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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龙塔尔斯的尴尬-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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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酸涩,喉咙堵得发慌,塔尔斯深深呼吸,明显听到了空气在自己喉咙中的颤抖声。他调整好呼吸,准备为法师治疗。离开法师塔后,伊诺苏斯曾经教过他一些东西,其中的一样就是治疗术,通过咒语和恰当的方法,金龙可以将一部分生命力量转化为治疗之力,能够治疗一些伤痛。
初春的空气仍然寒冷,法师的皮肤很快起了鸡皮疙瘩,在昏迷中微微颤抖。塔尔斯叹了口气,扔出一团火焰,让它们环绕在法师周围。之后,他开始为法师治疗。
治疗术无法彻底治愈法师的伤口,但能有效缓和他的伤痛,大大加快痊愈的速度。
柔和的金光亮起,大约半小时后,塔尔斯差不多才将法师的伤口处理完毕。法师身上的伤口都已经结疤,脸上的鞭痕也不再狰狞可怖,变得浅淡起来。治疗完毕后,塔尔斯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法师的腰间,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瘦了,腰更细了。
塔尔斯的脸迅速烧了起来。这种念头太过不合时宜,令他相当难堪。目光顿时变得无所适从,法师的每一寸皮肤似乎都在烧灼着他的血液。塔尔斯慌乱地移开目光,掠过法师的锁骨。锁骨下方那块变得浅淡的烙痕刺痛了他的眼睛,驱散了他不堪的念头,让塔尔斯的血液冷却下来。
半年以来,塔尔斯对法师的恨意已经消退,而在回忆往事时,他越来越多地怀念起和法师一同生活的日子。他无可奈何地发现,他早已习惯了法师的好厨艺,以及法师对他形同胁迫的“照顾”。而与此同时,他隐隐觉得,当初解除灵魂血契时,法师恐怕早已发觉自己的筹划,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之任之。
塔尔斯并不后悔解除灵魂血契,但他十分后怕,万一自己回去得再晚一些,那么,自己能看到的恐怕只剩下一把黑灰,或者……连灰都不曾剩下。
幸亏,自己还赶得及。
将后悔和后怕压下,塔尔斯的目光落向法师的双手,皱起眉头。
双手的伤势过于严重,而经过十三天时间,它变得相当难以处理。
塔尔斯金褐色的眼睛变得黯淡,流露出几分不忍。他伸出手,轻轻碰触法师肿胀发紫的手背。
法师的手明显颤抖了一下。
塔尔斯收回手,心中五味杂陈。他犹豫着,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法师醒了。
维拉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塔尔斯。塔尔斯皱着眉,看起来十分纠结,散乱的金发在火光中更加耀眼。看来自己还活着,而且身上的疼痛似乎有所缓解。维拉凝视着塔尔斯的侧脸,露出微笑。
见他醒来,塔尔斯愣了片刻,随后偏过头去,盯着法师的右手。维拉敏锐地看到,塔尔斯的脸颊红了。看到塔尔斯的表现,维拉不禁弯起眼睛,悄悄清了清疼痛的嗓子,用嘶哑的声音轻声说:“塔尔斯,你在看什么?”
“卑鄙的法师,很高兴看到你还活着。伊诺苏斯说过,卑鄙的家伙往往活得比硬壳涡虫还要长久,看来他说得没错。”塔尔斯悄悄平复呼吸,装作研究法师的手指。
法师沉默了。
塔尔斯没有等到回答,忍不住看向法师。他的目光跟维拉撞了个正着,维拉嘴角挂着微笑,细长的黑眼睛盯着他,目光柔和而深沉。
塔尔斯的脸又红了。
在莫名的尴尬中,维拉轻声说:“塔尔斯,我很高兴。”
塔尔斯点点头,起身,拽过一条毯子,为法师盖上,将法师的双手放在毯子上。
之后,他深深呼吸,直视法师的双眼,认真地说:“维拉,你的手指断了。”
法师眨眨眼,嗯了一声。尽管法师表现得十分镇定,塔尔斯还是在他眼睛里看到一闪而过的愤怒和哀伤。失去手指对维拉这样的法师来说,几乎等同于失去生命。
“我想,我有办法治疗它们,让他们……和以前一样灵活,但是……”塔尔斯犹豫了一下,接着说,“你的手指已经断了很久,它们已经长歪了,所以……”
“所以?”
