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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奴-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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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我、我好看吗?”花邪川提着那玄黑的袖子晃了晃,然后讨好的望向铢衡,“这衣裳真好,暖乎乎的。”
  铢衡轻叹,旋即对他说道:“好看。”湛蓝眼珠子确实往花邪川身上瞧了一圈,但铢衡心里却不由拿他和仇落比对起来。花邪川比仇落还要健壮结实,似乎将衣服撑得有些紧……想到这里他又有些忧心,因为这件衣衫他还揍了仇落一拳,实在是不分青红皂白。
  心中羞愧,他还是觉得自己该去寻找仇落。以往闹矛盾都是仇落先服软,虽然这次是仇落无理取闹,但是出手伤人终究不对。仇落虽然成魔但自己终究是长辈,哪能一直端着架子一般不宽容后辈
  铢衡将酒壶带上,旋即对花邪川招手:“走罢,也不知仇落那小子赌气赌到哪儿去了。”
  二殿下愤懑无比,只想杀人泄愤。君明仪在他决定去人间后便给了他一份名单,要他按照上头的名字一一暗杀。本来这种被利用干的苦力事仇落并不乐意那么积极去做,但是现在他改变注意了。
  虽然现在的他极其不理智,这样的状态去搏命实在是玩弄自己。
  绵绵跟在主子身后嗷嗷叫了几嗓子,可仇落脚步依旧飞快直奔一处高墙宅邸,阿旺紧随其后。一魔二兽迅疾穿过人群,绵绵感受到仇落周身杀气,但是又想到仇落才经历蜕变功力虚浮,待到人少一些的地方,它便化回原形,小山似的身子一蹲路前,挡住主子去路。
  “绵绵,起开!”仇落咬牙切齿,眼眶微红。
  绵绵吐出一口粗气,吹的白衣猎猎作响。巨大的眼睛瞪着仇落。
  阿旺见状也上前咬住仇落衣角,想将他拖住。二殿下血眸森然,对花邪川的狗也恨之入骨,长腿一脚踹到阿旺脑袋上,将它一脚踢到丈远之处。绵绵张了张血盆大口,担忧的望一眼黑狗,再回眸便看见仇落凝出魔剑将方才阿旺咬过的衣摆一剑割破。
  绵绵垂眸,对仇落呜呜几声,似乎在安抚暴怒的主人。它的主人小时候经常受委屈,难过的时候绵绵便会发出这样的声音,然后拿娇小的身子蹭仇落的心口希望他能好受一些。现在它和山丘一样大,呼噜声犹如雷鸣。可仇落还是明白它的意思,抿了抿唇角垂下眼睫。
  “我知道,我不会有事的。”仇落依旧将剑握紧,怒涨的剑气是无尽的杀意。
  “呜……”绵绵声音有些哽咽,它将身子伏下,趴在冰冷的石板地面将眼睛半阖,做出虚弱的模样。仇落明白它的意思,便撒着谎骗它,“伤已经无碍。”
  “哼。”绵绵蹭的坐起来,然后将爪子伸过去,用爪子上的肉垫碰了碰仇落的脑袋,意思是你的歪脑筋我还不懂?
