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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东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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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攻玉面上没什么表情,他将灵力化形凝成利刃,对着漩涡中心劈了下去。
万物聚灵凝成的灵器,这一道下去便是上仙都要畏惧三分。漩涡连同玉佩一起,被硬生生劈成两节;自断裂处涌出的神识聚成实体,正是刚才那只狐妖。
毕竟是死里逃生,狐妖虽然神识还在,但也离消散差不了多远。沈攻玉想了半天,终于记起沈如晦曾给过自己的药瓶都是白玉材质的,于是随意摸出一个,将里面的东西引到狐妖面前给他喝下,将那一缕神识收进了瓶中润养着。
地上秦于渊眼睁睁看着狐妖神元散去,将扇子一收,走到沈如晦身边道,“怎么我这心里还有点复杂呢?”
沈如晦看着狐妖神元消散的一片天际道,“问仙者、指路人、渡劫、囚元。”他将视线移到秦于渊的脸上,缓声说道,“你最好盼着它是真的神形俱灭了,不然。。。”
沈如晦话还未说完,就叫秦于渊打断道,“不可能的,它神元都散了,总也不能凭空再生出一副神元来吧?”
“这句话还你,”沈如晦说道,“命由天定。”
沈如晦说完这话就走到一旁,眼见那黑云将散,一道身影闪到近前,正是沈攻玉。
他连忙迎上去,扯着袖子看沈攻玉是不是受了什么伤,等到他将沈攻玉整个人翻来覆去转了好几圈,弄得时逸仙都看不下去了,连声同他说道“无事无事”,这才停手。
他这一停手,却是无意中从沈攻玉袖中勾出一个玉瓶。那上面雕花篆书,一笔一划都叫他觉得眼熟。
见那玉瓶落在沈如晦手中,沈攻玉的表情凝滞了一刻,但旋即便恢复了正常。
他见沈如晦笑眼弯弯,柔声和气的问他,“相知,我的五雷绝岩丹呢?”
沈攻玉被他看得退开两步,忽然眉头一皱,身子矮了下去,眉目间尽是隐忍的神色。
沈如晦被他一番动作吓得不轻,只当是方才借万物灵所受的反噬,慌忙从身上摸出几瓶灵药递到沈攻玉嘴边。
沈攻玉并不动作,半天才勉强开口说道,“无碍,只休息片刻就好了。”但眉目间仍有难掩去的痛感。
时逸仙心道看来这界神不单在天界是强手,人间唬人的本事也是一流的,又见他二人一时还分不开,凑到秦于渊身边小声说到,“秦道长,你这师弟可不简单啊。”
听见他的声音出现在耳边,秦于渊伸手将时逸仙的脑袋从身边推开,随后缓缓说道;“师弟?”他看向时逸仙,见后者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开口道,“我二人不是同门。”
“喔?”时逸仙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接着问道,“可是听你方才说的,你们都是玉山观中人啊。”他说着敲了敲额头,问道“这百年来,我可不曾记得玉山观中分门啊。”
“玉山观自然不分门,”秦于渊接着说道,“可他又不是玉山观中人。”
时逸仙闻言一愣,想起前些年江湖中流传的诸多事情,斟酌着开口道,“我还当你同他是分外亲近的,”他对秦于渊道,“原来你心里也是放不下那件事的。”
“非也,非也,”秦于渊道,“是他,本就未被收入观中,当年。。。”
秦于渊还要说什么,但自觉多言,便又将话题扯了回去,“你怎知道他不简单的?”
时逸仙也并未再追问下去,他看着沈如晦的背影说道,“方才他手中的药里,上仙神识怕是不少啊。”
秦于渊此时借着余光看向时逸仙,沉声说道,“既然这样,你就不要思索太多。”
见他如此,时逸仙只好笑着摇了摇头,等到沈如晦同沈攻玉两人走过来时才开口问道,“这雷云上可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他走到近前,对沈攻玉说道,“百年前也不少被这雷云劈过,竟是没一次有这种机会上去看看的。”
沈攻玉将玉佩的事情与几人一一说了,接着看向沈如晦道。
“那瓶里。。。”
沈如晦被他一说这才想起还有这档子事,那玉瓶被他攥在手里此刻表面皆是温热的。他正要再问沈攻玉,就听见他说道,“里面是狐妖神识。”
这一句话仿佛晴天霹雳,直直打在秦于渊心尖上。他用扇尖指着沈攻玉,指尖微颤,问道,“你,你说什么?”
