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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个做好人的机会-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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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心思灵巧,虞忘归又远在南蛮,四海烟涛为何会受袭,又是除了什么事,幽冥鬼狱出手不该这么轻,可若是不是幽冥鬼狱,海上又有什么四海烟涛的仇家?
  肥鲸在商时景的记忆里,甚至于接触之中并非是那么有心机的人,如果说是伪装,未免也伪装的太好了。
  商时景揉了揉太阳穴,他想起肥鲸情绪波动最大的那时候,是对方提起自己杀人的那一日。
  也许很多事,从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有所不同了。
  …………
  巫琅坐得并不愉快。
  小镜湖的布置异常舒心,可此刻却什么都不对劲,本该怡人的奇花异卉显得过于浓郁,讨喜可爱的鱼奴也难免聒噪,甚至于柔软合适的坐垫好似都洒满了豆子,叫巫琅坐立不安。南霁雪依偎在软塌之内,瞧着他不适应的模样,拈了块软糕塞进嘴里,忍不住笑道:“南蛮的日子过习惯了,回来便怎么都不爽利了?”
  “四妹莫要取笑。”
  巫琅有些无奈,知道自己这会儿被抓住马脚,必然一下子讨不了好去,因此并没有再动弹,而是安安静静的坐着,将南蛮的经历如数相告。南霁雪若有所思,她伸手略略撩过自己的长发,忽然笑道:“易剑寒很信任他,因为是他送给我的纸鹤,因为是他托我说的话,正是因为这位商先生,易剑寒便连一丝怀疑都没有,就相信了我。我一直很好奇他们是以何建立这般信任的关系,原来如此。”
  “嗯?”
  “易家世代守护溟水玉,若溟水玉通灵,想要如商道友这般通晓人情,那么必然是与易剑寒青梅竹马,甚至于,年长易剑寒许多。”南霁雪轻轻笑道,“大哥,你就从来没觉得巧合?就算老三多么容易讨人喜欢,当初咱们初上烟涛城,易剑寒对老三的态度是否太过于热情,可自商道友出现之后,你可有见到他们二人联系?”
  巫琅听出言下之意,于是这次不太愉快的应了一声,神色淡淡的,他有千言万语想对南霁雪说,半晌也没有说出来,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四妹,心里跟明镜似的,对情爱写得畅快,自己是不搅入其中的,她说得意见十有□□很准,却都是人不太爱听的。
  人生有那么多路,何必强求事事都对。
  他想了想,最后竟然说道:“他不喜欢易剑寒。”
  “哦?”南霁雪怔了怔,这事儿她的确心知肚明,可这话却不该这般笃定的从巫琅口中说出来。
  巫琅点了点头,又很是冷静且独断的说道:“他喜欢我。”
  这次南霁雪没有说什么,她脸上的笑意忽然消失了,看上去竟然有些冷漠,那一刻她跟尚时镜有点像,某种意义上他们两个人的确是十分相似的。尽管这么想不太对,可是巫琅非常清楚,即便尚时镜曾经对南霁雪做下这种十恶不赦的事,可若是尚时镜愿意跟南霁雪分享长生天的秘密,她定然会退让一步。
  长生天是所有修士都难以抗拒的秘密。
  而尚时镜跟南霁雪都很清楚,有些筹码搁在肚子里,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却要看局势会不会走到那一步。
  有些人过于谨慎,谨慎到筹码变得毫无意义为止,可尚时镜不是那种人,他的舍与得,在心里衡量的过于清晰。
  “若他真是溟水玉。”南霁雪沉默了片刻,开始剥橘子,那些白色的脉络被轻轻剥离开来,她将橘肉丢入嘴中,先是甜,然后微微的泛起苦意,嚼了许久,越嚼越苦,于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抬头看着巫琅。
  她知道不是橘肉苦,是她的心在泛苦。
  男人坐在那里饮茶,他是红尘的情网,一旦掉落进去就难以抽身,若他眼下是罗网,那南霁雪根本不会在意。
  那句话不该是商时景喜欢巫琅,而是反过来。
  这世上的麻烦,大半能归于尚时镜身上,若能避开他,大抵天底下就没什么可以难倒的事了,巫琅避开了尚时镜,却没避开另一个相似的人物。
  女人的天性大概就是多情跟关爱,南霁雪属于例外,可例外之中还有例外,她是春云六绝里唯一的女人,也是少数不沾情爱的修士。春云六绝里的其他五人大多是通过巫琅互相结识的,说到底这条联系在人情之上的线,是牵在巫琅手指上的。
