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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仙君种情蛊-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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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他也不忘多加了一个注脚:“不过,并不是所有仙门都像五仙教这么和睦友善的。你们中原的那些门派……还是算了吧。”
  知道他没有恶意,凤章君只是微微一笑。
  “是啊。直到我走出宫门、入了云苍,一晃这许多年,才慢慢地明白师父当年为何要问我那个问题。”
  话已至此,他似乎有所权衡考量,但还是道出了真实的内心所想:“大焱的仙门,沉疴日久、积弊已深。那些出门在外、降妖伏魔的仙家弟子,与其说是为了扶危济困,倒不如说是为了攫取修为与内丹。而那些道貌岸然、德高望重的砥柱巨擘,也一个个地藏着各种各样的欲念心魔。这些年来,其实我一直在想,或许必须发生一场变革,建立新的秩序,才能够改变这一切。”
  “变革?”
  练朱弦并不经常听人提起这个词,可是他却懂得这两个字的沉重分量:“那么变革应该从何而起?”
  “说实话,毫无头绪。”
  凤章君将头依偎向练朱弦的掌心:“这也是我头一次对别人说出这个想法……俗话说不破不立,要想变革就必须打破现有的格局,我想,凭我一己之力恐怕还做不到。”
  “……”
  练朱弦有些不知应该说些什么了。
  前些日子留在五仙谷里的时候,他趁机会对中原修真界的局势有了一些了解。虽然不过只是皮毛,但也足够窥见其中的盘根错节。凤章君身在其中,需要顾忌的自然也会更多。有所犹豫彷徨,再正常不过。
  念及至此,他只柔声道:“我相信你,所以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只是你要记得,你并不是独自一人,凡事都可以找我商量。”
  “嗯。”
  也许是窝在爱人怀里的感觉过于舒适,凤章君竟也变得慵懒起来。
  “那前一阵子我派纸鸟来找你说话,你又为何爱理不理。”
  “你那也叫说话?我看是想急死我罢?!”练朱弦在他的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正经事还没说完呢,快。”
  凤章君趁机抓住了他的手腕,与他五指相扣。
  “春梧君与花间堂的堂主素来亲善,碧云居的这件事便由他亲自主张解决。我在云苍峰上待了几日,收到了玄桐发来的密函,说他告诉了你有关蛊王与诺索玛之事,并且要派你前往意如宫一趟。”
  “然后我就出发了。”练朱弦插嘴道,“从我出发到昨晚你我见面这段时间,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其实与你同日启程,一路上帮你定好了客栈房间,只不过抵达瀚海沙漠之后,我又顺路去了一趟五云山。”
  凤章君终于说出了最关键的三个字:“那是师父的洞府所在,我跟随师父在五云山上修行了十几年。”
  “顺路?五云山也在西域?”练朱弦愕然,“我还以为,你师父的洞府应该在中原。”
  “那就是你想当然了。”凤章君紧了紧他的手,又提起一桩往事:“你想想,当年我送你的那个食盒里头,装得是不是全都是西域糕点?因为五云山就在西域商队的行进路线之上。”
  “原来如此……”
  没想过百年之前的一件小事,居然还能和现在的情况挂上钩,练朱弦不禁觉得有些奇妙。
  但这显然并不是重点。
  “所以,山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让你耽搁了?”
  “的确是有情况。”凤章君隔着蒙眼的发带,似乎看了练朱弦一眼,“我被困在了幻境里头。”
  “幻境?谁布下的幻境?幻境里有什么?”
  “幻境是法宗布下的,里面与现实中的五云山一模一样,别无其他。”
  明白这句话实在有些拗口,凤章君进一步解释道:“那天我抵达五云山,起初觉得山中十分平静,除我之外,再无旁人曾经到访。可直到我走进丹房的时候,却发现我之前留在那里的一道符咒消失了。”
  “所以你就意识到自己其实置身于幻境、而不是现实的五云山中……”练朱弦已经听出了端倪,“那么真正的五云山,莫非正在被法宗调查?”
  “……的确如此。”
  默默感叹了一声阿蜒果然冰雪聪明,凤章君接着道:“我花了一点时间,才悄悄破解了那个幻境。尽可能不动声色地观察那群法宗中人的行动。他们将整个五云山里里外外搜寻了一遍,带走了师父丹房里的丹炉,随后离去。”
  练朱弦反应极快:“丹炉?他们也许是想要借助刮取丹炉内壁上的粉末来确定丹药的成分。你师父炼制过什么特殊的丹药?”
