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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他大逆不道-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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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自己在那么偏僻的地方,会被他发现?
为什么他一个魔非要拜自己为师?
为什么他明明百般拒绝自己的爱意,又数次为自己舍命?
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从未提过找人帮自己恢复记忆?现在还固执地阻挠?
……
种种问题在脑中吵吵嚷嚷,激烈碰撞,心里的惊涛骇浪将他浇得浑身冰凉。殷无忧战栗不已,他想得急了,脑子里一阵钝痛。
“尘儿,”他用一种惊恐又不安的声音唤了徒弟一声,颤声道,“你跟师父说实话,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师父?”
“我没有,”魏轻尘靠近一步握住了师父的手,眼神满是慌乱,“师父你别信他的,他向来不齿我的魔族身份,他这是恶意挑拨我们师徒的关系,你……”
“你发誓。”殷无忧反握住徒弟冰凉的手,急促道,“你发誓不是你,你快说不是你!”
他看着徒弟,满怀期待,只等对方说一个“不”字,他就要马上拥住他,向他道歉,告诉他在自己不该质疑他,不该听别人的挑拨,不该如此伤害他的一颗真心。
他多么期待,他几乎在要求对方发誓的一刹那就后悔了。他本打算马上收回那句话,但稍慢了一步就那么耽搁了,结果——
结果魏轻尘也迟迟没有说出那个“不”字。
真的是他。
真的是他。
为什么是他?
殷无忧无力地松开了他的手。
他感到一阵晕眩,身子一晃,突然往一旁倒下。
“哎!”黄三帖连忙上前一步,将人扶住。“哼,果然是你!”他盯着魏轻尘,厉声道,“还不快老实交代!你为何要将他害成这样?”
魏轻尘站在那里,他脸色惨白,满脸慌乱,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孩。
他看到师父几欲昏厥,本想上前搀住他,又没有勇气靠近。他双唇轻颤,脸上肌肉也在不自然地抖动。他想说点什么为自己辩解,凭他的聪明,凭他的圆滑,他该有千百种方式哄得师父信任自己,但他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该如何是好?
到底该怎么办?
他喉结滚动,咽喉干涩,似乎丧失了所有发言的能力。
他体内气血翻涌,五脏六腑揪着疼,他感到耳朵被堵塞,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
然而就是在一种疑似耳鸣的状态下,他清晰地听到师父向他问:“你有没有……伤害我的家人?”
“没有!”魏轻尘上前一步,抬起右手急道,“我绝对没有伤害你的家人!我发誓!我发誓……”
“那……”殷无忧红着眼睛看着他,轻声道,“我变成这样……确实拜你所赐?”
魏轻尘颓然后退,说不出话来。
事已至此,要他怎么说?
要他如何说得出口?
三双眼睛盯着他,宛如三柄利剑刺在他身上,他好像被他们审视的目光剥去了衣衫,露出了邪恶的真面目。他冷汗直冒,大口喘息。他无地自容,再也承受不住,忽然转身逃窜。
“轰”的一声他撞上了身后的屏风,猛地摔倒在地。他立刻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跑。
“尘儿!”殷无忧疾呼一声,立马要追上去。
黄三帖一把拉住他,吼道:“你被他害得还不够惨么?!上赶着去找死?”
殷无忧二话不说,直接甩开他追了出去。
他御剑而行,很快追上了徒弟的身影。
魏轻尘也是御剑飞在空中,瞧见他追上来后便如见了鬼一般极为惊恐。
“尘儿,”殷无忧伸手去拉他,“你别怕,你别跑,你把事情给我交代清楚,只要你没有伤害我的家人,我什么都原谅你。”
这话若是让黄三帖听到了,肯定要骂他脑子有病。
但,这就是他的选择,这就是他的决定,说他脑子有病他也认了。
他纵然震惊不已,他纵然一时难以接受,但他内心也明确一点——他不想失去魏轻尘,他不想与之就此决裂。
他是真心喜欢他,真心想和他过一辈子。
可偏偏出了这样的事,简直是在他俩之间撕裂了一道口子。
他突然后悔了,后悔听他的话乖乖跟着他来求药,若不认识黄三帖那个老东西,或许今日自己师徒二人还是和和睦睦,相亲相爱。
可时光无法倒流,事已至此,若他仍想回到相亲相爱的关系,只能尽力去原谅。
然而他尽力去原谅了,魏轻尘却是不敢接受。
他红着眼睛,一张嘴潸然泪下——
“可是师父……我根本不值得你原谅啊。”
☆、夜深重
“可是师父……我根本不值得你原谅。”
魏轻尘丢下这句话就加快速度逃窜,他黑色身影极速穿行在白色云雾间,像一只迷失方向的黑鹰。
殷无忧紧紧跟随,却总是被甩下。那家伙无头苍蝇似的,根本不知道要去哪儿。殷无忧也只好跟着他乱窜。
两个人你追我赶不停歇,后来殷无忧真气不济从云端跌了下去,本以为徒弟会像往常一样来救他,没想到那小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趁机逃走了。
“臭小子,还真是不得了了。”殷无忧暗骂一声,堪堪稳住身形,落在了地上。
他累得够呛,在原处歇息了片刻又急忙去找人,但那家伙早消息得无影无踪,上哪儿去找?
