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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什么不好非要养蛇-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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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共回人界被尾随
玄青辞瞪大了眼睛,往前走了几步,再三确定眼前的确是那人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认识?”阎酆琅低声问道,看向青影的眼神颇为不善,心想玄青辞竟然有他不知道的人,还瞒着。
玄青辞立刻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冷声回道:“不认识,兴许是认错了。”
只见那青影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落在阎酆琅眼里,心里更加疑惑了,但并没有当场戳穿玄青辞的谎话。自己刚不久之前答应过他,自己会相信他的,要是现在拆穿他,岂不是又失言了?
“既然你不识得,那便走罢。”
青影眼看着自己等了许久好不容易等到的人,现在又要走了,着急地喊了一句。
“你不记得,可我记得!你忘了他们对你做过什么了吗?”
玄青辞装聋作哑地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可他走的方向和凌乱的呼吸却出卖了他。阎酆琅见他丝毫没有要和自己谈及此事的样子,也就没有主动开口,跟在玄青辞的身后盯着他的后背。
青影眼看着他二人走进柏树林没了踪影,气得一脚跺在冰面上,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的眼神逐渐阴冷。
玄青辞从柏树林到北隍城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是个行尸走肉。阎酆琅料定那魂灵对玄青辞必定极为重要,且与他差点命丧一事有关,可就如玄青辞所言,过去的事情不必再纠缠不清。
“他是墨卿,我的……”
玄青辞支支吾吾着,眼睛在地上飘来飘去,始终没有将墨卿的事情说出来。
阎酆琅转过头看他,安慰道:“不想说就不说了。”
玄青辞轻轻“嗯”了一声,露出一个勉强的笑,这笑把阎酆琅给逗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就在这时候,玄青辞突然打了个哈欠,引起了阎酆琅的注意。他不禁想,此时正值隆冬,刚刚进入人界的玄青辞应是对这季节有了反应,想来不多久就会陷入休眠期。
一想到玄青辞要进入休眠期,阎酆琅就有些头疼,一个冬季三个月,即便是回了天界也要等他许久,也就是说整整三个月的时间,他都没法儿和玄青辞说说话,只能看着他休眠的样子度日子。
玄青辞没注意到身后阎酆琅低落的情绪,看见一家清雨阁,便走了进去。
“客官!是住店还是用餐啊?”
“住店。”
“两间上房还是中房呀?”
那小二眼看着两位衣着不凡,前面的双眸赤色,身上还穿着墨色长袍,虽看上去不是什么好料子,但头上插着的东西倒是个值钱的,没了毫毛依旧能抵上清雨阁小半个月的收入。再看他身后的人,一身茶白长袍,右腰上别着一卷竹简,那竹简乃是紫竹所致,风干后呈现出墨紫色,被金色衔接的地方还泛着一丝丝紫光。除此以外,身上再无别的饰品。瞥一眼他的脸,只见眉目星朗,眼中似有星光流转,紧抿的薄唇彰显着主人的肃气,一缕长发从额旁垂下,一根白玉簪子将其散发挽起,其余长发洋洋洒洒放在身后,好一个威俊的男子。
“一间上房。”
略带冷漠的声音传至小二的耳朵,不禁抖了抖身躯,就看见白衣男子皱着眉头挡在了墨衣男子的身前,墨衣男子转头好奇地看了一眼白衣男子后,又看向了自己。
“好嘞,客官稍等。”
阎酆琅侧脸瞥了一眼玄青辞,见他盯着掌柜后面的门帘看个不停,不由想起了之前他溜进后厨找食吃的场面。
“我不在的时候,你除了蛇还吃过什么?”
被突然问话的玄青辞收回了视线,认真地回忆起来,说:“蛇羹。”
阎酆琅撇撇嘴,又问:“还有呢?”
玄青辞不明白他问这个作甚,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蟾蜍。”
说完他就看见阎酆琅的脸色变了,他以为是阎酆琅又要怪罪自己吃生灵,连忙解释道:“那是凡人杀的,我只是看见几只被扔在地上……”
“所以你就捡起来吃了?”阎酆琅心疼地看着他,心想难怪楚玉绫喂了八条蛇,他还嫌不够。
“我以后不吃了就是了……”玄青辞低声回应,语气里满是委屈,阎酆琅不让他吃蛇,又不让吃蟾蜍,这叫他怎么办?真的要像凡人说的那样,清心寡欲得道飞仙了吗!?
