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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以身饲狼-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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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泡的什么茶,这么难喝?”

“回去再泡一杯。”

“等等,先不用泡了,你去把外面的院子都扫一遍,给我扫干净了。”

陈茂站在门外,不一会儿便看见一名少年默不作声地走了出来,他走路似乎很快,背是挺直的,身上的某种气息让他感觉有些熟悉。

陈茂一脚踏进去,谢云便把嘴里的茶转一圈咽了下去,看着他问:“那个小鬼送回去了?”

陈茂道:“已经送回去了。”

谢云似是看到了他极力掩饰的某种愁苦情绪,淡淡道:“陈护法辛苦了。”

陈茂被这三个字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起正事,便正起脸问:“门主,那个楚刑你真的杀了?”

“没有,我把他带回来了。”

陈茂脸上一惊:“带回来了?他在我们寒渊门?”

谢云声音依旧平淡,但眼里突然就溢出了一丝笑意:“对,他现在就在外面扫院子。”

陈茂想起了刚刚走出去的少年,又看了看谢云手里的茶,恍然道:“就是刚才那个?”

这变化太大了,简直不敢置信。

陈茂惊完后脸色陡然变得严肃,他压低声音道:“你把他留在这里干什么?他可是当年失踪的六皇子,要是被人知道他在这,或者他到时候反咬你一口,我们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谢云道:“别人不会知道的,而且他也逃不出去。”

“所以,你打算把他囚。禁在这?”陈茂直直盯着他,他简直要被这厮给气死了,连一个皇子都敢关,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谢云笑了,看起来满是无辜:“我可不是囚。禁他,我又没关着他,只是周围四处机关,他就算想出去也出不去。”

陈茂似乎被气得说不出话了,沉了口气才道:“好,那我能问问你,他是哪里得罪了你?犯得着又是要杀他又是这么使唤他?”

谢云懒懒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之中又仿佛沉着不为人知的情绪:“他当然得罪过我,不过以前的事我也都放下了,之所以让他在我身边伺候,就是为了磨一磨他的兽性,总不能让他再回狼窝里跟那些野兽一块住吧?而且五年前他被人陷害,现在回去是自寻死路,留在寒渊门是他最好的选择。”

陈茂猛一听这话,觉得还挺有道理,一时无言以对,只能缄口。

等他出了这个屋子,被外面的凉风砸了个激灵之后,才陡然察觉不对。

谢云会是这么有度量的人?

他会这么为一个曾经的罪过他的人着想?

还有,他使唤人家就是单纯的想磨一磨他的性子?骗谁呢?

只可惜陈茂现在才反应过来,转身一看那扇紧闭的门,也只有自个儿生闷气的份了。

















第6章 女人
一整个下午,谢云都没让楚刑有一刻功夫闲着,平日里那些琐碎的诸如挑水、劈柴、洗碗之类的差事全都推给了他,好像只有看到他顶着太阳辛苦忙活的时候心情才会大好。

直到太阳落山,门外进来人按时给他送饭,来人放下东西就走,也不多说一句话,规矩得很,只是退着离开的时候才微微抬起眼像是极为紧张似的瞻仰了一下自家门主的冷颜,然后飞快地垂下头迈着步子离开。

可惜谢云对下属的眼神丝毫没有察觉,他打开食盒,便闻到一股油腻的肉味,他颇为嫌弃地皱起眉,好像满肚子里都灌满了那恶心的味道,刚刚喝过的茶一个劲在肚子里翻腾,他忙往旁边大喘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肚里的不适,只是那张脸有些白。
谢云一点饿意都没有了。


灶房里刚刚歇了火,盘碗堆成了一座小山,歪歪扭扭的,看起来犹如大厦将倾,岌岌可危。

又是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少年再一次砸了碗,立刻紧张地抬头,无措地看着一地碎片。

这是他砸的第九只碗。
之前他还因为用力过大把扫帚和斧头给弄坏了,他茫然地盯着自己的这双手,原本长而锐利的指甲已经被剪掉了,这让他的手看起来跟其他人差不多,这确确实实是一只人的手,可是他觉得这只手跟其他人的又不一样,它总是弄坏东西,还很笨拙。就在今天之前,他还用它破开了一只野兽的肚子。

