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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莲_古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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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炎叹道:“既然注定要死,何必再见,徒添离别之苦?”
  无名动容,嘴角牵动了一下,墨炎以为他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有沉默。
  墨炎将一方玉盒放在他面前,“这药能延缓七石膏的发作,当你觉得撑不住的时候,它能多给你七天的时间。算算从你服药到现在,应该对七石膏的毒素有所察觉了。至于夏莲生……我来找,你们若是有缘,尚可一见。若无缘……你放心,我会护他夏家姐弟周全。”
  是啊,他已经时日无多了。
  白衣杀手微微阖了眼,眼前却一是张天真无邪的笑脸。那个人一本正经地跟他说:“你要么与我做朋友,要么与我做相好……”
  呵,这世间敢如此威胁他的人,除了傅月影,也没有别人了吧?
  不知为何,傅月影的脸却缓缓的跟莲生重合,逐渐变成一个人。不得不说,大多数时候,他们是真的很像,像到连无名都分不清。
  “你不相信我?”
  眼前这个人,一身的秘密,真的可以相信吗?“从仙渡山初见,你便让我夺剑、抢刀,然后是妖界,冥界,现在是琢玉山……墨炎,你究竟想要什么?为何如此大费周章地设计我?而这个人又为什么一定是我?”
  墨炎的面色陡然阴沉起来,眸光凌厉,“不该你知道的,你不必知道。”
  无名轻声一笑,带着讥讽之意,“我既然能将夏家兄妹托付给你,你还在担心什么?若我猜得没错,你定是知道了寒古刀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又肯定跟转魂鼎或者凝神珠有关。”
  墨炎望着他,眼神冰冷入骨。这个人知道的太多了。
  无名品了口茶,示意墨炎也尝尝,“这茶不错,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墨炎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入口微涩,回味甘甜,确实不错。”
  放下茶盏,无名徐徐道:“以你的能力,想入天目密林或是琢玉山,并不是难事,但你却找到我……这说明这些地方你都有去不了的理由,虽然很多事情我并不清楚,但也不是一无所知。我不去查,是因为我不想知道。墨炎,希望你能记住说过的话,我替你去寻凝神珠,你护莲生一世平安。”
  “好。”墨炎轻叹一声,言辞之间不无惋惜,“凭你的聪慧和武功,假以时日,定能一统江湖。可惜了……”
  “一统江湖?”无名仿佛听到一个极为讽刺的笑话,长笑一声,“我要这江湖有何用?万里山河如画,却无人同看,无人共享。如你,只怕有朝一日继承大统,成为九五之尊,还不是一样会弃皇位如敝履?”
  在这一点上,墨炎倒与他有了一丝惺惺相惜之意。他们所苦苦追求的东西远比权利与江山更重要。
  花稳带走傅月影后,连夜赶回北旻山。哪知回到时,傅惊澜并不在教中。
  傅月影直愣愣地躺在床上,口不能言,心中已将花稳诅咒了千万遍。不能动就算了,连话都不让说,实在太过分了。
  直到平安将人带回教中,花稳这才松了口气,解开傅月影的哑穴。
  果不出花稳所料,嘴巴刚能说话,傅月影劈头就骂,“花稳,你这个混蛋,你快放开本少主!否则,我一定要去告诉我爹,将你逐出教中!”
  花稳委屈不已,“属下这也做也是为了少主好。无名如今已成为整个江湖的敌人,少主与他在一起,太过危险!你消失的着一个多月,属下日夜担心,这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见他简直快要落泪,傅月影也不忍心再骂,“好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给我解穴,我保证不走就是!”
  “真的?”花稳仔细思考着傅月影这句话的可信度。
  “我既然回都回来了,怎么着也要去见见我爹,不然他一定会打死我。你放心好了。”傅月影噘嘴,“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教主。以他的威信,我还没无法无天到这种程度。”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却还不是我行我素?花稳忍不住腹诽。这么一想也是,反正人都已经回来了,就不怕他再溜,大不了防范严密一些。
  花稳解开傅月影的穴道,不停唠叨:“你呀,安安稳稳地做你的少主不好么?非要跟着那无名闯江湖,这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可有受什么委屈?有没有受伤?”
