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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第一剑修[穿书]-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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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人跟着大少?”苏十三扭头问白总管。
“咳!哪有什么人手!就是原先京郊那帮子土匪,临时花钱雇来的。说是有十来个人,可是人是大少找的,我也没见着。我就负责去宝豪银楼兑了钞票。”
苏十三一听就急眼了,一把推开白总管的手,噌地站起身。“不行,我得去寻他!”
“你往哪儿去?”白总管忙拽住他袖子。“别到时大少来了,你又给丢了!你哪儿都不许去,就在这呆着!”
“你懂个屁!”
苏十三一脚跺在白总管的布鞋面上,撒腿就跑。
白总管疼的哎哟一声,再抬头看,苏十三已经如一条游鱼般钻入人群,几个晃眼就不见了。
风中遥遥传来一句。“要是船开了我们还没来,你们先走!”
*
苏十三沿着先前汽车开来的方向,一路往菜市口跑,边跑边四处张望。有三五成群的兵扛着枪在街上跑动,见着行迹可疑的人就搜查,尤其是那些戴破毡帽的,直接拿枪顶着拖回去。
苏十三陡然间想起街上还贴着他的通缉令,心下一慌,忙躲到僻静处,背朝着街面。待这群巡逻的士兵走过后,他再转过脸来时,已经匆匆的在脸上抹了一层油膏。
这些天他一直扮作小姑娘,身上随时带着胭脂与猪油膏,此刻匆匆胡乱的在脸上抹了几把,也不管是什么德行,便又往菜市口跑去。
苏十三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他逆风往菜市口奔跑的路上,听见耳边乱哄哄的,有人说道:“……主事儿的捉了!是个半大小子,还有几个漏网的。兄弟们,打起精神来!全部捉了,今儿晚上给跟张爷讨酒喝!”
“得令!”
一片乱哄哄的应答声。
挎着枪的大兵一队队从他面前晃过去,语声飘的模糊。
他只想着青柳大郎,踉踉跄跄地跑到闹市,还没有到行刑台,就见一队士兵押着青柳大郎从他眼前过去。
青柳大郎额前碎发低垂,脸色惨白,胳膊上一大片殷红的血迹。
“大郎!”
他一个没忍住,失声大叫。
青柳大郎左右腿打到了一处,险些栽倒,随即背后有人推搡。“干什么呢?走快点!”
青柳大郎头也不回,甚至眼风都没朝苏十三的方向飘过,径直被人押着走了。
苏十三一路跟在后头跑,倒是走在末尾的士兵疑惑地停下来,用枪托捣了捣他。“喂!你喊谁呢,你认得这人?”
“他是我家少爷!”
苏十三仓皇地抹了把脸,手上湿漉漉的,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爷您将他捉了,索性将我也一起捉了吧?我跟他是一起的!”
“哟,还带买一送一!”
那士兵笑了一声,随即当真将苏十三双手也绑了,一并推着往巡抚衙门走去。
青柳大郎回头见到苏十三缀在后头,忍不住皱眉怒道:“你是谁?我须不认得你!”
“你真的不认识我?你怎么敢……”
苏十三语声哽咽,泪水像是全部倒灌入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一队大兵绑了青柳大郎与苏十三,押往原巡抚衙门。陆续又撞见几个参与劫法场的土匪,汇总了,一起来寻张承安。
张承安正在巡抚衙门后头的空院里练靶子。这里临时叫他改造过,放了一排木桩,每个木桩上顶着一只苹果。张承安左右开枪,眼睛微眯,甚至不用停下来瞄准,几乎百发百中。
“爷,都捉来了!”
“一个没漏?”
“漏了几个,”领头的青年嘿嘿笑了两声。“另外还当场打死了七个。”
“没用的东西!”
张承安收枪,悻悻地笑骂了一句。然后一扭头,看到苏十三和青柳大郎,愣了一下。“这两个小子怎么回事?”
“回爷的话,这小子,”那青年指了指青柳大郎。“就是白家的少爷!前两天刚放出去,这不今儿个,居然给他爹劫法场来了。”
“那这个呢?”
张承安说着走到苏十三面前,诧异道:“老子怎么瞅着有点眼熟?”
“爷,是我!”
苏十三一开口声音就脆亮,如黄莺出谷。
张承安一愣,围着他转了一圈。“哟!怎么一眨眼,老母鸡变鸭?你不是个姑娘家嘛?”
他拿还冒着硝烟的枪。口顶起苏十三下巴。“敢情前头都是演戏,专门来糊弄老子?老子一枪毙了你!”