  南霁雪并不爱他,无关男女风月,两人的经历过于相似,她局限于人世,巫琅受困于过往,都并非是光明底下的人物。午夜梦回都有梦魇,修士的烦恼与人类也并无差别,父子反目,恩怨情仇,他们身边都少得再剩不下几个重要的人物,偶尔重温,回梦起那些生死相隔的事,恍若隔世。
  巫琅千辛万苦从一个深渊之中爬出。
  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再也见不得光,无法坦荡如常人,南霁雪能够窥探到的东西太多,尽管大哥并没有刻意显露出什么来,可是蛛丝马迹并不难以寻找。美丽的野兽披上人类的外皮也终究是野兽,他诞生于混沌,只有利爪与尖牙,他们都不过是路过的人,赞赏那华美的皮囊,感慨那温柔的性情,远远观望着,便觉情生意动,可若真贴近了,却是另一个深渊。
  溟水玉是天下至寒之物,易剑寒与商时景这般交情,竟还会将人驱逐出四海烟涛,远在荒山之中隐居,南霁雪一直未能想通的事情,若商时景等同于溟水玉本身,那便合情合理了起来。人情再大,也越不过性命,溟水玉诞生神识,听巫琅所言,他在南蛮离开不死之地之后就忽然寒气四散。
  火岩虽然珍惜,但不是什么稀世奇珍,并非是溟水玉的对手,绝不可能造成溟水玉崩溃,不过它极有可能是一个诱因。
  溟水玉很可能早就出事,因此易剑寒让他孤身一人远在深山隐居,即便爆发,也不会殃及他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
  若是商时景当真是溟水玉,作为长生天的钥匙之一,他的命运,不是变回原型,就是彻底被粉碎。
  他的生死对南霁雪并不重要。
  可对巫琅却很重要。
  南霁雪看到巫琅在沉迷另一个深渊,然后一跃而下。
  她的心忽然又疼了起来。
  想起了詹知息那双发红的眼睛,他狂笑着,却流下泪来。
  情劫不堪破。
  她又何尝不是深陷迷障,难以割舍这群兄弟。
  作者有话要说:啊,伏笔埋到现在,终于快要写出来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人大多数都有好奇心; 虞忘归也不例外。
  也许是因为足够年轻,他的心思不像是南霁雪那般藏得深刻; 认识商时景之后,他就特意跟易剑寒联系了一番,这个男人对他有过多的耐心; 正如商时景所说的那般; 自己在某种意义上,对易剑寒大抵是有所不同的。
  对你万分苛刻的男人,在不明立场的情况下; 展露出他少见的弱点,是人大概都会感到好奇。
  易剑寒总是把他看得很透,虞忘归并不太介意这点……当然,偶尔他也希望自己能像是易剑寒那样; 彻彻底底的看穿这个男人。
  起码不要像现在这么弱势。
  晚上的易剑寒看起来没有那么强势跟冷淡; 虞忘归偶尔会想起他们两人的初见; 那个活泼的青年像是一场梦一样; 被雾气层层笼罩着; 仿佛蒙着纱布; 除了不像易剑寒,谁都有点儿像。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 虞忘归已经意识到不是任何大人物都像是易剑寒这般有闲空能应付一个毫无根基也毫无背景的小子了。
  易剑寒似乎对他有所图谋,可却从来没有说过是什么。
  猜测向来不是虞忘归擅长的事情。
  南蛮的夜晚有些冷,虞忘归看着詹知息靠在火堆边休息,他到底还太过年轻; 不太明白情爱是怎么伤人的东西,因此并不理解詹知息半是疯狂半是清醒的状态,与此人同行,也只不过是想盘算着拿回阴阳极石,商时景当初在幻境之中说的那些还不足够清楚。
  易剑寒似乎是有些累了,从回音石里发出的声音都显得过分疲倦,他对虞忘归向来有点不冷不热,近些时日好一些,虞忘归觉得易剑寒对自己有所图谋并不虚假,每次自己进步,对方的态度好似都会温和些许,可每当虞忘归稍稍逾越些许,对方又会叫他吃到碰壁的苦头。
  虞忘归简单的问了问商时景的事,他倒没有将南蛮幻境的事说出来,在这红尘里行走久了,多少也清楚什么时候该留个心眼了。易剑寒若有所思,他缓缓的叹了口气,虞忘归几乎都能想象出他皱起眉头的表情来,不由得一下子觉得有点可笑。
  他诚然不至于希望易剑寒过得不好,可有时候却也希望那人过的没那么好。
  “他说得不错,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人。”易剑寒的声音淡淡的,他那儿传来细微的声音,忽然道,“他要是对你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你便看在我的面子上答应他,相信我,我对你也许不怀好意,可是他心里的的确确是一心为你好的。不……罢了,你就当刚刚那句话没有听到吧,我都已经变了,也许他也变了,世事好与不好,都由着你自己决定。”
  虞忘归奇道:“他是你的朋友,你自己那么相信他,却叫我不要相信他?”
