子都是十分俊俏。”
  元鸣从袖中拿了一面小镜子出来,果真自己的右脸上多了一只墨汁画的兔子,他失笑道:“他这是讥讽我,说我是个兔儿爷。你还在这里笑,还不去打水来,给爷擦擦脸。”
  擦完脸回去的路上,元鸣又喊着要去坊市街上逛逛,不巧遇见了在路边摊上吃着素面的谢庭。
  “停停停,停下。”元鸣从轿子里面伸出头来喊道。
  见他出来,那些常在风月场所出没的人都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元鸣不觉丢人,整了整袍子,出了轿子,张开手中的乌骨扇,作出一副风流潇洒的做派。等他再一回眸时,大街上年轻的男子已经寥寥无几。
  派头做够了,元鸣扑倒在谢庭的身侧,狼哭鬼号道:“谢庭兄,你若是早日跟我回园子里去,哪里还用得着这样的苦楚。你如今这样受的这个委屈,真真的如同是挖了我的心肝一般。”
  摊主的眼神变了几变。
  谢庭在这种嚎叫下,仍旧是气定神闲慢腾腾地吃面,吃完之后从袖中里面掏出几个铜板放到桌上,慢腾腾地起身准备离开。
  就好像身上没有挂着元鸣这么个人。
  元鸣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金条远远地带着小轿子跟着。
  “老张头欠的钱是那家赌坊的,利滚利加起来欠了八百多两。他家的大女儿萃香消失了至今未见。”走到桥上时,谢庭终于开口了,伸出手指着远处一片璀璨的灯火,:“可是,老张头先前并不嗜赌。”
  元鸣望去,坊市一片灯火璀璨中,有一座最高的楼。
  那座最大最高的楼便是六博。六博上面挂着的八十一盏红灯,映在水里分外好看。
  人间已经谢幕,这里的欢愉刚刚开始。
  谢庭叹了口气,准备下桥。
  元鸣紧紧地跟着下去,道:“这是我娘的妹妹的侄子的儿子的二叔叔开的,里面都是正经的戏耍,你可有什么要问的吗”
  谢庭道:“还劳烦小侯爷告诉我,这间赌坊究竟是谁开的”
  元鸣不情不愿道:“是左太傅家的二公子左棠开的,他身体不好,因此不得入仕,故此开这个,赚些散碎银子玩玩。”
  说罢又忙忙道:“你可不是怀疑他吧,左棠虽说是好色了些,大事上可出不得错。”
  “可我今天下午去打听,那萃香生的貌美,虽说是比不得名门贵女,却也是标志的很。”
  谢庭瞧着元鸣道。
  元鸣别过脸去,撑扇遮脸扭捏道:“那萃香再美,在我看来,也比不过谢庭兄别有一番滋味。”
  谢庭刚刚还沉浸在案件里面无法自拔,突然听到这么一声,怒火攻心,再也忍不住一脚将元鸣踢到,元鸣便跟个球一样滚下了桥。
  后面远远跟着的金条见状不对,急匆匆地从后头赶来将这位金贵的大主子搀扶起来。
  见元鸣摔倒,谢庭知道自己只怕是闯了祸,脚下加快速度急匆匆地走了。
  元鸣在后头叫嚷:“谢庭兄,莫要跌着了,谢庭兄,你可慢些……”
  如此可见,这满满的爱意是挡也挡不住的。
  谢庭一路疾驰,直到瞧见了自己的住处,才放下心来,拍拍袍子上的土,正准备进去,却忽然想起一句话。
  一句刚刚元鸣说的话。
  在我看来,也比不过谢庭兄别有一番滋味。
  谢庭愣住了,如此说起来,元鸣只怕是见过这萃香。
  可是坊间都流传元鸣有龙阳之好,他又怎么会去仔细瞧这个贫民家的女子呢。
  

  ☆、第三章

  这一日早上,元鸣没来,应当是昨天跌倒了需要好好静养。
  这金贵的小侯爷。
  谢庭觉得耳根子里面清净了不少,便理了理思路,向大理寺卿高新说了说这案子。
  只是将老张头欠六博八百两银子这件事情隐了去没说。
  谢庭从高新处出来又到杵作司去找了徐杵作,想要再看看尸体上究竟有没有什么伤口。
  徐杵作道:“谢大人,我昨日看了看,这四个人每个人脑后都有被击打的痕迹,但却不是一击致命。”
  谢庭用一根小棍挑起老张头的手,发现手侧有被拖行的痕迹。
  兴许是在水里泡的久了,泛着白色,谢庭又去查看了其余三人的,发现或多或少都有这种拖行的痕迹。
  击打后入水,究竟是为何要用这种蹊跷的法子。
  直接打死埋了岂不是更方便些?