  “我并不清楚。”凤章君据实已告,“当年,师父将我从法宗督主手里救出之后,曾用这个丹炉为我炼制过接骨续命的灵药。但是在我伤愈之后,他却从未让我接近过丹房,更不与我说,丹房里正在炼制何种丹药。”
  “看起来法宗也是为了确认这同一件事。”练朱弦如此思忖,脸色逐渐变得阴郁起来:“法宗既然已经找到五云山上来了,那就说明妙玄子多半已经猜到了蒙面人的真实身份……”
  “妙玄子能够猜到,这并不奇怪。”凤章君沉声道,“他极有可能直接观看过顾烟蓝的记忆,就像我那样,认出了蒙面人就是我师父。毕竟他们二人也算是知交一场。”
  练朱弦又寻思道:“那么既然是妙玄子差遣法宗前来五云山带走了香炉进行调查,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和你师父并不是同路人。这一连串的事件,也与法宗没有太大的关系?”
  凤章君却摇头:“也未必,还有可能是另一种情况——妙玄子担心我已经发现了斗篷蒙面人就是我的师父,因此特意派人来,带走了与之有关系的线索,以阻止我继续追查下去。”
  “可是你师父他应该是希望你能够跟着他的线索一路调查下去的吧?”练朱弦回想起了之前在东仙源里二人讨论得出的结果,“还是说,把丹炉带走了,反而能够指引你,更加接近最后的真实?”
  假设和可能性越来越多,推理已经无法顺利进行下去。两个人不得不停顿下来,考虑着离开意如宫之后,再去一趟五云山。
  而就在这个时候,意如宫的使者也终于在外面敲门了。
  ———
  从客舍前往意如宫的正殿,需要上行一两百阶山路。沿途飞瀑流泉,花香鸟语,宛如画中仙境。
  然而美景当前,练朱弦却只顾着关心身旁的凤章君,一点也没往眼睛里去。
  倒是凤章君,虽然目不能视,但毕竟修行深厚,举手投足间行止一切如常。不仅步伐稳健从容,偶尔还能嗅见远处传来的淡淡花香,因而提醒练朱弦去留意那边的风景。
  二人如此停停走走,终于到了意如宫正殿前。不同于中原拘谨尚礼的古板殿堂,这座宫殿似乎更像是一座能够俯瞰整座仙山、以及远方海洋的巨大露台。巨大立柱之间垂落的纱幔在海风中翻飞起舞,连绵成为一片轻盈的幻梦。
  练朱弦与凤章君踏着湛蓝色海纹石铺就的主道向前走去。远远地就能够望见前方白玉高台之上端坐着两名气场不俗的男子。
  居于主位的那人,黑发碧眼,隐约带有五分的胡人面貌,想必应当正是意如宫的现任宫主,宋居合。
  而坐在右侧阶下的另一名男子,身材高大壮硕、肤色则是不见天日般的苍白。而更为醒目的,则是他脖颈以及手臂上猩红色的刺青符文。
  “蛊王……!”
  宛如传说之中的英雄如今就在眼前,练朱弦几乎激动得快要叫喊出来。但毕竟顾忌着礼数,他还是隐忍住了,牵着凤章君快步走到白玉台下。
  由于凤章君目不能视,寻常客套寒暄的虚礼自然是能免则免。宋居合命人将两位贵客迎至客位落座,在场四人便也就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首先由练朱弦将这些天发生在中原的种种风波与纠葛酌情陈述了一番,并由此引出了神秘人传授给顾烟蓝牵丝蛊术这件事。
  听完了他的叙述,蛊王眉头微皱,单手支在椅背上,似乎回忆了片刻,但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你所谓的牵丝蛊,并不是从我或者诺索玛这里传播出去的。我与他,这两百年来没有离开过这片瀚海沙漠半步。”


第106章 再见诺索玛
  蛊王否定了牵丝蛊与他和诺索玛之间的关系。对于练朱弦而言,当然是一个好消息。
  这说明了凤章君的师父无忧子与五仙教之间存在关联的可能性,被进一步缩小了。
  但是练朱弦内心的疑惑,却并没有因此而彻底根除。
  “敢问蛊王,诺索玛教主如今可好?”他试探地提出了请求:“不知您可否做些安排,请教主与我们短暂见上一面?”
