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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油藏-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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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凌宇戈打了一个冷战,“那么两害相权取其轻,我们该怎么选呢?”
  简凌不说话了,好像对方给他出了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半天他说,“其实怎么选都是错。”
  凡人皆有一死,地球也一样。
  “妈妈在火星的时候曾经对我说过,那是对她的惩罚,”凌宇戈深深地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她说这个惩罚来得一点都不冤枉。为什么?”
  简凌正要接话,突然桌板上的手表轻轻地“嘀嘀”响了两声,他取过来看上面的信息,然后脸色一变。
  “我要赶回中国,现在!”他站起来找外套。
  “什么事?”凌宇戈似乎心里的话还没说完,不太想让他走,在地球上,除了面前这个人,还有人能听他说说真心话。
  简凌踌躇了两秒钟,“我在爸爸的身上装了身体机能监测仪,会定时向我发情况。他现在很不好……他,坚持不肯换心脏。”说到这里,他有点犹豫地看着凌宇戈,“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吗?他其实很惦记你。”
  在看到简亦文的那一刹那,凌宇戈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脑袋一热就答应简凌跑了来。他觉得万分尴尬,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几十年横在心中的敌意,在见到父亲的一瞬间,就像见到阳光的雪花,立马烟消云散。
  简亦文头发全部变成灰白色,整个人看上去干瘪瘦小,陷在医院的大床上,双眼无神地瞪着天花板。住院部每层只有一个真人护士,其他全都是人工智能操作,再加上高级病患楼层本来住院病人就少,所以显得空空荡荡,倍觉凄凉。
  病痛早已抽干了简亦文所有的精力,现在的他看上去就像一尊有呼吸的石蜡雕像,但就在看到简凌兄弟走进来的那一刻,他的眼睛还是闪了一闪。
  “爸,宇戈来看您了。”简凌走到他床前坐下,“心脏咱还是换了吧?”
  简亦文面无表情地摇摇头,只是盯着凌宇戈的脸看。
  “约瑟夫的项目进行得很顺利,”简凌不得不动用最后一个理由了,“他说照这趋势,再有一两年就可以向国际法庭提起申诉,把妈妈接回来。他还专门叫我转告您,让您保重些。”
  简亦文将眼睛转回来看向简凌,眸子中闪过一道冷冷的光,“你去把我住院的箱子拿来。”他沉着嗓子吩咐儿子。
  简凌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小小的老式随身行李箱,提起来放在桌子上。
  “打开!”简亦文又说。
  里面是几件竹纤维的换洗衣服,还有一些生活用品。简凌有点摸不着头脑。
  简亦文示意他拿近一些,然后自己伸手翻开那些衣物,最底下,整整齐齐地叠着一张“皮”,一台穿戴式计算机。但是看上去样式有些老,没有现在使用的那么晶莹剔透和柔软,看上去像一件雨衣,上面还分布着若隐若现的细微线路,没有完全做隐藏处理。
  简亦文伸出枯树枝一样的手指,轻轻地抚摸那张“皮”,“这是全世界第一台,”他说,“约瑟夫央求他爸爸买来,送给我们三个使用的。用它,我们计算出地球石油的储量和地壳内部各元素比例的关系,写成了那篇关于‘石油无机成因’的论文。约瑟夫其实应该是第一作者,但是不久以后他就回家接他父亲的班,所以把第一作者的位置让给了你们母亲。”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眼里闪着异样的光,似乎又变成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博士生,他们三人组,连世界上最权威的专家都不放在眼里,执意写出了那篇震动全世界的论文。
  “我和约瑟夫一开始都反对地震采油,”大概刚才那段话让他感觉累了,简亦文靠在枕头上休息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但是他接了杜尔塞勒能源公司的班之后,我不知道为什么,性情大变,越来越像他的父亲。”
  简亦文的语气里有很深的怀疑,“他变得越来越大胆,也许做商人和做学问是两种类型的存在。你们母亲却一直对地震采油有极浓厚的兴趣,为此我们争论过很多次,后来她竟然越过我向当时北海石油的董事会提出了申请。”
  “而且,恐怕您还不知道吧,”简凌突然开口打断了父亲的话,“我在联合国环境署接任秘书,找到一份旧报告,是当年北海石油申请地震采油的,里面提到杜尔塞勒能源公司曾经注资这一项目,约瑟夫在背后怂恿了她。”
  简亦文的脸色变得一片灰白,“我猜到了!”他喃喃地说,“我就猜到了!虽然约瑟夫坚持不肯承认,但是没有他的支持,你们母亲不至于胆大如此。”
  凌宇戈的后背升上一股凉气。
  听起来,好像是一盘很大的局,约瑟夫利用凌寒对他的信任,怂恿北海石油率先采用地震法采油,彻底断送掉这个强劲竞争对手,一跃成为石油化工行业的老大。至于被利用后的凌寒,没有一点价值,可以远远地送走,眼不见心不烦。
  那么,他是怎么知道凌寒就一定会失败呢?
