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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江湖-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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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对此却是没有半分惧怕,只是用平淡的语气道:“那便换一个没有意见的皇帝。”
  此语一出,不止是无尘子,尤姜也大为震惊,众人皆是齐齐看向了他,似乎不敢相信这是历来主和的天道盟盟主会说出的话。只有一直沉默不愿与人交流的不灭天子忽的睁了眼,用欣慰的语气道:“长安,你可算是有了几分从前的脾气。”
  付红叶上任之后不争不抢也不在乎名利,所做决策都是以维持太平为主,可在那之前,他也曾是长安天子,每逢帝王昏庸,选出新王改朝换代也是常有的事。如今他也不觉此举有何特殊,只是轻轻一笑,“我这些年是太温和了些,以至于很多人都快忘了,付红叶才是天下第一的修士,这世上一切事我都是做得了主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付红叶:天凉了,换个皇帝吧。
  尤姜:你的纯良伪装呢?怎么变成荞麦馒头了?
  大长老:教主最近骂人技巧又升级了?
  尤姜:闭嘴,你个南瓜秧子赶紧滚过来打BOSS!
  二长老:看来他只是给某人开辟出了瓜果蔬菜之上的新等级。
  三长老:呵,男人。


第六十二章 
  魔尊之乱后; 天下幸存的修道门派并不多,金丹仙门便是少有的一个,这古时便以炼制仙丹闻名天下的门派劫数过后却只剩下寥寥数人; 纵使加入了天道盟; 声势也大不如从前。好在他们于对抗魔修的战事中不辞辛苦为各派提供丹药; 凭此也就成了天道盟二把手,未来多少还有几分指望。
  玄门是除魔仙人留下的传承; 其祖师组建天道盟治理天下,二代祖师玄门仙子赐朝廷无字天书平定战乱,第三代继承人青虚子亦是仁义之名传遍天下,如此辉煌再无法复制,金丹仙门虽有心争一争盟主之位; 在这赫赫功绩前也只能低了头。
  当时的金丹仙门可谓是日夜盼着玄门下一代不景气,只要这位不可战胜的老大哥衰落下来; 这正道魁首便是由他们做了。
  那一代的门主有两位弟子; 大徒弟苏清尘出身世家大族; 天资卓越; 性情温和,更难得的是生了一副阳春白雪般的好相貌; 笑如雨落幽兰别凡尘; 愁似雪见明月静三分,行如青云出岫,静似临水照花,当真是全身上下都挑不出一点毛病。这样的神仙人物; 金丹仙门自是极为珍爱,全门上下皆对其敬重有加,只望苏清尘往后名扬天下,重振仙门之威。
  与白璧无瑕的苏清尘相比,这二弟子赵绥便显得拙劣了许多,他是门主还未修行时的故人之后,因父母兄弟都在乱世中饿死了,门主便将他收进门墙,给了他一个修道的机会。许是自小就饿怕了,赵绥入门后便不肯分旁人一点东西,一针一线都要死死拽在自己手里,就算是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也紧紧锁在柜子里,仿佛生怕别人抢了去。这样的性子自然不讨同门喜欢,门中也就苏清尘怜他遭遇,时常主动与他说话,偶尔也会将亲手做的糕点分一些给他。
  或许正因如此,赵绥对苏清尘也格外殷勤,凡是师兄所需定是第一时间去采办,谁若说苏清尘一句坏话他便能上去拼命。这样狂热的喜欢让苏清尘很不适应,他试着劝过师弟,赵绥却是半分未改,甚至愈演愈烈,他开始模仿苏清尘的服饰和喜好,就连行走步态说话语气都与师兄一模一样。
  那时金丹仙门之人都只当这是一种不怎么正常的崇拜,却不知此举背后的扭曲心态。赵绥某一日突然失踪,回来后修为竟是大为精进,甚至超过了自己的师兄。苏清尘对他的奇遇只觉欣慰,正好当时朝廷请求天道盟协助剿匪,他便带着赵绥一起围剿那漠北马王沙礼耶。
  赵绥的性子不合群,即便拥有了至高修为,剿匪修士仍是以苏清尘为首,在他的带领下,那漠北马王终于被捕,各派修士皆是欣喜道贺,唯有赵绥神色阴沉地看着自己依然被万众瞩目的师兄,忿忿拂袖而去。
  第二日,被俘的沙礼耶便突然越狱,苏清尘闻讯便去追,这一去便是整个人生的转折点。
  赵绥早已埋伏在半途,趁着他毫无防备一出手便是杀招,苏清尘按着自己破碎的丹田,看向师弟的眼神满满都是不可置信。而赵绥却是轻轻抚摸着他的脸,神色是扭曲至极的迷恋,他的师兄苏清尘,世上最美最好的人,这么干净,这么温柔,就连染血的模样都比神仙还好看,他做梦都想变成这样的人。而现在,愿望可以实现了。