  扔到水里这不是自投罗网?
  八百两银子,对普通百姓家确实是一笔可能一生都还不上的银子,但是欠的是左太傅一家的。
  左太傅两朝为官家底子厚重的很,应该不至于为了八百两银子费尽周章杀人泄愤。
  案件进行到这里,便可以得知老张头一家四口人命必然是与左太傅的二子左棠有关,但是究竟应该怎样抓到左棠的把柄,谢庭却是犯了难。
  下午谢庭跟高新说了一声,便去了京都的东区。
  老张头的家门是锁着的,谢庭推了两把并没有推开,想要一脚踹开也没有能踹开,反而惊动了墙头的乌鸦。
  乌鸦飞走时还斜着眼瞧了瞧谢庭。
  谢庭看了看四周没有他人,两脚一蹬,蹬上了墙头,翻了过去。
  老张头的家中很是齐整,没有半分被翻乱的痕迹。
  桌上和平日里用的器具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灰,甚至锅头上炖的汤都齐齐整整凝在了锅中。
  被子都是打开的,可见是晚上走的。
  这一家人走的并没有预谋,但是也没有再回来。
  “老张头大约是去年夏末的时候迷上了赌,开始手气还好,不知怎的到了冬天开始输的狠了,欠了不少的钱,我们都劝他他也不听。后来来了个可俊的哥儿,又借给他了不少的银钱,他越发的赌的狠了。再后来便不见人了。”
  隔壁的老太太拿了谢庭的银钱,嘴里嘀咕个不停:“再后来我听说,在河里找到的不是?可真是造孽。”
  谢庭点头道:“是,找到了四个,只是少了他家的大姐儿,叫萃香的那个。”
  “萃香啊,萃香生的漂亮,据说原本是许给了一个富户人家当妾室,你要不去那头打听打听。”
  老太太慢慢退回到了院子里,利索德挂了门,又从门缝里看了看谢庭。
  谢庭走到哪家老太太说的富户许家,没想到刚刚说出萃香二字,门口的小厮便摔了门,险些砸扁他的鼻梁。
  谢庭只好摸着鼻子溜到后边的角门去,探头探脑地瞧着。
  查个案子活像是做贼一般。
  后面的角门有个守门的妈子,谢庭又从口袋里拿出来些银钱。
  见了钱,喝的醉醺醺的妈子开了口:“萃香啊,生的倒是标志,也讨我们三爷的喜欢,都拿东西定下了,谁想到又去攀上了太傅大人那边,当真是不要脸,害的我们三爷病了好大一场。”
  左棠,萃香,老张头,许家三爷。
  谢庭将这几个名字写在卧房墙上,试图找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正凝神思索的时候,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谢庭回头看去时,发现又是元鸣。
  元鸣靠在门上,不请自来,笑地十分欠打。
  谢庭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落锁。
  算了,反正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晚上落不落锁都是一样的。
  谢庭不慌不忙行礼道:“不知侯爷深夜造访有何大事。谢某家中贫寒,侯爷自己找地方坐了吃茶吧。”
  桌上有白瓷壶一个,凉白开一壶。
  没有茶。
  摆明了想让人家走。
  元鸣深夜拿着把扇子,一双眼睛深情的仿佛是要滴出水来一般。他敲着脑袋,看了看谢庭墙上写的字道:“不错,不错,我只不过是不在一日,你就能找出这么多事情来。”
  谢庭道:“侯爷谬赞了。我刚好有几件事情想问问侯爷”
  元鸣扭扭捏捏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人。”
  谢庭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老张头本不嗜赌,却在夏末染上赌瘾。萃香本来许给了富户许家做妾,后来怎么就又攀上了左太傅家。你说萃香貌美,却也比不上我,想必是见过她的,这一条线穿起来,小侯爷,我觉得你需要给我个解释吧。”
