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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村-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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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璇这话明明是模棱两可,就像幼稚拙劣的挑拨,轻飘飘的,却重重的砸进了某个人心里。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静得让人难受,冬月甚至觉得耳鸣了起来。
莫檀猛地站起身来,率先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我想阿璇也不是针对谁,只是单纯提醒你自己多小心,对吧阿璇?”
这一身灰色薄衫的女子此刻融进了室内厚重的背景,淡淡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时候不早了,看来我们也该告辞了,你早些休息。”
“慢走。”楚璇笑着送客,最后贴近冬月的肩头在他颈窝嗅了嗅,随着鼻子轻轻耸动,轻声在他耳边说:“你闻起来很好吃。”接着不等他做出任何回应就退开了。
夜晚风凉,冬月穿上外套走出门的时候,深情还有些恍惚。
他知道,祝遥身上的谜团确实很多,甚至每次想要追究都无从下手,即使起头开口问了他也有无数办法回避那些问题。
莫檀出门后不久就和他们分开了,他们都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消化一下目前的状况。
“我最讨厌人话说一半,故弄玄虚了,啧。”冬月边走边说,天色已暗,只有暗淡的路灯和岗哨处遥遥闪着一点灯光。
“同感。” 祝遥靠着他并排走着。
冬月虽然刚才信誓旦旦,振振有词,甚至自作主张拒绝了楚璇,可他一直没敢去看祝遥的反应,连眼神的交流都不曾有过。此刻两人走在路上却和来时并无两样,祝遥对他的态度还是如常,但他不能忽略楚璇的话,那的确对他产生了一些影响,虽然并不是真的动摇,他只是个平凡的普通人。
但他并不打算让这些疑问留到明天,他想今晚就问个清楚。
忽然间一阵冷风吹来,寒气顺着脖子就灌进了衣服里,冬月紧了紧领子,这才意识到:“坏了,围巾忘在楚璇那里了。”
他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寒颤。
祝遥拉住他手腕,手指往袖口里刮蹭了两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测试他的体温,接着另一只手就开始解自己的外套。
冬月一看便慌了,忙抓住他的手阻止:“别,别脱,很冷的,脱给我你怎么办?我现在回去拿一趟,你在这里等我,或者先回去也行。”
祝遥张了张嘴要说些什么;大概是想劝他穿自己的外套或是想陪他一起去,冬月却忙说道:“我跑着去拿,很快的。”
还不等祝遥开口,他就迈开腿跑了出去。
其实他们走出来已经几乎有一半的距离,实际上对成年男人来说也就是十分钟左右的路程,跑起来就更快了。
等他跑回那院子门前,放慢脚步;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却发现院门开这一条缝,并没有关严,他有些疑惑,难道是刚刚离开的时候太匆忙,忘记关门了?
他正要进去,却正逢一阵风把院门吹开,木门撞向门挡,发出了闷闷的敲击声,他正要去拉,余光却瞟见门里有什么在动。院子里的灯火几乎都灭了,只有房间里的夜灯透出一点暖调的光。
生理性的紧张猛然袭来,像被直觉中的不祥预兆击中,他觉得手心开始冒出了冷汗。
离开了他,我就这么胆小?他一边自嘲,一边转过头准备看看是不是吹过了一片塑料袋,却发现,那物仍在移动。
黑暗中,只有一点微弱冷淡的月光,他渐渐看出那是一个人形。
是楚璇。
夜色中她的金发被洗去了颜色,散开的头发像银丝一般随风飞舞着,她正在院里那些高低的植物间行走,身体侧对着大门方向,在半遮半掩的密叶中低垂着头,像在对着那片植物低语。
冬月正要进去叫她,却突然看见从密叶中露出了一大片苍白的肌肤。这样大的风,她难道没穿衣服?他不打算冒犯,马上停止了再进一步的打算。
皎洁的月光下,她一张精致冷淡的面孔竟无一丝生色,她的姿态和肢体语言无不诉说着她正享受着现在的状态,抛去了所有的束缚沐浴在夜晚的寒风里,这是什么样的怪癖啊。
那身躯比他想象中要单薄得多,胸前几乎没有多少起伏,她扬起双臂,伸展颈部,头向后仰着,像是要拥抱寒风中并不存在的人,她就像是不属于这世间的精灵,自由摆动着肢体,伴随着风声起舞。
冬月犹豫着是否要上前叫他,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这时,楚璇开始飘然移动,渐渐的走出了那片密叶,露出了她的背部。
就在那,借着月光和昏暗的灯光,冬月的眼中看到一条狰狞的印记,暗红污浊的颜色从肩胛处蔓延到整个背部,甚至好似带着些凹凸感,离得太远,他看不太清,那到底是伤疤还是胎记,这时他才猛然警醒,这不是他该看的东西。
在楚璇转身发现他之前,他果断退了两步,瞧瞧离开了门口地带,待到拉开一段距离之后,不顾一切地向来时的方向奔跑了起来。
直到他一头撞上一个硬硬的胸膛,连着面前这人都撞得后退了两步,他抬头一看,这不是祝遥又是谁?
