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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逼婚-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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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夙兴赶紧摇头,道,“您可千万别听他的,他那是损我呢。“
“哦?我倒认为他是在夸奖你。”
“哪有这样夸徒弟的?他的意思是嫌我只会说不会做,师父所收的几个弟子中,属我修为最低。平时只会耍嘴皮子,也不做实事,还老给他老人家惹麻烦……”想到这里,姜夙兴的语气低沉了下去。他想他如今在这小灵山中,不知颜师伯他们是否已经回了西城。顾白棠一定在找他,可是他找不见他,又不知如何了。
鬼君道:“我倒不这样认为。”
姜夙兴沉在烦恼里,一时没听清,“嗯?您说什么?”
“我并不认为你只会耍嘴皮子。”鬼君说道,“我与你师父认识多年,他虽收了几个弟子,却都并没有用什么心思。唯独你,他是对你寄予厚望。他作为西城掌教,也有退位的一日,想把你培养成他的继承人。所以你自己万万不可妄自菲薄,要对得起他这份寄托才是。”
“继承人?君上怎知我师父对我寄予了这般厚望?”姜夙兴诧异问道。
上一世里师父的确有时曾透露出想让他继承衣钵的意思,只不过彼时姜夙兴要回玉屏光耀门庭,并不愿意留在西城。是以这话师父也从来没有明说过,他也只是猜测。
师父有让他继承衣钵的想法他并不奇怪,但是这一世他与师父才相处不到一年的时间,难道师父就有了这种想法,还将这个想法告诉鬼君了?
“你可知青铜符是什么东西?”鬼君忽然问他。
姜夙兴摸出腰间的牌子,细细摸索,轻声道:“我只知这是师父的宝物,能招鬼修。若在师父手中,能一人抵御十万魔兵,不在话下。他将此物赠我护身,然而我修为低浅,并不能发挥多大的用处,怕是辜负了他对我的期望。”
鬼君轻笑,“你师父他早就知道这牌子拿在你手中没有多大的用处,其实这牌子只是放在你身上定位的,关键时刻,他才能……才能叫我来救你。他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自然是因为你是他最重视的徒弟,他想保护你,想让你继承他的衣钵。他希望你能留在西城。”
未曾注意他话里的迟疑瞬间,姜夙兴低着头思考鬼君所说的师父对自己的厚望,心中无限怅然。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他都从未想过西城掌教这个位置。看来这次回去后,要在师父面前多表态,自己担不起这样的大任。
他想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对了,我一直想问,您是冥界鬼君,怎么会到修真界来?又是如何与我师父相识的?”
冥界和仙界灵界一样,与人界是完全隔离的,根本接触不到。修真界处于人界与其他诸界之间,但总体来说,其实也是隶属于人界。修士虽然比凡人活的长久,几百年几千年,但总归也是人。修士若要入仙界,只有飞升一条路。而修士若要入冥界,便只有死这一条路。其实与人无异。
而冥界与仙界可以联通,都属于鬼神一类,可自由往来。
可是修真界,却并不是随随便便能进入的。据姜夙兴所知,修真界与冥界是井水不犯河水,无论神还是仙,可以说从未在这个世界出现过。若是冥界中人来到修真界,修真界能人异士太多,没道理会没人察觉到鬼君在此,势必会引起骚乱和动荡。
但是鬼君带着姜夙兴在这小灵山中数日,倒是安静的很,除了偶尔几个精怪来打扰,其余并无旁的修士来过。
“我是历劫来到这里,与你师父相识,亦是一个偶然。”鬼君淡淡地解释了这么一句,听其语气,并不想姜夙兴问的太多。
姜夙兴了然,便也不敢再问。只道:“怕是我这等本事,将来即便想要报答君上的恩情,也没有门路啊。我只有将这份救命之恩铭记在心,若千年万年之后我能有幸飞升仙界,届时必寻机会报答。”
“千年万年……”鬼君一笑,摇了摇头,“你若果真想要报答我,便来幽冥司寻我吧。”
姜夙兴道:“可是我区区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怎么寻得到门路进冥界?”
鬼君道:“修真界与冥界并非决然封闭,你若是有心,自能寻得到我。你若无心,莫说千年万年,几十年便会把我忘了的,又何必再提……”
不知是不是姜夙兴的错觉,他总觉得这鬼君言语愁苦,怅然若失。顿了顿,欲要张口再问这鬼君是否有烦心事,却听那鬼君道:
“你的伤已好的差不多了,余下的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咱们就此别过吧。”
突然就要告别,姜夙兴有些措手不及,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他也的确必须尽快去与西城的人会和才行。
“你眼睛尚需修养数月才能见强光,我留下蓁蓁,她会照顾你……姜夙兴,我要走了,你可否还记得我的名字?”