  他一刀一刀毁了苏清尘的脸,面上却是笑着的,说话的语气毫无一丝同门之谊,“师兄,你知道吗?那一年叛军封城,城中所有人家一粒米也不剩了,我家爹娘为了省下口粮给我们已经饿死,某一天,我弟弟从官兵手中讨来了一个馒头,他躲在田地里偷偷地吃,以为谁都不知道。可是我看见了,我把那个馒头抢了来,就靠这个馒头,我活到了师父来赈灾的时候,成为了再不用为温饱担忧的修士,而我那弟弟吃了太多的观音土,就这样死在了地里。这就是我学会的第一个道理——谁先动手去抢,谁就能活。”
  “师兄你什么都没错,只是你太好了,好到让我发疯地想成为你这样的人,可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变成你,所以,我只能抢你的。”
  这件事压在赵绥心里太久,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害怕一说出去自己就会失去所有的一切。他太喜欢苏清尘了,可师兄一定不会喜欢这样的他,他只有将自己变成苏清尘,才能将这最好的一切永远留在身边。
  杀死同伴从生死门出来的那一刻,赵绥就已经疯了,可他还是受不了师兄看向自己的痛惜眼神,他捏住这张被毁的脸,愤怒地质问:“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你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告诉你,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在生死面前,大家就都不能算是人了!”
  苏清尘还能说什么呢,他以为这是师父自饥荒中救出的师弟,怜惜此人身世处处关怀,因知他幼时饿怕了,身为仙门首徒仍是常常下厨寻找各种理由为师弟送去吃食。他自问没有半分对不起赵绥,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事已至此,多说也无益,他闭眼不去看这个人,只是冷冷道:“你这样的人,永远不可能飞升成仙。”
  赵绥见师兄不再看他,神色反而更为恼怒,他听出了苏清尘的不屑,他就知道一旦师兄知道他的过去一定会瞧不起他,他不能忍受这样的事,气极反笑,只道:
  “好,你看不起我对吧?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杀你。我把你卖给那群魔修,你就用这副鬼样子在那肮脏的地方活着吧,我看你到时候还能剩几分仁心!”
  赵绥这个疯子做事不留半分情面,他真的废了苏清尘的经脉,将师兄交给了前往惊风谷的人牙子。苏清尘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落得这样的境遇,他到底不是铁打的人,当离了赵绥,终是茫然无措了起来。那时候他就站在了悬崖边上,只要被人轻轻一推就能粉身碎骨,万幸的是,有人拉住了他,这个人就是逃走的沙礼耶。
  漠北马匪常在惊风谷的商路上黑吃黑,沙礼耶此次外出就是为了给族中搜集过冬粮食,被俘已耽搁了太多时间,哪还能再等,回到营地就带着伤来寻商队麻烦,谁知这一来倒是刚好劫到了个苏清尘。
  这人前日都还威风凛凛地带领正道修士把他给揍趴下了,一眨眼居然伤痕累累地成了商队货物,沙礼耶当时就纳闷了,挠了挠脑袋,只发挥马匪本色对这正道修士威胁道:“苏大公子,我这背上可都是你手下留的鞭痕,如今你倒是落进了我的手里。”
  苏清尘认出沙礼耶的那一刻眼中就只有绝望,他想起魔修那种种折磨人的手段,终是忍不住抖了抖,纵使如此,仅剩的尊严也不允许自己低头求饶,只能闭眼道:
  “杀了我。”
  沙礼耶手下亡魂不知多少,本也不差一个苏清尘,可不知为何,当初数百修士围剿马匪,他一眼便瞧见了白衣翩跹的苏清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江南水果然养人,一个小子倒是生得比小姑娘还俏。
  如今凑近了细看,他拿着弯刀的手又砍不下去了,脑子里还是那个念头——这脸上都满是疤了,怎么瞧着还是挺俏?
  漠北汉子行事豪爽,既然这刀不想下去,他也就不动了,见四周都是荒漠,苏清尘一个经脉被废的南方修士大概是走不出去的,索性把人捞上了马背,只道:“老子一个魔修凭什么听你命令,我偏不杀!”
