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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那个祸害-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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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离向他邀战,他自然没有拒绝。
结果不言而喻,谢景离输了,输得很难看。现在想来,他们二人的缘分,当是在那时便已经注定了。
沈棠沉浸在回忆中,直到蔺辰将他拉到二层入室弟子观看席方才回神。原本以沈棠如今假扮外门弟子的身份,最多只能站在广场上观摩,如今遇到蔺辰,倒是讨了个便宜,也不推辞,心安理得的坐在一堆入室弟子中间。
二人刚一落座,便听见谢景离的声音传来。清冽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无非是些比试开始前的场面话。沈棠听得兴致缺缺,简单几句说完,弟子席上却传出了异常热情的掌声和欢呼。
沈棠这是第一次坐在弟子席中观看比武,此刻是真真被吓了一跳。他四下看看,周围的万剑宗弟子均是目不转睛盯着云台方向,目光里满是炙热的崇拜。
这未免也……太热情了点吧?
就在此时,他后面有人说话,“咱们宗主真是翩翩风雅一表人才,就冲着那张脸,今年不知又会为万剑宗招来多少新弟子!”
“可惜啊,宗主不愿收徒,若是能拜宗主为师,真是三世修来的福分啊。”
“你也不想想,万剑宗宗主从来是只传后人不传弟子的。前几任宗主倒还收几名弟子作为备选,以咱们宗主的性格,怕是连弟子都免了,直接把一身修为传了后人吧。”
“说到这个,真不知谁有这等福分,能与宗主白首。我看那烟云门主与咱们宗主郎才女貌,又门当户对,倒不失为一桩良缘。可惜,宗主似乎并无此意?”
“非也非也,”搭话的是蔺辰,“你们是不知道,昨日宗主一早就去了疏影峰,一直待在云门主的藕香榭里听曲。我看呐,他们分明是郎情妾意,情投意合呢!”
“真有这事?”
“我还骗你不成?不信你问解语师弟,他也知道。”蔺辰推了一把沈棠,沈棠只得无奈赔笑。他也是从蔺辰这儿得知的,这可不能作为依据吧。
蔺辰又道,“不过宗主也真是的,怎能因儿女私情怠慢了客人呢。竟然让落霞城等了足足两个时辰,虽然我不大喜欢落霞城,可这样也太不妥了。”
沈棠饶有兴致地问,“你不喜欢落霞城?”
“不喜欢,尤其不喜欢沈棠。”
“为何?”
“因为宗主不喜欢他啊。”
沈棠哑然,“……这又从何说起?”
蔺辰煞有其事,“解语师弟你是不知道,宗主与那沈棠是出了名的势不两立,两人一见面就是刀兵相向,就没见过他们好好说一句话。这还不是不喜欢?”
沈棠一时语塞,竟是觉得无力反驳。原来,在外人心中,他二人的关系已经恶劣到这种地步了么?
蔺辰说完这话,又转过头去与那些弟子讨论起云柒儿的话题。就这么一会儿,已经从二人是不是对彼此有意,延伸到宗主日后会生儿生女,若是生了女孩该如何继承宗门的问题了。
沈棠听得无聊,抬起头,正好看见一抹紫衣翩跹。他们的观看席正巧面对烟云门,坐于主位的云柒儿面带笑意,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谢景离身上,直白到有些炙热。
想到方才蔺辰的话,沈棠心中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凭什么和云柒儿就是情投意合,到了他这儿就成了势不两立?
他神使鬼差的转头看向万剑宗的看台,正好看见谢景离的目光淡淡朝弟子观看席落了下来。
沈棠连忙低下头。
谢景离是从上方俯视,沈棠这一低头,他自然就看不见他了。况且谢景离根本没想到沈棠会在二层看台,目光在外门弟子中巡视几圈,没见到熟悉的身影,有些失落地收回目光。
“沈棠没有来?”身旁,江子焕问道。
谢景离闷闷地说,“没看见,多半是还没到吧。”
“那便开始了?”