枪口沿着下巴往上走,擦过鼻梁,抵在苏十三额头。
黑洞洞的,冒着难闻的气味。

第101章 海上旧影(折子戏)14

“张爷,你杀了我没有好处!”
苏十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一开口,双腿控制不了地哆嗦。他拼命咬下舌尖,就着齿缝间渗出来的血味,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瞬。
他强作镇定道:“但是留着我,我还可以给老太太唱戏敲背,你要怎么着都行!”
“哟!还敢跟爷谈条件!”
张承安冷笑,随即退后一步,另一只手上的枪转了个个儿,指向青柳大郎。“爷今天就毙了你们两个!”
“噗嗤!”
青柳大郎冷冷地笑了一声。
张承安斜眯着眼盯着青柳大郎,夸张地怪叫一声,随后枪在指间转了转。“你小子又有什么筹码,想跟老子谈?”
“张爷太抬举了!筹码谈不上,”青柳大郎双手绑着举过头顶,微微侧过头看向张承安。“可是十三说得对,你杀了我们,又有什么好处?张爷,我们须有东西同爷换!”
“还想糊弄老子?我呸!”
张承安左右手两支枪分别指着青柳大郎和苏十三,简直被这俩半大小子气笑了。“老子要什么好处?倘若老子想要,整个京城甚至整个天下都是老子的!”
他说着抽回右手,将枪。口对着唇边吹了一口气,冷笑道:“杀了你们,老子高兴!”
“不杀我们,张爷可以更高兴!”
青柳大郎淡淡地道:“比如,倘若我用两箱金条买我们两条命,张爷是不是能更高兴?”
“呵!两箱金条!”张承安斜眼乜过青柳大郎,随即瞪了一眼青年军官。“不是说都收拾干净了吗?!”
那青年军官啪一声站直,行了个礼。“是!张爷,兄弟们的确……”
“经商人家,向来都有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青柳大郎淡淡打断道:“张爷若是肯,我便将那两箱金条全部献给北安军。倘若杀了我们,两箱金条藏在什么地方,可就没人知道了。”
张承安满不在乎地将枪分别别入腰间,随即拍拍手。“你这嘴皮子一张,老子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实话?”
“你可以先放我们一个人走,另外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是白家的少东家,他只是个小厮,”青柳大郎目视苏十三,口吻极淡。“所以我留在这里,他去取金条!”
“不行!”
苏十三激烈反抗。“我留在这儿,让他去取!这金子埋在哪儿,只有少东家知道的最清楚!”
“哟呵!两个人还争上了!怎么着,你们以为除了这巡抚衙门,就能逃得掉?”
张承安冷笑一声,随即手指向青柳大郎。“你小子去!”
然后又对青年军官道:“多带些人手,防止他跑了!”
然后看了眼小脸胀的通红的苏十三,笑道:“你急什么?老太太一天见不着你,浑身不得劲,这上午已经打发人来问好几回了!你先回去,让你家少爷去取。”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不过咱们丑话可说在前头,这钱只能保证老子今天不杀你们,回头若是再犯在我手里,可保不齐脑袋就没了!”
张承安用手戳了戳自家脑袋,笑的凉飕飕的。
“这是自然的!”青柳大郎淡然地垂下眼皮。
“行吧,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张承安随即挥挥手。“把这小子收拾干净,然后派人送回老太太跟前去!说明了,是个小子,不是个丫头!老太太若是还高兴留着,就留着。不高兴,直接带去巡抚大牢!”
“是!”
那军官转身就派了两个兵,推着苏十三就走。
苏十三拼命拧过身子,脚下如同生了桩。他热切地看向青柳大郎。“大少,你……”
他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青柳大郎,眼中有千言万语,似乎想说,你就借此机会逃了吧!不用管我。
然而青柳大郎却垂下眼皮,不肯看他。
“大少!”苏十三又喊了一声,然后扭头求张承安。“他胳膊上的伤还没治!爷您好歹帮他寻个大夫,若是,若是……”
眼泪吧嗒吧嗒,止不住往下掉。
“哟!又不是见不着面了!哭哭啼啼做啥?还是个男人!呸!”
张承安皱眉,不耐烦地打断苏十三。“走走,快点把人带走!”
苏十三叫人强扭住胳膊,推搡着走了。混乱中依然不时扭头回望,恨不能眼睛里长对钩子,把青柳大郎一道钩走。青柳大郎只低着头,不声不响地,像是突然间变成了一只哑巴。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白家的金条埋哪儿了?”张承安怪笑了一声。
人走远了,青柳大郎反倒抬起眼,久久注视苏十三踉跄离开的背影。“张爷,我把白家的家底都卖了给您,您能把十三放了吗?”