阎酆琅眼见他垂头丧气、不知所措的样子,转过头来就对小二吩咐,却看见小二背对着他们的身形有些异样,他眯起眼睛,神色复杂。
“客官,我带二位上去吧?”小二笑眯眯道,眼中划过一丝黑气,玄青辞的瞳孔一收,却很快被他压制下去,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有劳”后跟着走了。
阎酆琅盯着小二的后背,恨不得盯出个洞来,只好紧紧贴着玄青辞,让自己和他保持最近距离。
“客官,还需要点什么?”
玄青辞走进去环视了一下,房内雅致清丽,左边是卧室,右边有一道屏风,是洗漱之地,只是没想到这客桌之后还有一道屏风,那后面是一方书桌,与屏风背对着的是一道书架。
书架上放着一盆盆栽,还有一个假山,玄青辞盯着这假山想象自己盘踞在上面该摆什么姿势舒服的好,就听见阎酆琅说了几个菜色。
“你一个人吃得下?”
玄青辞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出来,阎酆琅轻笑了一下。
“你且去准备吧。”
小二应了一声后又瞄了一眼玄青辞,被后者无视后讪笑着说:“客官等着,小的这就去准备。”
阎酆琅看着他跑开,迅速把门关上,忍不住想把玄青辞问个究竟,却在手伸出去的一刹那犹豫了。
“怎么了?”
“无事。”
玄青辞“哦”了一声,又打了一个哈欠,阎酆琅看他眼角泛着水光,想问他是否到了休眠期,却见他已经化作原身盘踞在了桌上,正冲着自己吐舌信子。
“噗丝丝~”
阎酆琅叹了一口气,坐了过去,点着它的脑袋,问:“往年休眠都是三个月?”
“噗丝丝~”
这些年缩短了不少。
“缩短?”
“噗丝丝~”
酆琅是不是……我可以一直醒着。
阎酆琅皱起眉头,想起苍云柏的话来,强行唤醒休眠期的蛇,会折损修为,那么一直不进入休眠,岂不是……
“不必,你大可以好好睡一觉,万事有我在。”
玄青辞用尾巴勾住阎酆琅的手指,微凉的触感让阎酆琅忍不住用手掌覆了上去,玄青辞得了暖意,尾巴尖端在他手掌上蹭来蹭去,蛇头慢慢靠近他。
阎酆琅摸着蛇尾巴,不由自主地往上游走,然而不知碰触到了什么,手上的蓝蛇猛地一颤,收回尾巴,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警惕地盯着他。
“你怎么了?”
玄青辞不说话,恨不得把头埋进身体,小心地藏好自己的尾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胆怯,只是这眼神落在阎酆琅眼里就显得别有意味了。
“我刚刚是不是碰到……”
玄青辞把自己蜷缩得更紧了。
阎酆琅瞬间明白了什么,抿嘴一笑,慢慢地伸出手指触碰了一下玄青辞,在碰到的一刹那迅速把手移开,再三确定玄青辞不会咬人后,大胆地将它松开,意图把它整条蛇翻过来。
这动作吓了玄青辞一大跳,就在不久前他刚刚被人翻过,一想到那人的动作,他便猛地挣扎起来,殊不知被阎酆琅一把抓住尾巴抱在怀里。
“噗丝丝~”
快放开!
阎酆琅舍不得用力,又不想松开它,只能虚抓着玄青辞,看它挣脱不了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甚。玄青辞眼见自己怎么都挣脱不了他,恼羞成怒,化作人身,骑坐在阎酆琅的腿上,两条胳膊挂在他的肩膀上,脸上还有泛起的红晕,眼底泛着水光,此刻正恼怒地瞪着他。
阎酆琅哪里见过这样的玄青辞,那只本抓在蛇尾巴处的手,此刻正面朝天花板被玄青辞坐在屁股底下,正正好好端着玄青辞。阎酆琅只觉得手掌心一阵柔软,下意识捏了捏,正心道好软,就瞥见玄青辞一巴掌挥了过来,他赶紧把脑袋埋在玄青辞胸前,另一只腾空的手环住玄青辞的腰身,牢牢地圈住他。
“你!”