  “我看没这种必要。”
  蛊王还是当年的那种又冷又硬的臭脾气,即便面对的是五仙教的徒子徒孙,依旧不改分毫:“诺索玛不记得过往之事,更不记得自己曾是五仙教主。就算见了面,恐怕也帮不了你们什么。何况他已经为了五仙教付出了太多,难道不应该让他好好休息?”
  “可是……”
  于情于理,练朱弦都渴望与诺索玛见上一面,但回想起当年之事,他也能够理解蛊王的思虑。
  正当他遗憾为难之际,目不能视的凤章君陡然开了口:“蛊王,宫主。不瞒二位,我们在西仙源地下暗室之中见到的那个非人非鬼的怪物,恐怕不是什么无名之辈,而是碧云居的前任掌门。”
  “叶皓?”还是宋宫主率先记起了这个人,“前些日子我才听人提起过他,不是飞升成仙了吗?”
  “的确如此。”练朱弦顿时领悟了凤章君的意图,点头道:“据我们推断,叶掌门应该是在飞升之后遭逢了某些变故,以至于容貌尽毁、形态变异、甚至丧失了记忆与人性,成为了一具走肉行尸。”
  果不其然,蛊王的目光顿时锐利起来:“你们的意思是——”
  “我们怀疑,叶皓变成怪物的原因,与当年诺索玛教主在天上的遭遇有所关联。我们想要弄清楚这背后的因果,确认究竟谁才应该为这一切负责。所以,如果您和教主真的知道些什么的话,还请务必施以援手!”
  见练朱弦言辞恳切,蛊王皱眉沉吟,似有动摇。
  此时宋宫主也看向蛊王:“你不是一直想要弄明白当年之事么?眼下玄桐送来了两位帮手,恐怕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你甘心就此放弃?”
  见宋居和都发了话,蛊王这才勉强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便见上一面。”
  “多谢蛊王!”练朱弦喜出望外,少顷却又回过神来,指着身旁的凤章君,想要说服蛊王也带他一并前去。
  蛊王这次倒是颇为爽快:“有关凤章君之事,玄桐早已说过。既然是你们信得过的人,那我也不会故意刁难。一道走罢。”
  说着,三人便与宋宫主道别,从正殿右侧出去,沿着一条蜿蜒秀美的山间小道,朝后山方向前进。
  这一路上,练朱弦虽然始终尽职尽责地搀扶着凤章君,可是一门心思却都放在了蛊王的身上。一会儿询问他身上符文的来历,一会儿又向他讨教有关于蛊毒的问题。
  而蛊王也知道他是玄桐捡回来的小师弟,且在教中担任要职,因此多少也将他当做徒子徒孙看待,倒也不再像刚才大殿上那么生疏冷冽。
  依照蛊王的说法,自从他与诺索玛逃离五仙谷之后,曾经辗转流离了一段时间,所幸最终还是抵达了这座世外桃源。在过去的将近两百年时间里,他与诺索玛两人在意如宫内结庐而居,也种植了一些药草。一则是为了陶冶性情,二来也是希望那些稀罕的药草能够多少治愈一些诺索玛的心病。可惜遗憾的是,直到现在,诺索玛依旧记不起当年自己在天上发生过的遭遇,也遗忘了绝大部分曾经的记忆。
  但稍稍值得欣慰的是,尽管出现过短暂的认知错乱,可诺索玛的心智并没有受到损害。因此,他可以完全正常地说话、做事,乃至在蛊王的协助之下,继续修行。
  作为一个普通平凡,但是幸福安宁的人,与自己相爱的人长相厮守,偏安于这片与世隔绝的海中孤峰之上——这或许也不失为一种阅尽千帆之后的恬静幸福。
  同为五仙谷出身的前辈与后辈,越谈越是投机。大约走出了百十来步,练朱弦已经准备要向蛊王展示自己竹筒里的那些宝贝们,凤章君突然默默地趔趄了一下,险些将他一起拽倒在了台阶上。
  “……你没事吧?!”