  简亦文用手指着那张老式的“皮”,又接着说:“你们母亲在申请到项目之后,一直在用它。我还真是不习惯,所以很少用。我和约瑟夫有一阵已经形同陌路,之所以答应他继续留在北海石油供职,是因为我也想找出你们母亲的项目真实情况。可是他这个人,自从得了癌症,又慢慢和我联系多了起来,有时候我简直以为他是人格分裂的两个人。昨天他给我打电话,说你们母亲的事完全是受人利用,我追问他,他语焉不详。今天我再打电话给他,他竟然矢口否认。”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简亦文有些喘。他身上的感应器轻轻的发出“嗡”的声响,一支针剂从病床侧面的小隔板中弹出,轻轻地扎进了他的胳膊。
  “我其实早就怀疑约瑟夫是不是将自己的大脑复制过了,”简凌说,“没有他不敢干的。如果是复制的大脑,出现精神分裂的症状,我一点都不奇怪。”
  “他可能不是复制大脑这么简单,”一直没说话的凌宇戈突然插嘴,“我一直感觉有两个约瑟夫的存在。”
  一个行将就木,冷酷、阴鸷,但仍野心勃勃,另一个体格健壮,还稍许带着那么一点人情味。
  他说出这句话,以为另外两个人会很吃惊,没想到简凌很冷静地回答道,“不是两个,是三个!”
  (待续)

  老板的秘密

  伯纳德医生小心翼翼地把贴在约瑟夫全身肌肤上的那层“皮”揭了下来。旁边的屏幕上还残存着影像,几点绿色的荧光像鬼火一样闪动跳跃。
  约瑟夫睁开眼睛,冷冰冰地直视对方,“伯纳德医生,我在听。”
  医生伸手擦擦额头上因为紧张而渗出的细密汗珠,轻轻地喘了一口气,“我相信,你身上的癌细胞扩散已经被控制住了,接下来让这种状态稳定下来就行。”
  “你是说,我痊愈了?”约瑟夫的诊台缓缓抬起。伯纳德医生将一张很大的手术单子盖住了病人□□的身躯。
  “也不能算痊愈,只是控制住了。”伯纳德字斟句酌地回答。他心里真是怨念横飞啊。
  约瑟夫不说话了,将头靠在后面,半合着两只眼睛,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我真是后悔没能给你及时毁尸灭迹,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回想起给约瑟夫做大脑思维移植的那几天,一直觉得就是个噩梦,而且再也醒不过来。
  就在约瑟夫被深度麻醉复制脑思维的七十二小时后,约瑟夫的眉心微微跳动,伯纳德大吃一惊,这时旁边一个电子声音响起,“镇静剂时效已过,样本神智逐渐恢复。”
  伯纳德连忙把镜头转到另一个房间,那里的监控表示,另一位杜尔塞勒先生一切体征良好,也正在有苏醒的迹象。
  简亦文的电话已经连续不断地拨了七十二小时,他被杜宅的电子管家告知,先生要有七十二小时的私人时间不便接电话。眼看着计数器上的数字一个一个变少,可视频上轻轻地嘀了一声,电话接通了。
  杜尔塞勒睁开眼睛,“Fuck!”他咒骂了一句,“什么鬼?”
  还没等伯纳德医生反应过来,杜尔塞勒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揪掉身上的感应器,浑身□□,只挂着一件手术袍,在屋子里走了几个来回,“伯纳德!”他伸手拍拍医生的肩膀,“手艺不错,感觉和之前那位一个样,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看着伯纳德医生额头上沁出来的汗珠和发抖的双手,“你怎么了?”