殷无忧努力思索徒弟可能的去向,那小子除了自己这个师父,既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可以依靠之人,再说出了这样的事,按照他的个性应该也不大会找人倾诉。殷无忧着实犯了难,只好漫无目的在附近搜寻。
他找了三天三夜都没见到徒弟半个影子,中途还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去了林青家里。但林青不在家,魏轻尘也没去过。他一路找回了羿城,又去小曼家寻人,仍是一无所获。
“你回家去看看啊!”于小曼对他道,“轻尘哥哥无处可去,只能回凤鸣山。你怎么这么蠢?”
“我蠢?”殷无忧晃了晃小丫头的冲天鬏,没好气道,“他有意避开我,怎么可能在家乖乖等我?”
说是这样说,但他还是回到了凤鸣山。
门一开——
好家伙,那小子还真的乖乖在家等着他。
与其说等他,不若说,这孩子是真的无处可去,只能回到这里。
*
是沉寂的夜,是寒冷的夜,湖边雅舍一片黑暗,没有亮起一丝光。殷无忧带着满身疲惫,刚一推门就听到一阵轻响。
“尘儿!”
殷无忧凭着直觉猛地往那边一扑,瞬间抱住了要逃跑的人,而后急忙劝着:“别跑别跑,你听师父说句话好么?”
怀里的人根本听不见他声音似的,呼吸全乱了,像一头受惊的困兽似的,急速喘息着,努力要挣脱他。两个人在地上翻滚着,不知撞翻了多少东西。
“乖,别怕别怕。”殷无忧死死箍着惊慌失措的人,温声道,“你想去哪儿?你没地方可去了,你只能留在我身边……好了,有什么事儿咱俩好好说行么?哎哟喂……嘶,别把为师的老骨头挣断了……”
这话一出,怀里的人果然不敢使劲推了。
卖惨计划成功,殷无忧马上腾出手指向房间一角,用一道白焰点亮了残烛。
暖黄色的光立刻灼破黑暗,盛满整个房间。不待殷无忧看清徒弟的脸,对方就趁机将他从身上掀开,又突然驱动地上的长剑,竟是要刺向自己的心窝!
殷无忧大惊,几乎是本能般地扑了过去,一把握住了剑刃。
鲜血乍然滴落,瞬间刺痛双眼,魏轻尘连忙卸去了剑势。
“当”的一声,殷无忧将剑丢在了一边,反手就给了徒弟一巴掌。
“混账!又来这出!”他一把揪住魏轻尘的领口,厉声道,“有完没完?谁允许你这样的?”
他又惊又气,胸口大幅度起伏。
“你内疚,你无地自容,你无颜面对我,你不敢接受我的原谅是不是?”他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好,你害我那么惨,我本来也没打算白白原谅你。”
说着他又狠狠地给了徒弟一巴掌。
“啪”的一声巨响,惊得缩在一旁的阿花急急飞了过来,慌乱地抓他的袖子,对他叫着:“别打架!快松手!”
