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螟蛉报恩-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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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响。言辞撒着欢儿,不慎把自己挂在窗纱上。撕也撕不开,下也下不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把白绒绒的果子摘下来,捏捏小耳朵,然后用粗针粗线把塑料纱缝起来。
一到夏天,弥明家的窗纱门纱全都伤痕累累。
言辞在林应的翅膀上醒来,用爪爪揉眼。林应为了让两对翅膀更加舒展方便给言辞当猫爬架,所以趴着,抱着枕头睡得一脸天真无邪。言辞跳下翅膀,踏着小猫步走到林应脸前,亲亲他。
林应毛毛刺激得皱皱鼻子。
言辞用小肉垫拍拍林应的脸。林应鼻子高得有点不像亚裔,相书上说的“耸直丰隆”,标准的一生财旺。
爸爸,我想让你看看他。
言辞团在林应身边,看林应。月光不错,温柔的翅膀上有羽毛徐徐落下,仿佛血色的雪。
言辞跳下床,蹦跶着打开房门,溜出去。白色的绒球滑下楼梯扶手,跳进客厅,伸出爪爪,一下子挂住林应刚换的隐形窗纱。
……挂住了。
虞教授做实验做得太晚,回家时整栋建筑都没有灯光。应该是都睡了。他悄悄打开门,地面上的影子被月光映照出……一大团?
虞教授看见挂在落地窗上的白绒球。
言辞羞涩:“挂,挂住了。”
虞教授一只手托着言辞,另一只手帮言辞把小爪子慢慢从玻璃纤维上摘下来。言辞活动活动小爪子,蹭蹭虞教授。
嗯,虞教授今天穿的西装是不如昨天穿的那件舒服。
“还不睡觉?”
虞教授去厨房接一杯水喝,言辞的圆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虞教授弯腰看他:“不困么?”
言辞鼓起全身的勇气:“我,我有事想告诉您。”
没开灯,虞教授的笑意浸在胧胧的月色里:“嗯?”
言辞努力:“其,其实……其实……”
要怎么说呢。
说虎警官替了林应。
虞教授看言辞越来越抖,一小团的影子被月光膨化,抖得更明显。他抱起言辞:“没事,没事。”
言辞把脸埋进虞教授的颈窝。
“云阳,我不想失去你。”
虞教授笑一声,小屁孩儿。
他感觉到言辞凑近自己脖子的皮肤上濡湿一小片。
“不管是什么,你可以等到想说再说。”
虞教授安抚言辞,用修长的手指捋言辞的毛毛。言辞终于又困了,小小打个哈欠,含糊嘟囔:“想啃玉米。”
虞教授带着笑音:“怎么那么爱啃玉米啊。”
言辞往虞教授颈窝里拱一拱:“我和爸爸一起啃。坐在葡萄架子下面。”
说到底还是因为穷,弥明自己种玉米和葡萄。夏天傍晚煮一大锅,父子两个坐在葡萄架子下面啃。风一吹葡萄叶,言辞就以为是下雨,竖起小耳朵听。水煮玉米的芯儿是甜的,言辞喜欢啧里面的汁水。
虞教授拍言辞,叹气。
林应双手插兜,站在走廊里。他睡觉从来都很轻。他也知道,韩一虎没睡,此刻站在卧室门后面。
他们俩身量相当,身高也相当。卧室门是朝里开的,虎子开门的一瞬间必定造成阻碍,机会只有这一瞬间。
林应和韩一虎小心翼翼僵持,他们完全不想打破眼前的平静。为了言辞,也为了云阳。
虞教授抱着言辞上楼,看见林应吓一跳:“还没睡?”
言辞已经睡着了,小身子一起一伏。林应接过言辞:“半夜醒来发现这家伙跑出去了。”
虞教授精力不济地眨眼:“嗯,早点睡吧。”
林应抱着言辞回屋,虞教授一开门,看见韩一虎立着,实在是累得震惊不起来,疲惫地捏鼻梁:“今天都给夜猫子咬了?”
韩一虎帮虞教授脱西装挂进衣帽间:“没有,等你。”
虞教授打哈欠:“我洗个澡。”
韩一虎的眼球追着世界上最精致的春光美景走进浴室:“云阳。”
虞教授拧开热水:“嗯?”
韩一虎长长地吐一口气。
人总是贪,贪得鼠目寸光。连他也只想要眼前,不去想以后。
想要眼前,虚妄的温馨。
早餐言辞刷牙洗脸,林应端着粥出来:“起这么早?”