  小侯爷脸上仍旧是笑嘻嘻的,面皮子在昏暗的菜油灯下显得有些可怖,就跟浓墨重彩画出来的纸糊人一般,一双漆黑的瞳孔盯着谢庭,让谢庭心里有些发毛。
  “你想让我,给你什么解释呢。”元鸣不紧不慢地摇着扇子,后面又油腔滑调地来了句:“我给了你解释,你便跟着我回园子里去,咱们两个好好快活快活”
  谢庭道:“侯爷不乐意说,我也没办法,少不得自己多走些弯路查查罢了。”
  说完开门,作出送客的姿态。
  “那左棠瞧上了萃香,想买进府里做丫鬟。不曾想萃香早就许给了许家,老张头又挺直了脖子不同意退掉许家的婚事,所以才,所以我们才想了个计谋,引诱老张头染上赌瘾,欠了钱,然后逼他。”元鸣坐在桌子旁边开口,红口白牙满不在乎的语气中,竟然是想办法要设计老张头一家的性命。
  “那后来呢”谢庭忍着怒意问道。
  元鸣脸上带了点羞涩道:“后来我就不知道了,我那时候去追人去了,跳了护城河我娘足足几个月没让我出门呢。闹得自己要死要活的,哪里知道后来怎么了。”
  “谁还管什么花呀,香呀的。”
  “只可惜那个孩子硬是没让我得手。”
  那这萃香现在究竟在何处,老张头一家四口死的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都成了一团乱麻。
  元鸣见谢庭愣在那里,开口劝道:“算了吧,你就当他们是逃赌债,冰天雪地里没得吃穿生生冻死又不小心掉到了河里。再查下去,并不是很好。”
  “可是,那是四条人命啊。”谢庭听到这话,反驳道:“而且死人怎么掉进河里,要不小侯爷表演一下?”
  “不过是四条贱命罢了。”元鸣嗤笑道:“这京城里的,死的还少吗,你去看看那些大户人家的正房手里,有几个手里没有人命的”
  谢庭道:“这京都里没权没势的就活该横死?您这话说的可真是得体。”
  元鸣不在言语,目光有些飘忽不定。
  “既然咱们意见不合,那么我也就不耽误小侯爷的时间了,小侯爷您还是去赏菊阁快活去吧。”谢庭揪着元鸣的领子,伸出右脚,一脚将元鸣踢了出去。
  任凭元鸣在外头呼喊踢门,也没有再给他打开。
  接下来的几日,案子仍旧是没有进展,谢庭心里烦闷的很,便趁着休沐,想要出去走走。
  这天正是集市,谢庭走在街上被人撞了好几撞,等到了清闲的地方一摸袖子发现里面多了一根簪子。
  簪子为桃木雕刻的,上头是一对并蒂莲。簪子极粗,拿在手里却是轻飘飘。
  谢庭整整袖子,将簪子藏在袖中,仍旧是作出之前的样子,在门口吃了一碗素面,还难得的给自己加了一只鸡蛋。
  桂花糕,小糖画,糖葫芦,鸡腿……
  谢庭一路走下来嘴上就没停下过。
  又杂七杂八的吃了不少的东西后,他忽然感到腹中一阵绞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进了厕所。解衣蹲下,外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就立在外头,一刻钟之后,可能实在是受不了这味道了,转身离去。
  谢庭在这臭气熏天的茅厕中打开了那只簪子,里面果真藏了一卷细细的纸条,上面不过两行歪歪扭扭的字。
  求见大人一面,地址是太平观后头的屋中,时间是五日后的午时至戌时。
  后面落款是:萃香。
  跟谢庭想的一样,有人知道他在查这个案子了。

  ☆、第四章

  谢庭心下了然,把纸条扔进厕所内。看着纸条消失不见,才提上裤子施施然地离开。
  据说太平观后头的竹屋子里面住着一个脾气古怪的道士。
  谢庭四日后请假时,高新问道:“可是有什么事由。”
  谢庭一本正经道:“属下今年已是二十有二,却是未得婚配,想去观里求求签,算算姻缘。”
  高新捻须笑道:“那你该去太平观,明日便是春朝节,未婚女子去许愿的也多,你可以多看看。”
  谢庭称是。
  第二日,谢庭刚出门,便瞧见门口停了一辆马车。
  元鸣坐在马车里挑着帘子冲他摆出一脸的痴笑来道:“谢庭兄,好巧啊,竟然在这里碰见你,这果真是上天赐下的缘分,你也是去求姻缘的吗?不如咱们二人一起啊。。”
  在家门口碰见,这确实是十分巧妙的缘分。
