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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禧-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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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许知披了一件杏色的毛衣,他最近视力有些下降; 吴政何给他去配了一副眼镜,戴上后整个人更显温润柔软,与之前差别很大。
这地方是吴政何的老家; 房子依水而建,冬暖夏凉; 四季气候都是宜人舒适。
吴政何为他安排在这里,着实动了一番心思。
焉许知的身体不好; 又是在这个时候孕育,停下了一切的药物治疗后,他的病情便无法得到控制。吴政何一开始是断然不同意的,可焉许知苦苦哀求,而且他告诉吴政何,哥伦比亚的医学实验室之前治疗痊愈的那位病人回去后,间隔了一星期就自杀了。
因为治疗,让体内的激素发生了变化。这种病根本就是一道无解的题,想要痊愈,就要硬生生地把属于Omega的所有生理特征抹去。
没有腺体,不会发。情,无法发散信息素,一切会让alpha动心的特征都没了。
那个Omega受不了,割腕自杀了。
这样的结果,焉许知早就想到过。
这是对于Omega来说,比死还要痛苦的折磨。
之前他就是抱着这样的决心答应了过去治疗,为了能够继续爱着梁立野,这些对于他来说都不算什么。可现在不同了,他怀孕了。
孩子变成了一颗扎在他心里的种子,接受治疗的话,这个孩子也必然要拔去。
他不可能答应的。
焉许知没有走多远,吴政何带着他在小河边转了一圈。他刚才吃好中饭睡了一觉,现在身体还是懒洋洋的。河边蓄着落光了叶子的柳条,晚霞跌在河面,水波粼粼。
吴政何带着他往小公园里走,公园里还放着秋千,这个时候到处都是空荡荡的,安静得很。焉许知坐在秋千里,整个人柔软舒适得像只大白猫。
吴政何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后说:“许知,明天我就要回医院了,你这边我找了个人来照顾你。”
焉许知仰起头,摇头道:“不用了老师,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许知,在这个时候,就别逞强了。”
风轻轻吹来,卷起地上的枯叶,有一种晚风凄凉的错觉。
吴政何的老房子有两层楼,因为是在古镇里,前几年政。府还出资给他们免费修缮了一番,白墙黑瓦,木头楼梯走上去吱吱呀呀。焉许知住在一楼,他同吴政何回去后,就看到大门敞开着,几个行李堆在门口,而后有人从里走来。
焉许知朝里看去,略微讶异,“任凯?”
任凯刚来,脱了外套正打算拿行李,迎面撞见了焉许知和吴政何,他抬起手左右摇摆,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嗨,许知,你好啊?”
焉许知哑然,沉默了几秒回头看吴政何,“老师,任医生怎么会在这里?”
“不关吴主任的事情,是我自己要来的。哥伦比亚那边联系我,说你没有去。我就打给了吴主任,没几句,他就被我都套路了出来。”
焉许知没吭声,往屋里走。
任凯在后面跟上,走在他身后道:“我知道你要避嫌,毕竟我喜欢你,还和梁立野打过一架,如果梁立野知道了,一定会误会,可你还能找到更好的人选吗?这件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麻烦,我从医院离开了,没人知道我在哪里,只要等到你安全生育下来,我再送你去哥伦比亚,到时候把这一切都告诉梁立野,他会理解的。”
焉许知的踩在客厅里,他想要回房间,但双腿却迈不动。任凯把这一切说的都太顺利了,九死一生的死仿佛只是一场小感冒,睡一觉就能过去。
可不得不说,他的确是心动了。
如果真的……真的能够那么顺利。
他是否……是否还能得到梁立野的原谅。
“许知,你现在怎么样?我很听你的话,今天到了下班点就回家了,没有吃外卖,我自己在超市里买了菜,但是煮饭的时候水放多了,饭都熬成了粥。”
“我吃完饭啦,现在躺在客厅地毯上,地暖好暖和,你不在的话,我都不想往床上去睡了。”
“许知,我睡了。”
按照谎言的逻辑,哥伦比亚的时差比这将近慢了十三个小时。
焉许知等到了正午,光从窗外斜晒在地板上。他看着半空中漂浮着的粉尘,站了起来,走到阳光下,划开屏幕,在成堆的信息后,回复道:“梁立野,晚安。”
梁立野昨夜没有睡好,中午在食堂吃过饭后,打了会瞌睡。他趴在桌子上,在朦胧睡意中,被手中捏着的手机震醒。
他陡然睁开眼,昏沉中看到亮起的光,是焉许知发来的信息。
犹如天文家在浩瀚宇宙渺渺银河里找到了一颗从未发现过的星一般,他激动万分,抓着手机,打字的手指都不利索,发出去了一连串的乱码,而后直接点了视频。
焉许知拿着手机,走到房间里,靠着白色的墙面,点开了视频。
梁立野的脸撞进了镜头中,看着好像要冲破屏幕一样。
“许知,这几天你怎么都没有回我?”