  “砰!”卧室的门被推开,另一个全身□□的杜尔塞勒大踏步地走了进来。虽说是同一个人,但进来的那位明显更加身强力壮、肌肉发达。
  “你们好!”裸男迈着两条粗壮的光腿,气势如虹地打招呼。他的四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黑毛,胸口和□□的黑毛粗壮茂密得理直气壮,巨大的生殖器垂在两腿之间,带着一副睥睨天下的嚣张气焰。
  身穿手术袍的杜尔塞勒有那么一瞬间的怔忡,差点张口就问,你他妈是谁。屋里显示来电的信号闪起。
  裸男好像到了自己家那么熟稔,直接切入无视频语音,“喂,简奈特,我现在正忙,……感觉好极了,待会儿打回给你,就这样。”然后挂断。
  两个约瑟夫。阿。杜尔塞勒,一个带着胜利的眼神,另一个带着迷惑的神情,同时看向伯纳德。
  医生用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无奈的长叹,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杜尔塞勒这座寓所,独占了这幢高级公寓的顶层和天台。伯纳德一边擦着脸上的汗水,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偷偷地看两位杜老板在天台的封闭花园里抽烟谈判。这可真是人类历史上最知己知彼势均力敌的谈判,不知道原版的约瑟夫是否甘愿自我牺牲,让□□版继续他的事业。
  伯纳德什么都听不见,只能看见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背影,因为都披上了手术服,所以他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两位杜老板相谈甚欢,他甚至看见一个伸手拍了拍另外一个的肩膀,颇有大哥范儿。
  几十分钟后,两位老板一前一后地进来了,“伯纳德,你可以回去了。余款我会打到你瑞士银行的账上,下半辈子你就等着数钱吧。”其中一位大大咧咧地说。
  那啥,就完了?伯纳德看看两位,差点想开口说,“哪位允许我毁尸灭迹?”
  “你想都不要想,”后面那位突然开口说话,感觉窥见了医生的内心,“我们都留下。等哪一天我癌症发作撑不下去了,约瑟夫会找你来,你知道该怎么办。”看来这位是原版。
  伯纳德在心里默默地做个记号。他已经懒得和两位大总裁纠结法律问题了,就算是坐牢,想起瑞士银行户头里的数字,他就觉得只要不发配到火星去,坐牢也划算。
  他本来可以沉默地等到原版的约瑟夫病发去世,可是作为一个医生,他又本能地出手治病,不肯袖手旁观。在所有死马当活马医的法子都试遍了之后,他发现,约瑟夫就是命硬,这不又挺过来了。
  看上去正在合目养神的约瑟夫突然睁开了双眼,倒把医生吓了一跳,“行了,伯纳德医生,不要哭丧着脸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从诊台上站了起来,“现在你可以回去了,继续管好你的嘴,要像蛤蜊那么紧。”说着,还在自己嘴唇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我要和别人商量一点事情,就不留你吃饭了,回见医生!”
  伯纳德医生早就习惯了这位全球首富的为人处世方式,于是逆来顺受地离开了。管好自己的嘴,他仰天长叹,这张嘴已经管了三十多年了,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约瑟夫的电子管家从车库调了一辆私车送他回家。伯纳德医生感觉每次见过大老板之后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楼上是他的寓所,楼下是改造的诊所,因为心病,这么多年他不敢结交女友,不敢结婚,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每日都在提心吊胆警察上门,作为一个全世界水平最高的脑科医生带出来的最优秀的学生,每天只能在社区当私人医生,其郁闷可想而知。
  进了诊所,他下意识地打开立体屏,看看今天有没有病人留下信息。
  突然,屏幕闪了两下,跳出一行大字,“I know your secret!”伯纳德只觉得两眼一黑!
  简凌默默地看着凌宇戈披着从医院带回来的穿戴式计算机,做冥想发功状,感到疑惑不解,但是看到他脸上恶作剧般的笑容时,还是忍不住问,“你在捣什么鬼?”