  仇落却道:“反正终究也要去做这件事,早一日晚一日也没有差别。你再挡我,以后就没有人肉吃。”
  绵绵闻言鼻尖一耸,它还真不怕仇落的威胁。主子这完全就是去送死,去了以后就真的没人喂它人肉。绵绵不依,兽爪伸得老长,趁仇落反应不过来一爪子将他捞到肚皮前的绒毛里。一脸扎在毛堆又痒又酥,仇落挣了挣,却无力逃脱绵绵巨大的兽爪。白犼呼噜一声,然后伏下身子将仇落捂在爪子和肚皮的软肉之间。
  “……”仇落蹙眉,如被泰山压顶。
  黑狗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鼻子上鲜血直流,犬牙也被仇落踹掉两颗。阿旺一瘸一拐走到绵绵视野里,黑漆漆的眼睛露出自卑的伤痛。
  绵绵最开始蛮讨厌这条黑狗,因为它又脏又臭还是仇落情敌的狗,所以不论从哪一方面它都看不上黑狗。但是方才黑狗扯住仇落衣摆那一刻,绵绵却忽然觉得这条狗或许没那么坏,它跟了一路,帮忙的神情也是那样认真。
  “嗷?”绵绵试探着冲它叫了一嗓子,它不确定妖族的狗能听懂它说话。
  “呜呜……”黑狗冲绵绵摇了摇尾巴,然后也伏下来与那双漂亮的琥珀色兽眸对视。
  仇落内心真是崩溃,他要是强力挣脱必然会伤到绵绵,但是要是不动手他们三个就要一直伏在这里,绵绵想干什么他实在太清楚了,它现在体型真么大,还蹲在路中央阻碍交通。它一定是想等着自己冷静下来。
  “绵绵,你不会天真的以为铢衡会来找我们吧?他和他的老相好处的快乐得很,他不会来的……呵呵,看见那只脏兮兮的妖怪他居然还能目不转睛的贴上去。我都要吐了,绵绵,你快松开,再不发泄我就要疯了。”
  绵绵哼了一声,然后阖上眼睛开始睡觉。
  “铢衡那个老家伙,平时看起来冰清玉洁,实际上坏透了……!他就是不想让我碰他还想要利用我。糟老头子,坏透了……”
  仇落怨念的念叨起来,眼眶后背隐隐发痛。所有的想法都往最黑最绝望的地方深远,越是想越是妒,恨意滔天。他无法冷静,脑子里甚至开始出现铢衡此时应该与那个妖怪开始缠绵,两个不知羞耻的老男人在他睡过的厢房床榻火热交颈,心里揪得厉害,仇落感觉自己要断气了。
  许久,魁梧的毛绒白丘下头,传来断断续续的抽噎。
  “……”绵绵掀开一只眼皮,心痛的长长叹息。
  丑落还是哭出来了。看来这回冷静了。
  原本宽阔的路道被白犼压缩成两列窄缝,实在难以通过。要过路的马车商队越发积多堵塞,过路的人骂一句便愤然离去,但是乘坐马车的可就不乐意了。两端人越来越多,骂声沸腾。阖上的兽眸猛然被尾后的刺痛惊开,绵绵瞪眼,喉间发出恐吓威胁的呼噜声意欲吓退拖拽它尾巴的凡人,一条法链从天而降,狠狠圈上绵绵脖子。
  绵绵不敢起身,因为原本哭泣的仇落没有了声响。它不想让这些凡人看见主人最脆弱的模样,丑落已经什么也没有了,能撑持他保持那矜贵笑容的只有身为王族的尊严。
  绵绵被栓套的同时,阿旺也汪汪叫起来。无数符纸飞到阿旺身上,咒术引动雷电将它电的直直抽搐。凄惨的嚎叫过后,阿旺周身泛出绿色妖光,变回人身昏倒在地。
  “嗷!”绵绵瞪眼,阿旺被这帮凡人电昏之后一道黄幅从眼前甩出,然后将阿旺裹得死死的拖走。白犼的视野里出现几个青衣凡人,他们踩这一口利剑,将阿旺拖垃圾一样拖到一边。怀里突然骚动起来,脖子上的绳索猛然收缩,将绵绵巨大的身躯抬离地面。
  其中一位青衣道士对为首的道长说道:“这只魔兽伏在此处,似乎是因为怀里的东西。”
  

  ☆、蔺云琛

  “街道受堵,劳烦阁下将贵宠带到宽阔之地休憩。”为首的道人似乎认为这是魔族的故意挑衅,声音不由严肃泛寒,“有劳。”
  绵绵怒目,一爪子将绳子扯断,然后继续趴回地面,对着那青灰人影呜呜怒吼。
  “好说。”片刻,无数魔触自绵绵毛茸茸的身子下伸出,竟然将巨大的白犼抬起高高一截,仇落从绵绵的怀抱里钻出来,漆黑的眼睛笑意融融望向虚空的修者。
  “请动身。”道人神色冷漠的再次提醒。
  “抱歉,我会离开。不过,在此之前,道长是否能将方才的那条黑狗还我?虽然又脏又臭,但好歹也跟了我一路,道长将它捉去,也好歹问问我这个暂时的主子吧?”