“我……刚来这里,有些忙。”
“身体还好吗?医生都怎么说?你有没有想我?我好想你。”
焉许知目光贪婪地看着梁立野,轻声说:“我也想你。”
梁立野朝四周看了看,戴上耳机,对焉许知说:“你等我一下,我到外面去和你说。”
他端着手机往前走,都在走路了,视线还紧紧盯着屏幕,在走廊上时差点撞到了同事。
焉许知让他当心一些,梁立野说着好,眼神还是紧迫在手机里。
他从办公区出来,走到了外面阳台,今天外面风大,阳台上没有人。梁立野背着风头站在角落里蹲下,脑袋后头是冰凉的石墙,他下巴磕在膝盖上,头发长了些,垂在眉毛下面,是一只毛茸茸的乖巧懂事的大狗狗。
焉许知问他,“你这两天都有好好吃饭吗?没有因为工作忙,就胡乱吃一些垃圾食品吧。”
“没有,我吃的很健康,比以前还要健康。”梁立野这么说,侧过身朝焉许知挤了挤自己的手臂肌肉,“还去健身了。”
焉许知抿起嘴,唇边是若有若无的笑。
“许知,你以后如果有事情,就告诉我一下,我会等你。不然你总是不回我,我心里很担心。”
焉许知哑着声音“嗯”着,他有些难受,心里酸酸涩涩的,喉咙鼻子里也是。他觉得自己溺在了水里,身体里被灌满了咸咸涩涩的海水。
“梁立野,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焉许知略微低下头,长睫毛下投下两撮浓重的阴影,他说着对不起,语气是闷在罐子里等待发酵的梅子,一股子酸味涌上了喉咙。
梁立野很少会听到焉许知这样子说话,他记得上一次,焉许知露出这样神情的时候,是乐乐死在了手术台上。焉许知从里面出来,走了两步,跪在了地上,抓着梁立野的裤子,声音很低很低,他说:“对不起。”
梁立野望着屏幕里的人,心中泛起诡异的错觉。他的许知,好像在离他越来越远。
视讯没多久,梁立野的手机就有来电,是廖莉打来的,问他在哪里,有一个突发新闻要出车。
梁立野看了一眼,立刻皱起眉,他对焉许知说:“许知,我现在有些事,得出去一趟。”
焉许知点点头,他看着梁立野突然凑近的嘴,犹豫着凑了过去。
隔了空气,横着屏幕,传递了一个吻。
梁立野从外面进来,就看到廖莉背着包跑过来,他上前一步,皱眉道:“怎么回事,京宁的怎么会突然发生地震?”
“就在刚才,我看到网上有人发了视频,房子一下子都塌了。”廖莉拿出手机,看着一眼时间,“梁老师,我订了最近一班的飞机,京宁那边的同事也在跟进,我们下午就过去。”
梁立野抓过廖莉背着的设备,后背挺直,“这个新闻我们要拿下。”
结束视频后,焉许知从房间里出来。任凯刚煮好面,拉开椅子让他来吃。
焉许知说了谢谢,任凯拿起遥控,打开电视听到新闻里在讲京宁的地震。
焉许知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他拿起手机,便看到梁立野发来的信息。
“许知,京宁发生了地震,我和廖莉要去那边跟进,晚些和你联系。”
焉许知盯着这行字,回复道:“注意安全。”
第二十八章 灾区(二)
关于京宁地震的消息; 几乎每隔十来分钟,就会有死亡人数的统计更新。人类的生命变成了滚动的数字,地震发生后的几天,余震接连。通往震区的路也被倒下的山石堵住; 物资无法运输进去; 里面的人也没办法出去。
焉许知已经有三天没有联系上梁立野了; 他又打给了新闻社,得知他们也联系不上梁立野; 那感觉真的如同天塌下来一样。
他拿着手机,再一次拨打过去,这一次得来的却是对方已关机。
冷冰冰的声音把心脏划开一条缝隙; 焉许知捏着手机,呆钝地看着地上的斜影。
这几天焉许知的状态不太好,任凯觉得这应该是和梁立野去了京宁有关。
任凯心里发酸,心里生出一种局外人的无奈。
上午他去超市购置了些生活用品; 顺便去了趟花市,各种花都挑了些,抱着满满一捧花回去。
推开门便看到了放在沙发前桌上的黑色行李包; 任凯愣住,把花往架子上一放; 就往卧室里走。里头,焉许知正在收拾衣服,任凯蹙眉; 上前两步,拦着他的手; “你这是要去哪里?”