  “你知道马丁。费尔南德吗?”凌宇戈问。
  简凌摇摇头。
  “啧啧,三十年前他可是大大有名的网络盗贼,他编写的病毒程序曾经使安保最严密的瑞士银行系统宕机三分钟,扒出了几十个国家首脑的私人账户。知道他的程序牛在哪儿吗?连最厉害的量子密钥都不能挡住。”
  “不知道。”简凌很老实地回答。
  “他说,人脑才是这个宇宙间最厉害的东西,如果将人脑的思维粒子化了,能和任何量子产生纠缠态。他将自己的大脑思维做了一个数字化处理,传入网络,就可以窥探到一切互联网里的秘密。”
  “so?”简凌想问,你怎么知道。
  “他倒大霉了,因为这件事,被发配到火星去了。是我的朋友。”凌宇戈得意洋洋地说,“他追求妈妈!”
  简凌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妈妈答应了没有?”说到这个词的时候,他的心里暖暖的,很适宜,特别,是在凌宇戈的面前说出来。
  凌宇戈也笑着说,“我走时还没有。不过,我们不要跑题。马丁叔叔给我上过课,但是,火星那里的条件不好。在地球读大学期间,我偷偷试过几次,嗯,看来法律上对此控制得很严,这三十年,关于大脑思维数字化的进展几乎是零。可是,你刚才在简……在爸爸病房说,你觉得约瑟夫有三个,倒让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听凌宇戈虽然有点不情不愿,但还是说出了“爸爸”这两个字,简凌突然有些感动。他们两个现在正在简亦文的家里,刚才凌宇戈进来的时候,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激动。这里,在这个家里,三十年没有改变陈设,到处都有凌寒的印迹,就好像她只是出了个差,留下丈夫孩子在家里,很快就会回来。
  “马丁叔叔有个同门师弟,和他研究同一方向,但是马丁叔叔选择了人机结合,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个同门师弟却不顾自己老师的反对,当了最没出息的家庭医生,而且受聘于老杜尔塞勒先生。”凌宇戈收起脸上的笑容,“我刚才在网上查了一下,这位同门师弟已经去世,他的学生,姓伯纳德的,现在继续在给约瑟夫做私人医生。我觉得他们一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简凌觉得他这个小兄弟在发挥想象力的时候,样子可爱极了,所以他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让他继续下去。
  “我给伯纳德医生发消息诈他一下,看看他有什么反应。我猜测,如果有什么秘密,他应该不会放在联网的计算机里面。但是你知道吗?马丁叔叔说,每一台计算机,都有它们的特有的量子态,而大脑能解开密码,只要你知道是哪一台。”他脸上又露出恶作剧的微笑,“除非他写纸上,那我就没办法了。让我们等等看,他会不会回消息给我们!”
  “你发了什么消息给他?约他出来谈谈吗?”简凌问。
  “没有,”凌宇戈转头看了一眼简凌,“我有那么傻吗?”
  此刻,约瑟夫正坐在他奢华的小书房里,眼神里充满嫉妒地打量面前这个约瑟夫,这个更年轻,更有活力,甚至在企业里更得人心的另一个他。
  “我听说,你答应凌宇戈那小子,要把他们的母亲接回来?”沉默了一会儿,约瑟夫终于开口了。
  “你根本不需要听说,我在想什么你难道感觉不到?”另一个约瑟夫把雪茄放在鼻子下面贪婪地嗅着,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
  “别忘了,我才是本体。我能感知你的思维,你却不能感知我的。”约瑟夫有点愠怒,早知道老子这病死不了,才不弄你这么个大麻烦出来呢。
  “是吗?”另一个放下手里的雪茄,端端正正地坐起来,“这是被伯纳德忽悠的吧?别忘了,大脑可是这世间最奇妙的东西,就算是全世界最厉害的脑科专家,也不能尽述它们的秘密。”
  “我们不要扯那些,”第一个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不要把凌寒弄回来。我有一个主意,在火星建立贸易区之后,我们可以逐渐把重心放到火星的经济链推动上面去,目前联合国对这个很感兴趣。不少嗅觉灵敏的达官贵人还有富商都在把资金和家属往那边转,火星社会开发比以前更系统化了。凌寒在那里呆了这么多年,对一切都很熟悉,我们需要她的帮助。”
  “你以为……”□□版的约瑟夫嘲弄地说,“过了这么些年,她还没有想明白当初事情的始末?她还会对我们心存信任?你太小看她了。凌寒当年很天真,但不代表她就傻。把她接回来,让她和简氏父子团聚,只不过是我们对于她这些年的牺牲做的一点小小补偿罢了!”
  原版约瑟夫的眉毛立了起来,“慈不掌兵义不理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慈手软?”