“滚开!”殷无忧吼了傻鸟一句。
紧接着他好像用光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在地上,微微喘息着。他拿受伤的手打的,方才情急之下也没顾上那么多,现在缓过神来,他的手痛得厉害,低垂在一旁,不停地颤抖,血淌下来,很快在地上汇了一小片。
看到那触目惊心的红色,魏轻尘突然清醒过来,他马上起身去端了盆清水,又找来了伤药和干净的白布,跪在师父身侧,给他处理伤口。
烛光照亮他的身影,他低垂着脑袋,沉默得让人心疼。
他动作小心翼翼,极为轻柔,殷无忧看着他,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用无奈又怜爱的语气唤了一声:“傻孩子……”
他简直温柔得不像话。
魏轻尘心里像受到暴击,他吸了吸鼻子,眼皮一搭,一滴泪水便砸在了师父掌心。
殷无忧被那滴泪水烫得心里一抽,手不自觉抖了一下,马上安慰道:“没事没事,不疼的,你别在意。”
把师父伤成这样,魏轻尘怎能不在意?
他用手背蹭了蹭双眸,又把头扭在一边,稍稍缓了两口气才继续帮师父包扎。等处理好了,他轻轻放开了师父的手。
“再打一盆水来。”殷无忧吩咐道。
魏轻尘虽然不知道师父要水做什么,但还是听师父的话,很快又端了一盆水来。
殷无忧把手巾丢进盆里,沾了水之后一手捏着徒弟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一手拿着湿手巾轻轻帮他擦拭脸庞。
刚刚他拿受伤的手打的徒弟,结果在徒弟脸上留下了血手印,看起来挺恐怖的。
但把他脸上的血清理干净后,他的脸还是不能看,只因殷无忧下手太狠,活生生把徒弟一张俊脸打得又红又肿。
他倒是不后悔。
小子那般糊涂,他只有下狠手才能把他打醒。
但……也不知他醒了没有。
将水盆推到一边,殷无忧拉住了徒弟的手,看着他道:“好了,打也打了,我也出气了,你可以放心地接受我的原谅了。”
魏轻尘却是轻轻摇头。
“那你倒是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殷无忧丢了一堆问题给他,“从我俩怎么认识开始讲,讲到你为何要废我一身修为,又为何救我,还对我这么好。”
“不是我废你的。”魏轻尘眼圈泛红,眸中又泛起泪光,他哽咽道,“我怎么舍得废你……我怎么舍得……”
“那你跑个屁啊!”殷无忧闻言大怒,忍不住戳了戳他脑袋,急吼吼道,“你又没有伤我家人,又没有伤我,还有什么不值得被原谅的?”
魏轻尘垂下头,闷声道:“还有别的事儿……”
“别的事?什么事?”殷无忧抬手托起徒弟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然后有了一个自己都不愿信的猜想,“难道你……强了我?”
“没有!”魏轻尘慌忙否认,“我怎敢大逆不道侵犯师父?!”
“那你侵犯了我家中女眷?”
“也没有!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家中早就没人了……”
“哦。”听到这句殷无忧稍显失落,原来他早就没有家人了,原来他真的只有这个徒弟。
他话锋一转,又道:“我的小祖宗啊,你又没有伤我,又没有侵犯我,又没有伤害我的家人,到底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魏轻尘再次摇头,一副打死不说的样子。
“那好吧。”殷无忧松开他的下巴,起身要走,“我去找白玉竹。”
*
“不可!”
魏轻尘一把抱住了师父的腿,他动作急了些,不小心将师父扑倒在地。
殷无忧猝不及防正面朝下摔了个狗吃屎,偏生他下意识地用了受伤的手撑地,顿时一阵剧痛从掌上传来,他忍不住嘶了口气。
“师父!”
魏轻尘连忙扶起师父的上身,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又极为愧疚地捉起他的手,凑到嘴边给他吹气。
“没事,”殷无忧忍着痛对徒弟道,“要么你自己告诉我,要么我去找白玉竹,反正我定是要知道那一切的。”
“你家里真的没人了。”魏轻尘搂着师父,用没挨打的半张脸蹭了蹭他,可怜巴巴道,“你真的只有我,我也真的只有你。你的过往尽是痛苦的回忆,不知道也罢。你就不要执着了好么,师父?”