他那张表情并不丰富、有些苍白的脸,此时在冬月眼中无比的真实鲜活,好像刚才在门口看到的那一幕只是梦魇。
两人互相拉扯着往回走,冬月渐渐平复了呼吸,拉着他的手给他讲了刚刚所见。
“是我疯了吗?我竟然看到她那样。”不知是兴奋还是害羞,他脸颊有些微红。
“你知道有些人特别喜欢淋雨吧?也许她也是那样,如果这里多雨水,她大概也会去淋雨的,是爱上那种迎接自然又挣脱捆绑的感觉了,很多人在年轻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癖好。”
“这也太夸张了吧。”
“可能是她挣脱束缚的欲望特别强烈吧。”祝遥边说着边搂着人肩膀进了屋子。
“脸很红,发烧吗?”刚把人安顿在沙发上又凑上去摸了摸他额头。
“没有,我去洗澡。”
冲了热水澡过后冬月坐在床沿上,酝酿了很久,终于开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的老师,为什么我住了两个月,却从没见过他?”
“当然见不到,他不在。”
又是这种回答,冬月觉得很不满意,他咬了咬嘴唇,又问道:“他教你什么?你们怎么认识的?”
“你想知道?”
冬月点点头。
这个人接下来的举动让他吃了一惊,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朝他微微扬起了下颌。
这家伙,居然跟自己谈这样的条件。
冬月果断起身弯腰靠近了他,他眼睛紧闭着,睫毛像羽毛一样微微抖动着,他凑上去在那干燥微热的唇上印下了轻轻一吻。
然后便拉开了距离,准备起身来离开继续听他的秘密,谁知却被祝遥反手抓住,拽到了自己膝上,一手紧紧揽住他的腰不让他离开,接着嘴唇又凑上去,紧贴着他的,轻轻碾磨了片刻又吮吻着他的唇瓣,带着湿意的舌尖舔了舔他唇角,最后还在唇珠上吸了一口,这才松开他。
冬月气喘吁吁退开的时候,心想:麻烦大了呀,他好会啊。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他一边轻喘一边说道。
☆、第 54 章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他一边轻喘一边说道。
“你见不到他也不奇怪,我也很久没见他了。”
“是去了什么地方工作吗?”冬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回了床上。
“不,他已经死去一段时间了。”
“什么?你没在骗我吧?”
“嗯,严格来说,他已经死去几年了。”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我师父是周亚平,听说过吧?”
冬月摸着下巴犹豫着说道:“这个名字好像经常听到,是做什么的,和你一样?”
这个名字,对于有稍微有常识的人来说应当都相当熟悉。
祝遥无奈地笑笑,拨起额发,“你还没想起来吗?还是你从不看新闻的?”
“我是听说过这个名字,是个科学家吗?”
“嗯,是脑科学家,现在仿生人之所以能融入人类社会,人能在延续生命时间的基础上过上健全的人生,都有他的贡献,尤其在记忆方面。”
“好厉害啊,你有这么棒的老师,怎么还在村里修电脑呢?”
祝遥有些不悦的转过身:“啧。”
“别过来,我错了,你继续说,他多大年纪了,怎么会死的。”
“具体的年龄我也说不上来,但已经很大年纪了,应该是自然死亡吧,我是这么认为的。”
“能活很久是自己用了那些技术吧,那么他不能继续用技术延长生命吗?”