阎酆琅听见玄青辞的心跳声极快,有力地在他耳边敲击,轻笑一声道:“别乱动,让我抱抱。”
连骗带哄甚至是撒娇的语调果然让玄青辞安分了下来,那只本要落在阎酆琅脸上的手悄悄放了下来。阎酆琅贪婪地汲取玄青辞身上的清香,那只端着玄青辞的手慢慢抽了出来,顺着他的尾椎骨爬上后腰,最后停在后背。
“青辞,青辞……”
阎酆琅低沉的声音一遍又一遍传来,玄青辞清晰地感觉到他在每一次开口喊自己名字时,喉间发出的震动,一下又一下地传至心里。
“我、我在……”
小声又带着试探意味的回应,让阎酆琅收紧了手臂,他昂起脸盯着玄青辞,千言万语在此刻化作了乌有。
“叩叩叩”
玄青辞慌张地看向大门,一把推开阎酆琅,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躲到屏风后面,阎酆琅呆呆地看着他逃走,倏地抿嘴笑了,轻咳两声后起身开门。
“客官,您点的菜到了。”
阎酆琅看见小二往房内探识的眼神,用身体挡住了,下了逐客令,端着菜肴把玄青辞勾了出来,此时的玄青辞又化作了蛇身,慢悠悠地爬上阎酆琅的腿,毫不客气地将自己盘踞在他身上。
“蛇羹,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第六十三章 隆冬柏树再开叶
玄青辞盯着桌上的蛇羹,伸出蛇信子探识了一下气味,一时间,鼻息间尽是浓郁的汤羹味儿,肉香夹杂着香葱沫子味儿,令它咽了一下口水。
阎酆琅看见它嘴下“咕噜”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把汤碗往前推了推。
只见蓝蛇立了起来,赤红的蛇头伸在碗口试探,蛇信子快速地吐动一下,阎酆琅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它舌头上分泌的透明液体,亮蹭蹭的。
然而他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玄青辞下嘴,只是探着脑袋盯着汤水。
“怎么了?”
等不到玄青辞回话,阎酆琅觉得有些奇怪,拿了一个勺子放在嘴边吹了吹,尝了一口后觉得并无不妥,还觉得挺不错,转过头来就看见玄青辞瞪着一双赤眸盯着自己。
“你不喜欢?我倒是觉得……”
玄青辞没理他,扭头又候在汤碗口等待,蛇身不自觉地靠近汤碗,却在碰触到碗身的一刹那弹了开来,这下阎酆琅总算明白了,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把扇子,“唰”地打开给这汤碗降温。
终于等到这碗蛇羹凉了些后,玄青辞这才幽幽地把脑袋凑过去,伸出舌头再次试探温度,随后小口小口地***起来。阎酆琅立马凑了过去,好似它这般样子,他总也看不够似的。
蛇羹上漂浮着一根葱,玄青辞专心地喝汤,也不管这根葱飘过来,喝得有些呛了,就抬起头来缓缓,于是那根葱就这么挂在它的蛇嘴上,从两边垂下。
阎酆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坏心眼地戳了戳那根葱,于是那根葱就荡漾起来。
玄青辞垂眼瞥了一眼阎酆琅的手,“嗖”地一下子缩回了自己的脑袋,于是那根葱就掉在了阎酆琅的手指上,在上面荡来荡去,顿时他的脸就黑了。
玄青辞好笑地看着他,扭过头盯上了在碗里躺着的几块肉,大张起蛇嘴一口咬上。在一旁观看它用食的阎酆琅挑了挑眉毛,暗自惊叹,没想到它一张嘴能张这么大!
可他还想不到的是,它的嘴还能更大!
玄青辞对这被炖烂的蛇肉颇为不满,张嘴连吞了好几块,放在嘴里只觉得颇为油腻,嚼了几口后就把肉吐在桌上,嫌弃地扭过头喝了几口水漱口。
阎酆琅目瞪口呆地看着它吃饱喝足后趴在桌上休息,用手指撩拨了它几下,说:“饱了?”
玄青辞没回话,兀自缠上阎酆琅的手臂,将蛇头放在他的肩膀上,吐着蛇信子打了一个哈欠,赤眸上蒙上一层水雾,似是要睡了。
阎酆琅望了一眼窗外,发觉恰是正午,于是抱起玄青辞的尾巴往榻上去,和衣而息。
玄青辞趴在阎酆琅的身上,半晌后睁开了眼睛,盯着门缝处的青影的神色复杂。他转了转脑袋看向正在熟睡中的阎酆琅,悄悄立起身子,绕过阎酆琅从床沿边爬下去,慢慢靠近房门,化作人身后小心地溜了出去。
阎酆琅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闪过一丝微怒。
“你找我究竟想做什么?”玄青辞抱着双臂,冷声问道。
眼前的人恰是送食的小二,只是此刻的他眼中泛着黑气,面色铁青,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他靠近玄青辞,面色不善:“他是谁?”
