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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仙君种情蛊-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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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片下方是另外一间客房,任无心正在榻上安睡,看样子不到天亮不会醒来。
商无庸仿佛满意,这才重新起身,御剑朝向城外飞去。
练朱弦的心中已经浮现出了不安的阴影,他拈动响指,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商无庸的目的地究竟是何方。
的确是摩尼寺。
当看清楚月光之下,崖壁上那个朦朦胧胧的金色“佛”字时,练朱弦承认自己默默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为了避免惊动寺内的僧众,商无庸直接御剑飞到了兽心崖的崖顶,而后徒手沿着陡峭的山崖一点点向下攀爬,最终顺利地来到了最近的一处禅窟之中。
由于仅供面壁禅定之用,禅窟内部极为狭窄,常人只能躬着身体打坐,甚至就连转身的余裕都没有。
无法燃灯照明,商无庸干脆伸出手去,一寸寸地在洞壁上摸索着,希望能够凑巧摸到一块尚且活生生跳动着的石瘀,然而却一无所获。
好在这似乎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只听见商无庸在昏暗里轻吸一口气,而后停下动作,开始面朝窟壁轻声祷念起了什么。
“……看那边!”
练朱弦首先注意到洞窟的墙壁上隐约亮起了一点红光,像是一点烧红了的炭火,又好像是被乌云遮住了的红日。
紧接着,那点亮光突然跳动了一下、又一下,俨然如同一颗镶嵌在岩壁上的心脏,有规律地突突搏动起来!
这就是石瘀,是商无庸利用自己内心的一部分执念所制造出的毒物。
在练朱弦惊愕而又失望的注视之下,商无庸取出了任无心赠予他的那柄匕首,准备将石瘀从岩壁上挖下。
可就在刀刃楔入岩壁与石瘀间的边际时,一种难以名状的剧烈痛苦瞬间击中了商无庸的心脏,让他闷哼一声,险些失落了手中的工具。
练朱弦叹道:“……执念在心不在石,要想从心里把这块瘀给挖出来,怕不是要经受住剐心剔骨般的痛苦吧。”
无论如何,商无庸还是一刀一刀地,将那红彤彤、跳动着的石瘀,整块儿从兽性崖上挖了出来。
然后,他将这块流着“鲜血”的石淤揣进怀里,又稍稍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缓缓爬出洞穴。
山风迎面吹来,他这才发觉自己浑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浸透。而此时的东方,天色已经破晓。
作者有话要说: 练朱弦: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远房堂哥:常留瑟
凤章君: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远方表亲:垂丝君
常留瑟:嘻嘻嘻,大家好久不见了,十年了吧,我和垂丝君一切都好唷,幸福快乐。
垂丝君:小常身体恢复得很好,诸君勿念,我会好好珍惜他的。
摩诃:阿弥陀佛,兽心崖难道不是我的part?明明我才是摩尼寺的和尚。
殷朱离:你头发都蓄起来了还装什么秃驴!
商无庸:等等……上面这群人?!哪里冒出来的!!!我才是这个支线的主角啊!!!!