  “师兄,这魔头有古怪……与那人气息一模一样。”
  道人垂眸,御剑而下。他踱到仇落眼前数步,四只漆黑眼睛对视。
  “你不是魔族。”蔺云琛冷冷打量眼前的邪物,方才明明魔气浓烈,但此人身上并没有魔气,更准确一点,他身上并没有很特征性的气息,无法分辨种族。
  仇落将眼睫一绞,露出纯良无害的微笑:“请道长将它还我。我即可就走。”
  蔺云琛板眼不苟言笑的拒绝:“抱歉,瓀石城法令,禁止携带妖兽出入人群。”
  “你们,准备杀了它?”仇落微微挑眉。
  “是。”蔺云琛毫不避讳的答到。
  此时绵绵已变回小猫大小,嘀哩嘀哩小碎步跑过来,对着蔺云琛洗的发旧的道袍又咬又扯,身后的同门想要出手驱赶,却被蔺云琛举手制止。
  “绵绵。”仇落凉声一唤,小家伙便松了牙齿龇牙咧嘴冲蔺云琛发凶。小插曲过后,仇落与人间的修道又开始了交锋,“它并未为害凡人,就因为出现在人群便要受死,这样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这件事算我不对,是我不知贵城法令带它入人群,要罚,便罚我。”
  蔺云琛冷淡的眼眸里忽然有一丝趣味的漾动。
  “呜!”绵绵闻言,便炸了毛又咬去咬蔺云琛,道长冷眉微展,一字应,“可。”
  说着就折过身子,示意仇落跟上,一边冷声解释:“请阁下随贫道回城府受罚。”
  “嗯……”仇落慢慢跟上,然后不在乎的随口问,“罚款还是罚身?”
  “听教三日。”对方头也不回的说。
  “……”仇落听罢,微挑的凤眼不由惊悚的瞪大。
  什、什么?听这群牛鼻子讲经?!
  这惩罚二殿下就受不了要反悔,反正也没人能看出他是谁,那条蠢狗能抢过来最好,抢不过来就拉到!他才不要听那些枯燥无味的经文道义,这群修士真是魔鬼,哪有给魔族将经三日的!
  虚空浮着的几个同门见到师兄亲自下剑为那邪物带路不由惊目,天呐,今天的二师兄果然怪怪的,早上和大师兄冷战,现在能和一个邪物前后跟脚走。二师兄,不是最讨厌妖邪的吗?!
  邪力在袖中暗自攒动,正当仇落准备下手的时候,拥堵的人群忽然钻出一抹艳丽,魔眸微睅,却见铢衡正欲错开道士行来,却被臭道士一剑鞘拦住去路。
  “身后之人贫道要带回城府,阁下暂时不能与之靠近,恕罪。”
  铢衡拧眉,朝仇落望了一眼旋即矫首对道士问到:“道长,他闯了什么祸?我愿意为他代受惩罚。”
  漆黑眸子斜一眼身侧的朱红,但眼见只有染朱薄唇。分辨不出对方的气息,这让蔺云琛心里更加异样。蔺云琛冷淡说道:“他的罪业,阁下无法代受。三日,瓀石城府宅接人。”
  说着蔺云琛收回剑鞘,再凝一眼紧跟铢衡身躯颤得像筛米的那只男妖。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凛冽,旋即又归虚无。
  仇落见到铢衡来本来还有几丝欢喜,但随后的花邪川真是让他倒尽胃口。漆黑眼眸从那心爱的朱红上移开,仇落冷笑一声,然后跟着蔺云琛离开。
  “仇落……!”见仇落目不斜视的擦着自己而过,铢衡再也忍不住,他伸手拽住仇落胳膊,试图将他挽留。
  墨眸一斜,仇落敛容,面无表情将那只手拂下去。
  铢衡的第一次主动,他如此轻而易举的拒绝了。
  以玉照官的脸皮,这样的失态不会出现第二次。
  去往瓀石城城府的一路,二殿下默不作声。几名道士随在后头窃窃谈论什么,墨色眼眸凝着身前挺拔如松的背影,柔和的面皮牵起细微的厌恶。
  自诩清心寡欲的修士,浑身却散发着沾染权贵的污气。