言辞乐呵呵:“今天有事情要忙。虎警官要帮我。”
韩一虎用粘筒粘猫毛:“嗯。”
“还是尹大师留下来的?”林应摆碗筷。
言辞吃包子,小口小口:“嗯,不算麻烦。”
虞教授下楼:“早上好啊。”
韩一虎看言辞:“伤人的都要处理掉么?”
言辞鼓着嘴眨眼睛:“嗯,是的呀?”
韩一虎追问:“一个都不放过?”
言辞嚼两下,看虞教授,又看林应:“是啊……”
韩一虎突然笑了:“你放过一个。”
林应忍不住想拍桌子,虞教授道:“吃早饭,不要这么说话。”
吃完饭虞教授洗碗,言辞帮忙。韩一虎进洗衣间熨西装,林应跟着进去,把他压在墙上,前臂锁喉:“你到底想干什么?”
韩一虎没有反抗的意思,看林应微笑,笑半天举起手机,手机上一帧照片。
林应看那照片,半天没说话。
韩一虎推开他。
林应蹙眉:“你从哪里搞来的这个?”
韩一虎依旧举着手机:“游光啊。他在我活着的时候算是跟我很铁。很明显你也认识他,对不对?”
林应沉默。
韩一虎把手机逼近他:“知女,今天处决。”
虞教授在外面喊:“虎子,我西服呢?”
韩一虎拎着出来:“熨好了。”
林应满脑子都是那个画面,他正在烦躁,手机响。接起来,竟然是树苗儿,哇哇哭。他心里一突:“宝贝儿你慢点,怎么了?你爸呢?你妈呢?”
言辞在厨房看早饭还剩一个包子,左看右看,拿起来吃掉。林应进厨房,言辞鼓着腮帮看他,眨圆眼睛。林应神色不对,言辞拿着包子递给他:“咬一口?”
林应捏他的脸:“我得马上出门。你和虎子在外面……多留神。”
言辞很欢快:“我知道,虎警官格斗超厉害。”
林应想说什么,咽回去了。
林应开车去林召家。这几天林召不让联系,他一贯听他哥的。林召做什么他都不问,其他事他也不上心,今天才知道林召真遇到麻烦。
林应一进门,树苗儿冲出来扑进他怀里。沈肃肃神色苍白,但还镇定:“你哥在书房。”
林应安抚树苗儿,觉得林召家出现一种萧瑟感,说不清道不明的,必然的衰败,触目惊心。盛极必衰,林召摔下来林应有心理准备,他害怕的是林召仿佛根本不挣扎。
林召在书房看书。
一本什么外文的书,寡淡的封面标题看上去像是经济类或者哲学类。
“你怎么回事?树苗儿不给我打电话你也不通知我?不对外面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林召难得戴着眼镜,翻一页书:“你别管。”
林应发飙:“我别管我别管,你起码告诉我你到底怎么回事?”
林召放下书,很淡然:“倒了。”
“什么倒了?”
“大概是……我构建的一切,全倒了。”
林应一愣,压低声音:“老宅那位?你惹老宅那位了?”
林召看他,看了半天,笑了。
他老人家何须亲自动手,把林召赶出羽翼,林召就完了。
“你吃苦半辈子,这就完了?”
林召拿起书,重新看。
林应实在问不出什么,想去问沈肃肃。林召道:“你嫂子什么都不知道,不用问她。那个账户你知道,以后我们两口子出事,树苗儿就靠你了。”
林应摔门而去。
林召最恨穷。他生于穷长于穷,他不得不穷。林家只能买得起烂水果,要吃苹果必须把腐烂的挖掉。林召印象里好像没见过特别完整的苹果,何况又酸又涩难以下咽。林召在很长时间里以为自己不爱吃苹果,后来才知道他根本没尝过新鲜熟透的苹果到底什么味儿。
林召和林应关于老宅爆发过最激烈的冲突,林召突然问林应,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吃的水果都是什么味儿。
你让树苗儿吃那些东西吗?
林应坐进车里,趴在方向盘上,半天没动。
任继裹着黑色的斗篷,悄悄潜行。他在这座大宅里呆的时间足够久,他似乎找到那个东西在哪里。那是一簇美丽的火焰,燃烧跳动,掌控命运。任继听到细微的,被吃掉的灵兽的哀嚎。这声音在变大,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无数的灵兽的冤魂,没日没夜地在大宅地底游荡。
他们在看着。
任继的身形一动,隐入影子。
林应打了几个电话,温组长核实林召现在的处境不太妙。他开车回家,犹豫很久才下车。他搓搓脸,推开门,一股温温的甜味儿扑面而来。餐桌上摆着……水煮玉米?言辞原形矜持地包着小手帕,坐在餐桌上。林应看他的小样,心里轻快了:“虎子煮的?”