塔尔斯咬咬牙,“所以我必须再次将它们折断,重新接上。我最近学习了一些治疗法术,我想,如果不出差错的话,我应该能够治愈你的手指。”说完,他盯着法师,心里紧张起来。
法师轻而坚定地“嗯”了一声,告诉他:“塔尔斯,给我一杯水,之后,按你的办法来。”
法师看起来十分平静,塔尔斯却难受起来。他匆匆喂给法师一杯温水和一点肉干,看着法师艰难地把它们咽下去。之后,他找来几根藤蔓,试图把法师的胳膊固定起来,以免他挣扎,从而妨碍治疗。
法师拒绝了他。
于是塔尔斯抓住法师伸过来的手掌,咬咬牙,顺着之前的断裂处,将所有的手指再次一一折断,重新接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法师咬着一块破布,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第75章 法师和龙的交流
将手指再次折断,重新接上后,法师再度陷入昏睡。塔尔斯并不担心,法师失血过多,身体太过虚弱,多睡一会对伤势有好处。在生命祝福和治疗术的作用下,法师已经没有生命危险,现在,他需要的是休养,以及补充一些养分。
初春依旧寒冷。法师的衣服已经变成碎片,而塔尔斯也只有一套衣服。所以他将一条较为柔软的毯子钻出一些洞,用布条绑起来,勉强做成一件“长袍”,为维拉套上。在法师昏睡时,他曾为法师擦拭过全身的血污。那次经历十分尴尬,塔尔斯觉得这件事情几乎比从布林城把法师救出来还要艰难。他不得不时常压住悸动的心脏,平复紊乱的呼吸,并强迫自己不要刻意避开某些位置,经过二十多分钟的煎熬,塔尔斯才勉强将法师清理干净。
在那之后,法师发起了高烧。尽管放心不下,但塔尔斯还是不得不暂时离开巢穴,去弄些吃的。他用最快的速度捕猎了一头长角鹿,生起一堆火,将它烤成了一团焦炭。在他扒掉焦黑的外皮,把里面还夹着血丝的鹿肉撕成小条喂给法师时,即使意识模糊,法师脸上仍然露出了嫌恶。
塔尔斯十分沮丧。他从来没有如此怀念过法师的好厨艺,也许当初自己实在应该向维拉好好学习,而不是任由法师包办一日三餐。
昏睡七天后,法师醒来了。
维拉醒来时,塔尔斯不在,食物已经吃完,他必须重新捕猎。很快,塔尔斯带着一头短吻野猪回来了,他没有在巢穴门口停留,直直飞进去,心脏几乎提到嗓子眼,唯恐法师遭逢不测。
刚刚飞入岩厅,塔尔斯就看到法师坐了起来,套着那条不伦不类的“长袍”,双手交叠,放在毯子上,向他露出微笑,那种久违的,柔和而温暖的微笑。
塔尔斯觉得,自己的脑袋一片空白,仿佛有几百只蜂鸟在他耳朵边打转。
野猪掉在了地上。塔尔斯晕晕乎乎地落地,变成人形,镇定下来,缓慢地向法师走去。
来到法师身旁,塔尔斯居高临下观察着他:维拉看起来很好,尽管脸上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但嘴唇已经有了血色。而他的手指……
似乎注意到塔尔斯的目光,维拉轻轻屈伸起手指。尽管不如当初灵活,但它们看起来的确已经痊愈。
“看来这一次你的手指没长歪。”塔尔斯皱起眉头,“但是看起来它们似乎不太灵活。卑鄙的法师,你还能施法吗?”
维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仰头看着塔尔斯,纤长的手指交叠,放在腿上。宽大的毯子顺着他的动作滑落下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深深的锁骨。法师瘦了很多,下巴上几乎没什么肉,变得尖削,脖颈上的血管更加明显。塔尔斯看着法师锁骨下的烙痕,心里不由自主疼了起来。
法师细长的黑眼睛望着他,目光幽深。过了片刻,他垂下眼皮,轻声说:“塔尔斯,多谢。”
塔尔斯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觉得胸口仿佛堵了一块石头,牢牢压住他所有想说的话。而“多谢”这两个字,听起来竟然有些刺耳。
沉默片刻后,法师继续说下去:“塔尔斯,虽然你可能不以为然,但我还是要说,听我一句劝,离开这儿。也许你不知道,这一次我落在图菲特手里,他是尼鲁军队最高统帅。尽管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但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里并不安全。你救了我,他们一定会对付你。所以,塔尔斯,离开这儿,去找伊诺苏斯,或者重新找个安全的巢穴。”
塔尔斯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他们拥有众多牧师和巨弩,而威力你也已经见识过,我不认为你能够和他们相抗衡。只要他们愿意,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找一个巢穴没那么困难,带上你的财产,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塔尔斯?”