  “我一向如此,”□□版的约瑟夫恨恨地站起来,“你不了解我吗,爸爸?我终于,摆脱你的控制了,不是吗?”
  (待续)

  往事

  五月繁花似锦。空中纷纷扬扬飘着粉红色的樱花和垂丝海棠花瓣,草地上开满了黄花地丁和小雏菊。偏偏五月份的假期特别多,很多学生都趁着大周末跑出去玩,整个校园都清净了不少。
  扎着马尾辫的女孩身穿白色衬衫,深蓝色牛仔裤,长长的衣襟在腰上打了一个结,后面露出一小截□□的腰身,光滑的皮肤泛着健康的浅褐色。她的笑声像敲击的银器。
  “约瑟夫,你爸爸可真大方,穿戴式的计算机,把美国所有的藤校都加起来也不会超过十台,他竟然买了送给你。”
  年轻的约瑟夫穿着红颜色格子衬衫,袖子高高地卷在手肘处,金褐色的头发和眸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嘘,我的小姐,小声一点,我不想被别人听见,会被打劫!那个,不是送给我的,是送给我们三个人的。”他的手里拿着一块电子板,回头张望,“简奈特呢?不说话,你在想什么?”
  简亦文沉思着说,“我在想,这篇文章发不发?”
  “发!自然要发!”凌寒兴奋得满脸通红,“终于被我们捉到石油无机成因的尾巴了,为什么不发?现在各产油国都在提高原油价格,为这个我看非要再来一次石油战争不可。我们的文章,能改变全世界的格局,想想都美!”
  “没这么简单,”简亦文慢条斯理地说,“我还担心这个技术瓶颈一旦打破,会很危险。”
  约瑟夫大大咧咧地挥了一下手,“只是一篇文章而已,离技术突破还远着呢,小姐,你不用奢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世界格局的改变,先生,你也不用担心在有生之年盼到技术瓶颈的打破。所以,洛伦兹叫我们发,我们就发!发完了好毕业啦!你二位就可以早点领证,走入fuck的婚姻殿堂!”
  “喂,约瑟夫,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凌寒嗔怪地说,“那不就剩下你了?叫我们怎么忍心?为什么你既不谈女朋友也不谈男朋友?”说到最后一句她咯咯笑了起来。
  “因为,”约瑟夫一手挽起一个,“我既有女朋友也有男朋友!”
  “约瑟夫,你毕业了想去哪里?”简亦文问,“我想继续做研究,大学职位很适合我!”
  约瑟夫的大脸上飘过一片阴云,“我呢,大概只能回家当老板了,”他叹了一口气,“我爸爸希望我能回去帮他。他已经病入膏肓,医生说他时日无多。”
  窗帘紧闭的病房显得有些阴森,年轻的伯纳德医生有点手足无措地摆弄那些仪器,旁边站着一位秃头鹰鼻的白大褂,那是约瑟夫父亲老杜尔塞勒先生的私人医生。
  约瑟夫被固定在父亲病床旁边的另一张诊台上,心中充满疑虑,“科赛特医生,我不明白,您说我能救父亲的命,是什么意思?骨髓移植吗?”他看看周围那些莫名其妙的仪器,骨髓移植如今并不算是什么高科技,犯得着这么小题大做的吗?
  科赛特医生嘴角挂着一个既兴奋又阴冷的微笑,“本杰明先生(约瑟夫的爸爸)有话要对你说。”
  老本杰明已经快走到生命的尽头了,但一双金褐色的眸子依然精光四射,他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仍有坚强的求生欲望。他贪婪的目光上下打量儿子健壮的身躯,在确定他不能动弹了之后,开口了,“约瑟夫,你是我的。儿子,你不是总想知道你的母亲是谁,好吧,我现在就告诉你。”
  看着约瑟夫脸上的惶惑不安,老本杰明就像一只嗜血的野兽,嗓子里发出桀桀怪笑,二十多年了,他每日都在盼望这一天。约瑟夫是他的,从里到外,连皮带骨,今天,他就可以彻底占有这具完美的年轻身体。
  “亲爱的儿子,”老本杰明再一次开口了,“你就是我的□□体。我把你从婴儿养到这么大,就是为了这一天。”
  听到这话,约瑟夫和年轻的伯纳德医生同时瞪大了眼睛,但是瞳孔却猛地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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