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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龙塔尔斯的尴尬-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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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尔斯在塔丽莎身上留了些“小玩意”,以便更容易找到她。随后,他让塔丽莎先回法师塔附近等候,而自己则潜入小镇,打探法师的消息。
    借助法术的帮助,塔尔斯很快把小镇摸了个遍。这座小镇现在看起来极为冷清,几乎所有人都呆在家里,不敢外出。而街道和广场上,除了巡逻的士兵,就是被绑在广场上的十多个人,他们大多是男人,分别被捆住双手,吊在立起的木架上,只有脚尖着地,看起来十分痛苦。二十个士兵手执长矛,分散在广场四角,警戒着。
    在这些被吊起的人中,塔尔斯一眼看到了查理。这个雀斑脸被吊在最高的架子上,身体痉挛着,翻着白眼,嘴巴张得活像一只蛤蟆。
    塔尔斯没有惊动士兵,悄悄摸进了酒坊。
    酒坊里一片空荡,几乎闻不到晨露酒的芬芳。酒坊老板的女儿,查理的妻子露娜正在窗前发呆。见到塔尔斯,她先是狐疑地左顾右盼,紧接着挺着大肚子猛地站了起来,凳子“哐啷”一声翻倒在地,露娜看都没看一眼,急切地迎上前,问:“大人,你怎么来了?查理,查理他……”说着,她的眼眶红了。
    “他怎么了?”塔尔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露娜。
    “他……他今天……”露娜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他在祈祷会上,当着真神牧师的面,说出别的神的名讳。所以……他们把他吊在广场上,作为惩罚。他们还说,如果他还不能够做到把全部身心奉献给真神,那么他们就会……”
    露娜垂下眼皮,低声吐出三个字:“绞死他。”
    泪水顺着露娜的脸颊滑落,狭小的卧室里一片静默。塔尔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一句安慰话。他扭过头,不看露娜,问:“你知道维拉去哪里了吗?”
    “法师大人?”露娜发出一声低呼,她忙捂住嘴,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大人,你没看到布告吗?法师被他们抓去了布林城,他们打算在……一,二,三天,三天后公开烧死他。”
    烧死。
    这两个字眼狠狠锤中了塔尔斯的心脏,他完全没有想到,那个卑鄙的,无耻的,极端狡猾的法师真的被抓了起来,不仅如此,还即将被烧死。
    “三天?你确定?”塔尔斯的呼吸困难起来。
    露娜点了点头。“是的,我确定。”
    心脏刺痛,脑袋一片空白。塔尔斯握紧拳头,努力平复呼吸,向露娜说:“露娜,原原本本告诉我,告诉我我离开后所发生的一切。”
    他的呼吸极轻,话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梦中的情景再次浮现在他眼前,法师双眼紧闭,褴褛的黑袍上,仿佛已经燃起了火焰……
    
    第72章 即将到来的死亡
    
    天色阴沉,而人群比天色更加阴沉。他被固定在火刑架上,脚下是层叠的柴堆。瑟伦主教提着满满一大桶油,迎面泼向他。冰冷滑腻的油顺着头发流淌而下,浸透他的衣物,渗入木柴的缝隙。
    “烧!”
    “烧!”
    “烧!”
    “烧死他!”
    “烧死魔鬼的信徒!”
    在沸腾的呼声中,他在心底冷笑:这些蠢货,他们难道不知道永远不要低估一位法师?只要手指和舌头还在,即使不能脱身,但他起码有办法和眼前这个蠢货同归于尽。但随后,他发现了自己的异状,整个人如坠冰窟。
    手指完全不停使唤,而无论他如何努力,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瑟伦主教举着火把,狞笑着靠近。他的瞳孔收缩了,终于感到深深的惊惶和死亡的恐惧。柴堆很快被点燃,透过凌乱的长发,和升腾的灼热空气,在黑沉沉的人群中,他看到一个身影,一个熟悉的,有着一头灿烂金色长发的身影。
    那个身影似乎根本没有看到他,转过身,向远处走去。
    他急切地呼唤起来,徒劳地张大嘴巴,却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塔尔斯!塔尔斯!
    不知不觉间,火焰卷上了他褴褛的黑袍。
    在深切的恐惧和绝望中,他发出无声的讥笑。
    ……
    维拉从昏迷中醒来,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战斗牧师沙法尔左手拿着一支蜡烛,凑近他的脸颊,眯着眼睛观察着他。一只水桶滚落在他脚边,而他的右手则揪住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强迫自己仰起头,以便观察。冰冷的水糊住了他的眼睛,顺着脖子和胸口流淌而下,滴落在地,刺骨的冷,维拉不禁打了个寒颤。
    见维拉醒了,沙法尔发出一声冷笑,放开他。退后一步,高傲地问:“魔鬼的信徒,知道我是谁吗?”