谢景离神情失落,悻悻点头。江子焕站起身,掐了个法诀招来一阵微风。
微风将云梯中央的薄雾吹开,比武台正式露出了真容。那雾气之中隐藏的,竟是数十朵仅供一人站立的悬空云台。
此乃专为仙门会武设计的比武台,名曰云瑶台。
云台悬空而立,共有七七四十九朵,有实有虚。云台中暗含机关,一旦踩上,便会触发暗器。触发了机关的云台会自动消失,直到云台全部消失至只剩一个时,还站在云台上的人便是胜者。
仙门会武毕竟不比民间寻常武功比试,各家仙门在比武台上也时常动些心思,甚至设计出了些千奇百怪的比武台。例如这云瑶台,便是当年由沈棠亲自设计出的众多比武台中的一种。
在场众人看见这云瑶台,看热闹的心态就已经收不住了,场下霎时间议论纷纷,不约而同朝落霞城方向看去。
当年有沈棠在,落霞城在这云瑶台上可以说是耀武扬威了好些年。可今时不同往日,万剑宗既然敢大方复制出这云瑶台,就是无形中在向落霞城示威。
这下落霞城要是输了,那不正好证明,落霞城没了沈棠就一事无成了吗?
沈棠身旁亦是不乏这样的声音,他心里依稀明白了谢景离的用意,终于忍不住,再次抬头朝那人所在的方向看去。
似是察觉了他的注视,谢景离抬眼,二人目光相接。谢景离神色一滞,嘴角立刻绽放出一抹柔和笑意。
四周的喧嚣忽然消失不见,他们隔着人群对望,那笑容如暖阳破开云雾,直击沈棠心底。
接着,谢景离已经纵身跳上云台。
“既然今年是由万剑宗主持,不如我们来玩点新的花样如何?”
☆、擂台
云瑶台上剑影纷飞,看得人眼花缭乱。剑锋击碎云台,带起一道白虹,又一个身影从半空落下。
已经是第几位败者了。
没有人记得清楚。
刚开始决出胜负之时,还会有淅淅沥沥的掌声响起。再到后来,一个个挑战者上去,又一个个落下来。
谢景离的剑法行云流水,毫不留情,凌厉到了于人于己都近乎苛责的程度,就像是在单纯的发泄一般。
谢景离提出的比试法,是打擂台。
以守擂的形式比试,挑战者轮番上阵,直到将守擂者打落云瑶台。一旦开始守擂,在场所有人都可向守擂者提出挑战,守擂者不得拒绝。与此同时,守擂者也可以主动邀请别人参与,被邀请者亦不得拒绝。
这一条,则是规避了仙门会武比试中的另一条约定俗成的规定,即无法指定挑战者——仙门会武中,只有双方都愿意参与,才能站上比试台一战。对方若是不允,挑战者便不得强求。
“胡闹……”又一个挑战者跌落云瑶台,沈棠终于忍不住叹道。
实在是胡闹,就算是擂台,也不是他这般玩法。像他这样片刻不停歇的打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住?
“还有谁来!”谢景离目光横扫观众席,他目之所及处,各家仙门却是纷纷摇了摇头。
除了三大仙门外,各家精英弟子均已被谢景离打败,此刻哪里还有人敢主动上前挑战?可纵观三大仙门,却始终按兵不动,并未派出任何人出阵应战。
墨幽谷的看台上,有弟子忍不住说道,“这谢宗主是疯了吗?”
墨幽谷老谷主凌逸松微阖着眼,并未回答。他一袭墨色长袍显得仙风道骨,却不像寻常修真者那样童颜鹤发,他的脸上明明白白显示出了苍老和疲惫。
“渊儿,你怎么看?”凌逸松忽然问,他的声音浑厚有力,倒不似外表看上去的那样。
凌忘渊正坐在他的身侧,颔首答道,“谢景离年少气盛,这次仙门会武是万剑宗难得的翻身之机,他自然不会放过。让他们争去,墨幽谷只需作壁上观即可。”
凌逸松点点头,算是允了他这个说法。凌忘渊虽是这么说,目光却不由得移到万剑宗的看台上。
江子焕此时安然端坐于最中央的云梯顶端,收敛着神色,看不出在想什么。
而比武台上,谢景离已经剑锋一转,直指落霞城的看台。
谢景离朗声道,“祁城主,可否赐教?”
祁承轩神色变了变,摇着折扇的右手一滞,仍是做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祁某从不参与比试的,怕是不能让谢宗主尽兴。不如,让蘅芜代我与宗主一战如何?”