  “本少主能受什么委屈?”傅月影坐起,扭动脖子、腿脚,伸了个懒腰,“这不好好地么?不缺胳膊,不少腿。你叫他们备热水,本少主先沐浴更衣,顺便再送点宵夜过来。吃饱了,我再去见我爹。”
  花稳接过他脱下的外衣,道:“教主许是找你去了,还未回来。”
  “我爹亲自去?”傅月影的脸色垮了下去,心想这下完了,等他回来,定又要闭门思过。
  花稳点点头,“少主离教这么久,音讯全无,教主当然担心。”
  “好了,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偷偷跑出去就是了。”
  洗了个热水澡,有吃点宵夜,傅月影折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身心放松下来,睡得极为香甜。日上三竿了,他还没有要醒的意思,花稳一早在傅月影的门口看到傅惊澜倒是惊了一下,“教主。”
  傅惊澜颔首,“月影何时回来的?”
  “昨夜……属下与少主一同回来的。”花稳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告诉他,其实傅月影并不想回来。
  “叫他来见我。”傅惊澜丢下这句话,负手离开。
  傅月影洗漱完,拿了块点心,边吃边往正厅走去。路过绿合轩时,顿步看了很久,飘动的绿纱里,再也没有了那个身影,他忽地觉得手中的点心索然无味,用力将其掷入湖中。
  显然,傅惊澜等了他很久,手中的书册已看了过半,他将书放下,以手支着头,闭目道:“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
  没发火?傅月影虽然有点惊讶,不过这样对他来说,岂不更好?“我……就是随便出去逛逛。”
  傅惊澜抬头,剑眉微动,“还不说实话?是不是想让我将你关到……”
  “我就是跟个朋友……去了趟……天目密林。”傅月影越说到最后越是小声。
  “天目密林?”傅惊澜拧眉,怒气渐生,“你还真是不知者无畏!你可知那天目密林古往今来葬送过多少英雄豪杰?”“哐”地一声,傅惊澜一掌拍在桌子上,“你去哪里作甚么!”
  傅月影随着声音一哆嗦,“我……我想救沈香楼,他们说通过天目密林,可以进入冥界,那里有个转魂鼎,能活死人、生白骨。”
  原本还是眉峰高蹙的傅惊澜再听到这话时,眼神竟渐渐消沉下去,露出一丝悲痛之色,“人各有命,这是他的命……”
  “我知道,他死了,最伤心的人是你。”傅月影低头道,“我见过你在绿合轩、在他坟前喝酒……”他对沈香楼到底是有感情的,尽管傅月影不想去相信。
  傅惊澜沉默不语。
  “他为我而死,我……心里总觉得过不去。”傅月影自小无母,傅惊澜又要管理整个隐月教,陪伴他时间并不多,这教中真正陪着他的人只有花稳和沈香楼,而沈香楼陪他的时间是最长的,教他读书、练剑,如师如父。
  他最开始厌恶沈香楼,是觉得这个人对傅惊澜别有用心,想要取代母亲的地位,之后这个念头日益深重,再难改观。如今想想这么多年他毫无保留的付出,真是令人唏嘘。
  傅惊澜叹道:“即便如此,那里也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你武功不高,心思又不够缜密,贸然前去,太过危险。”
  “我现在不是没事么?爹不用担心。”傅月影落座,“我……是跟无名一起去的。”
  “无名?江湖传言那个灭绝人性的杀手?”
  傅月影反驳道:“无名没有那么绝情,他救过我很多次!”
  傅惊澜道:“你与他已经这么熟了?”
  提起无名,傅月影顿时变得话多起来,滔滔不绝地将无名数次救他的事情讲于傅惊澜听。
  待他讲完,傅惊澜起身道:“隐月教知恩必报,你问他有何所求,我若能满足他的,定不推辞。”
  傅月影面带喜色,拉住傅惊澜的袖子,“爹,那我能邀他来北旻山游玩吗?”