“拿你老子的命来换还差不多!”
张承安冷笑。“怎么着,我把人放在老太太那里,让他伺候老太太,你还不愿意呢?”
青柳大郎抿了抿唇。“如果我去军中给张爷麾下效力,张爷能不能放了十三?”
“他到底是你什么人?就算自家亲兄弟,也犯不着你这么护着他吧?”张承安歪着脑袋,笑了一声,目光阴鸷。
“是我小时的救命恩人。”
“原来是恩人!”
张承安阴阳怪气,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眼青柳大郎。“你,也就比枪高一点,让你去北安军能做什么?战场上炮一轰,怕是你小子就得尿裤。裆!”
院子里一片哄笑声。
青柳大郎面色不变,仍旧淡淡地道:“我自小习武,在战场上总比旁人灵活些。反正张爷手下这么多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那老子也犯不着稀罕你!”
青柳大郎抬眼定定地看向张承安。“那要怎样,张爷才肯放过十三?”
“老子为什么要放!他在你手下朝不保夕,跟着老子还有口饭吃!你到底是指望他好呢,还是想他在乱世被人掳去唱戏?”
青柳大郎脸色变了变,一瞬间白的血色全无。
“得了,这事儿就这么着吧!”
张承安大手一挥,对那青年军官道:“带着他去找金条!仔细些,这次可别再漏了。”
“是!”
青柳大郎欲言又止,想了想,到底转身随那青年军官走了。胳膊上的伤口没处理,血迹洇出来,不一会儿整条袖子都湿了。
青柳大郎带着一队兵,到了锦绣街69号,挖出两箱金条。箱子打开,铺掉上面的尘土,黄澄澄的金光,亮瞎了一众人的眼。
两箱金条交给张承安的时候,张承安也惊了一下,穿着军靴的脚啪一下落在桌面上,回头冲众人笑道:“瞧瞧,这也就一户乡绅人家!就这许多金子!老子要是心再硬一点……”
青柳大郎垂下眼皮,知道张承安一瞬间对满京城的乡绅富户都动了杀心。
此方小世界扑朔迷离,到底那个所谓“气运之子”着落在谁身上,越发显得难测。
张承安?显然不是。
*
那头苏十三见了张老夫人,免不得又是一番辛苦解释,说到先前男扮女装,骗了老太太,是他的不是。
苏十三跪在地上,说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张老夫人起先冷笑,渐渐地眉眼松动下来。挥手叫那些大兵退出去后,老太太捻着佛珠,梳着板正的发髻,一身紫色团花袄子,坐在那里半晌不吱声。
苏十三的哭泣声,在这寂静佛堂内越发显得刺耳。
良久,张老夫人叹息一声。“起来罢!乱世里,谁家孩子都不容易。只是你这学戏的说头,也是骗人的吧?”
苏十三尴尬地擤了把鼻涕,用袖子遮住脸,低着头道:“因为男孩子学戏总归不体面!其实是拜过师的。”
“哦,那你师傅是谁?”
“印城花老板。”
“花若离?”张老夫人语声诧异,尾调都拐了个弯。
苏十三抬头溜了眼张老夫人。“老夫人,你怎地晓得?”
“前两年,我过六十生辰,”张老夫人慢吞吞地捻佛珠,说到这里笑了一声。“下帖子请他,他倒好!不肯来。架子大的很!我怎么不记得他!”
苏十三不晓得还有这段往事。默了默,想起的确听街坊们提起过,花老板原先派头极大,京城有人请过,没请动。
“他眼下如何了?”
“师父已经不在了!叫歹人放火给烧死了!”
苏十三忍不住悲从中来,抽抽搭搭,将花老板死因以及与洪家的恩怨又说了一遍。顺便给洪家那位姑奶奶玫瑰小姐上了点眼药。
张老夫人听得眉头深皱。“乌漆麻糟的!这唱戏人家,就是是非多!”
“那也不能一杆子打死,”苏十三抬起脸,愤愤地道:“分明是洪家揪着他不放!我师傅心善,结果反倒遭了毒手!衙门里结案的时候,只说是他自个儿烧死的,谁自个儿烧死身上还有绳子绑的印子呢!”
“这事儿,你如何知晓的?”
苏十三想说是他听街坊们闲聊的。恰好花老板旁边隔着三家,就有一家在衙门里干仵作,见到了尸首。然而这话说出去,怕老太太嫌他爱听墙根。只含糊地道:“人在做,天在看!这些事儿总瞒不住众人耳目。”
张老夫人看了他一眼,随后淡淡地道,“那眼下,你是打算?既寻着你家少爷,那你打算与他一起去乡下吗?”