    维拉闭上眼睛,缓解冷水带来的疼痛,没有回答。
    他浑身疼痛得几乎失去意识,冷水刺激着他的伤口,带走他有限的体温,令他更加虚弱。手指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勃颈处的铁链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法师艰难地呼吸着,汲取生命所需的空气。
    现在,法师被牢牢固定在一个低矮的十字刑架上,双手伸展,分别被镣铐固定在横杆两端,四个固定在地面上的铁箍分别套住他的脚腕和膝盖,迫使他跪在地上,维持着这个屈辱的姿势。
    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十天了。
    自从半个月前,沙兰战败,将白石城、别杀我镇连同随便森林一道割让给尼鲁,法师就知道,自己的法师塔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自从葬送了罗瑞的军队,近半年之久,小镇没有遭到任何报复,这证明那个逃走的牧师没有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那么只要别杀我镇的居民皈依所谓的真神,应该性命无忧。但他不同,桑提斯的狂热信徒们绝不会容忍一个法师呆在“真神”的领土上,亵渎神祗。等待他的命运,应该和白石城那位来不及逃离的中年法师一样,被架上火刑架,活活烧死。
    逃走也许是个好选择,但维拉不愿。无论是出于尊严还是情感,他都不愿离开这里。而他有他的优势——这里太过偏僻,法师塔防备森严,而背靠随便森林,即使数千人的军队,也很难在木精面前讨到优势。所以他深入晶歌吉尔,和提伦谈判,谋求木精的支持,和他们一同将那群疯子赶离晶歌森林附近。然而,令他遗憾的是,提伦只答允他在晶歌森林的范围内为他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结果差强人意,但维拉并未沮丧。他打算暂时避入随便森林,等待时机。
    令他意外的是,一支带着数十名战斗牧师,六张巨弩,一千人左右的军队围捕了他。面对这样一支军队,提伦理所当然地退缩了。被逼出随便森林时,法师依然不明白,自己何时有了这么高的价值,值得出动这样的军队来抓他。
    被抓住后,他被带到军队首领面前。这位首领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中年男子,相貌端正,没留胡须,棕色的卷发随意束在脑后,脸上的笑容随意而懒散,如果不是穿着铠甲,他看上去几乎不像一名军队统帅。在他的铠甲上除了太阳徽记外,还印着剑兰纹章。通过纹章,维拉一眼认出了他——尼鲁神翼军最高统帅:海德里斯·图菲特。
    他怎么会在这?一国最高统帅,为何会出现在这边陲之地?而且,还亲自带兵围捕他?
    仿佛被一桶冰水从头淋到脚,许久以来头一次,维拉感到了恐惧。
    看到狼狈的法师,图菲特懒洋洋地丢下手里的地图,向他走来。他示意士兵放开法师的双手,然后,在维拉还未反应过来时,他迅速抓住法师的左手,将法师纤长的手指,从拇指到小指,一根一根顺序折断。
    在法师猝不及防的痛呼声中,他抓起法师的右手,如法炮制。
    随后,他捏起法师的下巴,脸上依然挂着懒洋洋的笑容,在法师怨毒的眼神中吩咐士兵:“记住,以后再抓到法师,第一件事就是折断他的手指。至于舌头……”图菲特的笑容更加慵懒,“舌头暂时留着,如果它还有留着的价值。”
    之后,他将法师丢给士兵,让他们给法师戴上镣铐,在别杀我镇示众后,一路押送至两天路程外的布林城。
    来到布林城后,法师就被丢进这间地牢,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见到图菲特。而在意料之中的,他见到了另一个老熟人——曾经为法师塔贡献了一辆马车和一套长袍的瑟伦主教。
    显然,瑟伦主教对他十分“友好”。在这十天里,他真切地享受到了主教对他的“关爱”。拜主教所赐,现在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而瑟伦主教似乎也没有任何需要他交代的东西,除了曾经逼问过他仆人的下落以外。维拉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图菲特交代过,必须要让自己完整的上火刑架,当众被烧死,以儆效尤,而且根据广为流传的迷信,切下法师的肢体会受到诅咒,那么自己现在大约已经变成了碎片。
    他们到底是想干什么?