玄青辞看着眼前这个离自己仅有半掌距离的人,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着他,问道:“你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小二”自嘲般笑了一声:“这些都是拜他们所赐……我倒是要谢谢你,让我看清了他们。”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怎么死的,我也是怎么死的。”
玄青辞倒抽一口冷气,不敢置信地蹙了一下眉头,墨卿是当初陷害自己的众人之一,却在后来临阵倒戈救了自己一次,以至于他至今都没有想明白原因。如今墨卿以这种形态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着实令他费解。
“他们……因为你救了我,所以杀了你?”
墨卿冷哼一声,道:“如果只是这样,我不至于被冰封在越池下整整四十年。”
玄青辞抱着双臂,神色更加冷漠,平静的语气里丝毫不见波澜:“所以你今日寻我,究竟所为何事?为了复仇?”
“是!”墨卿逼近他,眼神如炬,“难道你不想?他们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情,你就没有半点复仇之心吗?”
“你说对了,我不想复仇。”
墨卿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一手抓住玄青辞的肩膀,却被玄青辞给拍开了,脸上渐渐布上厌恶之色,赤色的双眸迅速闪过一抹杀气。
“是不是因为那个人?”墨卿指向右上方的一间屋子,低声道,“我在越池待了四十年,看着你等了他四十年……是不是他让你忘记了以前的事情?”
“够了。”玄青辞冷声呵斥,阎酆琅的信息从墨卿的嘴里说出来,他只觉得心里刺得难受,“是你自己要复仇,何必牵扯上我?”
说完,玄青辞便要离开,背后的墨卿气得拳头紧握,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不甘心,玄青辞被别人所救,还重新修成了人形,即便那人最后离开了玄青辞,四十年后还不是回来了?可自己呢?被他们冰封在越池下,活活冻死饿死,成了孤魂野鬼还依旧被冰封在那里,若不是前日里那个人在越池下与一只小儿鬼对峙,自己还不知道何时才能被放出来!好不容易找到了玄青辞,他竟然把过去抛弃得干干净净!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吗?难道你就真的甘心浑浑噩噩稀里糊涂地过一辈子吗!”
玄青辞一咬牙,道:“不想,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他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又侧过脸。
墨卿一看,连忙问道:“怎么,你改主意了?”
“记得放了他。”
墨卿只觉得尴尬无比,气得一手打出了一道术法,却被玄青辞徒手拦下,头也不回地往屋子走去。
然而玄青辞却并未回去,站在房门口犹豫着,墨卿说的话的确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们为什么这般恐惧自己?为什么非要除了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愿意认我?
冬日午时的阳光不温不热,照得玄青辞的后背有些温热,他转身望向天方,那里万里无云,碧蓝得透彻。
墨卿说他同自己一般而死,还被封在越池底下整整四十年,也就是说……自己在被阎酆琅救走后的不多久,他就被扔了进去,可是为何自己没有发现呢?
玄青辞再一次盯向房门,好像能透过这道门望见里面的人。
他在神识中看见了阎酆琅的过去,看见他身负双星为鬼门做尽一切却被打了四十九道天雷,看见他怀揣着炙热之心敌对整个冰冷的天界,也看见他为了几个魂灵而不惜用自己的魂力支撑轮回道……而自己呢,什么都没有告诉阎酆琅,将过去封闭,让自己逃避过去,就真的以为那些事情过去了吗?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冷气,心中越发摇摆。
“为何立于此处?”
玄青辞没有回头,反而问:“你怎么来了?”
“吾本要去宫里,见汝呆立此处忧心忡忡,便下来看看。”苍云柏边说着话,边靠近他,凑在玄青辞脑袋边透过门缝往里头看,他比玄青辞高了小半个头,身形又高大,凑过去的时候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拥在怀里,“看甚?”
玄青辞见他挤眉弄眼的样子,一把把他推开:“你要去宫里?我也去。”
“汝去作甚?”苍云柏低头看了一眼被玄青辞弄乱的衣领,伸手抚了抚,继续道,“同阎君报备了?”