维拉停下来,注视着塔尔斯,金龙的脸色看起来十分不妙。维拉暗暗叹气,皱起眉头,认真地说:“塔尔斯,即使你认为你非常强大,但永远别太过自信,你知道,人类比你想象得还要难缠。”
见塔尔斯脸色越来越差,维拉摇摇头,轻声说:“别忘了,你当年是怎么落到我手里的。”
塔尔斯看着法师,眼底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塔尔斯。”维拉凝视着他的双眼,声音轻柔,宛若叹息,“我很抱歉。但……”
“为什么?”
维拉摇摇头,自嘲般地说:“不为什么。原因显而易见,面对一条龙,谁会不动心呢?何况,我恰好知道对付你的方法。”
“卑鄙的法师,告诉我,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目的?什么目的?”维拉耸耸肩,“抓你的目的?人类占有一条龙,还需要目的吗?塔尔斯,别在这浪费时间,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那么你呢?”
“我?”
“你,你打算怎么办?”
“……”
“你……”塔尔斯半蹲在法师身旁,金褐色的眼睛盯着他,“你打算……去哪?别告诉我你要回去那座法师塔。”
法师露出笑容,“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至于现在,也许我会去和提伦好好谈谈,也许我会先去找我的老师。之后,我会让尼鲁那些家伙付出代价。”
“卑鄙的法师,这就是你的打算?很好,但愿你不会后悔。”
“塔尔斯,我从未后悔过。”
“记住你的话,等你下次被人架起来烤时,可别指望我再去救你一次!”
维拉点点头,露出微笑,“当然。”
塔尔斯怒气冲冲地站起来,扭头就走。
走出没几步,他又大步流星地回来,俯下身,一把抓住法师的手腕,拽起法师上身,在自己鼻尖距他不到一尺的距离紧盯着他的双眼,质问:“卑鄙的法师,你就没有考虑过……跟我一起走?”
“塔尔斯,契约已经解除。你不需要这样。”
法师脸上仍然带着浅淡的鞭痕,表情冷淡而坚定。塔尔斯瞪着他,忍不住又心疼起来。与此同时,一股难言的冲动涌上,灼烧着塔尔斯的心脏,冲击着塔尔斯的脑袋。
法师的脸变得朦胧,在意识到之前,塔尔斯已经掐住维拉的后颈,用脸颊蹭上了他的脖子。
一双手拥住了他,在塔尔斯粗重的呼吸声中,维拉在他耳边轻声说:“塔尔斯,你发情了。”
塔尔斯掐紧了他的后颈。
维拉抱住他,轻轻吻上他的颈侧和耳垂,让自己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颊上,告诉他:“塔尔斯,应该这样。”
塔尔斯不耐烦地模仿着他,磨蹭着法师的脸颊和脖颈。掐住维拉后颈的右手丝毫不放松,左手粗暴地伸进毯子,揉搓他的胸膛。
法师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温柔地回应着他,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和腰侧。
忽然,法师的动作顿住了。他凝神倾听,低声说:“塔尔斯,我们有麻烦了。”
第76章 逃亡
很快,塔尔斯就知道了“麻烦”是什么,通过布置在龙巢之外的法阵,他知道外面来了数十个人,而其中还有一群太阳神术的使用者。现在,这些神术的使用者已经找到了他布置的陷阱。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应该是尼鲁的追兵,图菲特的部下。
塔尔斯打算让法师留在巢穴里,而他独自出去,将敌人赶走。如果桑提斯的战斗牧师数量不太多的话,他应该能够解决他们。
法师阻止了他。
通过侦察法术,他们基本可以确定敌人的组成:外面的敌人不多,约有五十来名,带队的正是瑟伦主教和沙法尔。他们之中有十二位战斗牧师,其中两名牧师正在小心地蒙蔽塔尔斯的侦察设施,在陷阱上作出标记,另外十名则开始准备施放神术所需的法阵。而在巢穴门口两侧的空地上,两架弩机正在组装。
在捕猎的路上,塔尔斯没有看到他们,那个时候,他们应该正在峭壁的背面。而只不过一会功夫,他们已经快要布置停当,看起来十分训练有素。
确定敌人的组成后,法师露出了然的笑容,拉住打算独自对付敌人的塔尔斯,告诉他:耐心等待。
尽管龙类需要开阔的空间,但如果塔尔斯从巢穴中飞出,那么他将面临的是准备停当的大型神术,以及两架可怕的弩机。而那时候,在狭窄的出口中,他甚至难以躲避这些攻击。所以,维拉建议他耐心等待,让敌人的陷阱统统落空。
法师的脸颊上还带着可疑的浅红,毯子凌乱地挂在身上,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膛。塔尔斯偏过头,不敢看他,低声问:“法师,万一他们冲进来,这里如此狭窄,你……”
“塔尔斯,你在担心我?”维拉挑起眉毛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意,表情十分柔和,带着一点戏谑。
塔尔斯的脸红了,“我……卑鄙的法师,我只是担心他们的弩机。这么近的距离,我可不好躲避。”
“别担心弩机,我亲爱的塔尔斯,它们进不来。”
“看看这入口,比我的翼展还要宽一倍,还是你觉得他们的弩机比我还要庞大?”