  谢庭不理睬元鸣,解开昨日租来的驴,准备骑驴出京。
  元鸣道:“谢庭兄上来吧,谢庭兄夜夜劳累,当心在驴背上颠的屁股疼。”
  谢庭皮笑肉不笑的瞧着元鸣道:“比不得王爷家里的男宠多,后面辛苦,还是让侯爷仔细躺着吧。”
  金条和铜板在前头赶着车,听见这句话,憋笑憋地很是辛苦。
  元鸣道:“谢庭兄这就有意思了,关于谁的后面辛苦,这种事情咱们二人还是需要好好探讨探讨。”
  谢庭就这样骑着一头毛驴,后面跟着一辆五彩斑斓的马车,十分招摇的进了太平观。
  到太平观的时候已经是午时过半,迎面而来了一只白白嫩嫩的小道士,小道士拉着他的下摆道:“这位施主,你可要见我的师叔”
  谢庭笑道:“你师叔为何要见我。”
  “因为我师叔院子里面种了颗并蒂莲。”小道士天真无邪道。
  “那还请小师父前面带路。”谢庭做了个请的手势。
  元鸣见状,忙叮嘱金条铜板在外面等着他,自己甩了甩袖子跟了上去。
  小道士带着他们二人到了太平观后头,又走了约莫百十米,一座竹屋出现在眼前,谢庭在屋子外头便瞧着里面有个道士在跟一女子说话。
  “夫人此签,主的是平和富贵之像,所以今年不宜行大事。”道士平和的声音传出来,手中持着一根细细的竹签,正在跟女子解签。
  元鸣咳了一声,屋中的两人齐齐转头向外面看来。
  谢庭站在门外行礼道:“在下谢庭,受约而来。”
  里头的妇人起身,一身衣裳显得极为贵气,五官有些寡淡,但是瞧上去不知为何让人感觉到莫名的舒服,只是脸上带了满满的愁容。
  她打帘出来先给谢庭行了一礼,又抬眼看见了身旁的元鸣,脸色变了几变。
  “萃香姑娘,好久不见,阿不,现在是不是应该喊一声左如夫人了。”元鸣不自在地拿了扇子遮脸。
  萃香本就按耐着脾气,听了这话反倒是发作起来,十根长指甲抬手就在元鸣的脸上抓出几道血痕。
  谢庭见状道了一声得罪,从后头将他们二人拉扯开。
  元鸣慌忙从袖子里面摸出一面银镜来,仔细地照了照,对着谢庭半带哭腔道:“谢庭兄,我如今破了像,除了你谁还肯要我。”
  又对着萃香道:“你这妇人,对着我的脸也能下的去手,你看看,你看看。”
  谢庭心道:活该
  萃香对着元鸣跟花一样的脸恶狠狠地呸了一声,唾沫星子溅到元鸣的脸上,元鸣又是一声惨叫。
  “你这妇人……你……你你你……”
  那道士见到他们三人在门口纠缠不清,无奈道:“俗世之事,出家之人本该避开,但是涉及到人命。夫人,两位大人,你们还是移步屋内,说个清楚的好。”
  那道士见人进去了,拉了帘子,自己在外头松菜园子里面的土。
  萃香进去就扑通一声跪下,对着谢庭道:“大人,妾身听说大人现在正在查一桩命案,妾身想打听打听,那四具尸体可是京都东区老张家的吗”
  谢庭不语,从袖中窸窸窣窣的掏了半天,终于掏出来一个纸卷,递给萃香。
  萃香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四张画像,是谢庭昨日连夜画的。
  是依照死者样貌推测出来的生前模样。
  萃香看了画像起初有些呆愣,待反应过来的时候,趴在地下,十指紧紧地攥在一起,整个人颤抖不已。
  谢庭从袖子里面掏出一块帕子,温声道:“萃香姑娘,起来擦擦眼泪,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会为你的家人申冤。”
  萃香仍旧是趴在地上,缓了一阵子才缓过来,抬眼道:“我是早就许了许家二爷的。”
  许家跟左太傅家比起来,实在是小的很。所以起初左棠来说要讨萃香的时候,老张头还是十分欢喜的。
  “可是后来打听,那左棠的正室娘子厉害的紧,但凡是侍妾通房,大都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萃香道。
  张家便又反悔,想要偷偷的找机会把萃香抬进许家门里,但是这件事情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左棠知道了,左棠也大度,还说要给萃香添嫁妆。