“我倒是想!可是少爷他不要我了。”
苏十三说着,眼圈这回真红了。眼泪噗噗地往下掉。连他自个儿也不知道原来这么能哭。
张老夫人听着头疼。捻动佛珠,叹了口气道:“你先在我这儿待着吧!回头晚饭的时候,我跟承安说一声。”
“谢过老太太!”
苏十三说着又重新跪下,认认真真地给老太太磕了三个响头。
张宅中,平常傍晚六七点钟就开饭了。但是这天晚上,苏十三站在门槛,脖子抻的多长,望了半个多钟头,也没见着一个人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祝各位中秋节快乐!团团圆圆,阖家安康!mua
第102章 海上旧影(折子戏)15

那夜,苏十三险些将门槛都踏破了。
大约过了八点钟,连张老夫人都坐不住了,跟着苏十三一起在门口,边念着佛经边时不时抬眼朝外张望。帮佣跑巡抚衙门跑了三四趟,最后一趟回来的时候,气喘吁吁扶着门喊道:“老太太,不好啦!”
“怎么了?”苏十三忙抢先问道。
“说是有个姓吴的,在昌州起义啦!眼下张爷正与人商量着,说要带兵去平叛,连夜就要走。”
“这么急?”张老夫人脸色一瞬间变了,手中攥着佛珠,指节青筋迸起。
“谁说不是呢!”那帮佣终于喘过一口气,手抚着胸口大声道:“可是那些兵爷们说,这个什么,兵贵神速!若是咱张爷眼下不管,等昌州成了气候,只怕从昌州打到京城也就三两天的功夫。”
昌州挨着京城的确挺近。从军事地图上看,两个城池之间仅隔着一道崖关。一旦昌州军突破崖关,截断通往京城最主要的陆运交通,攻克京城只在旦夕间。
就算攻城不下,只围城,也足以令京城变成一座死城。一城百姓,只能坐以待毙。
张承安着急也情有可原。
苏十三忍不住问道:“那爷今晚还回来吗?”
“不晓得呀!”那帮佣一挥手。“衙门里乱哄哄的,都在整队待发,我这跑了几趟也没见着爷的人。”
“几十大岁的人了!做事还是毛手毛脚。”张老夫人忍不住怨怪道:“打发人回来送个信,又能怎么地?”
*
八点半。
苏十三与张老夫人坐立不安,索性搬了张小杌子,坐在王府门口着急地张望。门外遥遥地响起汽车喇叭声,张承安终于回来了。
苏十三忙奔出去,在门口就近望去,足有五六百个兵跑步过来。硿硿的脚步声在这静夜里,听的人心发慌。
张承安从汽车上下来,掸了掸衣袖,径直路过苏十三。
苏十三惨白着脸,朝后张了一眼,并没看到青柳大郎。
“爷!”
他忙跟进门,就听见张承安背对他,正在对张老夫人道:“……娘,这趟须得赶紧走!和您道个别,我这就出发了。”
“好容易过了半年安稳日子!”张老妇人皱眉。“你这一去,什么时候回来?”
“快!”张承安满不在乎地笑。“我这趟去,保准打他个措手不及!若是顺利,一个来月也就回来了。”
“那若是有变故呢?”
“那也就两三个月!娘,你放心,昌州能有啥?姓吴的那小子,当年也就是老子手下一个兵。”
苏十三手扶着门框,眼睁睁看张承安与老夫人又聊了几句。在张承安匆匆路过他的时候,他忙跟上。“爷,我家少爷?”
“你家少爷?”
张承安脚步不停,随即像是终于想起来,挥挥手,不耐烦地道:“老子赶着要走,那小子应该还在巡抚衙门。你若是不放心,明儿一早去看看他。”
“在衙门里?”苏十三震惊。“牢里没吃没喝,这么晚了……”
“怎么了?老子心慈,牢里头还给供饭!有吃有睡,免费的茶楼,他这日子过得还不好?!”
张承安冷笑一声,随即匆匆走了。
长街上汽车发动声,几百个士兵扛着枪,硿咙硿咙,整齐的跑步声,都在月色下格外的兵荒马乱。
白月如灯,照在苏十三惨白如纸的小脸上。
待张承安率众走后,苏十三伺候老夫人睡下,然后悄无声息地也翻墙头走了。他一溜烟跑到巡抚衙门,气都喘不均匀。
守门的大兵见着他,猛然拉动枪。栓,厉声呵斥道:“哪来的?”