  人界自从被魔界灭掉朝廷之后,仙界下凡点化,令人间修真繁荣开花,萧条无序的人间在短短百年逐渐气色。最为出色的三门修真世家立鼎人间,近八百年过去,人间已有反抗妖魔的能力,甚至某些辉煌时期,连魔族也不敢恣意进犯。五界战乱,人界并不是完全的受侵略之界,倒是冥界才是真的被战争席卷,无辜受累。
  瓀石城为三家之一的纵云道门下一宗,实力不差,不然也不会坐镇人魔交界之处。仔细想一想,仇落觉得以前似乎真的与这一宗的道士头头打过交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时日对凡人来说终究残忍,一晃几十年弹去,原来那个耄耋老头不知道是否羽化归西。
  瓀石城城府是算是坐镇此城的流云宗扶植的城主所居之地,至少明面上他们还是无欲无求的修仙者,平时只是负责维护城中安宁并不掌权。城府之后便又一处清冷松林,泠泠泉流穿过素雅简洁的道观亭阁,第一回进入凡人修仙世家的地盘,二殿下觉得稀奇无比,睁着邪魅凤眼四处张望,路过的道士见到自家二师兄领着个黑漆漆的邪物就回了宗门,纷纷惊愕。仇落见到大家都伸长脖子观赏自己便礼貌的微笑回应,谁料修仙吃菜的道士见到他笑的这样邪魅竟纷纷露出厌恶的回避神色,心里暗骂邪物就是邪物,走到哪里都要勾引招惹一番。
  “思过房,无讲经时,请在房中抄写经书。”仇落一边听前头的牛鼻子说着,一程跟随其从松树下拐过,绵绵在后头慢悠悠的跟着,将路线记得清清楚楚。
  仇落不是傻子,当然是入夜偷偷将傻狗救下,然后翻墙走人。
  “道长,还没有请教道号,不知是否方便告知?”
  清冷的声音应:“蔺云琛。”
  “啊。”仇落点头,也不自报姓名,而是略略点头,温和自然的评价二字,“不错。”
  虽然说是受罚,但二殿下淡定的就像是来流云宗三日游,中途的时候不知从哪出楼阁拐出另一道身影,照理,遇见同修都要礼貌的招呼一句,蔺云琛辈分不低,基本上都是师弟们抱拳对他行礼恭恭敬敬唤一声“二师兄”。蔺云琛的回应只是浅浅“嗯”一声,然后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可这回似乎有了变化,明明在狭窄的过道,对方宛若眼见空气,与蔺云琛擦肩而过,刚刚错过严苛森冷的目光便落在仇落身上,那一瞬间,仇落仿佛见到了某位君姓老魔头。
  “站住。”错开三四步,对方还是出声叫人停住。
  绵绵将抬起的小短腿放了下来,扭着脑袋奇怪的望着那道高大身影。仇落敏锐的捕捉到了空气中的暧昧,热爱愉悦的心又开始扑通蹦跶起来。
  蔺云琛果然驻足,冰冷的脸上没有什么情愫,半晌,他才悠冷冷道出一句问好:“见过大师兄。”旋即青衫浮动面无表情与师兄背道相驰离开。
  “……”
  仇落暗暗笑起来。见到别人也被甩脸色他瞬间心情轻松起来。
  果然,没事的时候就要多看看别人的痛苦,这样自己才能活的快乐。这样想着,他便故意出声叫唤绵绵:“绵绵,你快些,不然道长可要等急了。呵呵。”意味深长一笑,邪气晕染的墨眸被两道刺骨寒光对上。
  “妖孽。”
  “随你怎样称呼吧,我这个妖孽可是心眼坏的很,道长,你可要好好提防啊。”将人挑衅到脸色铁青仇落便扬眉勾唇,愉悦的随上蔺云琛的脚步。
  到了蔺云琛面前,仇落又换上温润的面皮,有意无意向他套话:“方才那位道长,看起来有几分凶恶。似乎与蔺道长有些不合。”
  蔺云琛道:“没有。师兄性格便是如此。”
  “你们修道之人……是不是都要禁欲修行?”仇落慢声问到,“我也认识一人,他修的道,得抛却七情六欲来证大道。这样,有何意义?”