  “他已是武林公敌,你行事需要小心,切莫将隐月教卷入江湖纷争之中,成为众矢之的。”
  傅月影大喜,“孩儿知道了!”丢下这句话,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傅惊澜面前。
  无名。
  他倒要看看墨炎口中这个不可小看的冷血杀手到底是何许人。
  

  ☆、第〇三五章 投石问路

  
  有时候,墨炎真的觉得那个白衣杀手高傲孤寂的犹如冰山上盛开的一朵雪莲。在刀光血影里来去纵横这么多年,他依旧静雅出尘,如婴孩一般,永记初心。这个人天生带着王者之气,终究……是可惜了。
  见墨炎叹息,流景道:“殿下觉得不忍?”
  “为了神尊,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是不能舍弃的,包括你我。”他的眼睛在说起重月时,犹如盛了漫天的星光。
  流景跪道:“属下愿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墨炎扶起他,“你应当听到无名所言,他们回来时发现自己在仙渡山。明明去的是千里之外的天目密林,为何转眼之间就回到了奉天?”
  流景惊道:“莫不是……”
  “不错,我怀疑九幽通冥镜就在仙渡山。”
  “殿下打算如何做?是否去将九幽通冥镜取回?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自由通行六界了。”
  “不可。我若擅动九幽通冥镜,青霄一定会察觉到,到时候再要找到其余四件神器,比登天还难。它是我们最后的杀招,不可轻易使出,务必要等到无名到达琢玉山,寻到凝神珠。”墨炎想了想道,“明日你我先去仙渡山一探究竟。”
  流景点点头,脱口道:“殿下,我们既然已查到傅惊澜就是当初在芙蓉镇带走寒古刀的人,为何不告诉无名,傅月影就是夏莲生?”
  墨炎道:“你告诉他之后呢?他会怎么做?”
  若告诉无名,他定会带走傅月影,还会去替他报仇,多生事端,耽误大事。
  “属下明白了。”见墨炎轻转手中的扳指,流景疑道,“殿下在想什么?”
  墨炎皱起眉头,眺望着西北方,那里是北旻山的方向,“我在想,傅惊澜为何要带走夏莲生,为了掩人耳目,他甚至找了具尸体来代替,你不觉得很蹊跷么?”
  流景沉吟道:“这个夏莲生一定是对他有用,否则他不会将人留下。”
  墨炎道:“你着人去查查,看能不能查到蛛丝马迹。”
  “是!”
  虽然傅惊澜答应过可以将无名带到北旻山,但傅月影并不知道无名在何处落脚,想想这件事还是得交代给花稳。花稳素来不待见无名,在他眼里,无名就是邻家的坏孩子,傅月影跟着他就是近墨者黑。这也不能怪花稳,跟着一个杀手东走西跑,任谁都要担心。
  傅月影却又不得不求他,只能拉着他不撒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小花你不知道,我这次去往冥界,无名不仅救了我,还给我解了毒。”
  花稳闻言惊喜道:“你解了一步莲花的毒?”
  傅月影根本不记得在冥界发生过什么,只知道从那里回来后,他的双脚行走起来毫无痛感,定是有过什么奇遇,“我骗你作甚?况且是我爹要替我报他的救命之恩,教主的命令,你不是应该遵从么?”
  花稳细细一想,既然教主开口了,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得派人暗中打探无名的消息。
  未出三日,无名便来到北旻山。
  傅月影听说人来了,两眼放光。距离百丈远时,他就打发了跟着的手下,撒欢儿似地狂奔而去!“无名!”
  从看到傅月影的那一刻起,无名的太阳穴就隐隐作痛,但又莫名的觉得心底有一丝温暖。至少这世上有一个人是惦念他的。
  “你来了!”傅月影笑的一脸谄媚,拉住无名的衣袖,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到他身上。
  “嗯。”无名淡淡点点头,“你爹要见我?”
  “啊……算是吧。”他握住无名的手,将他往山上拉,“走,我带你去教中看看。”
  无名停下脚步,将手臂从傅月影的手中挣开,“我看不是你爹,是你吧?”
  心思被猜破,傅月影的脸上涨红一片,干脆跺脚道:“没错,是小爷我找你!”
  无名将他的窘迫尽收眼底,“何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么?你去了哪里?这几日过得可好?”