“理论上可以,但他没有那么做了虽然他不会说,外表也维持着盛年的样子,可我觉得他好像很累了,总是随时打算放弃的样子,已经很疲惫了。” 他垂着眼,把额发捋到脑后。
“我是不是不该提这个?”冬月小心翼翼,看他有些忧郁的样子,不由有些内疚,但又抵挡不住内心的好奇。
“没关系,你想知道就问吧,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既然这地方和村子通过那座白楼连通,也就是说,这里是他的杰作,对吗?”
“既然这里有仿生人在,那一定离不开他的支持,至少是默许。”
“你好像不是很确定?”
“是,我不能确定,如果我没想错的话,这地方在我来定居以前就已经存在了,这么久了这电梯我也是第一次自己用。”
是在说那玻璃箱子。
“该说你蠢还是胆子大呢?”
“事到如今你再这样说也没用啦。”冬月不好意思的笑着。
“他一直十分秉承一种理论,社会单元在生物学上的知识储备能力和运算能力,也决定了一种社会发展的上限,好比细菌社会绝不能奔跑,蚂蚁社会绝不能离开地球,人类社会亦被人脑的能力所限,其发展到一定规模,维系的成本会高于收益。在晚年的时候,他对人类文明的长期未来持极大的悲观态度。人类社会,成也故事,败也故事。人类的个体智力会受限于脑结构,只有依靠故事来形成想象的共同体,才能构造出来协作的社会。直到今日,故事依然是几乎全部个体生活、政治、经济决策的基本方法。但是,“故事”这种技术有它严重的限制,极度低效,而且不可避免“乌合之众”效应。而其他的决策方式,由于对能量的要求,从社会上和物理上都很难做到,也就是说我们能达到的最高水平就是社会机器。因此,人类在现有生物学结构上的发展,有极难逾越的社会上限,而且这个上限已经很快就要到了,这就是我们面临的大过滤器,大约就是现在。”
“听起来挺有道理,可人不是正在试图突破肉体限制进行自我改造吗?就像他做的那样。”
“我想他大概是得出了做不到的结论,或者是这种突破需要一个奇迹,而他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
“连他这样的人都不看好?”
“我并不知道他真正的想法,你听说过塔斯马尼亚岛效应吗?”
冬月摇摇头。
“它又叫做塔斯马尼亚岛逆向演化,就是说人类文明并非只会进步,还会有倒退这种走向。在没有外部技术输入,而且人口过低的情况下,某些地区的技术水平不但会被永远锁死在某一水平,甚至还会发生倒退。在塔斯马尼亚岛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些技能消失,比如缝纫,使用工具捕鱼,听起来是不是有点熟悉?”
“嗯。”
“如果去研究地球上‘失落的文明’,就会发现这绝不是偶然。”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又接着说:“虽然就整个人类这个群体而言,新技术诞生并不会少,又会通过人类的模仿行为很快复制到整个族群。但在有限规模的社会中,依然存在着上限。我们也生活在地球这座孤岛上,所以也会达到那个上限,接着或许就是混乱、倒退,逐渐走向湮灭。”
“是概率的问题吗?”
“可能只是时间的问题。”
“那我们这届人类会有什么不同吗?”冬月眼里充满求知欲。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没有能力给你这个答案。”
“也是啊。”冬月叹了口气,干脆后仰躺在了床垫上,“不过这里如果作为一个实验场,是不是太小了点?”
“还没有看到全部呢,怎么就说小。”
“哦,话说回来,你今天在楚璇屋子里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很重的香味夹杂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臭味吗?”
“幻嗅吗?你是不是离得太近了?”
“离得近也不能香的变成臭的呀。”
“可能是吲哚的缘故?集芳香与恶臭于一身,正散发着恶香呢。”
“香就香呗,怎么会恶香?”
“吲哚根据浓度不同会产生不同的气味,浓度越高越臭,浓度极低的时候反而是淡淡的花香味。人如果高度紧张或者心理精神不健康,体内的吲哚会分泌紊乱,就会产生高浓度的体臭。所以,要么是她用了太浓的香精,要么就是她精神状态不怎么样。
“可你为什么没闻到?”