“就算我家里没人我也还是要知道我家里到底有过哪些人。”殷无忧严肃道,“你永远也不知道失去记忆有多痛苦,也永远无法对我感同身受,你让我放弃自己的过往,实在有些过分……”
他顿了顿,又道:“比起白玉竹,我更希望从你口中得知那些事。”
“师父,请原谅徒儿无法坦诚,”魏轻尘又用额头在师父肩上蹭了蹭,闷声道,“说了……咱俩就完了。”
殷无忧拍了拍他背部,语气坚定道:“不会的。”
魏轻尘仍是不放心:“会的。”
殷无忧叹了口气:“尘儿,你让我很伤心。”
这句话像是一道长鞭狠狠抽在了魏轻尘后背上,他身子僵了一下,而后松开了师父,又像先前般低着头看地板,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活力。
殷无忧看着他,声音很是疲惫:“我已经对你释放了足够的信任,我甚至可以原谅一切,你难道……连对我坦白的勇气都没有么?纵然你从前伤我千百遍,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便感觉不到痛。但现在……我只是想求一个真相,你都不愿意给……我实在不知……”
更重的话他还是不愿说出口,因此话头就断在了那里。
他摇了摇头,带着满脸失落的表情,从地上起来,绕过沉默不语的徒弟,向门口走去。
“师父……”
一声轻唤从身后传来,像羽毛抚过心脏。
傻小子,果然还是没让自己失望。
殷无忧心中一喜,忍不住唇角勾起,马上转过身去。
徒弟的脸突然迫近,只见对方出手如电,他顿时动不了了!
不待他反应过来,就突然被徒弟扛在肩上,搬进了卧房。
“魏轻尘!”殷无忧大喊,“你想做什么?!快把我放开!”
魏轻尘点亮灯,掀开被窝将师父塞了进去,先给他掖好被角,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又将灯盏拿过来放到了床头柜上,照亮师父的脸。
他突然笑了一下,阴测测道:“师父,黄三帖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个十恶不赦的恶魔。所以……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去找白玉竹的。”
说着他突然朝外喊了一声:“阿花——”
“来了来了!”阿花马上拍着翅膀从外面飞了进来。
魏轻尘将它放在师父枕边,摸着它的头对它道:“你替我陪着师父,若他骂你,你听着就行了,不准啄他。”
阿花看了看横眉瞪眼的人,摇了摇头:“不不不!他凶我!”
“乖,你听话。”魏轻尘给它顺了顺毛,“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你要去做什么?”看着他起身,殷无忧有种不祥的预感。
魏轻尘大跨步往外走。
“我去灭了医仙谷。”
☆、前尘引
“魏轻尘你站住!魏轻尘——”
殷无忧躺在床上,扯起嗓子大喊大叫:“你答应过我不再伤及无辜的!快给我回来!”
见徒弟没了影,他顿时慌了,又马上服软,继续喊道:“我错了!我不去找白玉竹了!你也别去!乖徒弟,快回来!尘儿——尘儿——”
任他喊破了嗓子,愣是没唤回那个崽子。
“咳咳……”殷无忧喘着气,瞪了阿花一眼,“傻鸟!快去把他劝回来,让他别做坏事!”
阿花缩着脑袋瑟瑟发抖:“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殷无忧心急火燎,恨不得把这傻鸟吃了,“你快去找他,告诉他我不问之前的事了,让他赶紧回来。你就说……就说我犯病了,要死了。”
阿花歪着脑袋看着他,呆呆道:“你没死。”
“他再不回来我就要死啦!”殷无忧简直要被这傻鸟气死,忍不住怒吼,“你快让他回来就是了!不然……不然等我好了就扒了你的毛,把你烤了吃了!”
阿花吓得一抖,马上远离他几步,缩到了床沿。
殷无忧视线往下继续瞪它:“还不快去!”
“不去不去。”阿花摇摇头,哆哆嗦嗦道,“他不让……他会吃我。”
“你去了,他要是吃你,我会拦着他;但如果你不去,我要吃你,他肯定不会管你死活!”殷无忧催促道,“快去快去。”
“不去不去……”阿花上前几步把脑袋钻进了被窝里,留肥嘟嘟毛茸茸的屁股在外面,开始装死。
本来养鸟千日就是为了用鸟一时,结果这傻鸟到了关键时刻却不为所用,殷无忧恨不得咔咔两口咬死它。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殷无忧躺在床上一阵绝望。
是他失策了,不该那么刺激那小子。现在魏轻尘去杀人了,殷无忧已经预料到事迹败露,引得众人除魔卫道的场面了。
他不愿见那样的事情发生,于是拼了老命冲击穴道。
魏轻尘估计是走得急,并没有把他封死,约莫一刻钟后殷无忧就自行解开穴道,得了自由。他顾不上强行解穴带来的不适,马上抄起剑去医仙谷。
紧赶慢赶,他于黎明破晓前到达那深谷。
彼时万籁寂静,医仙谷像是被死亡笼罩一般,连鸟鸣都听不到一声。殷无忧御剑穿过寒雾,心不断下沉。等到了神树上,他二话不说直接踹开了白玉竹的木屋,大吼一声:“白大夫!”