“当然不,我的眼睛不瞎。我亲爱的塔尔斯,我说的可不是这里。在这里迎敌,跟竖着块靶子等着他们有什么区别?”
塔尔斯觉得法师看起来和往日一样可恶。
“塔尔斯,扶我一把。”试图站起来失败后,维拉皱皱眉头,将手伸向塔尔斯。塔尔斯无可奈何地扶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把法师搀扶起来。这个姿势太过暧昧,塔尔斯别扭地弓起脊背,避免直接贴上法师的后背。与此同时,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法师,唯恐他哪里疼痛。
“躺得太久,肌肉酸痛,只需要稍微活动活动。”法师轻松地解释,“我亲爱的塔尔斯,收拾好你的财产,趁着他们还在布置,我们先去布几个陷阱。”
“去哪?”
法师直起身,四下观察,随后,他指向一个角落,告诉塔尔斯:“那里,从那儿走。”
塔尔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里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岩石紧紧嵌在岩壁上,下方和地面之间有一条一尺多高的缝隙,看上去黑漆漆的,毫无异状。
“法师,那里?”塔尔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如果你想找条狭窄的通道,我们可以去那边。”塔尔斯指向他们身后,在那里,一个十尺来宽的岩洞入口赫然在目。
“那个洞穴通往外面吗?”
“不,它的尽头是一个岩厅。”
“我亲爱的塔尔斯,相信我,根据我的判断。”维拉指向他说的那块岩石,“这里,更适合当战场,这下面有一个洞穴,通往峭壁的另一侧。”
塔尔斯怀疑地看着法师,在他开口质疑之前,法师解释说:“在你回来之前,我已经把这里探查了个遍,通过聆音术,我能听到那个洞穴里传来的风声。有所准备总是对的,不是吗?”
“你还能施法?”
“当然。”维拉缓慢地屈伸着手指,“一些小法术,完全没有问题。”
尽管塔尔斯根本不相信法师的言辞,但他还是听从了法师的建议——根据以往的经验,法师很少出错,只不过是钻个洞,又有什么损失呢?