楚刑慢慢收回了手,看上去就像不想被人看见似的。屋里的灯一晃一晃的,摇摆不定,闪烁的一瞬间给那双墨色的眼睛蒙上一层不为人知的凄楚脆弱之感。那温柔又寡淡的光顷刻化成一双看不见的手,把他拖进了那困住无数人命运的高墙之中。

高墙之中的女人正在梳妆,她穿着那人刚刚赐给她的新衣,一边哼着曲儿一边坐在铜镜前反复打量自己那张年轻美丽的脸。

那张脸比起宫里那几位尊贵的女人的确年轻了不知多少倍,肤白似雪,唇若点朱,一双眼睛也是娇滴滴盛着万千情丝,柔情似水。

她似乎也对自己的样貌很是满意,越看越痴迷,连有人来到她身边都没有察觉。

镜子里映出另一个人的脸,那是一张十分稚嫩的脸,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镜子里的女人,表情带着疑惑和沉默的探究,似乎在看镜子里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让女人这样忘乎所以。

但女人似乎吓了一跳,她就像一只受惊的鸟吓得花容失色。

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回头看着自己的儿子,道:“你这孩子,怎么突然吓娘?”

男孩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没有吓娘,是娘自己没有发现。”

女人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目光在他眉眼之间游移,接着引着他来到案边:“你父皇昨晚很高兴,今天就让人赏了很多礼物过来,你过来看看喜欢哪样?”

男孩儿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他在女人期待的眼神中回道:“这些都是父皇赏给娘亲的,我用不到。我要去夫子那了,去晚了夫子会生气的。”

女人意料之中没有继续留他,眼中的光愈来愈盛,在门口叮嘱他要努力学习功课,不要让夫子失望。

晚上回去的时候,楚刑看见了停在门口的轿子,他盯着那高高的院墙看了一会儿,接着沉默地转了身,就像前几次一样。

第二天,女人依旧坐在镜子前唱歌,这次楚刑进来的时候喊了她一声“娘”。女人转头冲他笑,接着就跟他絮叨那个人今天又赏给了她什么,说他今天晚上还会来。

她没有问他昨天晚上为什么没回来,或者是去了哪,好像根本不在乎的样子。

她在乎什么呢?在乎她的那张脸,在乎那个人。她原本也只是一个婢女,生下来就困在这宫墙之中,她懂得少,以前只知道伺候自己的主子,现在只想着那个人,甚至连自己的儿子都装不进去了。她的心好像被困在这丈高的高墙里,外面的人和事都被她隔绝了。

可那天晚上那人并没有来,女人坐在镜子前,她不再唱歌,但脸上还是笑着:“他太忙了,昨天肯定是累坏了,没关系,他今天会来的,你说对不对?”

楚刑顺从地点点头,女人便笑着摸摸他的脑袋。

可是,第二天,第三天,一直过了一个月那人都没来,女人坐在镜子前,她不唱歌也不笑,她牢牢盯着镜子,赫然在脸上发现了一道可怕的皱纹。她当啷一声砸了镜子,破碎的镜面映出她扭曲的表情:“他为什么没来?为什么!为什么!”

“我的脸……他是觉得我不好看了……”

“不,不会的!”

下一刻,女人疯了似的把脂粉涂了满脸,扯着年幼的楚刑问:“我好看吗?你说我好看吗!”

“好看。”楚刑还是按着女人的期望回答,他其实想告诉她在他心里她都是最好看的,不管怎么样他都是她最亲近的儿子。

女人还在等那个人,等了三个月后,终于有人再次踏进了这个院子里。只可惜,来的人也同她一样是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不过比起她来,那个女人却是极为尊贵,她通身的珠光宝气,身后的随从各各穿着不俗,她迈着尊贵的莲步踏进来,就像一只凤凰落进了鸡窝里。

女人跪在地上,恭敬地向来人请安,那是她以前伺候的主子,是当今的柳丞相的女儿,圣宠不衰的贵妃娘娘,她虽然算不上年轻,但那份雍容华贵却不是寻常野花可比拟的。

她近乎轻蔑地抬眼,嗤笑道:“你这个卑贱的奴才,还敢在我的眼皮底下勾引陛下!现在陛下厌了你,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来人——给我掌嘴!”