任无心:师兄莫气,这些都是我们的老前辈,没当年的他们,也没现在的我们。
第66章 非爱非恨
当香窥的场面再度变换完毕,首先登场的人物变成了任无心。
而任无心的怀里竟还抱着一个小小襁褓,里面有个面孔皱巴巴的小婴儿,正在咯咯地笑着。
“……燕英?”练朱弦立刻就猜到了答案。
原来任无心捡到燕英,与商无庸暗中前往兽心崖,竟然是同一天。
卯时未至,外头的天色还是一片昏黑,床上的任无心突然被一阵焦虑心悸的感觉惊醒,就此无法复眠。
他寻思着这种没有来由的心悸是否意味着什么凶兆,便想着要去问问隔壁的商无庸是否也有类似感觉。然而才刚偷偷地隔着门缝张望了一眼,就发现床上并没有人。
这之后,因为担心有变故发生,任无心同样离开了客栈、出城寻找商无庸,却阴差阳错地在乱葬岗里发现了燕英,一并带回到客栈里来。
而从兽心崖归来的商无庸,也赶在日出之时返回了客栈。面对任无心的询问,他只推说自己半夜听见鬼哭之声,因此在附近巡视查看了一番——对此,任无心并未起疑。
燕英的突然降临,显然是一个变数,却在无意中将二人的关系带入到了一个崭新又有趣的阶段。
那么小的婴儿,娇滴滴的,吃喝拉撒都得让大人帮助。碧云居里从未收养过弃婴,于是任无心专程山下的镇上请来一位嬷嬷相帮照顾。当然,他本人同样对燕英十分上心,只要留在山上时,就整天往育婴堂里跑,还从各处买了一堆的衣裳、玩物堆在屋子里头。
而在外人的眼中,向来喜欢小孩商无庸也对活泼可爱的燕英倾注了异乎寻常的关爱。那段时间在碧云居的庭院里,时不时地可以看见他领着才那么一丁点儿大的小燕英蹒跚学步——当然,任无心往往也坐在一旁。
香窥中的这一段记忆,自始至终都洒满了阳光。或许这也是商无庸与任无心之间难得美好的共同回忆。
只可惜好景不长,就在燕英由牙牙学语的婴儿逐渐成长为伶牙俐齿的儿童时,商无庸与任无心之间被临时搁置的分歧也再度显山露水了。
——
接下来的这个香窥场景又是一个雨天。积水的庭院里,满地倒映着樟树叶片的绿光。
任无心搁下手中的茶盏,道出了今日来找商无庸的主要意图:“阿英也到了该开笔破蒙的年纪,我想让师兄你收他为徒,如何?”
商无庸的目光始终没有从眼前的账册上挪开,却反问道:“他是你捡来的,理应认你做师父才对,为何反而找我?”
“就因为是我捡来的,所以才不想继续大包大揽下去了。”任无心叹息道,“你又不是没听说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都说阿英是我和山下女人生的,我若是再收他为徒,阿英怕是真要把我当他亲爹了。”
商无庸依旧头也不抬,却动了动嘴角:“不好么?阿英那么乖巧,有个便宜儿子难道还不要?”
“不是不想要。”任无心又叹一口气,“只是你也知道,我心不在这些凡尘俗世之上。有朝一日,万一我要离碧云居而去,恐怕阿英会备受打击……就像咱们的师父,虽然收了咱们为徒,但是绝大部分时间都把我跟烟蓝丢给你来照顾,我想他也是刻意想要避免与我们产生出过于深刻的情谊吧。”
这一番话,站在任无心的角度来看,倒也都是句句诚恳、并无半点遮掩。然而听进商无庸的耳朵里,却发酵成了什么刺耳的声音。
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账簿,皱眉朝任无心望过来:“照你这么说,那师父当年收我为徒、悉心教导。都是因为他不在乎与我分别、不担心让我难受?而你以为,就算你不收阿英为徒,当你离他而去的时候,他就不会伤心难过?”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任无心急忙辩解:“师父可能是觉得那时候自己的仙机还远远未到,可以有很长时间与你相处。再说了,师父后来不是把我和烟蓝交给你了吗?他应该也正是希望你将对他的感情,逐渐转移到其他弟子的身上……我看阿英那小脾气,也是个对修仙没什么兴趣的。你好好教导他,他一定不会——”
“我从没有将你和烟蓝当做是师父的替代。”商无庸眉心的不悦愈发地深重了,“如果师父明朝登仙而去,我依旧会感到悲伤与不舍。而同样,燕英也不会因为拜我为师而减轻对你的情感。”
任无心仍想要辩解:“可是师父他说——”
“任无心,要说事就说你自己的事,别再拿师父当挡箭牌!”
商无庸“啪”地一声将手中毛笔按在了案上,终是发作起来:“你在碧云居呆了几十年,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把你当成了手足、当作了家人?!你若不希望别人为你牵挂,那就该一开始就做个神憎鬼厌的坏人,或者直接搬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去,一辈子不要和我们这种沉湎于世俗的人来往不就好了?!”