落霞城城主在仙门会武中向来只是观看比试,从不参加,这是惯例。然而,谢景离今日便是要破了这一惯例。
擂台战中,被擂主点名邀战者不可拒绝,这条规矩明眼人一看便知,正是为了此刻而准备的。
从始至终,谢景离等的就是这一刻。
那一袭红衣的男子眉目清雅,此刻被谢景离点名,也是一副谦逊正直到极致的模样。
虚伪。
谢景离眼底泛起一丝杀气,甚至觉得尚未完全愈合的指尖又开始隐隐作痛。沈棠经受巫蛊阵的痛苦又浮现在眼前,而那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不过,现在还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谢景离收了剑,微微稳定心神。
“切磋而已,又不是生死比试。”谢景离开口,方才外露的锋芒瞬间已经收敛起来,“谢某是诚心想找祁城主赐教,祁城主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
他这话说得客气,却也足够表示邀战的诚意。祁承轩贵为城主,代表的是整个落霞城的脸面,自然不能再推脱下去。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祁承轩微微笑道,纵身一跃,轻巧地踏上云瑶台。
他只当谢景离是想在这云瑶台上打败他,挫一挫落霞城的锐气,并未想到谢景离是带了几分为沈棠出气的意思。而就算他知道,也并不会因此而示弱。
诚然,谢景离的修为在他之上,但想要在云瑶台上赢他,却没有那么容易。这七七四十九阶云台,哪一个会怎么移动,哪一个里有什么暗器,他相信谢景离不会比他更清楚。
谢景离此刻倒是不着急了,而是悠悠道,“这云瑶台的设计,当初祁城主也有参与吧。”
“这云瑶台既出自落霞城,我自然是参与了的。”
云瑶台分明是沈棠设计出的,可祁承轩一句话将半字不提沈棠,谢景离心中又是一股无名火起。他不怒反笑,“哦,看来我选择这个擂台,反倒让祁城主占便宜了。”
祁承轩淡淡道,“只是切磋罢了,胜负不碍事。”
“可我不这么想,既然是仙门会武,你我又分别是一派之主,不妨就多点彩头如何?”
祁承轩皱眉,“你想要什么彩头。”
“就赌你我手中一件至尊武器如何?”
谢景离此话一出,气氛忽地凝重起来,就连江子焕也已经沉下了脸色。他们说话时并未刻意放大声音,因此也只有云梯看台上的各家掌教能够听见,台下的观看席无从得知他们说话的内容。
祁承轩一怔,“你可想好,要是你输了,赔上的可是流魄剑。”
“这没问题,只是,你手上的玲珑扇,我看不上。”谢景离勾了勾嘴角,“起码也要压上破尘。”
看台上霎时间议论纷纷,破尘枪是沈棠从不离身的武器,沈棠离开落霞城后,这武器便下落不明。如今谢景离竟然说要压来作为赌注,这其中的用意也就不言而喻了。
虽说修真界众多仙门弟子对于谢景离与沈棠的关系可能有些误解,但在部分仙门高层中,谢景离与沈棠素来交好却从来不是秘密。
沈棠被赶出落霞城一事,各门各派的高层始终都有所怀疑,但也拿不出什么证据。如今谢景离这一举动,分明就是公开站在了沈棠那边。这更引人猜测,沈棠被赶出落霞城,莫非真是还有什么隐情?
祁承轩神情僵滞片刻,依稀察觉到了什么。他目光下意识朝落霞城的看台上瞥了一眼,笑道,“破尘枪如今不在我的手上,我怕是做不了主。”
至于破尘枪在哪里,他并未点破,不过,越来越多的人却将目光落在了落霞城看台上的白蘅芜身上。城主所坐的主位右手边,原本该是沈棠坐的位置上,赫然坐着一个年轻人。此人的身份能力虽还不明朗,但落霞城的态度却是已经摆明了。
沈棠已经是过去式,现在的落霞城,并不会因为少了一个他,而就此消沉下去。
气氛僵持片刻,谢景离并未纠缠,而是又道,“算了,我方才是开玩笑的,城主不必介怀。”
“那自然是最好。谢宗主的流魄剑就算真的给我,在下也是不敢要的。”他这话说得巧妙,一来便将自己摆在胜者的位置上,足以见得他的自信。
“那我们就开始吧,祁城主可要小心了。”
谢景离话音落下,马上提剑冲上去,祁承轩手中折扇打开,扇骨与流魄相击,发出尖锐响声。
二人身影变换莫测,你来我往,激起场上机关横飞,看得人眼花缭乱。
高手过招从来是瞬息万变,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便是如此。只是渐渐地,就连观看席上的普通弟子也能看出来,谢景离的速度明显开始减慢。
众人只当谢景离是体力不支,因此动作迟缓。但深知云瑶台机关的沈棠却是心头一震,谢景离此刻的步伐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每一步都在计算之中。
他是要毁去所有云台!