  顾不上自己的衣襟被拽得半开,练朱弦吓得赶紧一把将人死死拽住。等到两个人都站稳了,又开始关心他有没有崴着脚。
  “我没事。”等到练朱弦将他两条腿上下全都摸了一遍,凤章君这才缓缓摇了摇头,“别担心。”
  不觉间已经与他们两个拉开三四步之遥的蛊王轻笑一声,目光扫过练朱弦被稍稍拉开的衣襟——那些散落在雪白颈项上的红痕,不用明说他也知道代表着什么。
  两百年没接触过瀚海之外的年轻后生了,原来现在都用这样的方式宣示主权?
  外表丝毫没有任何沧桑感的蛊王,突然开始怀疑自己可能是真的老了。
  他想了想,指着前方说道:“小庐就在这条道的尽头。我先去知会诺索玛一声。你们若是无事,便自己慢慢走过来。”
  言毕,他也不等练朱弦回话,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片小小的“是非之地”。
  看着蛊王的背影逐渐远去,练朱弦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看了看凤章君,蒙眼的男人一脸平静;他再低下头去,终于发现自己衣襟大开。
  练朱弦顿时一个啰嗦:“……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怎么了?”蒙眼的凤章君依旧状若无辜:“你忘了我什么都看不见。”
  “你——”
  练朱弦又可气又好笑,一面心想着当初那个不苟言笑的凤章君怎么也会耍赖;可另一面却又想着凤章君的这一面只对自己展现,心里顿时又甜滋滋的,什么事都可不去计较了。
  他整了整被扯乱的衣襟,轻拍凤章君的肩膀:“说吧,你要我背还是要我抱?
  凤章君抬头一笑:“我哪里舍得。能和你就这么走下去便足够了。”
  说着,他主动伸手摸索了两下,抓住了练朱弦的手。
  ——
  最后一段下行的山路,很快就到了尽头。
  “有花香,很甜。”蒙着眼睛的凤章君,嗅觉比往日灵敏了许多。
  练朱弦则已经看清楚了,山路尽头是一小片绿意盎然的翠谷,从脚底到头顶,到处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绿叶。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让他恍惚回到了千里之外的五仙谷中。
  而就在绿丛掩映之处,依稀可以看见一条岩石与贝壳镶嵌的蜿蜒小径,倒提醒了他们,这里还是万丈汪洋之上的意如宫。
  练朱弦牵着凤章君的手,向着林翳茂盛之处走去。绕过一片眼熟的藤乌头花瀑布,前方现出一片林间空地,伫立着四五间风雅竹庐。庐旁及周围的林地里,长满了各式奇花异草。其中最引人瞩目的,要数那一片片正在盛开的情花藤蔓。硕大的金红色吊钟型花朵,微风中轻轻摇摆。而凤章君刚才嗅见的甜蜜香气,正是从情花之中散发出来的。
  百花缭乱,练朱弦一时竟不知应该将目光投向何处。但他很快就听见有声音从右侧竹庐传来。
  “两位小友就在前面。”
  循声望去,只见蛊王一改方才的大步流星,小心翼翼地挽着一人走了出来。
  那人一袭白色的意如宫装束,麦色肌肤、皓雪般的银发,美貌如同谪仙下凡——不对,练朱弦默默地在心里纠正自己:眼前人便是谪仙。
  “教——”
  眼看着诺索玛抬头望向这边,练朱弦心中一个慌张,险些将“教主二字”脱口而出。所幸他及时记起了蛊王的叮嘱,急忙改口:“前辈。”
  听见问候,诺索玛循声眺望过来,却在看清楚练朱弦容貌的一瞬间瞪大了双眼,仿佛说不出的诧异。
  “你……”他嗫嚅,“你是……”
  “怎么了?”蛊王急忙扶住他的肩膀,关切道,“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诺索玛摇头,可表情依旧有些恍惚。
  他双眉微蹙,目光紧紧停留在练朱弦脸上。又过了一阵子,才喃喃低语道:“我……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见过这位。”
  “这怎么可能。”
  蛊王柔声道:“眼前这两位,是我们离开五仙谷一百年后才出生的,不要说你没有见过了,就连我也不认得。不过,他们倒是小桐的朋友,此行前来也是为了帮助你找回记忆。”
  说着,他便朝着练朱弦使了一个眼色。练朱弦立刻领着凤章君走上前来。
  “前辈,冒昧打扰了。”
  练朱弦按捺着心头的悸动,恭敬有礼:“晚辈练朱弦,是五仙教如今的护法,玄桐是我的师兄。”
  说到这里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突然出其不意地介绍:“他叫李重华,中原人士,是我的道侣。”
  凤章君略感意外,但无疑十分受用,于是也点头默认。
  诺索玛的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逡巡,然后指着凤章君向练朱弦问道:“他的眼睛怎么了?”