“我去哪里为何要与他报备?”玄青辞奇怪地反问,一边化作一条幼蛇缠上了苍云柏头上的簪子,吐着蛇信子叫嚣着他赶紧走。
苍云柏伸手摸了摸簪子,确定它不会掉下来后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地看了一眼房门后迅速离开。
人界的皇宫,玄青辞尚未去过,听说那里戒备森严,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就更不用说自己这么大一条颜色鲜艳的蛇了,如今听苍云柏的意思,应是有办法进入,他当然要去看看。
午时过后,太阳出乎意料地烈了起来,苍云柏随着记忆来到轩辕松的寝宫,红墙黑瓦,其后有一座宫殿。玄青辞盘踞在苍云柏的簪子上一动不动,若是被他人瞧见,恐怕会以为是簪子的样式。
苍云柏站在窗外,那窗户正对着院子里的一棵柏树苗,苗子只有半个人这么高,却占了整座院子。
“噗丝丝~”
我记得他。
玄青辞轻轻吐了一下蛇信子,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这人蓬头垢面的,对着苍云柏哭得死去活来,最后抱着一根枯丫晕死过去。如今白了头,裹着一件厚厚的裘衣坐在炕上,隔着老远他都能看见这个人在发抖,似是病入膏肓,治不好了。
“外面……是什么声音?”
声音也苍老了很多。
玄青辞悄悄爬上一边的屋檐,发现苍云柏望向那人皇的时候,流露出一个熟悉的表情,这表情他曾在阎酆琅脸上也见过。
“老了……老了……我活了四十多年就已经觉得乏了,也不知道那人是怎么活这么久的……”
“君上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您福比天高,必定长命百岁。”
“你少和我说这些东西,这话搁谁听都不信。”
苍云柏看见轩辕松靠在一边,捧着个汤婆子抖成一团,他曾经也不是像今日这般羸弱的,冬日里还能下冰水摸鱼,炎夏时泡在凉水里一个时辰也不见着凉,现在不能了,吹不得半点风,走哪儿都要裹得严严实实的,都是在这几年给害的。
“我就想再看看……看看它还能不能活过来。”
“君上,快二十年了,放弃吧。”
“它若是真死了,早枯了,哪儿还能杵在那?”
紫衣侍者弓着背随着轩辕松的视线透过窗去,苍云柏一动不动地堵在窗口,从这个视线看过去,刚好对上轩辕松的眼睛,只是轩辕松的视线穿过了苍云柏。
“噗丝丝~”
你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苍云柏神色突然落寞,玄青辞似乎看见他哭了,只见他转身甩了一下袖子,唤来一片寒风。
柏树隆冬不开叶,开叶乃是有违常理。
“什么声音?快!快去给我看看!是不是它开叶了!”
侍者叹了一口气,却也不敢放松,一路小跑冲了出去。
轩辕松顾不得身上的裘衣,连鞋子都没穿就跑了出去,他有一种预感,是苍云柏来了。
“君上!开叶啦……开叶啦……这是天降奇象啊!”
苍云柏立在轩辕松的身旁,半晌后走到他面前,他看见轩辕松的眼睛慢慢地变红了,随后被水雾蒙上,眼角处留下一滴泪来。
“你可是……”
“苍云柏。”
第六十四章 蛇鬼翻身掀湖底
玄青辞看着轩辕松逐渐从身体中抽离出来,最后站立在宫殿门口,呆呆地望着苍云柏。
“你是来接我的?”
苍云柏没有回应,只是盯着他。
“对不起,你是我这辈子唯一做错的事……”
苍云柏依旧没回他,只是伸手撩了一下垂在轩辕松额前的碎发。
轩辕松小心地查看苍云柏的脸色,一只手悄悄地伸了出去,把苍云柏的衣袖紧紧地拽在手心里,另一只手捏着自己的衣摆,紧张得有些发颤,像一个认错的孩童。
“云柏……我很想你……”
苍云柏似乎看见了二十年前的轩辕松,自己第一次要离开他的前一晚,他就这般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说着挽留自己的话,用不符合他的乞求姿态。
“嗯。”
玄青辞看见轩辕松的脸色变了,原本暗淡的神色亮了起来,他不知道苍云柏的一个字节说明了什么,大抵是他们之间才懂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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