自从那天以后,宫里的那些女人不知是不是串通好了,天天来女人这儿奚落嘲笑一番。

女人又在照镜子,才不过一年的时间,她就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就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暮气沉沉。

楚刑想安慰女人,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他太小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他打不过那些人,而那个他一年只见过一次的人也从来不喜欢他这个儿子,他连御书房的门都进不了。他第一次觉得无能为力。

女人带他逃走的时候被发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终于再次出现在了她面前,她激动的热泪盈眶,以为这个人终究是舍不得她,可惜那个人只是冰冷地看着她,轻轻一句话便决定了她的生死。

那天,风雪初停,四野茫茫,天地一片银装素裹,那鲜红的血也被这场雪深深地掩埋。

楚刑那天在雪地里看了很久,他第一次觉得这雪是如此的冰冷无情,就像那个人,就像这座皇宫,一点温度都没有,他无处可逃,也逃不出去,他甚至已经预测到了自己之后的命运——不会比女人好到哪里去。

他安心地等死,可老天却让他逃了出来。

他被暗害,变得疯魔,不得不与狼群为伍,他用五年的时间适应了野兽一般的生活,可万万没想到谢云却突然出现了。

寒渊门门主他以前就听说过,可他从来就没见过这个人,更不必说是得罪他,可这人却不由分说地想杀他,还明目张胆地威胁他,敌视他甚至戏耍他。

他的眼神赤。裸。裸告诉他他就是要看他愤怒痛苦,被他拿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楚刑想起那男人眼里明晃晃的轻笑,只是觉得他太过嚣张狂妄,实在可恨。

现在的楚刑也不过还是个心性不定的少年,他虽然知道自己若是生气便上了谢云的当,但胸中的火还是忍不住烧上了脑门,把他刚刚被深宫厚雪冻僵的心也一并给烧活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吱呀”一声划破这满室寂静,进来一个低头顺目的小厮,他看了楚刑一眼,问:“你就是阿刑?这是门主让我带给你的,你赶快吃完,待会儿带你去睡的地方。”






























































第7章 红烧肉
面前是一盘红里透亮,四四方方的红烧肉,放在雕花的白瓷盘中,单是卖相就格外赏心悦目。当它的香味在空中弥漫的时候,仿佛魂牵梦萦般勾着你的肠胃。

楚刑刚刚凝起的一腔恨意就被这小小的一盘红烧肉给击垮了。

他先用筷子颤颤巍巍夹起一块,因为很久没用过这两根细长的棍子,他的手很是僵硬。他把一块吃进嘴里,眼睛立刻缩了一下,接着就把筷子扔在一边,端着盘子狼吞虎咽起来。

那小厮似乎被楚刑生猛的吃相吓了一跳,嘴巴张得老大,活像见鬼了一样。

等人把盘子都舔了个干净就差把盘子给吃进去了的时候,小厮终于不耐烦让人赶紧跟过来。

“八百年没吃饭似的!”他摇头晃脑嘀咕了句,拐了几个弯之后到了一间窄门小屋面前。

“这就是你以后住的地方,告诉你,这个地方离门主的寝屋最近,这也是门主要求的。”他说着说着,语气里不由自主带了点羡慕。

他转头,见少年默不作声,似乎有些傻,决心提点他一下,省的以后被人欺负。

“你别看门主平日冷着个脸,其实他对我们这些下人挺好的。你现在是他的贴身侍从,只要好好在门主身边伺候,门主是不会亏待你的。今晚你就好好休息,以什么事可以找我,我叫赵东,以后就叫我赵哥。”

赵东临走前又看了楚刑一眼,发现对方只是站在那看着屋子发愣,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里还在担忧。这么不懂规矩,要是惹得门主一个不高兴,那也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屋里很黑,没有点灯,楚刑一双眼睛却像狼一样发亮。身下是柔软的卧榻,手边是滑溜溜的锦被,没有冷风,也没有湿湿的露水和讨厌的虫子,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明明昨天他还是住在狼窝里,像狼一样捕食,猎杀,喝生血,食生肉,就是一个披着人形的野兽。可今天突然摇身一变又变回了人,他除了不习惯之外,心里还充满茫然和无措。而这些茫然和无措都与那个叫谢云的人有关。

第二天,晨光披露,撒下一地黄金。寒渊门内奏起喧嚣,空气中荡起饭香,饭香随着风挤进门缝。

楚刑猛地睁开眼,头顶是陌生的帘帐,身下也不是潮湿又坚硬的山洞。他立刻紧张地望向四周,昨天种种开始在他脑中复苏,最后化成一个令人咬牙切齿的名字——谢云。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阿刑,是本座的贴身侍从,我叫你干什么你就要干什么,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随便乱走,更不准离开寒渊门半步!”