  “来时在沙漠里受了点火邪。”练朱弦答道,“医官已经看过了,说过两天便好。”
  诺索玛依旧盯着凤章君直看:“可否请他解下蒙眼布条?”
  虽然并不清楚他意欲何为,但与凤章君低声商量之后,练朱弦还是解开了蒙住凤章君双眼的发带。
  诺索玛定睛细细端详,可只看了两眼就叫出声来——
  “……这张脸,我真的见过!我真的见过他们!”
  说着,他扭头看向蛊王,满是惊愕无助之色。
  “别急。”蛊王安抚,“你可还记得,是在何处见过他们?”
  “黄金树……”诺索玛道出一个令人意外的地点:“我看见他们在黄金树林里!”
  “是沙漠迷宫里的那颗黄金树?”凤章君追问。
  “应该不是。”回答他的却是练朱弦,“其实昨晚被沙暴袭击时,我眼前也曾出现过一些幻觉,其中就有一片巨大的黄金树林……恐怕与前辈记忆里的是同一个地点,但并不是沙漠迷宫里的那棵。”
  经他提醒,凤章君又重新看向蛊王:“听意如宫的知客说,沙漠里的那株黄金树,好像与二位有些关系,不知这事又该从何说起?”
  “这件事说来话长……”
  蛊王似乎想要支开诺索玛,可后者却回了他一个坚持的眼神,并不准备走开。
  蛊王这才叹了一口气道:“既然你们看过曾善的香窥,那便应该知道,诺索玛回到五仙教的时候,口中含着一小块金色果肉,那果肉里有几粒种子。我带着他一路流浪到意如宫附近时,不慎将那几粒种子遗落在了沙城墓地之中。后来就长成了那株黄金树。”
  “原来如此。”练朱弦立刻明白过来:“所以,前辈所吞食的,应该就是黄金树的果实……”
  蛊王点头:“这两百年来,我一直观察着那棵树,它与沙城墓地里的一具尸首合二为一,迅速生长,并开始侵扰周遭生灵。也多亏了它,我们这才稍稍明白了一些诺索玛可能遭遇过的情况。”
  说着,他伸手抚摸了一下诺索玛背后银亮的长发,满是怜惜。
  “沙城里的那株黄金树,能够窃取他人的记忆,加以操纵甚至彻底抹除。而抹除记忆之后的人,便如同诺索玛当年那般,浑浑噩噩、失魂落魄。”
  “所以说,前辈就是吃了黄金树的果实才会变成那样……”练朱弦若有所思,“那究竟是误食,还是有意投毒?”
  蛊王反问他:“你觉得呢?”
  练朱弦认真想了一想:诺索玛教主性格沉稳持重,很难做出违背法则、偷食禁果之事;更何况若他是误食毒果,天上之人又为何不好好解释,反倒劳师动众地派出中原众人前来灭口?
  所以,这枚果实多半是天上之人让诺索玛吞下的——可为什么?
  他正思忖,又听见凤章君开口道:“既然黄金树能够吞噬记忆,那前辈又为何会记得我与阿蜒在黄金树下,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这个问题,我们也早就意识到了。”
  蛊王为练朱弦和凤章君解答,这些年来他们逐渐发现,除去丧失了绝大部分的自身记忆之外,诺索玛的脑海里其实还多出了一些并不属于他的记忆。但全都是些碎片化的场面,既无法连贯起来,也弄不清楚具体的时间与地点。
  不过蛊王已经有了一番推论——
  “沙漠里的那株黄金树,拥有独立的意识、人格和记忆。它的母株既然生长在天界,那就更可能已经修炼成仙。诺索玛脑海里多出来的碎片,说不定就是天上那棵黄金树的记忆。”
  “所以,天上那棵黄金树曾经见过我们?但那怎么可能!别的姑且不提,至少那时候我们根本就没有出生。所以说……”
  练朱弦一点点地思忖着:“所以说,那莫非是我与凤章君的……前世?”
  “是与不是,恐怕就要问问你们自己了。”蛊王道。
  谈话至此,便陷入了僵局——一部分疑惑得到了解答,可与此同时却又催生出了更多、更为诡异的问题。
  不想让诺索玛太过劳费心神,蛊王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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