姜夙兴忍不住开了口:“君上……”
对面的人一声轻笑,声音有些模糊,“罢了……希望你能听你师父的话。”
说完这话后,一阵风起,对面的人的气息便彻底消失了。
“君上!……宸月!宸月!……”
姜夙兴喊了两声,往前追去,不慎被石头绊住,差点跌进湖里。
幸好这时有人扶住了他,一双柔软的手拉住姜夙兴的臂膀。
“……蓁蓁?是你吗?”姜夙兴喊道,他在这小灵山中数日,在洞中都是蓁蓁照顾他。他也只见过蓁蓁的容貌,因为在洞中他能看见东西时,宸月永远是站在黑暗里与他讲话。
他从不曾见过宸月的模样。
“是我。”一道清柔的女声说道。
“宸月呢?我是说……你家君上呢?”
“君上他……”蓁蓁想了想,道:“他此刻应该已经走在黄泉路上了吧。”
这话怎么听着特别不顺耳,姜夙兴正要问,又听蓁蓁道:“按照通俗的说法,他已经死了。”
“什!……”
“是肉身死了。君上来此间历劫,本来还有一百二十年的仙寿,但是他为了救你,自爆元婴后,这具肉身便迅速衰弱了。这几日已经是他的极限,他方才与你告别后,便将肉身燃灭,也就是彻底的死了。”
姜夙兴震撼无比,怪不得方才宸月与他说话时语气不对,原来是在与他告别。
“那他在此间死了……又去了何处?”
“既然死了,自然是去往冥界幽冥司,回归正位去了。”
第58章 一渡暗河
宸月消失后;姜夙兴回到洞中,在那磐石上坐下;心绪有几分奇怪的惆怅。
但是没等他怅然几多,蓁蓁便收拾好一个包裹过来催他了;“姜家主;我们该走了。”
“走?”姜夙兴一时有些懵然;“走去何处?”
“去长乐宫;找你们西城的人啊。难道你不想回去吗?”
“是了……”姜夙兴喃喃地点头,他是该去长乐宫找顾白棠他们了。还有那可恨的李青衣,实在不能放心此人留在顾白棠身边。
姜夙兴的眼睛不能见强光;用白布蒙住眼睛后;蓁蓁又替他找来一顶草帽戴着;四周垂下黑色的纱,再遮挡去一些阳光。
蓁蓁扶着他走到洞口;姜夙兴脚步很慢,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洞中;心里的感觉很奇怪。
不是不舍;但就是不舒服。就像是;始终有些挥之不去的惆怅。
究其缘故;约莫是他遭此大难,在此修养一月,产生了些感情。再一个,便是宸月的离去吧。
听蓁蓁的意思,宸月在此间本来还有一百二十年的寿元,但却自爆元婴,以肉体凡胎获得两分鬼君神力,以此才能瞬间赶来,救姜夙兴于危难。
姜夙兴何德何能,能让宸月这般来对他?
“君上说,他来此间历劫,你便是他的劫。”
蓁蓁在划船,忽然这样说道。
姜夙兴坐在那一叶扁舟间,心中不能释怀。他不懂,他与宸月素不相识,从未有任何所瓜葛,何以他就是宸月的劫?
这个问题困扰着他,始终萦绕在他心头。
但是随后,他就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个问题了。
“西城的使者?二十多天前就走了。”
驿站的侍卫对一个姑娘说道,他仔细打量这个姑娘,五官清秀面容姣好,就是脸色死白死白的,眼睛又大又无神,人盯着看久了,有些渗人。若不是这晴空万里朗朗乾坤,晚上乍一看见,必然能吓死一两个胆小的人。
姑娘身后还立着一个人,戴着黑纱斗帽,眼上蒙着白布,装扮有些怪异。但看身形应该是个男子。
那姑娘问:“他们走去哪里了?”
侍卫答:“当然是回西城了。”
“回西城了?”那姑娘很是吃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道:“他们就自己回西城了?他们的弟子少了一个,难道不等他吗?没人找过他吗?”