  “大道之行,万物皆虚,法道自然,无需刻意。证道无需抛却七情六欲,道即在凡尘脱于凡尘,他修的,不是道。”
  一通话下来,仇落感觉脑袋都大上一圈,果然,魔类还是少和修仙人说话,他们整天道啊天啊挂在嘴边,听起来实在是难受。不仅听不懂还要命。
  不过这群道士也真是神奇,铢衡是仙,正是他们日日夜夜想要成为的存在,道士的追求不就是摒弃人生情爱苦悲,要超脱红尘。若他们真的成功,最后成为的也不过是那不知人情的模样。
  想到这里,二殿下不由轻叹。
  铢衡的事,让他冷静一下再好好面对吧。
  

  ☆、淫贼

  眼睁睁看着仇落被带走,铢衡僵着被拂开的手指,一时不知该如何收手。
  花邪川神经兮兮的凑过来,对他左一口右一口大哥的叫唤,说自己很饿,这满街的食物还活蹦乱跳,能不能捉一只来吃。
  铢衡阖了阖眼皮,旋即长叹:“罢了,我先带你去找吃的……仇落,恐怕也不想见到我。”
  “大哥,你怎么不开心了?是不是刚才那个凡人伤到了你?我去将他揍一顿给你出气!”说着他还煞有其事将袖子撸起来,一副愤怒难平的模样。铢衡见状不由无奈一笑:“你……还是吃东西吧。”
  铢衡身无分文,因为他早已辟谷,仙界和魔界都不需要货币易物,他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腰间嵌着宝石的酒葫芦以及垂着珠宝的玉佩。之前的玉簪子也叫他送了出去,现在要买东西,只能将玉佩上的玉珠子拆下来。人肉是不可能了,铢衡用珠子换了几碗肉菜和一小桶米饭,花邪川闻着香气涎水直流,他不会用筷子,拿手抓着就吃。
  周遭的食客见到这样生猛的吃早饭方式,真是看得起劲。那黑衣男子就像饿死鬼投胎一样,狼吞虎咽吃的满脸都是,身边的红衫子公子无奈的说:“你慢些,别噎着。”说着又倒上一杯冷茶递到那人身边,然后端端坐着不再动弹。
  “大哥……咳咳……”花邪川边吃边笑,傻乎乎的将米饭抠出一坨往铢衡嘴边凑,“大哥,真好吃……呵呵……大哥也吃……”
  原来是个傻子,隔桌的几个也闷不住笑起来。铢衡将那团米饭推开,然后对花邪川说:“快些吃吧,我不饿。”
  角落里头缠来几道下流的目光,几个魁梧糙汉盯着红衫子下纤细的腰身 。他奶奶的,吃个早饭还能吃出邪火,四双眼睛直勾勾的黏在看起来羸弱娇柔的身躯又猥琐的盯住铢衡的双臀,心想这可真是卖弄的货色,大男人穿的这样不就是上街来勾引的?