  “很好。你若没什么事,我便先走了。”
  无名转身,雪白的衣带临风独舞,从傅月影的指间擦过。
  不知为何,他的背影让傅月影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难过,仿佛这一别便是永远。傅月影低眸看看空荡荡的手,眼眶发热,“无名!”他大喊一声,扑过去,从身后紧紧抱住无名,“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觉得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无名浑身一震,闭了眼,任由傅月影抱着他。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眼前的俊秀少年仰着头,眼神里蕴含着饱满的渴望,渴望对面的人能对他敞开心扉。
  “没有。我要去一趟高阳国处理些事情,很快就会回来。”在无名看来,很多事情没有说出来的必要,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真相。但无名相信,只要给傅月影足够的时间,他便会将自己忘记。
  “真的么?”傅月影面色慎重的又问了一遍。
  “真的。”再次听到肯定的回答,他稍稍放下了心。“既然来都来了,你就留一天,好不好?反正也不差这一天。” 
  一看到他可怜巴巴的脸,即便知道他是装模作样,也狠不下心拒绝,无名只能点头答应。“嗯。”
  “好!今天我们就把北旻山所有好玩的全部玩一遍!”
  回到教中,傅惊澜早已在等候多时。
  见了面,彼此少不得要说些恭维的话。言归正传后,傅惊澜缓缓上前,躬身施礼,“听月影说阁下几次三番救他性命,阁下对我隐月教的大恩,本座没齿难忘。”
  无名回礼道:“教主不必如此客气,叫我无名便可,我与月影是朋友,救他理所应当。”
  傅惊澜点头赞许,“月影能得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隐月教不是知恩不报之辈,你若有什么困难,尽可开口,本座必当尽绵薄之力。”
  “多谢教主!无名孤身一人行走江湖,到也没有遇到什么十分危急之事。”
  “好!你若今后遇到什么问题,可随时来隐月教寻我!”傅惊澜起身,爽朗一笑,“本座已命人在亭中略备薄酒,以作答谢。月影,快带路。”
  “哦,好!”傅月影只顾盯着无名看,他可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礼数周全且毕恭毕敬的无名。一路上还忍不住小声道:“你对我爹可是比对我温和多了。”
  无名乜他一眼,不作声。
  酒过三巡,傅惊澜举杯道:“听月影说,他跟你一起去过天目密林。这孩子,为了沈香楼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无名道:“教主客气了。”
  “本座听说这天目密林极为诡谲,你们是如何进去的?”
  无名道:“进入天目密林后,不知为何,我与月影都昏睡了一觉。”
  傅月影点头道:“嗯,我是被无名叫醒的……总觉得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醒了之后,怎么也想不起梦到了什么。”
  无名补充道,“之后我们便一直朝里走,不多时就通过结界,进入冥界了。”
  傅惊澜沉吟不语,许久,开口道:“据说天目密林是个幻镜,闯进去的人全都沉睡在幻镜之后,再也出不来。你们算是命大,下次不可如此鲁莽。”
  “爹说的是!”
  单凭无名能在幻镜里醒来这一点,傅惊澜已经能肯定他绝不是普通之人,或者说,他极有可能就是重月的部分神识,墨炎不能断定是因为他不知道傅月影是谁。
  天目密林,大约也只有血莲和重月才能过去了。
  “好了,这些事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来,本座敬你一杯。”
  “不敢,应该是无名敬教主才是。”
  推杯换盏之间,一顿饭已近结束,傅月影带着无名离开亭中。
  “你今日在我爹面前……完全不像平日见到的无名。”傅月影侧目看着他,隐隐笑道,“有种女婿见丈人的感觉。”
  无名丢给他一记眼刀,“莫要胡说!”
  傅月影笑嘻嘻道:“我是胡说,可你脸红个什么劲儿?”
  无名瞥他一眼,“喝多了。”
  傅月影拉起他的手,“走,我带你去山顶吹吹风,清醒一下。”
  两人在山顶并肩坐着,偶尔说上那么一两句话,直到日落千嶂里,映的天边晚霞如血。
  这个傍晚让傅月影觉得惆怅无比,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而无名……好像也越来越远。他转头望着无名的侧脸,鼻头泛酸,“你还会回来么?”