根据云瑶台比试规则,若双方久久分不出胜负,则在所有云台都毁去后,最后站在云台上的人获胜。但仙门中,很少会出现将所有云台走完还分不出胜负的情形,因此也鲜有人知,云瑶台其实是有破解法门的。
云瑶台共有七七四十九阶悬空云台,破解法门也需走四十九步。若是利用破解法门将云台一个个毁去,走完最后一步,便可轻易获胜。沈棠刚看见谢景离走了几步,便很快判断出他想要利用这一方式获胜。
只是这件事情,沈棠知道,祁承轩亦是知晓。
沈棠凝神看着比试台上二人的身影,内心思忖,“难道……”
再看那台上,从谢景离走出第一步开始,祁承轩便已经看出他是在以破解法门对付他。他看出了这些,心下不由鄙夷:此人以为研究出了云瑶台的法门,便能在仙门会武上以此胜过他,向天下证明他万剑宗能胜过落霞城么?实在太天真了。
既然有破解之法,当然也有压制之法。这下,谢景离可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祁承轩想着,嘴角不由泛起笑意。
他不去戳破谢景离的计划,假意被他压制,实则是故意牵制着谢景离反向而行。在他看来,谢景离此次完全是得不偿失。若是二人正面对决,以谢景离今日的修为,想要胜过他并不难,但他偏要故意以这种法子戏弄与他,反倒落入了他的圈套。
云台一个个毁去,最终只剩两个,祁承轩眼中的得意之色也越发明显。走完这最后一步,谢景离必输无疑。他自信地踏上其中一个云台,却是脚下一轻。
怎么可能!
祁承轩脸色一变,来不及抬头,谢景离的剑已经近在咫尺。一道锐利的剑气将他仰面掀倒,挑开他的发髻,随即跟上一掌,将祁承轩拍了出去。
祁承轩身影骤然下坠,狼狈的滚下台去。
这一次,众人只顾目瞪口呆,竟是连反应都忘了。
这这这——这祁城主怎么输得这般窝囊?
在不懂法门的人看来,祁承轩分明是被状态明显下滑的谢景离压制着打败的。祁承轩从站上云瑶台时,便被谢景离牵着鼻子走,打得四处逃窜,最后还一脚踩空落下台去。就算是修为悬殊再大,他身为一派之主,也不该半分反抗都反抗不了吧。
一时间,四下又是一阵议论,甚至有看不惯落霞城的仙门弟子,已经大声讨论嗤笑起来。
坐在人群中的沈棠亦是忍俊不禁。这谢景离也忒坏了,先是露出破绽骗祁承轩入套,又故意在云瑶台上做了手脚,在对方放松警惕之时,将人狠狠击败。
真正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是祁承轩才对,他输得太难看,输给了谢景离的连环套。
祁承轩披头散发摔倒在地,也终于明白了这其中缘由。听着周围人的耻笑,祁承轩坐在地上,心中除了觉得悔恨,更多的却是耻辱。
他已经多久没有听过这种声音了,自从落霞城兴起之后,便在无人敢将他当做那个被灭门孤儿,也再无人敢耻笑他。可今天,仿佛这一切都回来了。
谢景离足尖一点,从最后一阶云台上纵身跃下,落到他的身边。一只手将他被打落的发冠递到他的面前。
“多谢……”祁承轩正要伸手去接,谢景离却在此刻放了手。
发冠落地,谢景离看都没有去看一眼。
“疼么?”
祁承轩一怔,抬起头,对方正冷冷地看着他。
“你在云端呆的太久,忘记落下来是什么滋味了吧?现在感觉如何?”