  这样的举动着实出乎苏清尘预料,他从未和另一人如此亲近,如今就被沙礼耶拘在怀里,甚至都能听见马王强壮的心跳,想起魔修男女不忌的传闻,立刻就是羞恼到了极致,只怒道:“要杀便杀,你休要侮辱人!”
  这话沙礼耶初听还是云里雾里,在看见对方眼中的羞恼之意后才回过神来,未想他堂堂漠北汉子竟被当作了断袖分桃之徒,一时也是好笑,“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老子对男人没兴趣。”
  “你——”
  苏清尘本是最正经的修士,未想有一日竟会被魔修如此嘲讽,遭逢大难的懵懂无措忽然就淡了,只是茫然地看着沙礼耶,似乎完全不明白这个漠北马王到底想做什么。
  他糊涂了,沙礼耶的想法倒很简单,做马匪就要有被抓的心理准备,自己技不如人被俘也没什么,倒是这小子算得上是个英雄,若是被人随意糟践,不止侮辱强者,也是侮辱他这个输给过苏清尘的对手。
  沙礼耶这辈子行事坦坦荡荡,只求做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卖了蛮族皇室时就坐在他们面前喝酒直言不讳气得老巫祝差些吐血;入了魔教也是直截了当骂教主,篡个位就当着尤姜的面写传书,被教主揍也乐此不疲;那时也不例外,他一路带着苏清尘到了惊风谷外,就这样把人往地上一扔,大手一挥便道:“大丈夫报仇十年不晚,你有本事就重塑经脉,老子等你养好伤再来打过!”
  此举让苏清尘完全懵了,他发现自己是真的看不明白魔修,只能疑惑道:“你不报复我?”
  沙礼耶背上的鞭伤还在火辣辣得疼,他闻言便低头看了眼正道修士,然而一见苏清尘那脸上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又觉下不去手,只能不屑道:“你都这么惨了,老子不稀罕欺负一个废人。”
  苏清尘到底是金丹仙门大师兄,当初时的茫然无措过去,也知沙礼耶是在救他。谁能猜到,令他下地狱的是自己百般照顾的师弟,救了他的却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魔修,他心中感慨万分,面对沙礼耶却是正了颜色,拱手认真道:“救命之恩,来日必报。”
  沙礼耶这辈子被骂的时候太多了,中原人骂他,漠北余族的贵族也骂他,这样被人认真道谢的时候着实不多,他发现这个修士好像和过去那些骂他的老道士不太一样,本是想要走人,忽的就拽着缰绳停了下来,回头对着苏清尘便问:“喂,惊风谷中不见真名,你想好要用什么名字了吗?”
  苏清尘此时只觉很累,前路尚不知如何,他哪还有心思在意这些,只是摇了摇头,“化名而已,随意取一个就是了。”
  纵使受了磨难,仙门首徒的背影依然是仙风道骨的独特风姿,这是魔道中永远都不会有的风景。那时,沙礼耶看着这样的苏清尘,忽然想起了自己潜入长安时听见的一句戏词——“摘青梅,煮酒初尝,消尽漫漫水沉香。唱世间,多少炎凉,不过冬日小炉添炭火,盛夏梅子浸黄汤。”
  他听不懂中原人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只当这是在赞梅子酒好喝,漠北只有浓烈到让人醉死的烈酒,没有这份轻柔,亦没有那长在水乡的梅子,料想这酒若是下肚,定是漫漫黄沙永远触及不到的清冽。
  他一个马匪大概这辈子都没机会去江南尝一尝这梅子酒,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想着,想着,就把这戏词给记住了。
  沙礼耶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些不相干的东西,大概是因为苏清尘给他的感觉也像那被文人雅客珍藏的梅子酒,明知是极好的,自己却一辈子都不可能触碰到,也就只能在道听途说中遥遥地想上一想罢了。
  这难得细腻的感慨差些把他自己给逗笑了,漠北马王瞧着苏清尘更是顺眼了许多,只打趣道:“那就叫梅子吧,苏梅子。”
  这个名字很奇怪,苏清尘却是接受了,对他点了点头,“既是恩公给的名字,我便用了吧。”
  苏清尘一直是这样轻轻柔柔的人,即便遭了难,当遇上被抛弃的霜儿和受伤的尤姜时,他仍会伸出援手。或许这世上的善人坏人都是有定数的,真正的好人或许会学得谨慎一些,会记住教训远离恶人,可那份救人之心永远也不会消失。
  沙礼耶自小生在魔道,魔修中没有这样的人,可他很确定自己不讨厌苏梅子,不止不讨厌,梅子酸酸甜甜清清爽爽,他还挺喜欢,这便开口问:“你出身江南,会做南方菜吗?”