“他们没少人啊。”侍卫奇怪的说道,“没听说他们少了一个弟子啊。”
“姜家主呢?他们没找过姜家主吗?”
“姜家主?”侍卫一直在这里值班,自然认得姜家主,道:“姜家主在啊,只不过受了重伤,走的时候都是请轿子来抬的。”
那姑娘突然急了,原本绑在脑后的头发突然散开扑在脸上,映衬着她那一张惨白的脸和可怕的眼睛,吓的那侍卫倒退两步坐在地上。
“不对!那不是姜家主!他们怎么全都瞎了!竟然认不出那不是姜家主!……”
“蓁蓁。”
这时那男子出声喊了句,声音浸凉如水,隐约有一丝颤抖:“你吓他有什么用。侍卫大哥,敢问那位姜家主受了什么伤?”
侍卫被吓的不清,闭着眼睛哆嗦道:“听、听人说是少了条手臂……”
那男子了然地点头,低声道:“果然是他。”
对那姑娘道,“蓁蓁,我们走吧。”
那姑娘便恢复了正常,扶着蒙眼的男子走了。
又说姜夙兴得知李青衣竟然扮作了自己,气的脸都白了,胸都要炸了一般。
他怎么也想不通的是,顾白棠是怎么可能会把李青衣认成自己的??
还有大哥,还有御宿,甚至楚纨?
不对,御宿他,他与李青衣有关联。这就说得通了,如果说御宿要存心包庇李青衣,恐怕他的确是有法子能瞒天过海。
但是大哥呢?大哥他难道也认不出吗?还是说御宿连大哥也骗过了?
对啊,大哥是个傻子,这种时候怎么能指望他呢。
姜夙兴心中又气又恼,走了两步忽然头晕目眩起来。这已经五六月的天气,骄阳似火。姜夙兴又遭此大难,刚在昏暗的洞中修养一月,这甫一接触到这么热辣的太阳,着实会受不了。只觉口干舌燥,胸肺炸裂一般难受。
好在这时候有蓁蓁在旁边,忙扶着他走到茶馆阴凉处歇息。又让店小二上了一壶凉茶,倒了一杯与姜夙兴喝下。
饮下凉茶,姜夙兴这才慢慢缓过来。这一缓过来,心下又清明了不少。
那李青衣整日躲在房中,不让旁人看见,靠着一张与姜夙兴七八分神似的脸,的确是有可能会瞒过众人。但顾白棠和姜昼眠却决然不可能善罢甘休。能将这两人统统压制下来的,便只有御宿了。
御宿若果真是魔修于修,便是这个新世界的缔造者。想来也不会与李青衣一丘之貉,只怕御宿的目的,是在那魔王之种上。
只不知御宿这一次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他又是否真的包庇了李青衣?……
但倘若这李青衣真的入了西城,只怕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西城禁令重重,又有诸般长老,李青衣绝技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更何况还有师父在,假如御宿当真包庇李青衣,师父定然不会同意的……
想到师父,姜夙兴心中安心不少。
是了,李青衣绝对不可能骗的过师父的。
但发生了这种事,没有谁能坐的住。尤其是只要一想到李青衣扮成自己与顾白棠朝夕相处,姜夙兴就觉得异常不能忍受。
“蓁蓁,你去找两匹千里良驹来,咱们立刻回西城。”姜夙兴一口喝干了碗里的茶,沉声说道。
蓁蓁道:“姜家主,他们已经走了快一个月,乘坐仙船此刻说不定已经到了西城,咱们这时候定然是追不上了……”
“追不上也得追!”姜夙兴站起来,他心急如焚,便也忍不住发气:“你不走我走!”
“你别着急啊!”蓁蓁拉住他,低声道:“我的意思是,我有一个法子,比马快,说不定能追上他们。”
一听此言,姜夙兴不急了,问:“什么法子?”