祁承轩声音嘶哑,“你……”
“终有一天你会明白,你此生最大的错,就是放弃了他。”谢景离稍稍倾身,在他耳边,一字一句低声道,“别忘了,没有他,你什么都不是。”
他说完这话,飘然离去,只留祁承轩呆坐在地上,面色煞白。
☆、半酣
仙门会武还在继续,祁承轩被人扶回了看台上,便一直垂着头,一副精神萎靡的模样。谢景离也没有再继续擂台的心思,恰好无人应战,也就索性回到万剑宗的看台上休息。
比试一直进行到了日暮时分才总算结束。谢景离早就没有丝毫兴致,将组织各家仙门晚宴的担子甩给了江子焕,还未等彻底散场,就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广场上人群络绎不绝,观看仙门会武的各家弟子加起来少说不止数千人。谢景离落入万剑宗弟子中间,一眼望去,一群青白衣衫中,竟是无论如何也寻不见沈棠的身影。
谢景离朝人群中张望着,一个个陌生的脸从眼前掠过,不由有些烦躁。
“宗主可是在找人?”
一个调笑地声音传到他的耳中,谢景离转过头去,越过层层人群,几乎是一瞬间便看见了那双含笑的眸子。
沈棠站在人群中笑着看他,伪装过的那张脸上分明是陌生的模样,但那笑意却让人格外熟悉。
就像是乌云忽然散开,露出满天璀璨的繁星,谢景离烦躁的心绪一瞬间平静下来,而后又开始鼓噪不已。
谢景离恨不得立刻去到他身边,可他在人群中实在打眼,仅是站在原地,就能感觉到四周目光不断朝他聚集。谢景离只能按捺下心中冲动,勉力维持万剑宗宗主的风姿,朝沈棠使了个眼色,便假装神态自若的转头离去。
沈棠笑了笑,正欲抬步跟上,便听见身后一名女弟子语气激动,“宗主!你看到没有,宗主刚刚看我了!”
他撇撇嘴,不以为然,“明明是在看我。”
此话一出,立刻遭至数道鄙视的目光。
女弟子叉腰,“你是哪里来的小师弟,也敢和我们抢宗主?”
沈棠懒得理她,假装没听见,抬步往谢景离离开的方向走去。
等到走远了,方才嘴角含笑,低声道,“就抢。”
沈棠一路往后山的方向走去,刚走到后山瀑布处,便见那瀑布前的石台上立着一个清丽的人影。月色升起,瀑布之下水雾弥漫,那素白的身影负剑背对着他,映着月华,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听见脚步声,谢景离转过头来。
沈棠笑道,“消气了?”
谢景离摇头,“没有。”
“把人家都打成这样了还不够消气?祁承轩此人最好面子,你今天这一出,怕是会给他留下不小的阴影。啧啧,竟然会想到用云瑶台,我们宗主大人的手段非常啊。”
沈棠语调轻松,可谢景离眼中却并无笑意。
他敛下眼眸,“在云瑶台上,某一刻,我恨不得杀了他。扒皮挫骨,让他也尝尝你受过的苦。”
“你这可不行。”沈棠两指曲起,敲在谢景离的额头上,正色道,“修行之人怎能有如此戾气,你还修不修道了?”
谢景离摸着额头,没有答话。
过了片刻,谢景离又道,“你不好奇我是怎么破解云瑶台的?”
“这有什么可好奇的,我设计出云瑶台的时候就没想过要保密。而且,以你的天分,看出其中诀窍对你来说也不难啊。”
“谁说不难了……”谢景离低声道。要知道,他可是足足研究了好些年才找出其中的破解法门,这人这么一说,怎么听上去让人这么不是滋味呢。就不能好好的夸他一句么?
谢景离眼神中难掩失落,沈棠却不乐意了,“你别做出这副委屈的模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研究云瑶台,摆明是用来对付我的!”
“那你说实话,今天若是你在台上,会不会中招?”
“不会。”
谢景离一脸不信,沈棠道,“你以为我会像祁承轩那样耐着性子和你纠缠?”
他只会用最快、最迅速的方式,堂堂正正将对手打败,这就是祁承轩与他不同的地方。
谢景离若有所思,“也对,看来想要打败你,我还得再花点别的心思。”
沈棠失笑,“宗主大人,你就放过我吧。我现在修为可就剩三成了,以你今天在比试台上那个打法,十个我也不够你打的啊。”
谢景离正色道,“会好的。”
沈棠笑了笑,不置可否。他转身在石台上席地而坐,双臂枕在脑后,抬头望月。月色清冷如水,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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