    “啪!”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打断了维拉的思绪。
    维拉吐掉嘴里的血沫,睁开眼睛。沙法尔森然地看着他,警告:“魔鬼的信徒,回答我的话,别装死。”
    “什么?”疼痛让维拉的声音含混不清。他挑起细长的黑眉毛,毫不客气地流露出自己的逼视,“如果我没记错,这位牧师大人,你已经为你的莽撞和那四百名士兵的性命付出了代价?”
    “哼!这种事轮不到你多问,老实点,否则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维拉识趣地闭上嘴巴。
    “明天正午,布林城的广场上就会架起柴堆,你知道那是什么吗?”沙法尔露出冷笑,拿起一条长鞭,用鞭子柄逗弄着法师的脸颊,“那里将点燃专门用来净化魔鬼信徒的火焰,而到时候,你将在烈火中被点燃,你的头发,你的皮肤,你的血肉,你的骨头,都将化为焦炭,而你的灵魂,将被彻底净化。”
    维拉冷冷地盯着他,尽量不让自己露出惧意。
    “魔鬼的信徒,现在你有一个机会,一个活命的机会。”沙法尔俯下身,盯着法师的双眼,“那条龙听你的话,我知道。魔鬼的信徒,交出那条龙的真名,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你?就凭你葬送了四百名士兵和一名步兵队长的性命?”维拉勉强露出讥笑,“牧师大人,难道神殿和那位图菲特元帅没有追究你的责任?”
    “你!”沙法尔的脸上闪过红潮。他压抑住怒火,低声警告,“魔鬼的信徒,别太过分。只要你交出那条龙的真名,我自然会放你一条生路。瑟伦主教有办法将你换出去,只需要一个死囚,和一个变幻神术。”
    “是吗?很抱歉。我想你在我这里毫无信用可言。与其相信你,不如让图菲特亲自来。或许,我还可以和他谈谈关于你和罗瑞步兵队长之间的交情。”
    “啪!”沙法尔恼羞成怒,举起长鞭,冲法师狠狠抽下。
    
    第73章 死亡线上的回归
    
    布林城的广场今天十分热闹。几乎半个城的居民聚集在广场周围,从屋顶上、窗户边、别人的肩膀上探出头来,向广场中央张望。
    广场中央,高高的木柴堆上,竖着一个十字形火刑架,火刑架上则绑着一名邪恶的法师。初春的寒风卷起他褴褛的黑袍,露出身上层叠的伤痕。这些伤痕和凝固的血迹令人们更加兴奋,激起一阵欢呼声。
    今天,是维拉被抓住的第十三天。这一天,他将被公开烧死。
    维拉站在木柴堆上,冷眼看着脚下的人群。一切和梦中类似,他被牢牢绑在火刑架上,嘴巴被堵住,脚下的柴堆浸了油,沙法尔手执火把,站在一旁,只等瑟伦主教宣读完法师的罪行,就点燃柴堆,让烈焰净化他的灵魂。
    和梦中不尽相同的是:广场周围守着二十来名战斗牧师,图菲特毫无形象地坐在他们中间,脸上挂着慵懒的笑容,歪着脑袋阅读一本书。而不远处的城墙上,四张弩机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更加危险。
    他就要死了。
    最多十几分钟后,柴堆将被点燃,他将被活活烧死。维拉的身体在寒风中不易察觉地颤抖起来。事到如今,他已经不再畏惧死亡。然而,他仍然不可遏制地恐惧,惧怕被烈焰活活烧成焦炭的滋味。火焰将会卷上他的衣物,烧灼他的皮肤,蒸干他的血液,而他,将会在火焰里发出沉闷而凄厉的惨叫,拼命扭动身躯,用死亡的痛苦取悦这些看客,取悦这些把他绑上火刑架的刽子手。
    他不甘心,不甘心死在这些人手里,让自己的死亡成为一个津津乐道的谈资。
    然而,他无能为力,只能等待,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死亡。
    维拉的目光越过沸腾的人群,落向远方。在那里,有绵延起伏的群山。
    而在群山里的某一处,有金龙的巢穴。而在更远的,看不到的地方,有他曾经的家。维拉的目光变得柔和,对喧闹的人声充耳不闻,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他向来我行我素,毫不顾及他人。在他度过的二十九年的岁月里,他抛却过责任,辜负过期望,执着地,不择手段地追寻真正想要得到的一切。
    现在,他失去了手指,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力量,失去了曾经追寻的一切,甚至……失去了尊严。
    假如他没有成为一名法师,也许他永远不会面临这种状况。他可以锦衣玉食,一世安康。
    然而,在即将失去生命的时候,他出乎意料地不曾后悔,只是……有些遗憾。
    可惜,在离开之前,不能再见塔尔斯最后一面。
    维拉轻轻闭上眼睛,又睁开,凝视着远方的群山,目光温柔。
    “烧!”