  苏清尘为了赵绥是进过厨房的,闻言又是神伤,只小声道:“会一点。”
  这个答案倒是让沙礼耶颇为高兴,他打马自苏清尘身边而过,只长笑道:“以后你做江南菜给我吃,我便罩着你,若做得好,我养你一辈子!”
  这粗莽汉子根本没给人拒绝的机会,说完便扬长而去,倒是苏清尘在原地愣了许久,一切郁结之气好像就这样伴随长河落日中的爽快笑声散了,剩下的只是思考要如何活下去。
  苏清尘毁掉的一生就这样被一个马匪强行续了下去,他得了个新名字苏梅子,本以为是暂用的化名,未想叫着叫着就是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  沙礼耶:好兄弟,陪我骂教主,还陪我变老,咱们一生一世一起走!
  苏梅子:大哥,喝酒吗?
  三长老: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没姓名。
  尤姜:醒醒,他们找你结拜只是想留个观众喂狗粮而已。
  戏词化用了宋代何梦桂的词《满庭芳·初夏》。


第六十三章 
  寸劫办事果然可靠; 天还未亮魔教精锐已悉数埋伏于长安城外,余下弟子则是在各处交通要道设下了蛊阵,绝不给城中人逃离的机会。
  魔教行事尚需隐匿; 天道盟却是借着为太子解毒的由头光明正大进了长安城; 一众修士由秋月白与月星石带队; 不管以前是什么修士,现在提个药囊就进了太医院; 大家今天都是医修。纵使朝廷有心想拦,有这个看诊的名义也是寻不出毛病来,只能匆匆派了使者寻付红叶理论,至于结果,付盟主自是一大早就溜了出去; 连根头发都没让他们摸着。
  就在各方势力忙碌时,魔教三位长老也奉命进了长安城; 作为诱饵的二长老更是难得恢复了青年容颜; 素衣白马; 轻纱覆面; 纵使额头仍有伤疤,一人一骑越过城门依然是令路人纷纷侧目。
  他做了百余年的老头; 如今突然年轻一回还有些不习惯; 此时听尤姜将赵绥之事细细道来,只颇为唏嘘地叹道:“我落入魔道的第三年金丹仙门便传出了赵绥渡劫陨落的消息,之后江湖上再没有他的踪迹,没想到他竟没死。”
  赵绥这心性若能飞升才是奇了怪了; 尤姜料想他定是渡劫时受了重伤,这才又寻到了生死门想以邪路强行飞升,如今出现在长安城中,只怕打的也不是什么好主意。
  这样一想,他就看向了身边躲着朝廷使者的付红叶,“赵绥费尽心机仍是渡劫失败,玄门却是接连三人飞升成仙,这人怕是眼珠子都气红了,难怪要寻你的麻烦。”
  赵绥这心胸连关爱自己的师兄都容不得,对付红叶这天道之子自然更是嫉恨,这种自己过得不好就要别人也不幸的小人付红叶见得多了,此时也不怎么在意,只是平静地分析道:“现在看来,他将我拖入生死门中渡劫存的应当是掠夺修为的心思,只是没料到我会恢复精怪之身逃了出来,更想不到这心魔反倒让我开了窍,选择直面过去错失。”
  魔教三位长老素来同进退,如今苏梅子恢复了容颜,沙礼耶虽觉老头的胡子编着小辫更为威风,还是随他回到了威猛汉子的模样,蛮族本就生得比中原人强壮,他这腰一挺直便比众人都高出了半个头,此时听着众人讨论便对苏梅子直言道:“你这个师弟是真能作妖,我不比你那菩萨性子,这小子若是落进我手里,老子扒了他的皮!”
  苏梅子在魔道待了这么多年,性子也没过去那么温和了,闻言便鼓励道:“你若扒了他的皮,我当晚便做你最爱的炙羊肉给你吃。”
  这个回答立刻让沙礼耶满意大笑,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很是豪迈道:“这个不错,备好你自酿的酒,我提着他的脑袋来找你喝!”
  二人多年来一直如此,过去三个老头同进同出,白天一起喝酒骂教主,晚上还要勾肩搭背去泡澡,谁也不觉有何奇怪,如今他们都恢复了容颜,就三长老还顽固地做个老书生,这场景一出来,便让尤姜觉出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教主对两位长老的袖子问题陷入了深思,三长老却丝毫未觉哪里不对,反倒横了他们一眼,很是不满道:“你们两个装断袖能不能认真点,尤其是老沙,就差摔了酒杯拜把子了,都学学教主那黏糊劲儿,含情脉脉懂不懂?眉来眼去懂不懂?”