话音落下,满屋死寂。不仅是任无心,就连商无庸自己都露出了惊愕失言的表情。
屋外的雨声喧嚣了许久,任无心才喃喃低声,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师兄,我真的……”
可商无庸却难得地不想倾听任无心的声音。
“算了,你且让我一个人静静。”他低着头,却抬起手来,这是一个无奈的拒绝。
同样感觉到无奈的任无心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屋外的檐廊走去。
然而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雨幕中的时候,商无庸的声音却又从阴暗的书房里追了出来。
“等等。”他似乎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对不起,刚才是我冲动了。我会如你所愿,做阿英的师父。”
——
正如商无庸所允诺的那样,几天之后,碧云居中举办了一个小小的收徒仪式。仅仅四五岁、还是小小一团的燕英正式拜入了商无庸门下,成为了商无庸第一、也是唯一的弟子。
这看上去像是商无庸对于任无心的一次妥协,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幕却证明了他们之间的纠葛仍将持续。
伴随着燕英的成长,叶掌门与任无心的五年之约也终于迎来了兑现之期。
在这五年时间里,任无心如约培养出了几位继承者,并且逐步交托出了手中的各项要务。如今,他终于获准脱离一切门派内的事务,专心致志地醉心于修真问道之路了。
而或许是那个雨天里与商无庸的谈话发生了作用,任无心对待身边人的态度有了微妙的改变。
他开始刻意地将自己孤立起来,制造出一个看不见的屏障,不止是商无庸,甚至对待顾烟蓝和燕英也是如此。
事实上顾烟蓝甚至直截了当地抱怨道,如今的二师兄越来越像师父,就连没事的时候都好像在神游太虚。简直令人担心他会不会突然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明显不过了,原本因为种种因素而止步不前的任无心,又开始在与商无庸截然不同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而唯独只有商无庸才明白,造成任无心加速逃离的“罪魁祸首”,正是他自己。
所以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打草惊蛇,表露出自己的真正心迹。
紧接着,在这场香窥之中,商无庸第一次取出了一个精巧的琉璃小瓶。不必多说,里面那些摇晃着的黑色液体正是早先从那块兽心石上提取出来的毒液。
“……所以,任无心的确是被商无庸下了毒。”
事已至此,凤章君也只能一声叹息:“但是任无心既然去过摩尼寺,也知道兽心崖的秘密,难道猜不到是石瘀作祟?”
“恐怕是猜不到的。”练朱弦轻声道,“其实阿英与我们的年纪相仿,以此推算,这时的兽心崖早已被毁,石瘀随之断绝。任无心哪里能想得到,商无庸许多年前就已经生出这番念头,提前做了准备。”
“或许当初,商无庸也没有想过会走到这一步。”凤章君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那天夜里,商无庸对着兽心崖倾诉了自己的执念。至少在那一刻,他应该是希望能够袯除对于任无心的祟念的。可是那些邪念如同杂草一般,又岂是一次面壁就能够轻松放下的。”
练朱弦闻言,半开玩笑地看着他:“你同情商无庸?”
“并非同情。”凤章君摇头,“理解你的同伴,更要理解你的对手。”
无论真相如何,香窥还在继续。
从取出琉璃小瓶的那天起,商无庸开始以各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向任无心投毒。
任无心早已辟谷,但是只要商无庸来访,或茶或酒,总会饮上几杯。商无庸便往往会将石瘀毒液加入这些茶酒之中,每次只需一滴,无味无臭,稍稍待片刻便会稀释得不留任何痕迹。
这之后的事情,便如同昨夜顾烟蓝在酒楼里的故事一样发展了下去——任无心的修为被一点一滴地消磨着,陷入了止步不前的困境。商无庸则主动出面关怀任无心,安抚他的情绪,并且时刻旁敲侧击,希望他能够顺势打消继续潜心修行的念头。
与此同时,有意无意之间,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知道任无心遭遇了“瓶颈”。很快,碧云居上下流传起了任无心“资质不佳,不适于修仙”的传闻,就连幼小的燕英和师弟顾烟蓝都对此深信不疑。