    “烧!”
    “烧!”
    “烧死他!”
    “魔鬼的信徒!在熊熊烈焰中迎接你的末日吧!”
    鼎沸的人声和瑟伦主教的嘶吼打断了维拉的回忆。罪状已经宣读完毕,在维拉森冷的目光中,沙法尔露出毒蛇一般的笑容,举起火把,向他走来……
    死亡即将降临。
    火把即将点燃时,一团灰白色的雾气在广场上弥漫开来,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紧接着,无数条藤蔓凭空出现,在人们头顶迅速结成一张不密不疏的大网。
    借着雾气的掩饰,一头二十尺长的金龙从人们头顶俯冲而过,直直冲向高高的柴堆。
    看到法师的那一刻,塔尔斯的心脏抽搐了。法师看起来十分惨烈,衣衫褴褛,浑身伤痕,两只手肿得发紫,被镣铐紧紧固定在火刑架上。在法师的脸颊上,七八道深深的鞭痕纵横交错,它们似乎刚刚结疤,边缘甚至渗出血来。这些伤口刺痛了塔尔斯的眼睛,他忙施法融化法师手腕上的镣铐,挠断法师腿上的绳索,右爪准确而小心地抓住法师,向前方飞去。
    雾气迅速被驱散,在人们的尖叫声中,沙法尔呼喝着,指挥反应过来的战斗牧师们对付那头金龙。与此同时,应着图菲特的手势,四台弩机悄悄仰起,在它们上面,五尺长的弩箭尖端闪着寒光,蓄势待发。
    弩箭瞄准了金龙,以及它抓着的法师。
    塔尔斯向下方吐出一道带有衰弱作用的火焰,在人们的惊叫声中掠过房顶,向城外飞去。
    裹着金光的神术纷杳而至,击打在他周身的魔法护罩上。很快,罩子开始崩裂。塔尔斯忙将抓着的十张卷轴统统丢了下去。
    卷轴在空中展开,无数藤蔓在空中舒展开来,将牧师们与上方隔绝。与此同时,塔尔斯向身后丢出一团弥漫着恶臭的灰云。
    防护魔法已经消失,他必须抓紧时间离开。
    塔尔斯拼命扇动翅膀,加快速度。
    就在这时,一支弩箭破空而来,深深扎入他的翼膜。
    塔尔斯的动作明显顿住了,他咬咬牙,继续向前飞去。
    弩箭接踵而至,每一根都瞄准着塔尔斯相对脆弱的翼膜和肚腹,塔尔斯左右变换着方向,试图摆脱这些利箭。此时,维拉挂在半空,刚刚用舌头和胳膊弄掉堵住嘴巴的破布。维拉原本紧紧勾住塔尔斯的爪子,冷冷地盯着下方,盘算着自己还能做什么。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支扎入塔尔斯翼膜的弩箭。那支箭钉在柔软的金色翼膜上,尾端不停颤动。鲜血从伤口渗出,顺着箭杆涔涔而下,滴落在空气中。维拉的瞳孔收缩了。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弩机上,极其森冷。
    又一支弩箭呼啸而来,直指塔尔斯的腹部。眼看塔尔斯难以避开,而施法显然来不及,维拉咬咬牙,双臂使劲,带动身体在空中猛地一荡……
    随后,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
    觉察到维拉的动作,塔尔斯低声问:“法师,你能对付他们吗?”
    下方传来法师平静的声音:“恐怕我难以施法。”
    “为什么?”
    “他们折断了我的手指。但……”维拉的声音带着危险的笑意,“我会让他们知道,法师并非只有手指。”
    话音落下,维拉快而清晰地吟唱起来。他吟唱的咒语十分陌生,和塔尔斯平素所闻大相径庭。
    箭头纷纷溶解,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金龙身下,阻断了牧师们的攻击。
    在敌人气急败坏的叫骂声中,金龙越升越高,越飞越远,将布林城远远抛在身后。
    布林城消失在地平线上时,塔尔斯放下心来,向法师发问:“嘿,法师,你还活着吗?”