  “嗯。”无名颔首,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笛。“送你的。”
  透过朦胧的泪光,傅月影看到这只白璧无瑕的玉笛,强忍着的眼泪“唰唰”地掉了下来。“你……”
  “你的红颜在妖界被玄明毁了,这只玉笛是仿的,同样能作为防身的兵器……”无名将玉笛放入他的手中,淡淡的将目光移开,落在苍茫的远山里,“等我回来了,定来北旻山陪你吹奏一曲。”
  “好!”傅月影紧紧握住手中冰凉的玉笛,仿佛拼命想抓住些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他们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一轮冷月升上中天,将银光撒向苍茫的大地。无名的一袭白衣与这银光几乎融为一体。他昂首望着寒月,宛若大海般清澈深沉的双眸,头一次有了那么多的忧郁和落寞。“傅月影。”
  “嗯?”
  “我的毒解了。”无名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个,但就是觉得无论如何都应该告知他一声。“你会不会觉得……”
  傅月影笑呵呵道:“那很好啊!我的也解了,从冥界回来后便解了。”
  “嗯。”无名拍拍他的头顶,竟轻声笑了,“那就好好活着。”
  傅月影吐了口气,哈哈一笑:“那是自然。你我都要好好活着。”
  东方渐渐泛白,暖黄的太阳从崇山中缓缓升起,光芒穿透云层,照在无名身上,给他镀了一层绚丽的金色。傅月影长长的松了口气,仿佛做了什么决定般,如释重负。
  无名起身道:“我该走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傅月影拱手笑道。
  没有多说一句,也没有送他下山,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笑意横生。
  是的,后会有期。
  

  ☆、第〇三六章 玄灵蛱蝶

  
  初冬的仙渡山静谧无声,厚厚的枯叶一层又一层铺满山林,踩上去发出咔擦咔擦的声响。山中人迹罕至,连飞鸟都难得一见。
  墨炎抬眸望去,前路薄雾轻绕,幽深阴冷。
  流景担心林中有危险,劝道:“殿下,需不需要属下带些人来探探路?”
  “不必。”墨炎一口回绝,声音清冷,一如此时的山风。“你去看看前面的路是否也这样。”
  “属下要寸步不离地保护殿下。”将他一人丢在这神秘莫测的山中,流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心。
  墨炎淡淡道:“我虽被封住穴道,无法习武,却也没有无用到这种地步,你不必担心。”
  谈话间,忽听一阵厚重的脚步声传来,踩着落叶,深深浅浅,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流景护在墨炎身前,“殿下,你退到树后。”
  墨炎拍拍他的肩膀,“不用紧张。”
  薄雾中的人逐渐清晰,一个六十来岁的老汉挑着一担干柴,走几步便停下歇息,行动颇为吃力,见到墨炎两人亦是惊讶不已。
  “两位公子……是迷路了吗?”
  墨炎走出流景的保护范围,躬身施礼道:“确实如此……老伯这是上山砍柴?”
  老汉放下担子,用颈间的手巾擦擦额头的汗珠,叹了声气,“前些日子小犬摔断了腿,卧病在床,老汉只能上山砍些柴火维持生计。这山上奇怪的很,两位公子不如跟着老汉下山,早些回去吧。”
  “哦?”墨炎听到这话,眼中一亮,“如何奇怪法?”
  “以前这山上是有路的,一个多月前,上山的路开始被大雾笼罩,越往山上走,雾就越大,终日不散。现在再也没有猎户敢进山了,大多在山腰下转转。你说奇怪不?”
  墨炎与流景对视一眼,一个多月前,不正是无名从妖界回来的日子?这雾多半是跟妖界有关了。
  流景道:“多谢老伯,我跟我家公子在此歇息一下,随后便下山。”
  老汉指着前方道:“从这里往前大约两里路,然后左转。再直走,便是下山的路,公子可记好了。”
  “好,多谢老伯。”墨炎颔首笑道。
  待樵夫离开后,流景道:“殿下,我们还要不要进山?不如先回去……”流景并不是怕死,他是怕危险时刻无法保护墨炎。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万一墨炎有个闪失,他万死难辞其咎。
  “进。”哪知墨炎丢下这句话,大步朝山中走去。
  果真如那老汉所言,越往山中走,雾气越重,后来已看不清脚下的路了。偶尔能听到林中动物窜动的窸窣声,抑或是碰到树枝时发出的声响在阒无人声的山中,颇为惊悚。
  “再往前走,怕是要困在山中了,也不知那日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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