“此法不可谓外人道,您低点儿,听我悄悄说。”
姜夙兴微微弯腰,就听蓁蓁在他耳边道:“您知道为什么每次你用青铜符能那么快就招来鬼修吗?在修真界和冥界之间,有一条暗河……”
这天晚上,子时,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蓁蓁领着姜夙兴从城中出来,一直走到城南东郊,穿过乱葬岗,又走入一片幽暗可怖的森林。
姜夙兴一直蒙着眼睛,他本来就胆小怕鬼,更别说蓁蓁就是个厉鬼。虽然蓁蓁在他跟前从来都是个正常姑娘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但是只要一想起她鬼化时的模样姜夙兴就后背发凉两股战战。
不知走了多久,耳边隐隐能听到风声哭泣,犹如鬼哭狼嚎。
姜夙兴正觉后腿发麻时,前面的蓁蓁突然停了下来,头发丝儿还被风吹到了姜夙兴脖子上。
“姜家主,我们到了。”蓁蓁幽幽说道,声音很低。
姜夙兴颤抖着声音,“蓁蓁,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有点怕。”
“嘘。”蓁蓁忽然示意他禁声,还将他紧紧拉住。
姜夙兴便浑身僵硬,一点都不敢动弹。他能感觉到四周围有一些奇怪的声音,风声,和着鬼哭狼嚎。
他猜想此处既然是冥界暗河,想必,想必有许多鬼魂在上面游走吧……
“姜家主,接下来我牵着你走,不管你听到什么,或者是踩道什么,都不能发出声音。懂了吗?”蓁蓁贴着他耳边说道。
感觉到蓁蓁说话诡异的语气和耳边的头发丝,不用想她绝对已经鬼化了。
姜夙兴不敢说话,只点头,紧紧牵着蓁蓁的手。心想好在他眼睛上蒙着白布,啥也看不见,最好了。
这一夜暗河经历,绝对让姜夙兴终身难忘,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
准确的说,他没挺过来。因为走到中间的时候,他就经受不住这刺激晕过去了,后半程全是靠着蓁蓁把他背出去的。
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姜夙兴是躺在一个木板上。眼睛上仍旧蒙着白布,但他听着周围喧嚣的人声,闻着一阵阵烤肉的香气,感受着阳光游走在皮肤纹路之间的流畅感,心中顿觉踏实了不少。
好了,这是回到人间了。
有一块撕碎了烤肉片凑到他唇边,姜夙兴张嘴吃了,问:“这是何处?”
“不清楚,这里到处都是花,定位应该是在西城附近。”蓁蓁模糊地说道,听这声音,她应该是正在吃肉。而且动静不小,相当豪放。
“花海镇?”姜夙兴立即坐起身来,扯下眼上的白布,顿时眼前一阵白光刺的他眼疼,差点瞎了。蓁蓁忙用黑纱草帽给他扣在头上,适应了一阵,姜夙兴慢慢看到那街道两旁满是樱色,放眼一望,就像一片花海。
“果真是花海镇。”姜夙兴站起身来四处观望,没错,这里就是花海镇。花海镇是西城山脚下不远的一处小镇,因镇上常年盛开花朵而闻名。
姜夙兴喜出望外,他倒是没想过,这暗河如此神奇。起先蓁蓁跟他说时他并不报什么希望,至多以为走暗河路程要短一些,但是万万没想到,从长乐到西城,他们去时前后一个月的路程,竟然在瞬息之间就到达了。
想姜夙兴前世,这些路程要走半年;这一世有仙船,半年的行程缩短为一个月;现在他们淌这暗河,竟然也就是瞬息之间的功夫!
姜夙兴喜道:“蓁蓁,这暗河真是神奇,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蓁蓁道:“不过这是我们的秘密,您可千万别透露出去,否则吸引来那些修士趋之若鹜,届时定会引起两界动乱的。且我家君上作为黄泉之主,定然要承担责任。我是见君上对您那般好,才告诉您的。”
姜夙兴点头,“这个是自然,你放心吧。”
为了报答蓁蓁,姜夙兴带她在花海镇上溜达了一圈,买了一些小玩意。
蓁蓁身上那件破白长裙也不知穿了多少年了,又脏又破。姜夙兴给她买了两套新衣服,又带她去逛首饰店,置办了些金银耳环手镯珠钗一类的物件。
蓁蓁起初还拒绝,并不习惯这些东西。可是等新衣服一上身,往铜镜面前那么一站,就连脚步都挪不动了。
两人在花海镇逛了一圈下来,蓁蓁已经换了一个人一般。换上水蓝色的崭新长裙,乌黑的云髻上插上一支金步摇,脸颊上抹上胭脂水粉,瞬间就容光焕发。
“啧啧,蓁蓁你也该打扮打扮,这样多好看。”姜夙兴不禁赞叹道。
蓁蓁低头一笑,看着自己此刻的模样,低低地说了声:“做人真好。”
既然已到了西城山脚下,姜夙兴忽然不着急了。又带蓁蓁去镇上一家有名的酒楼吃饭,打算好好吃一顿之后再回去。
此处酒楼生意好,人满为患。来了还得排队等位置,左等右等,等了快半个时辰,蓁蓁有些没了耐心。
姜夙兴安抚她,“快了,那桌马上就走了,就轮到我们了。这家好吃,别地儿都没有的。”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两人,坐到位置上,姜夙兴点了几个招牌菜,正等着上菜。这时从楼上的雅间里走下来几个修士,一看这腰牌姜夙兴就认出来了这是司仪院的弟子。
西城外出的弟子路过花海镇时,时常到镇上打个尖儿,倒也正常。只是这几个弟子神色匆匆,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其中一个还不慎从楼梯上踩滑了差点摔倒。
姜夙兴眼疾手快,将人扶起。
“多谢。”那弟子先以为是外人,正要走,抬头一看那黑纱斗篷下的脸,顿时一惊,大声道:“姜夙兴?!”