以为他方才没听清,沈攻玉又说道,“狐妖神识。”他看着秦于渊道,“它身上连着你的灵气,又不知道怎么吞了我一块残玉;我见他神元将散,索性就救了下来。”
“医者仁心。”秦于渊拍了拍沈攻玉的肩膀,勉强露出一副笑脸,“医者仁心,医者仁心。”
他走了几步又颇为不甘的说道,“问仙者、指路人、渡劫、囚元。”秦于渊有些崩溃的看向沈如晦道,“他可不是什么医者,干什么操这份闲心啊?!”
见状沈如晦也是好笑的看着他道,“我怎么同你说的?”他走到秦于渊面前,递上几道银符。
“命由天定。”
沈攻玉本没弄明白他两人在做什么,此时叫沈如晦的话一说这才明白了。他看着秦于渊道“它本就渡不过这个劫。”
“所以无论你我助它与否,都只有一个结果。”
沈如晦在一旁问道,“那你当时怎么会忽然灵力亏空的?”
“玉佩,”沈攻玉说道,“又噬灵的功效,不知怎的同雷云化成一体了。”
“狐妖与雷劫都来的蹊跷,”沈如晦道,“现在还是赶紧去找行知,拖得久了又不知要生多少变故。”说着他朝时逸仙问道,“山顶处可有什么法阵屋棚?”
时逸仙摇头道,“只有一方祭祀时用的祭坛。”
秦于渊将自己那份破烂心情收拾好,说道,“先过去再说吧。”
于是几人起身,片刻间到了山顶。
山顶上有一面平地,四周竖着番旗银龙。沈如晦同秦于渊对视一眼,发觉事情有些不妙。
“祭坛,”沈如晦朝时逸仙问道,“你确定这是祭坛?”
时逸仙颔首答道,“自然。”
沈如晦将手边的番旗拔起,一展旗面对他说道,“阴番祭祀。”
秦于渊也问道“他们祭的可是你?”
“我的信徒是鬼修,”时逸仙道,“要这些凡间的俗人做什么?”
“那这番旗只有一个用处了。”沈如晦沉声道,“招魂。”
话音刚落,祭坛四角卷起阴风,漩涡似的将几人围在中央。周身温度陡然下降。
鬼门关,开了。
第22章 第 22 章
祭坛周围蹿出数道黑影,生老病死四门位列其中。
“净是些唬人的招数。”秦于渊皱眉道,“花里胡哨的。”说罢他将扇子一转,灵力同利刃般朝四个方位煞去。
黑色的鬼影被灵力冲散,发出一声怪叫,转身躲到四门内去。
沈如晦见状道,“不止是四门。”他将几面阴番的位置只给秦于渊看,“坎卦居北,离卦在南。①”那阴番正插在南北当中,四周的怪风对它们丝毫没有影响,甚至连番旗都没动一下。
沈如晦道,“这是后天八卦。”
“区区几门还困不住我们。”秦于渊道,“只要破阵即可。”
沈如晦摇头道,“不将这阵法解开,强行破阵,能出去的就只有神识。”
时逸仙插话道,“我见过不少你们道家阵法。”他环顾四周,最终把视线放在沈如晦身上,“却不知道你们还有开鬼门关的法子?”
“阴阳八卦阵,①震东,西兑,东南巽,”沈如晦看着方位继续说道,“东北是艮卦,西南坤卦,西北乾卦。”他看向时逸仙道,“八卦转阵,即开鬼门。”
“这么说来,你们道修倒是比鬼修方便的多。”时逸仙笑道,“只消得倒换阴阳便可进到地府?”
秦于渊在一旁冷笑道,“你真当阴阳是那么好转的?”
“②后天八卦谈后天事象。以乾为父,坤为母,震为长男,巽为长女,坎为中男,离为中女,艮为少男,兑为少女。”沈如晦说道,“若想要倒转阴阳,乾坤颠倒。”
“这么说来,倒转阴阳岂不是空话?”时逸仙问道。
“自然不是。”沈如晦道,“曾经有人实现过乾坤颠倒。”他说着看向秦于渊,后者接过话道,“分尸换头。”
时逸仙听见这话倒也没太过惊讶,只微微点头,“怪不得。”
谈话间四道门却是悄然逼近,沈攻玉提醒道,“有东西出来了。”
四人分开朝四道门看去。背着身子,几人都看不见对方的情形,沈如晦喊道“离中虚,坎中满。于渊当心!”