    他没有听到法师的回答。
    塔尔斯慌了。他忙降落下来,小心地将法师放在草丛里。扭过脑袋,仔细查看。
    法师躺在草丛里,呼吸微弱。纵横的鞭痕下,脸上毫无血色。法师的双手肿胀不堪,手指奇怪地扭曲着。而最为可怖的,是法师的左腿。一支五尺长的弩箭穿透了他的大腿,鲜血不停顺着伤口渗出,湿润了破烂的长裤,染红了法师赤裸的脚掌。
    胸腔被无形的东西堵住,阵阵酸涩,心脏被荆棘绞住,不知不觉间,塔尔斯的眼眶湿润了。为法师施加生命祝福后,他变回人形,半跪在草丛中,掰断箭头,撕开法师的长裤,按住法师腿上的伤口,手指颤抖着抓住黝黑的箭杆,咬咬牙,猛地将它拔了出来。
    鲜血喷涌而出,法师在昏迷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塔尔斯紧紧抿住嘴唇,屏住呼吸,按住血肉模糊的伤口,为法师治疗。
    柔和的金光的顺着塔尔斯的手掌流出,包裹住伤口,很快,伤口不再渗出鲜血,开始结疤。
    见法师脸色有所好转,塔尔斯变回龙形,小心翼翼地将法师拢在脚爪间,向绵延的群山飞去。
    法师伤势严重,而追兵随时可能出现,他必须抓紧时间。
    
    第74章 塔尔斯的治疗方法
    
    塔尔斯的巢穴位于群山之中,在一座相当不起眼的山头之下。巢穴的入口在一座峭壁底部,不算隐蔽,所以塔尔斯曾经布置过一些误导和迷惑法术,设法将入口隐藏起来。
    塔尔斯带着法师回到自己的巢穴,他在巢穴门口降落,变回人形,抱着法师走进巢穴深处,自己日常睡觉的地方。
    这个洞穴不算太大,入口宽阔而平直,岩洞在距离入口不远处豁然开朗,形成一个方圆约八十尺的椭圆形大厅。大厅的地面早已被打磨光滑,靠近里面的角落里,堆着塔尔斯微薄的财产。在这些杂七杂八的玩意旁铺着几张厚实的破毯子,离开法师塔后,出于习惯,塔尔斯有时会以人形进入睡眠,所以,他为自己准备了这些,虽然不及法师塔的床铺舒适,但总好过坚硬冰冷的岩石。
    塔尔斯将法师放在毯子上,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来的路上,他一直关注着法师的生命力,所幸的是,尽管生命之力相当微弱,但法师已经没有性命之忧。塔尔斯半跪在法师身侧,俯下身,撩开法师脸上凌乱的黑发,凝视着法师的脸庞。
    纵横的鞭痕下,法师的脸色依旧惨白。他呼吸微弱,黑色的双眼紧闭,细长的黑眉毛在昏迷中痛苦地微皱着,薄薄的嘴唇早已干裂,裂口中渗出血来。塔尔斯从未见过法师如此虚弱,以前即使昏迷,他也依然显得强大而坚定。而这一次,法师奄奄一息,伤痕和痛楚剥下了他坚定强大的外壳,露出难得一见的脆弱,像是剥去了爪牙和尖刺的野兽一般,既柔软,又令人心痛。
    心痛得几乎不属于自己,塔尔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试图抚平法师眉间的褶皱。
    手指在落上法师眉心的前一刻顿住了。法师脸上的鞭痕高高肿起,触目惊心。塔尔斯暗暗自责,自己竟然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反而在浪费时间。
    塔尔斯轻轻解开法师褴褛的黑袍,避开法师的伤口,将衣服从他身上小心地撕下。内衣已经和伤口凝结在一起,塔尔斯从财宝堆里扒出一把金光闪闪的匕首,将它们割下。很快,法师全身上下的伤口暴露在塔尔斯眼前。
    法师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布满了各种伤痕,甚至,塔尔斯还在他锁骨下方和右手臂上看到了两块刺眼的烙痕,可以想见法师曾经遭受了怎样的折磨。腿上的伤口已经结疤,不再渗出鲜血,塔尔斯盯着伤口,一阵后怕,万一那支箭矢命中的不是法师的大腿,而是……而且,他忽然明白,法师最后用的那个法术是什么:和灵魂崩裂类似,向魔法之神献祭,用自己的生命力交换所需的效果。
    塔尔斯从未如此后悔,后悔不曾早点去法师塔看看。听露娜说,法师被那个叫图菲特的家伙抓住,在别杀我镇游街示众。他简直难以想象,这对法师来说是怎样的屈辱,而之后的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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