虞教授围着围裙,戴着隔热手套,端着一大锅煮玉米出来:“回来了?今天晚上啃玉米。”
林应简直恐慌,雅致的,得体的,一身到下永远钢浇铁铸般优雅得永不出错的虞教授,端着一锅煮玉米……棒子。
言辞细嫩的小嗓子很着急:“林应,我要啃玉米。”
林应回神来:“哦,我洗手,稍等。”
言辞啃玉米很讲究,剥开玉米叶,还要吮吸玉米芯里的甜汁。韩一虎埋头啃玉米,难为虞教授拿着玉米啃不下嘴,硬着头皮咬。韩一虎用餐刀帮虞教授把玉米粒给切下来。林应简直能看见言辞白绒绒的小毛毛脸上幸福的小红晕。
爱人友人都在,围在一起,啃玉米。
第67章 67
67 齐女上
一只蝉褪去最后一层外壳,破土而出。她飞起来,忿忿嘶号。
齐家大小姐好日子到头了。
齐总续弦,日子迫在眉睫。齐夫人死了好几年,齐总这才续弦,也算厚道。可是继夫人还带着个二十岁的儿子,大家就心照不宣了。齐总娶个年纪这么大的,还允许带着个成年的进门,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个“拖油瓶”,是齐总亲生的。养着的外室有手腕,名正言顺进齐家门。
齐女士是独女,娇生惯养,被齐总捧着当掌上明珠。“明珠”说到底是货物,能被捧着,也能被踩着。齐女士追求自由玩了许多年,把青春玩过去,错过最佳的联姻时期,现在只好声称自己追求爱情。齐总指望不上她,十分失望,幸而还有儿子。齐总决定让儿子认祖归宗,齐女士当即昏了过去。
亲生儿子继承家业,齐女士一根毛都抓不到。
齐总甚至没带她去过一次老宅的饔飧宴。
不过齐总有自己的打算。自己这快四十的女儿豪门是不会要的,底子差的“新贵”可以考虑。林召的那个弟弟是个无奈之选,但是最近林召极有可能要倒霉。
齐总正式带着儿子参加饔飧宴,没见到林召。
是续弦,没搞婚礼,但排场一定要有,该请的安保也要有。齐总特意请林应过来,有意让林应和自己女儿见见。林应一直忙会场监控和人手布置,他旁边跟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倒是笑笑的,帮林应调试镜头,好像姓温。
林应以前当兵,身量高而结实,绷着脸向下看人的时候很有压迫感。长相方面齐总还是满意的,五官立体标准,英俊凌厉。衬衣领口开着一粒扣子,袖子挽着,双手插兜,发达的肱二头肌在布料的包裹下隐隐叫嚣。齐总觉得林应还行,能摆上桌当盘菜,当年姓沈的看上林召不就是为了门面。林应假装不知道齐总剃刀一样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剐,和温组长看会场图纸,“新娘”迎接路线。
齐总回头问:“阿囡呢?叫她下楼。”
旁边有人回答:“姑娘不太舒服,说想躺一躺。”
齐总蹙眉,惯到家了!
齐女士躺在床上哭。楼下兵荒马乱好几天,准备她父亲的婚礼。齐总能发迹全靠齐夫人娘家的势力,吸血一样。齐夫人死得突然,没立遗嘱,这下齐夫人带来的家底全便宜齐总外面养的那一窝了。齐总要把她打发出门,找的还是林应!什么不三不四看大门的,他也配!
齐女士哭得面部泛红浮肿,原本眼睛化妆都要费尽心机往大了画,现在肿得简直没有。她少个硬件,所以是“千金”,可以估价的货物,这么些年,还以为这是个好词。在她这个阶级,她是要被贱卖了。
齐女士突然听见一声蝉鸣。
温组长看见老大额头的青筋。林应被当成绯闻女婿也不是一两天了,哪家有个嫁不出去的林应都是备选,这还是抬举他哥林召的结果。这次传得格外真,齐总真的想合八字,专门请人看。温组长闲得没事黑进齐家的监控录像看请的是谁,一个背着大包瘦瘦的少年。
这个温组长眼熟,遥远的不久前老大曾经让他跟踪过少年人,走起路来镜头里只剩个硕大背包。然后老大让他亲自去印制一帧手机拍的大头照……老大和少年。
温组长用手撑下巴,调试监控。他觉得还是不要去询问合八字的结果比较好。
林应很烦躁,无意识挥手扇了扇:“你有没有听到蝉鸣?”