“人对气味的认知是不太一样的,而且我离她很远啊。”
“嗅觉这种感官比一般人想象的要重要得多,不光是人类,几乎所有的生物都得靠嗅觉感觉和识别所在环境中的化学物质。要想鉴别出安全的处境、适当的食物,嗅觉是一项很重要的生存能力。失去嗅觉的话,就无法察觉出危险的信号,比如我们会闻不到起火的烟味。”
“那还真是不方便。”
“嗅觉偏好可是人类祖先给留下的宝藏呢,那时候人还不能靠外表识别哪些东西是新鲜的可以吃的,所以当他们吃下伴随着高浓度气味的变质食物时,就会发现身体不适,这就会在他们的大脑中逐渐形成痛苦记忆,这种记忆被代代传承了下来,并且不断被巩固着,所以我们会对有腐臭气味的物质保持警惕或者反感。”
人类的嗅觉定义一种味道遵循了生存进化中的“趋利避害”原则,难闻的意味着危险,好闻则代表收益。
“所以难道我的祖先对这种味道有什么不好的回忆吗?”
祝遥抿着嘴,眼角有些微弯:“或许吧。”
“楚璇这个人还真是很特别。”
“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吧……”冬月的声音渐渐微弱。
“嗯?睡着了?”
祝遥见他没反应,呼吸已经平稳起来,轻轻把人塞进被子里。也许是累了,冬月睡得很熟,连被掀开衣襟检查了伤口都没有醒来。
深夜,冬月突然觉得头疼欲裂,先是走进一片混沌般的浊气,接下来是犹如那副人间乐园的光怪陆离的场景,满耳的敲锣打鼓声,各种人说话的嘈杂声,还有伴着女人的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响声,头痛没有减轻,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挤进他的脑袋里,像一个快要爆炸的气球,他想起身,可却发觉身体完全没法动弹,他试图大声叫喊,可无论他怎样用力,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不久后他发现可以睁开双眼,他上方有一个黑色的人影,接着那人影化成了幻象,一会儿是怀意,一会儿又变成了楚璇,笑着靠得越来越近,然后突然从脸上掉下来一整块鲜血淋漓的皮肉。
祝遥睡得很浅,好似察觉到了身旁的人呼吸过于急促,翻了个身,半睁开眼发现了全身僵硬的冬月。
“做噩梦了吗?”他沙哑地问道。
见人迟迟不动,呼吸却越发急促了起来,似乎在发抖,他捏了捏冬月的手掌,发现渐渐地他僵硬的身子有所放松,终于朝他这边歪过了头。
祝遥转身开了夜灯,小小一盏亮起了暖色调的光。
冬月正侧着头躺在床上,刚刚能动的肢体还有些颤抖,脑门上都是汗水,连眼角都湿漉漉的,不知是汗,还是吓哭了,别提多可怜了。
祝遥抽了一旁的纸巾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贴着他说:“哭了?梦见什么了?”
他带着喘息,哼哼唧唧的说:“没有哭,鬼压床了。”
“看见鬼了吗?男鬼女鬼啊。”
……。
他不情愿的哼哼了两声还是答了,“女鬼。”
祝遥垂下手摸了下他脸蛋,刚出过汗,摸起来冰凉。
“全身都动不了,喘不上气,也发不出声音,好害怕。”
祝遥回到被子里,把人捞到自己身上,让冬月伏在自己肩头,轻拍着他的后背:“今天晚上太多事情了,睡前又让你想了太多,太累了,要开着灯睡吗?”