  却不曾想,老张头突然染上赌瘾,越赌越大,把家产都输光,这时候来了一个俊俏的哥儿,舍了一大笔钱,还指引老张头去六博赌。
  这个俊俏的哥儿,便是脸上被挠出血痕的元鸣了。
  元鸣虚虚瞧了谢庭一眼,没有再敢言语。
  老张头越赌越大,越赌越多。
  元鸣侧过身子去遮遮掩掩道:“我也是受人所托,我也不过是给你父亲百余两银子,指引他去六博赢了两把,想要等你父亲输多了,左棠再出来把你买进府,这不是常见的路子吗,再说左棠也是真心喜欢你。”
  萃香怒道:“你说的极是,我父亲后来发现不对,就跟许家二爷商量,平日里就跟往常一样,然后趁着晚上逃走,等避过这个风头再回来,对外就宣称我死在外头了。”
  却不曾想,那一日他们家里五个人趁着黑夜,收拾了细软准备逃跑,看到了许家派出的车轿,等上了轿子,就再也没有回来。
  “左棠把我留在了外院,跟我说我家欠了钱,人家要我们的命,他帮忙把我的父母和两个妹妹送庄子里去避难了。我不信,每日都托人出去打听。前几日外头又传的沸沸扬扬,说是外头护城河里捞出四具尸体,我打听又打听,总觉得心里不对劲。天降贵人,来了个小道士告诉我是大人在办这个案子,又指引我来这里找到了明道长。道长帮我谋划,我才能在这里见到大人。不曾想,不曾想……”萃香一段话说完,红色的袄子上斑斑点点的全是泪痕。
  谢庭盯了元鸣一眼,元鸣喏喏道:“不过是几百银子,至于吗”
  谢庭冷冷道:“二十两白银便是一家人一年的交用,更何况是八百余两。”
  又对着萃香道:“那你父母这一事,我会去好好查办。我又听你说,他家竟然还打死侍妾,除此之外,姑娘还直到其他的事情”
  “有,有。”萃香点头道:“我在这里三个月有余,因为在外头的院子里,又讨那畜生的欢心,所以他说话从来不避讳我。”
  “那还劳烦姑娘与我说着,我好写写。”谢庭见桌上有笔墨,磨了墨,把萃香所说的事情写下,等待去考证。
  元鸣觉得无趣,出去跟着明道长松土,约莫半个多小时后,谢庭十分客气地将萃香送了出去。
  萃香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收拾好了妆面,做出一副富人家得宠小妾的样子,由明道长带着往观里头去了。
  谢庭将纸上的墨迹晾干,元鸣伸长了头想要去看看,被谢庭挡了过去。
  元鸣吧唧吧唧嘴,看着外头道:“什么稀罕东西,我看看怎么了。”
  等墨迹晾干,谢庭将纸卷起,藏在袖子里,然后去向明道长道别。
  明道长送完萃香回来,正拍打着自己身上的泥土,见谢庭要走便道:“谢大人可愿意来求一签”
  谢庭本想推辞,鬼使神差答应道:“好,那就多谢道长了。”
  明道长进屋里,拿出一个签桶,签桶是乌木的,外表油光水滑,里面盛放有百十枝签。他看了看里面的签,将签桶递给谢庭道:“请摇三次。”
  谢庭接过,摇过三次之后,果真从里面蹦出一枝签,签头是一枝青竹,签文是两句诗词
  一朝翻云金堂上,哪知真假总归无。
  明道长表情未变道:“恭喜大人,仕途可望。”
  谢庭知道后面一句不好,但是明道长不说,那他也不问就是了。
  元鸣抢过签,笑道:“道长也让我抽一根签,看看我以后如何的富贵。”
  “施主本就是富贵至极,因为一些机遇才出现在这里,所以不必测算了。”明道长悄悄地将签抢了回去。
  元鸣别过脸去,嘴撅地老高老高。
  谢庭见这样,怕元鸣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扯着元鸣的袖子就把他拉走了。
  将元鸣扔到马车上,惊醒了沉睡中的金条铜板。
  金条看到自己主子脸上又挂了彩,赶着马车就急匆匆的去城里找大夫,只剩下谢庭一个人慢慢地骑着驴往京都赶。
  身下骑着抽着风的毛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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