巢穴入口出传来异动,看来那些战斗牧师已经布置停当,开始拆除塔尔斯布下的陷阱。塔尔斯迅速将那堆闪闪发亮的玩意儿裹进一条毯子,拖着它跟着维拉钻进了那块岩石下。这块岩石侧面呈鹰嘴状,后面遮掩着一个三尺来高的狭长洞口。塔尔斯半信半疑地跟着维拉钻进去,一路前行。
洞口之后,是一个有着大量分岔的曲折洞穴,维拉故意在洞口扔了一些小玩意,用来诱导敌人。一路上,他们布置了五个陷阱以及大量迷惑法术,并且在一些陷阱后扔下了闪闪发亮的财宝。塔尔斯心疼得快要滴血,法师拍着他的肩膀,许下承诺,用一年份的酱汁短吻野猪排,杂肉月莓馅饼,香绒松枝熏鹿肉,以及十二种不同口味的果汁安慰了塔尔斯。
他的诚意令塔尔斯勉强不再心疼,容忍了法师肆意处置自己的财宝。法师仍然虚弱,所以,塔尔斯一路拉着他,顺着他的指点在曲曲折折的洞穴里穿梭。在他们身后,不时传来遥远的惨叫和咒骂,夹杂着陷阱被破坏的爆裂声。
来到一个特别狭窄的地方时,法师停了下来。在黑暗的洞穴里,塔尔斯清晰地闻到了山风的气息。他知道,出口就要到了。
“塔尔斯,前面就是出口,所以我们在这里等。”维拉仍旧抓着塔尔斯的手臂,在黑暗中露出危险的笑容,轻声说,“来一个,杀一个。”
想起法师在火刑架的惨状,塔尔斯压下心里的疑惑,坚定地“嗯”了一声。法师现在施法不便,他会负责消灭所有的敌人。
布置好所需的陷阱后,塔尔斯和维拉在陷阱后潜伏起来。这是一个经过伪装和隐蔽的幻术陷阱,中了它的人,会顺着施法者的指引,在自己脑海里折射出错误的景象。幻术对付牧师并不容易,在大多数情况下,牧师的精神甚至比法师还要坚韧。他们往往很快就能摆脱幻觉,攻击专注施法的法师。所以,面对牧师,这种法术并不实用。显然,维拉知道这一点,在塔尔斯指出的时候,他表现得极为自信,轻松地告诉塔尔斯:自己的手指并不灵活,而幻术对手势要求不高,至于精神力……法师发出一声轻微的嗤笑,精准地表达了对牧师们的蔑视。
很快,追兵来了。
黑暗似乎对牧师们造成了不小的阻碍。仅剩的八个士兵举着火把,分别走在队伍前方和最后,在火光之下,来到这里的牧师只有五个。瑟伦主教不在其中,沙法尔走在他们中间,一双阴鸷的眼睛四下观察着。
他们似乎发现了陷阱,走在最前面的牧师指派一名士兵前去试探。尽管十分不情愿,那名士兵还是视死如归地踏进了陷阱范围。
陷阱没有发动。士兵逃过一劫,松了一口气,向牧师汇报。牧师将信将疑地上前,命令走在前面的四名士兵踏入那个狭窄的通道。四名士兵都进入陷阱范围后,一圈火焰凭空出现,包围了他们,迅速席卷了他们。士兵们发出惨叫,疯狂地拍打着身上的火焰,向来路奔跑。
他们的挣扎是徒劳的。陷阱牢牢困住他们,而牧师们早已见识过这些陷阱的难缠,甚至不愿耗费精力去尝试解除它。于是,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内,这四名士兵变得浑身焦黑,肉香四溢。而陷阱耗尽了力量,发出短促的尖锐爆裂声,就此消散了。
队伍后方的四名士兵走上前来,在牧师的祷告声中将他们同僚的尸体抬到一旁。尽管十分顺从,但在背离牧师视线时,他们仍然交换着眼色,用眼神传达出对牧师们的愤恨。
没有陷阱再度发动。连同沙法尔在内,五名牧师跟在士兵们身后,小心翼翼地前行。
很快,他们到达了出口附近。他们踏上布满青苔的岩石,目光直直凝视着前方,继续向前走着。在出口旁,维拉全神贯注地低声吟唱,手指缓慢而坚定地变幻着手势,指引着牧师们前往出口。塔尔斯悄然出现在牧师们身后,迅捷无声地扑向沙法尔,用匕首割断了他的喉管,之后,一翻身跳下了出口前方的悬崖。
沙法尔临死前喑哑的荷荷声惊醒了所有人。短暂的惊愕之后,牧师们迅速发现了维拉,一道道神术裹挟着金光,向他扑去。
他们的攻击落空了。在那里的,不过是法师的幻影。
紧接着,难以言说的威压扫荡了整个出口,牧师们不约而同地后退半步,他们迅速交换了一个眼色,拔腿就跑。灼热的火焰随之而至,烧焦了两名士兵以及跑得最慢的那个牧师。在他们最后的惨叫声中,维拉紧紧抱着金龙的脖子,满意地告诉他:“我亲爱的塔尔斯,暂且留他们一命,我们走。”
第77章 住宿
“现在,今晚的问题解决了。”施法完毕,维拉轻松地拍拍手,环顾四周,看起来十分满意。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塔尔斯身上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我亲爱的塔尔斯,你在做什么?”
塔尔斯把所有他能找到的值钱物品塞进一条粉红色床单,不耐烦地回答:“这还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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