他声音带着点鼻音:“嗯”
黑暗的夜里,一团小小的灯光,身边一个温暖的躯体,化解了全部的恐惧和不安,冬月很快又睡着了。
祝遥的手指轻抚着他颈后,被汗水沾湿了头发垂在了一边,在他手指划过的肌肤上,隐约有一串纤细的印记POD…00
☆、第 55 章
在静谧的午夜时分,人们都在酣睡;时间像一条安静的河流在黑暗中流逝,在星辰之间流逝。那些打动人心的,抑或是平淡无奇的时刻,都随之消逝,通常只留下一些无形的痕迹—记忆。人很大程度上就是由记忆构成的,而记忆很大程度上又是由遗忘构成的,宝贵而易逝。
于是人们发明了一个这世界上最美丽的,最让人迷恋的概念,叫做永恒,不仅包含了不知追溯到何时的过去,现在的一切,还是尚未出现不知通向何处的未来,那是各种时刻奇迹般的结合在一起的瞬间,那是稍纵即逝的当下、飘忽的记忆与对希望与忧虑的想象。
而用最先进的技术把生命尽可能的延长,无疑是使人类更接近永恒的一种手段。有些人对永恒的执着是难以想象的,究其原因,大概是人生苦短,却又有太多难舍的爱欲。
三十多年前,世界范围的新生儿减少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劳动力严重匮乏,人们正经历着一场全球范围的大萧条,而萧条之后,并没有像以往一样迎来一场婴儿潮,自然灾害不断爆发,局部战争频起,争端不断酝酿,接着,是一场可怕疫病的降临。
不同于埃博拉病毒和HIV病毒出现在偏僻的非洲,也并不需要通过□□才能传播,这种新型病毒来自于一个太平洋上的美丽小岛西巴尔,绵长的海岸线和高大的椰树、舒适的气候和像帕拉伊巴碧玺一般明亮的蓝色大海,让这里成为广受欢迎的度假圣地,病毒最初的来源和传播方式无法确定,据推测它寄宿于某种当地的动物体内,可以跨物种传播,一旦被感染,它可以通过空气,经由人类的呼吸系统快速传播,就像流感一样,但致死率却高达百分之九十,其杀伤力比起中世纪的黑死病有过之而无不及。病毒通过呼吸道进入人类体内,接着在两周到两个月内快速发生变异,使中枢神经系统退化性病变导致死亡。
恐怖的是,由于常规的消毒方法无法杀灭这种病毒,而且感染后血清学无法检出,而在潜伏期时组织已具有传染性,所以这种病一旦通过大批游客通过国际航班带回世界各地,就变得极其难以控制。年轻的旅行者将病毒带回他们的家乡,在公共交通工具、写字楼、商场和酒吧以及一切人员密集的场所迅速传播开来,只要近距离的接触过感染者,就有可能被传染。
与一般恶性病症不同,这种病毒传播速度很快,却不会在短时间内致死,起初症状类似于过敏,感染者会全身发痒难耐,接着产生类似于流感的症状,头痛、眼睛疼痛畏光,伴随着发热,这些症状都容易被忽视或者误诊。接着患者开始神经衰弱,视觉模糊;平衡障碍,在发病过程中,他们的记忆会逐渐被抹去,渐渐连他们熟悉的爱人和家人都会认不得,接着症状发展至四肢颤抖、全身疼痛、讲话含糊不清、不自觉发笑,随着时间的过去情况将会越来越严重,最后会导致肌肉再也无法协调、吞咽困难,完全失去身体的自主性,最终死亡。这些症状有些像是一种具有强烈传染性的,发作更猛烈的克雅氏病。
病毒就像烈火点燃稻草一样迅速扩散蔓延,在陆地上肆虐数年后,怪病杀死了世界上一半的人口,疫病肆虐犹如一阵狂风带走了那些生命,无论男女老少。
然而令人困惑的是,一部分感染者并不会在短时间内死亡,大部分人会在出现症状后的两天到两个月内迅速发病死亡,而小部分人可以撑上四到六个月,这一情况给人们带来了希望。起初人们以为这部分人或许自身具有抗体,甚至认为这种病有治愈的希望,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很快这仅有的一线希望像肥皂泡沫一般破灭了,这多出来的几个月生命只延长了病患和家属的痛苦,他们的肉体虽然还活着,但灵魂早已死亡,他们的大脑像被高温烹煮过一样,癫痫时常发作,患者完全丧失作为人的意志。他们往往死状痛苦,双眼像从眼眶中迸裂一般,脑组织液顺着鼻孔流出。
几乎每个人,每一个家庭都遭遇了这场疫病,几乎每一个幸存者都看到过家人与爱人丧失意识的样子,那些深爱着的人还活着,但却不再是他们熟悉的样子,失去了灵魂和记忆,只剩下躯壳,变成了行为奇怪的一个陌生人。
然而就像黑死病冲击了封建体制和支配欧洲的罗马天主教的地位,改变了社会结构,迎来了文艺复兴,催生了人类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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