“你最好听话,否则……我就把山上那几只狼给宰了,对了,还有那个叫射日的小屁孩……”

那人威胁又嘲弄的声音仿佛近在耳边,楚刑的脸因为怒气而泛起薄红,把原本那道充满戾气的疤痕给冲淡了不少,倒显出了几分少年人的可爱。

他推开门,只听晨曦之中响起一声熟悉的喊声:“阿刑!把鞋穿上过来帮忙!”

喊话的是正是昨天那个低眉顺目的赵东,只见他一手提着两个比他腰还粗的饭桶,细瘦的胳膊上青筋毕露,两条腿支撑着摇摇晃晃的身体,看着险些就要栽倒在地。

听见赵东的声音,楚刑依然沉默,接着一低头果然看见一双黑色布鞋整整齐齐躺在门口的地面上。就在他盯着那鞋发愣的时候,不远处的大口喘气的赵东又催促了他一句,楚刑这才蹲下来,将那双鞋小心又笨拙地往自己脚上套。

他磨磨蹭蹭才穿上一只,赵东在那看得心急气燥,等人走过来的时候,直接开口骂:“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穿双鞋都费这么大功夫!你这样的人怎么能伺候得门主满意?”

楚刑抿着嘴没有说话,他想,不管自己怎么做那个人都不会满意。

虽然面前的人有点吵,但不是坏人。

楚刑这么想着,就把地上两个大木桶轻飘飘提了起来,脸不红气不喘,就像拿两个馒头一样无比轻松。

赵东再次惊讶地张大了嘴,看向楚刑的目光满是震惊,原本连珠炮似的话也如同被灌满了浆糊,哑口无言起来。

直到楚刑开口问去哪之后他才回神道:“去、去练场,跟我来。”


寒渊门把练场建在一处平阔的山地上,与云枫阁遥遥相望。云枫阁是寒渊门机要重地,里面藏着几个重要的密室和密道。

练场是门内弟子练习武艺的地方,寒渊门三万弟子中,有一半的人不在门内,他们前往富庶的南方,经商的经商,开店的开店,寒渊门密室里的那些成山的银子就是他们的功劳。而另一些人则当了杀手和眼线,他们擅长易容,武功很高,这些都是已经出师的。

而那些新来的或者是武艺不精的,只能待在门里日夜苦练,什么时候可以出师,什么时候可以下山。

赵东就是负责每天给这些“武艺不精”“未出师”的弟子们送饭的,本来还有另外一个人,叫李文,长得文文弱弱的,还总是身体不好,今天又躺在床上装模作样地叫唤,推三阻四地下不来床。赵东虽然一肚子火,但也不好对着他动手,只能苦哈哈拎着这两大桶。

半路想起门主吩咐的那双鞋,就看到楚刑从门里出来,便拉着他帮一下忙。只是没想到楚刑力气居然那么大,走了这么长的路都不带喘的,赵东心里一时五味杂陈,心想:“可惜是个傻的!”又想:“既然他帮了我的忙,那我更应该帮帮他了,门主一时兴起把他留在身边伺候,可万一哪天嫌他烦了或者他惹了事,他总要替他兜一下的。”

楚刑并不知道赵东在心里下了什么决心,到了地方,他把饭桶放下之后就笔直地站着,眼睛像是不受控制似的看向了迎风舞剑的众人。

他们的招式看上去几乎都是一样,只见一个人手挽剑花,紧接着破空刺出,另一人撤身后仰似是想避开剑锋,只不过他后退的速度却不及那剑的攻势。楚刑看到这,不由得想如果自己是那个人就绝对不会往后退,猎物向你伸出利爪的时候,往往就会露出自己脆弱的咽喉,这个时候就应该迅速错开它们的攻势,找准它们的弱点,一击毙命。

赵东本来都走了一段路,却没听见后面的脚步声,便在一片铿锵声中转头去找楚刑的影子。只见他正一脸专注地盯着人家瞧,眼中似乎还泛着不同寻常的光,让他联想到某种危险的动物。

陈茂从练场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两人,还远远听见赵东冲楚刑喊:“你甭看了,看也没用,你这么笨,学也学不会,还不如留着力气伺候好门主!”