而这恰恰反过来刺激了任无心。
石瘀之毒,极为隐蔽。在遍寻不出任何问题的前提下,任无心不得不寻求一些极端的手段,试图将乱了的一切扳回正规。
得知此事之后的商无庸一方面担心任无心会因此伤害身体,另一面更担心他会冲破石瘀的钳制,从此脱离自己的掌控,于是开始激烈地加以反对和阻挠。
这是一段极为混乱的香窥场面,但即便只是从那些扭曲的、支离破碎的场面来看,两人之间也爆发过不下十场大大小小的争执。
而在当时的旁观者看来,商无庸始终都是那个重情重义,有礼有节的人。而任无心则逐渐失去了理智,甚至变得不可理喻起来。
看着看着,练朱弦突然挺直了脊背,做了一个深呼吸:“……如果我是任无心的话,再这样下去也会被逼疯了的吧。”
这句话并非夸大事实,因为任无心的确陷入了混乱当中。
他一方面反感商无庸的处处反对和阻挠,一方面却又困惑无助,本能地寻求着商无庸的支撑与关注。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内心中野蛮碰撞着,爆发出足以扭曲灵魂的可怕力量。
走火入魔的那一天,来得很快。
当发现任无心那面无全非的遗体的时候,商无庸趔趄了一下,勉强扶住了门框。
尽管他一句话也没有说、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但是练朱弦却仿佛听见了最最惊恐、痛心疾首,以及懊悔绝望的惨叫声。
作者有话要说: 商无庸:我以为我是师父的大徒弟,没想到师父把我当保姆
任无心:我以为我是师兄的师弟,没想到师兄把我当老婆
顾烟蓝:我以为我是最受宠的小师弟,没想到我居然是个反派
燕英:我以为师父收我当徒弟,没想到是夫夫离婚把我判给了爸爸!
——
是的,兽心崖和摩尼寺的设定,来自于《千金买骨》唷,一晃那么多年过去了,真是恍若隔世啊
第67章 情话谎言
屏退众人,商无庸将自己与任无心的遗体关在了一起。
待到门外的脚步声纷纷远去,他张开结界,不让屋里的声响泄露出去,然后缓缓俯身,跪在了任无心的遗体前。
在此之前,练朱弦曾经设想过商无庸会有如何激烈的反应——他也许会拒绝承认现实、也许会声嘶力竭地诅咒上苍、甚至可能气急败坏地将满屋陈设砸个粉碎。
然而现实之中,商无庸却只是将任无心那血肉模糊的遗体从地上拖进自己怀里,紧紧地搂抱着,像是抱着一件被他失手打碎的珍宝。
又过了一会儿,练朱弦听见他的嘴里似乎喃喃低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反反复复,只有这三个字,别无其他。
“他也知道是自己害死了任无心吗?”练朱弦低声叹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早知今日却又如何。”凤章君的评价比练朱弦冷酷许多,“早知今日,他就会放过任无心了吗?”
“……”练朱弦动了动嘴唇,忽然想起了香窥之外的现实,不禁有些茫然。
这单方面的低声歉疚不知持续了多久,商无庸终于停下了喑哑的喃喃,并将任无心的遗体抱到一旁的卧榻之上。
然后他便坐到床边,又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遗体。
屋内死寂无声,却又似乎暗流涌动。商无庸的目光时而怅惘时而茫然,时而却又陡然激烈、充满了炽盛的欲念。
而当他目光中的种种情绪最终归于沉淀之后,商无庸像是最后下定了决心,开始搜魂。
咒语不知重复了第几遍,任无心的魂魄终于逐渐凝聚、形成人影——却是一袭红衣,依旧是十七八岁时那般美好模样。
“这是商无庸心中最期待看见的任无心。”凤章君低语道。
“无心!!”商无庸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去,却只抓住了一片虚无。
名为任无心的鬼魂,首先低头看了看商无庸穿过自己身体的那只手,而后顺势看见了床上自己的尸首。
它静默片刻,竟然轻声苦笑:“师兄,一切都结束了。虽然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失去性命,但仔细想想这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不!这哪里是什么解脱?!”商无庸大声打断他:“无心,你本不该如此!你之所以会走火入魔都是因为我,是我对不起你!!”