温组长耸肩:“报告老大,什么都没有。”
林应捏鼻梁:“太响了。”
温组长撑着下巴调整角度观察老大。根据路组长的八卦,老大年轻时履历辉煌,军人生涯问心无愧。现在的老大像是只巨翼的鸟站在笼子里,委委屈屈蜷着翅膀发作不得。
“都看紧一点。”
“收到。”
齐女士被蝉鸣扎得一跳,仿如母亲去世前大声的斥责。她被鼻涕和痰堵了喉咙,离水的鱼一样喘气。蝉鸣在她脑袋里拉锯,无休无止,无休无止。齐女士着了魔一样下床气赳赳地开门,一眨眼看见门口立着的年轻男子,双方都吓得不轻。
齐小少爷比齐女士更豁达,他私生子的出身就是上佳的历练:“姐姐,爸叫你下去。”
齐女士手攥着门把手,轻微地响,越来越响,齐小少爷只作听不见。齐女士喉咙里都是秽物,声音沙哑:“我一会儿下去。”
齐小少爷顽皮眨眨眼:“我见到姐夫了,又高又帅!”
齐女士忍着不甩他耳刮子,只能甩门。她转头看见化妆镜里的自己,肿得面目模糊,被眼泪泡成一具浮尸。
齐小少爷对着迎面拍上的门板,微微笑。
他去过饔飧宴了。
他终于知道饔飧宴是怎么回事了。
美味佳肴,分赃,投名状。
得老先生庇佑的,风光无限。不得老先生庇佑的,杳无踪迹。他仰慕过林召,也听说林召将要完蛋。
齐小少爷舔舔嘴唇。
要么富贵。
要么死。
安保人员通常都西装革履,作为安保人员的老大,林应很少穿西装,不用出现的时候衬衣牛仔裤对付了。早上言辞起床的时候不高兴,吃早饭的时候不高兴,出门的时候不高兴。弄得虞教授老看他,看他有什么用?言辞推门出去前,林应大声道:“我出生那会儿搞吃饱了撑的夏时制,什么拨快拨慢时间,结果我们一家人根本不记得我到底几点出生。我妈说上午,我爸说中午,我哥说下午。那个生辰八字是我哥找人挑了个一天当中最好的给我安上了,我冤不冤?”
言辞仰着小下巴出门。
虞教授无意识歪头,虎子解释:“言辞被人请去帮林应合八字。”
虞教授一愣:“啊?”
林应举手投降:“那个不是我的八字!”
虞教授震惊:“居然有人信这个!”
虎子摊手:“被请去的是言辞。”
虞教授清嗓子:“这个……”
言辞很有气势地出门,林应心里一慌,跌坐餐椅上。言辞嗖地窜回来:“你怎么啦?”
林应啧一声捂着胸口:“没事。”
虎子道:“西子捧心,您是捧胃。”
林应没劲跟他抬杠,他确实有一瞬间……像是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脏。
不跳动,空荡荡。
言辞圆圆的眼睛认真地看林应:“哪里还不舒服?”
林应捏捏他的小下巴:“你不怕我装的啊?”
言辞小模样还是很认真:“是装的就更好了,起码你没有不舒服。”
林应吐口气。
虞教授道:“我要迟到了,先走了。”
虎子决定不能输阵,打算跟教授来个吻别,被教授摁着脸推开。
从早上开始,林应就听见蝉鸣。这声音让他焦躁。蝉鸣很冤屈,在土地里闷了一口血,要尽数喷出。
温组长叫:“老大?”