话音刚落,一扇空门闪到秦于渊面前。只单有一副门框,里面漆黑一团,同秦于渊只有不过几寸的距离。
“是尸魁。”秦于渊道。
那门框中显出一副没有皮囊的血肉模糊的脸,秦于渊一展扇子,阵法的光线瞬间将其逼退出去。那门框也随之悄无声息的退到开始的位子,只剩一局被火烧过的躯体爬出门外。
沈如晦道,“离位惧水。”
秦于渊嗯了一声,算是收到沈如晦的提醒,起身眨眼间飞到了离字门前。
“乾三连,兑上缺。兑西位,火克金!”
时逸仙毫无惧色,答道“是我。”
门中离离朦胧,显出一位女子的身影。
“落头鬼。”时逸仙道,旋即周身散出鬼气将自己隐匿起来。
“我倒是还未见过这种女子,”他道不想是进行什么生死斗争,反而还有闲心开起玩笑来,“不知你这头落地几日,才真的接不回去。”
沈如晦道,“火克身躯,只消得半个时辰。”
“当真?”时逸仙停下身子,将周身的鬼气收回,左手一划,瞬间冥界鬼火燃起。
时逸仙笑道,“那我便来试上一试。”
眼见自己面前的门框忽然消失不见,沈如晦低声道,“震仰盂,巽下断。金克木。”
他闭上眼睛,指尖掐起箴言决,耳边除了时逸仙与秦于渊的响动,只有嘶嘶蛇行声入耳。
“蛇骨婆。”沈如晦睁开眼,一条红色巨蟒正停在他面前。
“临。”沈如晦方才出一字,只觉得周身肃静下来。这不动明王印他不是第一次用,只是这九字真言他从未用到第四字,看现在这副模样,怕是不到五字都不好说。
红色巨蟒身形一顿,瞬间灵活的窜回门框上。原来那门框并未消失,只是被蛇骨婆施法隐去了,此刻门框左右两边各盘这一条蟒蛇,一青一红。雾气散去,一个人身蛇体的人显出身来。
“③坤六断,艮覆碗。木克土。”
“九头鸟。”
还不待沈如晦说完话,沈攻玉就闪身出了阵心,指尖聚起灵力,却不知是不是因那玉佩的缘故,里面还带着丝丝金色闪电。
“落头鬼,蛇骨婆,九头鸟。”沈如晦见那蛇骨婆没有动作,不禁心下细想,“除开尸魁外,都不是邪灵,怎么会被阴番招来?”
不待他再细想下去,蛇骨婆扭着身形前行来。四周忽而聚起许多蛇,细小的爬上沈如晦的衣襟。
冰冷的鳞片略过沈如晦的脖颈,沈如晦稳住身形,结起二字手印。
“兵。”随着话音,那蛇形碎裂开去,四周聚满灵力。
一旁的时逸仙发觉灵力的波动,自言自语道,“九字真言?”
他定住步子朝沈如晦的方向看去,“真是不怕死。”
说罢他一偏头,落头鬼的头颅擦着发丝飞过,时逸仙回神看向落头鬼,“我可不爱女鬼,”他笑道,“所以,也请这位小姐矜持点吧。”
那落头鬼似是能听懂他的话,身子摇摆着晃到近前。时逸仙指尖冥火已然放出,那落头鬼身周顿时燃起鬼火来,落头鬼被鬼火逼退了几分,那颗头颅转了一周,扣回到了落头鬼的身上。
时逸仙还不觉有异,只听沈如晦焦急的声音传来,“别让她的头归位!”
时逸仙看了看眼前完整的一个人,无奈道,“这话说的可是有些晚了。”
秦于渊兀自面对那一尊尸魁,说起来他上次见到这东西,还是在一个小村子里。烈天炎日,寸草不生;不知死了多少修者才堪堪制住一个尸魁,如今到叫他一人来战,属实有些力不从心。
他正思索着对策,就听见沈如晦说道,“九字真言开,我不知道能撑到第几字,便速战速决吧。”
“你这。。。”秦于渊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当初十几人也不见得占尽上风,如今只他一人,当真以为他是上仙附体了?!