焉许知的脸白得像是以前港片里森森的幽魂,他挣开任凯的牵制; 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无法维持冷静的大脑里轰隆隆的想着,他沙哑道:“我联系不上梁立野。”
真是风水轮流转。
此前,他不回梁立野的信息,如今只是三天,与梁立野失联,便让他如在油锅中煎熬一样。
“所以你现在要去找他?他在京宁,你也要去?”
焉许知说是。任凯不敢置信看着他,望向他的腹部,下颌紧紧绷着,他问:“那是震区,你现在怀孕了,到那边你知道会有多危险吗?而且那里的山石倒塌,所有进去的路都被封住了,里面的人出不来,我们也进不去。”
焉许知抱起几件衣服往袋子里塞,他完全失去了章法,急促喘息着,隐约能感觉到腹部传来的抽痛,只是一下下,似乎在和他抗议。
焉许知低下头,手上的动作停了,他的声音里裹着雾,是寒冷冬季的清晨冷雾,他说:“能进去的,总有办法。”
任凯说不出话来了,可能以前,他还会心存妄念,想着只要陪在焉许知身边,只要时间够久,铁杵都能磨成针,感情不是钻石。蜘蛛丝编织成的网,盘根复杂却轻轻一挑便能挑破。
可现在,他想,他错了。
“也是,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任凯吁了口气,食指指甲抠了一下拇指指腹,沉默了几秒后,他说:“我和你一起去。”
出发前,他们去超市买了几箱矿泉水和面包。焉许知则买了几小盒的巧克力。
结账的时候,任凯见他手里的巧克力,诧异道:“没想到你还喜欢吃甜食?”
“梁立野喜欢。”
任凯听了,默默闭上了嘴。
去京宁的高速上,有许多辆装载着物资的卡车,也有像焉许知他们这样的私家车,车里放了几箱食物,都是为了救灾做一份贡献。
他们在关口处还看到了大巴里的医生和护士,任凯看了几眼,等过了关口后,对焉许知说:“不知道致光会不会派医生过来。”
焉许知听到他的话,神色微动,他看向任凯,“那件事之后,你去了哪里?”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询问任凯的事,任医生心里窃喜,咧嘴笑道:“当医生忙惯了,一下子空出那么多时间,我还有些不习惯。就给自己报了个拳击班,想着下一次和梁立野对上,我还能胜他一筹。”
“梁立野跆拳道黑段。”焉许知收回视线,慢吞吞靠到车窗边。
任凯听出他语气里的那点骄傲,心里又酸又涩,咕哝着,“你这也太偏向他了。”
“他是我的alpha。”言下之意,我不偏袒他,谁偏袒他。
任凯长叹一声,苦着苦着不禁失笑,“也是,我也只有当鹊桥的命了。”
快到京宁的那段路上,车流变得拥堵。一辆辆车像是蜗牛一样,几分钟往前挪一挪。边上的司机降下车窗,探出头望前面看,大喊道:“前面是不是没路了?”
“好像是路又被堵住了。”任凯也探出头看了一眼,他钻回车里,瞧见焉许知抿白的嘴唇,呆了呆,问:“你哪里不舒服?”
焉许知闭上眼,缓缓吸了一口气,他用手按着小腹,轻声问:“没有别的路了吗?”