林应捏鼻梁:“嗯。”
齐女士跟着蝉鸣走。
齐家宅着实不小。加盖,修缮,一层又一层,像个堡垒。最近几十年的扩张,让原本的老宅成为最西的一隅,终年泡在阴森森的晦暗里。齐女士脸部未消肿,诡异地出现一种微笑表情。齐总根本不来,因为这是齐夫人娘家的祖宅。
“慧慧。”
齐女士听见亲切的呼唤。
“慧慧。”
“慧慧你过来。”
齐女士张开嘴。
本地什么习俗,二婚迎女方时间是傍晚,表示这不是“新人”,已经很旧。严格来说齐总外室根本没结过婚,被当成“旧人”也得幸福洋溢。林应亲自去接人,被那个外室很是抬举一番,什么年轻有为性格沉稳,差点立刻做主让林应倒□□门。齐总续弦,上流社会有头有脸的都请了,唯独没请林召,大家默契地把他忘了。林应沉着脸,听外室叨叨一路齐女士,热切地仿佛嫁自己女儿。
外室的确更迫切,因为风闻林应家暴,打女人。
她低声下气委曲求全一辈子,不能从男人身上报仇,拉一个女人一起倒霉还是可以的。
林应终于把外室送到,外室去主卧休息。二婚女人,不用上桌,也不必参加舞会,因为不新。齐小少爷完全没搭理自己那个煞费苦心找尊严的母亲,她找不着。他跟林应打招呼:“辛苦了。”
林应笑笑。
舞会要开始,齐总一直没出现。林应对耳麦道:“齐总呢?”
温组长回答:“齐大小姐在齐总书房,书房齐总不让安监控。”
林应立刻觉得不对,跑出监控室,冲向齐总书房。他在外面敲门:“齐总?齐女士?”
没有声音。
温组长在耳麦里:“的确只有齐女士进书房的影像,没有人出来。”
林应一脚踢开书房的门。
齐总悬在半空中,骨头架子吊着一层皮。
温组长眯着眼看大客厅。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个细瘦的少年。背着大背包,自言自语。
第68章 68
68 齐女下
骨相看发育完毕是青年,面相看一对圆圆大眼睛转来转去,是少年。温组长觉得有意思,老板一辈子的运可能走在这儿了。温组长扫视监视屏,老板站在书房门口,拦着不让人进,绷着脸严肃道:“不要惊慌,我报警。”
言辞却根本没往书房方向看。
他在看另一边。
林应一脚蹬着门框,预防“新娘”冲进去,不过显然她也没打算这么做,把儿子护在身后,对着吊在半空的丈夫发呆。齐小少爷马上反应过来,脱开母亲的手臂,往外走。中年女人惊醒,抓着儿子极度惊恐地看着他:“你去哪儿?你去哪儿?”
齐小少爷恨不得掐她脖子:“你小声点!别惊动别人!”他压低声音,“妈你傻了?”
他甩了母亲钳子一样的手,离开走廊,一眼都没往书房看。林应听见书房里有响动。一具尸体被一根绳子悬在吊灯上,慢慢悠悠打圈儿。面部皮皱在一起,没有五官。看打扮倒是齐总没错,林应报完警捏鼻梁:“里面有人么?出来吧,一会儿警察就来了。”
又一响。
林应进入房间,小心翼翼绕过尸体,在宽大的办公桌下面,看到一团人形。白色的裙子,一把头发里,睁开一只眼睛。
林应冲她伸手:“来,您先出来。”
齐女士哆哆嗦嗦伸出手指往后指,做口型:有人。
林应道:“警察很快过来,您现出来。”
齐女士傻笑:有人。
林应一回头,齐总的尸体消失不见。一根空荡荡的绳子,晃晃悠悠。
林应站起冲出书房,新夫人晕着,一楼喜庆乐曲太嘈杂,简直像翻涌。林应左右看看,走廊非常大,穿过的风异常凉。他心里不知道怎么一突,觉得必须赶紧离开,回房间强行拉起齐女士,把新夫人背上:“我们赶紧下楼。”
齐女士神情有点奇怪,没有表情,默默跟着林应。林应在耳麦里问:“温组长?现在监视屏里什么情况?大宅有人进出吗?喂?”
有笑声。
林应有点怒:“你笑什么?温组长?”
一声蝉鸣,贯穿林应左右耳朵,扎得他一踉跄,一只手拔了耳麦。他扶着墙,把新夫人放下,前后看看,走廊……好像又长了。
书房门前的走廊明明挺短的,L型,一拐弯就是楼梯。
寂静,非常寂静。林应喘一口气,觉得非常闷。
他一抬头,天花板渐渐压近。
齐女士开始焦躁,非常不安,来回走。她观察林应,一脸惶恐地去搂林应,要跟他接吻。林应吓得一只手推开她的肩。齐女士疯了一样缠着他,林应是真懵了,被晕在地上的新夫人绊一脚,摔了个结实。
齐女士往他嘴上啃。
林应看见她嘴里两根蠕动的触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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