“他要说了?!”练朱弦倒吸一口气,竟然也跟着紧张起来。
任无心自然也惊愕不已:“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商无庸的表情很明显地僵硬了起来,嘴唇翕动了两下,但最后还是死死地钳住了什么。
“我……我昨天不应该让你一个人独处;我不该任由门中弟子妄议是非、搅乱你的心智;我不该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一味的粗暴反对,却对你内心的渴望视而不见……是我对不起你,无心,是我没照顾好你!”
“……”
虽然并没有抱太大的期待,但练朱弦还是觉得失望。
至少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心以为商无庸会向练朱弦坦白自己的所作所为,可是现在看起来,商无庸虽然有所动摇,却并没打算放手。
而百年来的高度信任,也让任无心没有对商无庸的道歉起疑。
“师兄,一直以来让你费心了,但这件事与你无关。”他轻轻摇头,“此生既已无望,倒还不如早些转世轮回,或许还能收获一段崭新的希望。”
“不!”
商无庸因为这番话而露出了苦涩表情:“无心,你难道真的一点也不曾明白我对你的感情?你可曾想过,失去了唯一懂我的你,这世界对我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师兄,你……”告白来得太过突兀,任无心一时无法消化,唯有怔忡。
商无庸却又伸出手来,隔空抚摸着任无心那其实根本触碰不到的脸颊。
“一直以来,我从不奢求你会放弃你的追求来顾及我的心情,始终将这份感情深藏于心。可如今大错已成,无可挽回,那我是否能够恳求你,至少为我而在这世上多驻留片刻?”
他说得如此之动情,然而在旁观者的眼里,这一切却全都成为了可怕的谎言。
练朱弦不禁感叹:“虽然我勉强能够理解他无法坦白自己的所作所为,但是如此冠冕堂皇地将自己美化成一个用情至深的情种,也真是做得出来。”
“不,”凤章君却有不同意见,“我看商无庸自己也对这套说辞深信不疑。”
“这就是所谓的自欺欺人么?”练朱弦又将目光放回到对面二人的身上。
面对着商无庸的“深情”剖白,任无心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当中。
像是看出了他此刻内心的纠结,商无庸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后的撒手锏。
“无心,我们各退一步吧。”他深情款款道:“我愿意为你舍弃整座碧云居、放弃辛苦经营的一切。仅仅只要你愿与我结为道侣,我会带你去东仙源的未央城。在那里,你可以光明正大地修炼鬼仙之体。这样一来,你不必转世轮回,也有证道登仙的那一天……而在那之前,请你陪在我的身旁,我会以自身全部修为来助你,如何?”
任无心果然动容:“师兄……你何以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商无庸终于轻笑起来:“还记得你说过,你与我就像是太极里的阴鱼与阳鱼么?这世上,能够懂我的唯独只有你。我已经错过一次了,如果老天能给我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这世上的所有我都不要,全部拿来换一个你。”
“……哎。”练朱弦又是一声叹息,“建立在致命错误之上的深情,与空中楼阁又有什么区别呢。”
——
无论如何,任无心最终被商无庸说动,同意了随他前往未央城的建议。而香窥的场面变幻,接下来出现的,是商无庸与师父叶掌门交谈的场面。
对于自己的首徒与二弟子结为道侣并准备离开碧云居之事,叶掌门似乎表现得极为平静,甚至连手里的茶汤都一动不动。
“无庸,”他向自己的大弟子发问:“你可还记得当年收你进门时的情景。”
“记得。”商无庸正襟危坐,回答得自然也是恭恭敬敬,“师父考问火宅之事,弟子以《法华经·譬喻品》作答,侥幸获得师父认可。”
叶掌门缓缓放下茶盏,摇头:“不,那并不是侥幸。而且我当时就知道,你回答的那番话并非肺腑之言,不过是迎合了我的喜好罢了。”
“师父……”商无庸不禁愕然,“那您又为何要收我为徒?”
“因为火宅虽苦,却始终需要有人置身其中。碧云居美其名曰‘中原仙门’,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天上宫阙、空中楼阁。火就在你我身边,日夜炙烤,片刻不息。”
叶掌门的这一番话,终于令商无庸回味过来:“所以,师父之所以收弟子为徒,就是希望弟子能够代替师父置身于您所谓的火宅之中?那为何不选择别人,难道就因为弟子只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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