听到谢云,少年的眼珠子才动了下移回来,转身一块走了。他的脊背笔直而透着坚毅,步伐看似轻巧却带着沉稳,浑身都充满了警惕,就像一只忽然落入陌生境地的孤狼。

陈茂盯着楚刑看了好一会儿,眼中若有所思。



































































第8章 紧张
“咱们这些做下人的,就该好好伺候主子,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舞刀弄枪那些事还真不适合你!”

赵东一边说一边看向沉默不语的少年:“你这愣头愣脑的,人家剑都戳你胸口上了你大概还不知道躲!”话里居然还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怨气。

不过他的怨气丝毫没有影响到正在沉默的楚刑,赵东说了一路的话,他似乎都一直听着,但嘴唇却一动也不动,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木讷而闭塞的。

赵东觉得自己这半天的唾沫星子都白白浪费了,一时心火干燥,瞅了瞅天上三竿子高的太阳,也觉得时候不早了,便用手指头戳了一下楚刑的肩胛骨,楚刑终于抬头看他,还是沉默。

赵东语气严厉道:“我这回说的话你可好好听着。”接着伸长了手一指,“看见了吗,那就是咱门主的寝屋,门主现在估摸着起来了,你现在就去泡杯茶给送过去,送完茶你就老老实实站在一边,门主要是有吩咐你就听着,要是没吩咐你就一直等门主洗漱之后再走……等等,待会儿我会去给门主送早饭,你跟我一块出来,我带你去灶房拿东西吃。”

赵东一通交代完,见楚刑还是没什么反应,就推着他往前走。楚刑就算一百个不情愿,也终究只是死死拧着眉而已。

他端茶的手不知用了多少力气来发泄愤恨,青筋暴起,骨节泛白。他一步步走近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睛恨不得把里面的人刺穿一个窟窿。

他没有推门,只是僵直地站在门口,眼中燃起一片夹杂着愤怒和恨意的幽火,把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映得通红。

就在这时,面前的这扇门却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一室的异香扑面而来。

闻到香味楚刑眼珠子一颤,似是惊了一下,接着他猛地抬头,便看见半倚在门框上的男人。

此时的谢云衣衫半敞,墨发随意地垂着,他似乎是没有睡醒,一双桃花眼像隔着雾看人,没有了昨日的凌厉,反而显得多情起来。

“是你?”看清门外的人,他像是有些有些吃惊,但那低沉悦耳的声音却让楚刑忍不住心脏一颤,他的视线还停留在男人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上,不知怎的,昨日看这张脸还恨不得将它给撕了,今日看却多了几分别的味道,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但他对这种感觉本能地紧张和警惕。

“进来吧。”

谢云最终放他进来,楚刑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等谢云坐下,他便把茶端给他。

谢云伸手接过的时候两人的手指无意间摩擦了一下,楚刑立刻触电似的猛缩回来,警惕地盯着谢云,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谢云却不以为意,他慢吞吞将茶含到嘴里,转了满口香之后才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接着漫不经心地挑着眼,将视线落在下面紧张索眉,僵直肃然的少年身上。心中奇怪:“这狼崽子昨天还十分凶悍地拿眼瞪自己,怎么今天紧张兮兮的?”

难道是自己恐吓地太厉害了,把他给吓着了?

不可能啊,他不过是威胁了他几句,让他干了几件力气活而已,也没说要杀他啊。

谢云心里一时疑惑,面上却将那门主高冷的架子端得是四平八稳,他徐徐道:“今天这茶泡得不错。”

楚刑又是一愣,紧接着就把唇抿得死紧,笔直的一条缝儿,他的视线还没来得及对上谢云的眼睛,就被他胸前那白的晃眼的皮肤给狠狠灼了一下,哪还再敢抬头。

谢云一时不可思议。

这都吓成什么样了,竟然连头都不敢抬了!

谢云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了,可他这个念头一冒出头就立刻又让他给摁了下去。

这楚刑是什么人?上辈子自己死在他手里,老天让他重新活了过来,不就是让他来报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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