苏十三蹲下。身,双手扶着膝盖大喘。气,口中急忙道:“别,别开枪!是张爷临走前,打发我来寻我家少爷!”
他报了白敏毓的名字,又解释道,“就是白天刚刚捉来的劫法场的白家少爷。”
白天那两箱金条扛回来的时候,惊动了整个巡抚衙门。那兵印象深刻,立刻笑着道:“不早说!”随即收起枪。“张爷临走前让暂时关到大牢里去了。放心,没受苦!就让他待几天,等爷回来再处理。”
“啊?那他身上的伤口可有处理?”
苏十三忙跟着大兵进牢房,这次却没去那潮湿阴暗的地方,而是直接去了一个单独囚室。有扇门密闭,不再是一个格子一个格子的木栅栏。
他敲了敲门,门内没有回音。
“大少!大少,是我!”
苏十三又拍门。
“大概睡着了吧!”
那大兵说着满不在乎地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钥匙插。进门洞,啪嗒一声,门开了,室内一片黑暗。那大兵举起手中油灯,不足五平方的囚室内只有一张床,上头铺着些干草,一床薄被,一眼就能看个通透。
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小子居然跑了?怎么跑的?”那大兵震惊,提着灯就去照窗口。
窗口离地足有三四米,就是一个通气口,幼童蜷缩着勉强能爬过去。可是青柳大郎个头那么高,比张承安也就差个几公分。他怎么爬进那个洞口?!
苏十三一把抓住那大兵袖子,急赤白眼地逼问道:“人呢?你们别是瞒着张爷,将他杀了吧?!”
“走开!别碍手碍脚的!”
那大兵一胳膊肘将苏十三捣开,随即站上床头,提灯朝那处黑洞洞的通风口又照了照。
然后跳下来,脚步铎铎地大步出去了。
“二号牢房的小子跑了!弟兄们,快……”
“快啥?”
依稀有懒洋洋的问答声。
“张爷都去昌州了,这地儿没法管。得搜城!”
“那,禀报排长?”
“对了,告诉排长一声也就是了。”
苏十三叫那大兵一胳膊肘捣在地上,瘫坐在牢房内。灯叫大兵提走了,四下一片黑暗。泥地里的土腥味一缕缕钻入鼻孔。
苏十三如堕冰窟,又好似叫人闷着脑袋沉入海底,气都透不过来。
喉咙口长满海藻,呛出他一脸湿泪。
*
一个月后,从昌州传来的消息却极不乐观,说是战事进入胶着状态。那位姓吴的将领起事后,瞬间天下间如同星火燎原,哗啦啦十几个州市都纷纷响应,眼见着京城这一带又要重新陷入战场。
又过了七八日,时不时便可听到前方传来战败的消息。张老夫人在后堂念佛的声音越来越响。
苏十三蔫蔫地趴在窗台上,心里盘算着,大郎可能是跑了。他这一个来月每天蹲在巡抚衙门,每次都叫大兵撵回来。睡不着,吃不下,急剧消瘦,原本就生的小,眼下更是个灯草人,风一吹就能飘走。
又过了半月,张承安的败兵陆续向京城撤回。就连张老夫人都去了几趟码头,由苏十三陪着,两人见着许多伤兵,用担架抬回来。
三个月后,崖关彻底失守。张承安终于仓促从前方逃回来,潦草点了留守京城的北安军残部,携了张老夫人便走。据说是要退守至中原地区,择机再往北边儿回攻。
苏十三见没人管他,趁着兵荒马乱,悄悄的也逃了。
苏十三不知道青柳大郎究竟去了哪里,只得沿着当日来过的路,一处处地找回去。大半个月后,他终于从冀城码头走下渡船。风尘仆仆,手里连个包袱皮都没有,面色蜡黄,身上只剩下最后三个铜板。
他沿着记忆中的方向,找到在冀城新葺的白公馆。白公馆门户大开,里头一帮大兵乱哄哄的,却不是张承安的队伍。他摸不清情况,站在门口望了几眼。
“去去!哪来的要饭花子,去别处讨饭吃!”
开门的一个大兵,嘴里叼着半根烟屁股,大手挥挥,撵苏十三走了。
苏十三寻不着白总管,挨着各家商铺在街市上漫无目的地闲逛,到处打听白家消息,得到的回应大多是不晓得。
如此过了七八天,身上最后三个铜板也都换做十个馒头填了肚子。他实在没有办法,只得寻了一家茶楼,在里头给他们劈柴。
在冀城混了两三个月后,偶然从吃茶的茶客那里听到一点消息,说是当初白家的确有人逃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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