他脑中思索这许多沈如晦却是全然不知,他手下已然结出第四字印——斗。
这一字方出,四周灵力向被什么东西吸引似的,尽数涌向四人。
沈攻玉在空中身形一滞,指尖金光已然割下九头鸟的三尊头颅。但他九头鸟却像没事似的,两只脚在地上一点,瞬间掀起砂石泥土涌向沈攻玉。
那沙土镌协的力道极大,其中还藏有暗芒,便是筑起灵墙来也不见占多少上风。
“五行阵法,混杂了八卦,本是相生相克,现在却移不开一丝一毫。”沈如晦心下焦虑,却是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见那蛇骨婆带着蛇妖缓缓潜来,不由得结出第四道手印。
他还未将第四字说出,只听见的秦于渊那便一声“不妙。”注意力瞬间分散过去。
只见秦于渊以扇为剑,推进到尸魁胸口,却被胸口一股无名火缠道了手上。
“糟了!”(“不对!”)秦于渊同沈如晦一道喊出声来。
“五行道中只有四行!”沈如晦霎时间明白过来,焦急朝余下几人喊道,“这是煞五行,万不可将他们打死了!”
他话音刚落,余下三人齐齐收手,除了沈如晦结印一半硬生生停下了,被灵压抑的呕了口血出来;就只有秦于渊拿被火舌舔过的手背了。
沈如晦将嘴角的血擦去,一时也顾不得两人身上的伤,站在阵眼道,“一会万不可叫别人进我身。”
秦于渊问道,“你要做什么?”
“除了尸魁外,这几位鬼神都不是邪灵,想来是有人耗损真元控制着他们的□□。”眼见四道门又变换了位置,沈如晦沉声道,“我要倒转阴阳。”
话音刚落,四扇门猛然逼近,三人将沈如晦围在中心,各自都将灵压放到最大,只待其中东西出来。
沈如晦深吸一口气,“乾为天,天风姤。④”
分宫八卦次序。沈如晦单膝跪在阵中,闭眼伸手丈量这方寸之地。
“天山遁,天地否。”
三人面前门忽然停住,阵法中的阴风也渐渐消散。
“艮为山,山火贲。”沈如晦伸手在地上化出方位,山顶好不容易的平静又被打破,那四扇门绕着三人转起来,鬼气缭绕见,一颗人头扑了出来。秦于渊见状连忙用扇子一挡,那人头被他推开,扇面上却是多了一滩红血,惹得他直皱眉。
“地泽临,地天泰。”
忽而风起,只叫三人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砂石中镌着暗芒朝三人直射而来,那可人头隐在砂石中,直直到了时逸仙面前。“火起。”时逸仙指尖刚燃起鬼火,就见那颗人头忽然朝他一笑,两个空洞的黑框中流出两道血痕,两条红色瞬间绕上时逸仙的脖颈。
“雷山小过,雷泽归妹。”
那黑红焦炭般的尸魁现身在沈攻玉面前,两掌皆冒着黑气,周身白毛疯长,如针般的立在皮肤上。
沈如晦张开眼,“是行知的神识!”
秦于渊先开始默不作声,最后终是忍不住的骂道,“难道那东西真想抢占身躯么?!怎么天雷只敢劈渡劫的妖,却不敢劈一劈这等邪物!”
“先将事情解决了再说。”说罢沈如晦将地边方位倒转,原本的阵法显出金光,但瞬间就被沈如晦的黑阵盖住,死死的覆住光芒。
四扇门也随着沈如晦的动作裂开,从四扇门出来的鬼神发出一声怪叫,瞬间堕入门中消失不见。
将事情做好,沈如晦走到秦于渊身边,“于渊,你冷静些。”
“你方才说阵中是行知的神识?”
沈如晦点头道,“不错。但你也不要太过担心。至少现在行知还是无碍的;你忘了,当年那事你我都对他下过禁制。”
被沈如晦一提醒,秦于渊这才想起来,当初为秦行知换骨时,他二人为了避免有别人知道此事,强占身躯硬夺仙骨,对秦行知下了数道禁制。只要元神不灭,仙骨就必然不离体。
“鬼门关,倒转阴阳。”沈如晦说道,“他们现在,怕是在地府了。”
秦于渊朝时逸仙问道,“那你可知道现在冥界地府是由谁管事的?”
“唔”时逸仙摸了摸下巴,思索道,“地府自然是由阎王所管;可鬼修一般不近阎王殿。若非要说,我只记得当初我飞升前,阎王殿是由林无眠管着的。”
“林无眠?”沈如晦从未听过这个名字,询问似的看向时逸仙。
“是第一位鬼修。”
回他的却是秦于渊,他走到沈如晦身边答道。
沈如晦朝沈攻玉和时逸仙看了看,回头对秦于渊说道,“他二人知道这事我不奇怪。”他面上还带着好奇的神情,问道,“可你怎么也知道这人的?”