“有军队的人在把石头搬走,不过大概还要半小时。”任凯看他脸上沁出冷汗,伸手要去碰。
焉许知往后一缩躲开了,他弓着背,拉了一下安全带,缓下呼吸说:“能帮我把座位调低一些吗?我想躺一会。”
任凯连声答应。座椅放低,酸痛的腰贴着椅面慢慢放平,焉许知绷直的身体放松下来,他说谢谢。
任凯叹气道:“以后要有什么需求和我说,不用和我那么客气。”
他们在高速上堵了半个多小时,路通了之后,车辆依次井然有序前行。
开了一下午,一直到落日,他们来到了京宁震区外临时搭建的救灾营地。
一箱箱从四海八方运来的物资被集中堆放在这里,从里面被救出来的灾民由志愿者带到休息的地方,受伤了的则被医务人员抬上担架进行救治。
焉许知和任凯在这里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梁立野的身影。身边人来人往,哭声喊叫起伏,焉许知的肩膀被撞了一下,身体往前斜了斜,任凯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边上。
刚才大巴上的医生护士也都到了,焉许知看到他们都往一处地方去,拉开任凯的手,拔腿紧跟而上。
任凯叫不住他,只能跟在他身后。
焉许知走过去,拉住一个护士,低声问:“你们是要到震区里去吗?”
护士点点头,焉许知立刻就说:“我也是医生,外科医生,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
任凯赶过来时已经晚了,焉许知拿出随身带着的证件,护士朝他看了几眼,低声道:“可你是Omega,身体受得了吗?”
焉许知脊椎直得像是一杆枪,钻石的皮囊裹着发硬的骨头,他说:“我是医生,没什么受得了受不了的。”
护士点了点头,让他跟着过来。
任凯急急忙忙走过去,挤到他们身边,“我也是医生,我一起去。”
这一次来京宁,梁立野他们团队里一共五个摄像,两个主持还有另外三个实习生。分了两辆车,廖莉和梁立野在一车内,做完了第二天的采访后,出去的路就被倒塌下来的山石堵住了。
震区里没有信号,手机电用完后,也自动关机了。梁立野他们除了留下一个人呆在车内,剩下了几个出去分别拍摄了一些地震后的影像。
第三天下午,廖莉他们在一处倒塌的房屋下面,发现了两个幸存者。
起先是他们的一个摄像听到的求救,奄奄一息的声音,太过微弱了。
梁立野靠近了几步,廖莉让他当心,他点了点头。同事架着摄像机,镜头里,废墟里的碎石被一点点搬开。水泥的灰烬,钢筋的结构和几块碎裂的木板,这些之下,是一个趴伏着的头上身上都是血的男人。
廖莉不敢呼吸,梁立野弯腰把那个男人扶起来,却见他睁开眼,裂开的嘴唇微动,虚弱道:“还有孩子……在我怀里。”
镜头晃了一下,所有人屏息,梁立野的脚踩过一块碎石,把他怀里毫发无损的孩子捞了起来。
他们背着受了伤的灾民回车内,名叫王力的灾民被石头砸破了后脑勺,身上也多处是伤。发生地震时,他正在家里准备着要带孩子出门看病,他家小孩五岁,昨夜发烧到了中午高烧不退。
刚穿好衣服,房子就动了,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栽在了地上。他立刻抱住了儿子,背过身去时,房梁就塌了下来。
“好在没有倒在他身上,而是形成了个支架。”梁立野跟着焉许知学了点急救的知识,拿着车内的医药箱给王力做了个简单的止血包扎。
王力现在还有意识,可随着时间流逝,到了傍晚,他打着哆嗦,脸色越发惨白。
“不能再等下去了,我出去找出路。”在太阳还未完全落下时,梁立野从车上跳下来。
“梁老师,天快黑了,你这样出去会有危险的,要不……再等等。”
“我们能等,他不能等。”梁立野扫了一眼躺在后座奄奄一息的王力。
王力的孩子吃了退烧药后,已经好多了。他坐在廖莉怀里,望了望面前的叔叔背影,又朝后面看去,停顿了很久,抬起头问廖莉,“姐姐,叔叔是去喊人来救我爸爸吗?”