  当年整个惊风谷都传苏梅子与漠北马王关系不寻常,赵绥明显也是信了这事,经阅话本无数的三长老分析,此人对师兄绝对是一种病态的占有欲,若苏梅子喜欢上了旁人还和那个人相亲相爱,这人一定会像戴了绿帽子一样跑出来。沙礼耶觉这话有些道理,心道一个正常男人怎么也不可能那么在意脸,也就同意了他的计策,大胆地邀了苏梅子一起装一回断袖。
  当然,对于“这两个人真的还需要装吗?”这个问题,尤姜是心里存疑的,此时突然被三长老点名,也只是斜了一眼过去,“眼神不好就多吃几颗龙眼,本座什么时候含情脉脉眉来眼去了?”
  对此,付红叶低头看了眼二人骑着马仍然悄悄牵着的手,选择昧着良心附和道:
  “我与前辈相敬如宾,三长老多心了。”
  沙礼耶每天都在想方设法把教主嫁出去,对这情况自然是喜闻乐见,眼看篡位计划即将成功,对阻碍教主跑路的三长老便是没好气道:“呸,说好的三兄弟同进退,我们都驻颜断袖了,你这臭书生居然还是一副老头样,白占辈分便宜!”
  当然,不合群的三长老选择策马又离他们远了些,很是正经地教训道:“老夫可是有女儿的正经男人,将来说不定还要做高堂呢,你们两个没伴儿的老鬼演就行了,我只负责运筹帷幄幕后指挥。”
  这三个老头一直如此热闹,寸劫瞧着只觉不靠谱,顿时忧心道:“教主,你真的认为这样能引赵绥进埋伏吗?”
  赵绥看见师兄断袖就会跑出来这个推测听着确实不怎么靠谱,尤姜也没把赌注押在这上面,此时摇了摇扇子便道:“那个人太自傲了,仗着自己是散仙修为就瞧不上我们这些后辈修士,总觉能把我们玩弄于鼓掌之间,就冲这份心态,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寻二长老的麻烦。”
  而这个机会,就要由他们来制造了。
  付红叶瞬间理解了尤姜的意思,这便轻声道:“前辈,现在人多他未必会现身,我去趟东宫,这里就交给你了。”
  这里对赵绥最具威胁的就是付红叶,有他在,那人未必会贸然出手,尤姜闻言也不留,只压低了声音道:“去吧,等本座信号。”
  没有散仙保护终究容易出意外,好在付红叶也有了安排,这便将腰间挂着的不倒翁扔给了独活,只笑道:“给你个护身符,保护好你们教主。”
  这举动倒是让独活有些懵了,他捏了捏这个不倒翁,也没看出有什么门道,只能挠着头纳闷道:“居然送我这么丑的不倒翁,果然是后爹啊。”
  他不知道,尤姜却是明白不灭天子的厉害,心知这是付红叶留的底牌,只低声喝道:“闭嘴,好好带着它,片刻不许离身。”
  付红叶交代完便向皇宫而去,那地方疑点重重,尤姜远远瞧着青年的身影,多少还有几分担忧,这神色三长老全看在眼里,这便指着他对大长老教训道:“看到没有,人都走了视线还粘在他身上,这才是真的断袖,都学着点。”
  对此,沙礼耶直接就是给了个白眼,“肉麻至极,老子可学不来。”
  指望漠北马王玩风花雪月的套路着实是痴心妄想,若他真含情脉脉起来,苏梅子还得起一身鸡皮疙瘩,此时也不为难这粗心眼的老大哥,主动给他递了台阶上去,“大哥,听说天下最好的厨子都在长安,你可愿陪我去看看?”
  事实证明还是他降得住这漠北长大的野马驹子,沙礼耶闻言便是眼前一亮,立刻策马到了二长老身边,甚至抢了他的缰绳就往酒楼方向走,很是积极道:“行啊,你去学了他们手艺,回漠北做给我尝尝。”
  这个距离应当足够断袖了,二长老也不知自己为何就是高兴,此时也只能如往常般嘘寒问暖,“前几日给你制的新衣可还满意?”
  苏梅子现在的爱好就是裁衣服和下厨,只要魔教诸人过得好便已别无所求,沙礼耶也知他对外界纷争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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