“呃。。。”秦于渊四下看去,见沈攻玉没有过来的打算,便坦言道,“是他同我说的。”他朝沈攻玉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开口道“当时摸不透你身边这位究竟是谁,也就没同你说。”
沈如晦也不做深究,颔首道,“那便快些去找,这一路太多变数,实在不能耽搁了。”
“这是自然,”时逸仙在一旁答道,“但比起现在,怕是下面要凶险百倍。”
听见他这话秦于渊倒是忍不住开口了,“那是我弟弟,可不是你弟弟。”秦于渊说道,“况且他也与你没有半分交情,你去什么去?”
“哎,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时逸仙听见这话也不恼火,只在一旁笑道“若是我说那邪物也偷了我的东西呢?”
沈如晦抬头看他,问道“可是什么法器?”
时逸仙摇摇头,缓声道,“说起来这东西,你们也该认得。”他意味深长的看向沈如晦,“是一枚玉珏。”
“染血白玉,上纹烛龙虎纹。”
“只是那人只给了我一枚,另一枚,却不知是在何处。”
满者为环,缺者玦。代之信器,见玦时即表示有关者与之断绝关系。
当日沈如晦同叶应秋断了机缘,便是由他送的这一枚玉珏。
可笑我还盼着你日日带着。
第23章 第 23 章
沈如晦安静的听完时逸仙的话,不再多言,集合几方阵法,只对几人说一句“看好脚下。”便将鬼门关打开了。
时逸仙刚听见沈如晦这句话,还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脚下一空,再向下看去时脚下一时一个黑色的空洞,洞中黑雾弥漫,眨眼间便将几人一同包裹进去。
等视线终于能看清时,几人已经停在一座桥上。那是一座石桥,石上密密麻麻刻着许多名字,众多小鬼自四人身边穿过,皆是一脸茫然麻木。
时逸仙摸着桥墩上一尊小象,颇有些感慨的说道,“倒也好久不见了。”
沈攻玉倒是难得的开口,“你来过这里?”
“何止来过。”时逸仙低头看向脚下石板,“怕是我的名字还未被消去吧。”
秦于渊问道,“你既然已经升仙,这桥上又怎么会有你的名字?”
“不论是仙家还是凡人,鬼修还是道修,只要你名字刻在桥上一刻,便是数道轮回也别想消去。”时逸仙看着石桥中央的石板说道,“而这负罪桥上,哪一个不是千人恨,万鬼踩的?”
沈如晦听到这话不由得一皱眉,开口问道,“你当初做了什么事?”
“不过一件小事。”
“这负罪桥是十八重地狱的必经之路。”沈如晦说话时发现时逸仙正看着他,那双像极了叶应秋的眼睛像是要看进他心中一般。
沈如晦收回视线继续说道,“像你我方才在上面见过的,都是有通天造化的鬼怪。寻常厉鬼,纵然是要经历十八层地狱酷刑的厉鬼,对这石板也没什么作用。”
“负罪桥上若想要将名字消去,只有两个方法。”
“将凡人带到这里,让他日日夜夜的在这座桥上走到死”
“或是借道家修为列一方法阵,毁掉这座石桥。”
沈如晦看向时逸仙,“不知你选的是哪一个。”
时逸仙道没因为他这番话恼怒,反倒是饶有兴趣的反问道,“我为什么要选?”
“当初就是我亲手刻上去的,”时逸仙道,“如今又为什么要消掉他?”
“负罪桥上书,人间疲к涌荨!鄙蛉缁匏档溃澳慵刃睦镉惺阋脖鹪偎嫡饽@饬娇傻幕叭侨讼印!�
时逸仙不再多言,只伸手朝桥的另一边一指,道“若要找判官,变走此道。”
几人不再多说,顺着时逸仙所指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条鬼道,人间轮回的必由之路。路上行人匆匆,像是在赶一场无声的市集。鬼道时而窄十二宽,走到哪里都能见偷奸取巧的小鬼跌落鬼道,掉进下方一血河中。
秦于渊见沈如晦一副心事未了的样子,小声叫他,“慎之。”他说道,“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你又何必总放在心上?”
“我也在想,”沈如晦看向他,眼中皆是疑惑不解,像极了当日他送玉珏给叶应秋的样子,“他说的都已经如此明了了,那为什么还要叫你来理这事?”沈如晦自嘲的笑道,“你来也就罢了,还偏生把我也叫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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