  花邪川吃完之后还意犹未尽舔了舔唇角,然后将手上的油渍擦在衣衫上。铢衡起身,对他说道:“你先回去,等我回来。我……要去找仇落。”
  “大哥!”花邪川听铢衡要丢下他便立刻不干了,“不,我怕……那个黑脸的要吃我……大哥,我是不是吃太多了,你嫌弃我?……”
  “……”铢衡捂额,没想到花邪川疯了这么难搞,这下可真被缠上了。无奈,他还好说:“行吧,不过你跟在我身边,便乖乖跟着。不能对遇见的人出手,不然我就不要你跟着。”
  “嗯嗯。”花邪川连连点头。
  出了饭馆,花邪川心满意足的揉着肚子,跟在铢衡身后东张西望。一会儿去戳小贩摊子上的小玩意儿,一会儿又站在买糖果子的老头前头眼巴巴望着挪不动脚。铢衡扭过头便不见妖怪,目落熙攘人群却看见花邪川正伸手去摘别人的糖葫芦。
  “花邪川!”铢衡挑眉,几步上前将几乎要塞到绮部嘴里的糖葫芦夺过来,然后折身对卖糖葫芦的老人说,“抱歉,他神志不清,希望您不要见怪……糖葫芦还没有被咬,您看……”
  老头脸上皱纹多得能勒死一排蚊子,眼睛被层层眼皮遮成一条缝。他并不恼怒,反而笑呵呵的说:“无事,这串就送给公子吧。”
  花邪川闻言,羞愧低下的脑袋登时抬起来,然后蹭的从铢衡手里将糖葫芦拿过去,然后伸出一小截舌头吧唧吧唧舔起来。铢衡羞愧的垂了垂脸,对老者又道了一歉:“抱歉,我实在没有银两。”
  老头点头,伸出苍老的手轻轻拍了拍铢衡的脑袋,旋即扛着糖葫芦架,悠悠然然融入人群。待铢衡再次望眼,哪里还见那老者的踪迹?
  “……”冰蓝眼睛一,头顶被拍过的地方滋生出一阵熟悉的气息,那力量温柔而包容,仿若化开的春水。
  “白君……”铢衡喃喃,一时失神。
  许是经由白君点化的凡人,身上沾染了白君的气息。白君此时应该还泡在墨君殿的温泉里,三尊之一又怎会那样轻易下界?只是这短暂的借身问候倒让铢衡心上轻松不少,白君,定是希望他平平安安罢。
  花邪川将外头的糖衣舔完,咬一口里头的山楂便龇牙咧嘴酸的将糖葫芦丢掉。铢衡摇头,对他唤到:“走了,叫你跟紧我,可别走丢了。”
  若他记得不错,青衣玄冠是纵云道的基本标志,寓意苍天白云,在瓀石城也不知是哪一分宗,那几个道士的道袍都绣着暗纹祥云,找寻一处僻巷使用术法追寻一番未尝不可。
  朱红身影不紧不慢拐入逼仄巷道,周遭零零星星几家铺子,皆张着白色灯笼紧闭门户。森冷空气邪杂诡异,花邪川被湿冷诡异的气氛引得一阵头皮发麻,左右看了看再跨半步下巴就撞到铢衡的脑袋。
  “……”花邪川捂了捂被撞得发痛的下巴,愁眼嘀咕,“大哥,你怎么突然不走了?”
  “呵呵。”铢衡微微转过身,兜帽下冰蓝的眼睛幽幽望向身后,清冷矜贵的声音道,“出来吧,这里没有人,你们不用鬼鬼祟祟了。”
  闻言,从房屋墙角后果然跳出一个粗壮的汉子,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为首的络腮胡搓着粗糙的大手眼神下流的在铢衡身上溜圈,一脸□□:“美人儿,你可真是懂事,知道哥几个的心思特意挑了这僻静的地方……来,给哥哥几个玩玩儿,保证让你飘飘欲仙。”
  铢衡抽眉,一掌将花邪川推到身后然后撸着袖子冷笑:“占便宜还占到我头上,找死!”话语甫落,血色成光,铢衡快如闪电将身子移到那壮汉身前,一拳擂向对方肥肚,那壮汉如同一头飞起的小牛,声音剧烈砸在一边的墙头。
  剩下的三人见对方是个练家子便互相使眼色,三人配合熟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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