——预料中的血腥场面并没出现。
*
“咳咳……无忧真人?”
一个虚弱但足够清晰的声音响在这死寂的夜晚,它稳稳地接住了殷无忧下坠的心。殷无忧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徒弟没杀人。
还好他没有酿成大错。
白玉竹的房内点着暖色的灯,照得室内一片温和。透过半透明的落梅屏风,殷无忧看着他正撑起身子,朝着自己看过来。
“可是身体不适?”白玉竹马上强撑病体,要下床来见客。
殷无忧大跨步走到屏风后面,到床边问他道:“我徒弟没来?”
“啊?”白玉竹满脸困惑,“未曾听下人说魏公子晚上有来过。”
殷无忧听了立刻离开他房间,在神树周围寻找徒弟的身影。
此时被惊醒的黄三帖急匆匆来到师弟的室内看望他,听说是殷无忧踹开了师弟的门,黄三帖马上走到外面,朝天怒骂:“殷无忧你有病啊?!大半夜不睡觉吵我师弟作甚?哼,我忘记了,你确实脑子有病!”
白玉竹拉着他:“少说点少说点……”
殷无忧像鬼一样,突然出现在黄三帖身后,戳了戳他的背,问道:“我徒弟没有来么?”
“没有!”黄三帖斜眼看他,“他来做什么?找骂?”
殷无忧看了白玉竹一眼,不好当着外面的面揭穿徒弟的邪恶面孔,于是随口敷衍道:“没事,我骂了他,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我过来找找。”
“是为了那件事吧。”白玉竹关切道,“不知无忧真人可从他口中得知了真相?”
殷无忧摇摇头。
“他竟好意思隐瞒?”黄三帖不屑道,“凶残成性,又没有担当,果然是魔!!”
白玉竹给了师兄一个眼神,示意他闭嘴。
殷无忧往前走了几步,拨开眼前的树枝,努力在一片昏暗中寻找徒弟的身影。
按理说,魏轻尘应该比他早到,现在白玉竹还好好地站在自己身后,要么是那家伙还没来,要么是他没找到下手的机会。也不知道他是否潜藏在这黑暗的山谷中,殷无忧便不好离去。
他得留下来护着白玉竹。
然还没等他编好留下来的理由,黄三帖就极为敏锐地问:“你徒弟跟我们又没什么好关系,离家出走怎会到这里?莫不是……他想掩盖真相,所以要来杀了我师弟?”
殷无忧:“……”
谁能告诉他,这个老东西为何如此机智?
果真是因为活得够久的缘故么?
瞧见他一时语塞,黄三帖便知道自己猜对了,马上激动起来:“好家伙!那小子果然嗜杀成性,天理难容!我……我要差人去苍山派找人来灭了他!”
他正要去喊人,突然被一道白影挡住了去路。
殷无忧一脸肃杀之气,冷冷地盯着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黄三帖后退一步,下意识护住了自己师弟,瞪着殷无忧道,“莫非你要助纣为虐?”
“有我在,保证不会让他动你们。”殷无忧沉声道,“但若是你打着莫须有的罪名找人对付我徒弟……”
“不会的,”白玉竹越过师兄的肩膀,看着殷无忧道,“我师兄只是说说而已,请无忧真人莫要当真。”
“我也并非有意恐吓,”殷无忧放下身上的寒意,无奈道,“只是我们师徒出了点状况,那孩子……总之,希望两位见谅。近日我会守在此处,护卫你们的安全,你们可放心寝食。等他出现,我便会把他领回去好生教导。”
黄三帖盯着他,冷哼一声:“最好别让他惊扰到我师弟。”
说完他扶着白玉竹进屋,又找人来给他修门,自己倒是再没离开师弟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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