廖莉点头,说是。
光暗得太快,梁立野没走多久,天就完全暗下。冷风跟刀似的,廖莉抱着小孩进车里,几个同事也都上了车,没多久,车玻璃上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廖莉心里一紧,朝着黑黢黢窗外看去,心都要凉了。
竟然下雨了。
暴雨如注,像是恶魔来临,浇灌着这片残破的土地。
第二十九章 灾区(三)
开始下雨了。
这种时候下雨; 让救援的工作变得更加艰巨。
“雨太大了,不能往前走了。”
救援队队长指着旁边的山石,“回去吧,这里很可能会面临第二次坍塌。”
原定的计划取消; 救援队原路返回。医疗团里任凯见焉许知没有动; 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脱下外套罩在焉许知头上,遮住了些许浇灌下来的雨水。
冷到骨头里的大雨; 快把人刮穿的风,对于常人来说都已经是严酷的条件,更何况是焉许知。
任凯附在焉许知的耳边; 低声道:“回去休息吧。”
焉许知依旧没动,任凯只能说:“焉许知,你不想要这个孩子了吗?”
焉许知眉眼松动,留下浅淡的倔强痕迹。任凯拽了一下他的胳膊; 他握紧拳头,低下头,随着任凯往回走。
廖莉抱着那孩子缩在车里; 车窗玻璃似乎快要被暴雨砸穿,坐在前面的同事突然直起身; 出声道:“不行,不能就这么呆下去,我去找找梁老师。”
“你疯了啊; 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出去找?”
廖莉一惊; 看了眼怀里昏昏欲睡的孩子,她压低声音; 手撑在前面的椅背上。
“那就在这里等着吗?梁老师出事了怎么办?”
廖莉沉默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梁老师会没事的。”
手电筒里的电还剩下一些,梁立野绕开山石,沿着石块之间的缝隙侧身进去。
雨水被挡在了外面,有些许泥浆流下淌在了梁立野的脸上,他低下头,吁了一口气。手电筒的光忽明忽暗,电池快要耗尽。
梁立野加快脚步,再快要出去的时候,耳边响起轰鸣,如注的雨和倾倒的山石朝他袭来。
临时搭建的隔板房内,焉许知平躺在单人床上。任凯到外面拿了吃的回来,两个面包和一包牛奶。焉许知侧过身,慢慢坐起来。
任凯坐在床边,把吃的递给他。焉许知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接过了面包,他咬了一口,食不知味吃着。
“明天一早我会和他们一起出去,许知你就留在这里。”
焉许知咀嚼的很慢,他说:“我也要去。”
“不行,明天的路更不好走,所有的Omega都留在了营地,更何况是你。”
“我感觉到他了。”焉许知的手放在胸膛左侧,他仰起头目光掠过任凯的肩头,散漫的,不知道看向何处。
任凯听到他说:“只有我能感觉到他,他现在很危险。”
第二天一早,焉许知随着救援队一起出发。
下了一夜的雨,脚下的地变得泥泞,踩下去,半边的鞋陷在了里面,每一步都很沉。
冬天的衣服加上装备,沉甸甸的扣在压在背上。焉许知咬着牙,跟着前面的人,突然背上的重量消失,任凯拎起包甩到自己肩膀上,一声不吭往前走。
“谢谢。”
焉许知提高声音,任凯回头朝他笑,“都说了,别和我那么客气。”
他们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了他塌方之地。山石滚落,从堆砌着的顶上流下来深褐色的泥浆水。救援队停了下来,大家纷纷拿出了工具。
在凿开压在一起的山石时,不停有泥水抖落下来,没多久,几块巨石松动,径直掉了下来,砸在地上。
“轰”的一声巨响,焉许知猛地看去。因为身体不适而混沌的思绪在那个瞬间仿佛被无数根针扎一般瞬间清醒,心被放在了沸水里,在感觉到那个奄奄一息的气息时,除了痛没有别的感觉了。
碎石挪开了,他听到救援队的人大喊:“下面还有人。”
焉许知跑了过去,在医疗队还未反应过来时,比所有人都要快。
他跪在那堆烂泥那堆碎石那堆棱角分明的痛苦上,用手抓开一把泥,扭头大喊道:“快过来,还有呼吸,还能救。”
任凯呆滞了两秒,骤然反应过来,被埋在里面的是……梁立野。
任凯上前和另外一个医生把梁立野抬了出来,放在稍显平坦的地上。焉许知跌坐在旁,挣扎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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