姜夙兴道:“是我。尔等如此匆忙,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弟子抓住姜夙兴的手臂道:“姜夙兴,我们刚刚接到消息,说是掌教他老人家、仙去了!”
第三卷 万鬼之宗
第59章 再回西城
姜夙兴简直不晓得自己是怎么回到西城的,他自听了那一句「掌教仙逝」了后,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了一般;回不过神来。
等了半个时辰才上来的美食他看也不看一眼;跟在其他西城弟子后面出了酒楼,翻身上马;直奔西城。
“姜家主!”蓁蓁一个纵步上去扶住从马上跌落下来的姜夙兴;急道:“您别着急,你师父他!……”
她话未说完,就停住了。只见那西城山脚下;东正门上已挂满了白色灯笼。
姜夙兴的帽子掉了,他闭着眼睛;摸索着那台阶一层层的往上爬。
“姜家主!”蓁蓁捡了帽子,追上去重新戴在姜夙兴头上;扶着他往上走。一边低声劝道:“你振作些,你师父他定然不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姜夙兴恍若未闻,他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就听到那祭坛广场上哀乐传来;听得姜夙兴肠子都开始疼;疼的他弯着腰走不动路,疼的眼泪直流,眼眶火烧火辣的疼。
饶是如此,他内心深处依然不相信师父已经死了,这根本不可能。上一世,上一世师父一直活着,他死了师父都还活着,怎么会突然……
蓁蓁一直在他耳边低声让他别哭别哭,说这眼睛刚修好,哭不得,哭了以后真会瞎的。
两人走到那祭坛广场上,那里早已站满了人。西城三万子弟都穿着素衣,头上的抹额统统换成了白色,一排排的,密密麻麻,浩浩荡荡。
姜夙兴一眼就望到队列的尽头,玉鼎宫的门前那一樽玉色棺柩。跪在棺柩左侧为首的是傅远鸣,右侧的两个亦是明正的嫡传弟子。而傅远鸣的身后还有一个弟子,因被傅远鸣遮挡住,看不见脸。
“师父……”姜夙兴颤抖出声,眼泪婆娑而下。
姜夙兴抬步朝前走去,那些西城弟子一看突然出现的两个陌生人,一个女子和一个戴着黑纱斗笠的男子,原以为是闹事的,但是他们透过风掀起的黑纱,看清那男子的脸,顿时又都震惊了。
“姜夙兴?!”
“怎么姜夙兴在这里?他不是该跪在上面吗?”
“那上面已经跪了一个姜夙兴,怎么又跑出来一个姜夙兴?……”
弟子们窃窃私语,惶恐不已,却都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后方的骚乱已经引起了前方长老团的注意,一浑厚有力的声音穿过层层弟子响彻祭坛广场:“何人在那里引起骚乱?”
已有执法宫弟子飞速奔去禀告,只见那在霍长老身后耳语了一句,霍长老便立刻看向跪在棺柩后侧的姜夙兴。他双目如炬,雪亮无比,这一眼直看的那人目光微微一颤,但仍旧是保持着面如死水。
霍长老又看向对面的御宿,只见御宿先是微微皱眉,也看向那棺柩后的姜夙兴。这一看,御宿的双眼里明显闪过一抹惊色。
随后便是一沉,目光转向那祭坛广场上,正一步一步,艰难走来的人。
跪在棺柩两侧的玉鼎宫弟子这时也看到了那个戴着黑纱斗笠的人,那人正在一个女子的搀扶下朝这里走来。待看清那黑纱下的面容,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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