  “你不明白。”易剑寒在那头沉默了许久,他低声道,“他是个很好的人,可是遇到这么多事,人变了也是常有的。我信任他,是因为他也信任我,但是你不同,我们二人自然有我们二人的原因,这不意味着你也是其中一个例外。”
  虞忘归听得莫名其妙,问道:“你就这么信任他?”
  “不错,这个世界上,我最为信任的人只有他。”易剑寒轻轻叹了口气道,“他对我很重要,你不会明白的。”
  “你不说,我怎么明白。”大概是商时景的那些话让虞忘归大胆了些,他往日绝不会这般试探,可今晚却说出了口,“很重要,是怎样的重要?”
  易剑寒轻轻笑了笑,他道:“你今日有些话多。”
  “你可以选择不回答我。”虞忘归故作寻常,“不过,你喜欢他吗?商前辈他好像更喜欢巫琅前辈一些,你怕是没有机会了。”
  易剑寒失笑,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们之间与情爱无关,傻小子,很多关系并不是都与那方面的感情挂钩。他能找到自己心仪的人,我也为他高兴,只要不是一厢情愿便可。我与他之间……你不明白,若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记得你,那他对你而言,就与俗世之人大不相同了。”
  虞忘归不知怎的,略有些不服气道:“我也记得你,四海烟涛的人也都记得你,有什么区别?”
  “你们……哈。”易剑寒没有再说什么,回音石闪烁着,慢慢熄灭了。
  虞忘归看着明亮的火堆,始终不明白易剑寒的意思。
  …………
  大概是因为现在已经结盟的缘故,加上易剑寒的信任,南霁雪对商时景并无任何保留。
  事情远比商时景所想的要更为麻烦跟棘手,四海烟涛的麻烦不仅仅来自于幽冥鬼狱,甚至于几大势力听闻长生天的消息,各都蠢蠢欲动了起来,这样的手段,不用想都知道出自谁手。不过真真正正找到烟涛城的的的确确是幽冥鬼狱。
  南霁雪处理这件事时足够小心,她皱了皱眉,对此倒是有些许困惑:“奇怪的是,也不知道尚时镜他是怎么找到烟涛城的,我与易剑寒联系上之后,就处理掉了一切痕迹,从应不夜处也没能得到准确的消息,真不知道他手里到底捏了多少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商时景心中微微一跳,想起了自己留在盈月身边监视的那只萤虫,只觉得心尖子都在发颤,他声音嘶哑,低低道:“那……那烟涛城怎样了?”
  “死了些人,不过不妨事,易剑寒处理的很快。”南霁雪云淡风轻的说道,注意到商时景略微苍白的脸色,暗暗奇怪,面上仍是不露声色,缓缓道,“他说是城内泄露了消息,不是我的问题,大概是出了叛徒吧。”
  商时景摇摇欲坠,他扶着额头轻轻晃了晃身体,巫琅极是关心的揽住他,温声道:“身体觉得不适了?”
  “没有。”商时景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极大的恐慌感来,寒气并没有让他感觉到不适,可是身体四处似乎蔓延起一种阴冷的感觉,像是悬在悬崖边将坠不坠的恐惧感。巫琅的手紧贴在身后,仿佛是深海里唯一能够抓住的纽带,可是商时景却感觉自己在深海里沉沉浮浮,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海浪打得松开手。
  是那只被他遗忘,也未曾告诉易剑寒的萤虫……
  是他自作聪明……
  当时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商时景撩过自己被风吹得凌乱无比的碎发,觉得头痛欲裂,他忘记自己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告诉易剑寒那件事,重获新生的时候他本该说的,本该将那只萤虫取走,可是他太高兴了,有些事忘在脑后,怎样都没有记起来。
  四海烟涛死了多少人……
  肥鲸既然说是城内泄露了消息,那他定然知道到底是谁,又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候商时景忽然意识到当时肥鲸的恐惧跟惊慌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苍白,修长,却像是浸泡在血里一样的肮脏。
  是他害死了那些人……
  是他的错。
  看来城里不是出了内鬼,而是这位商道友出了些问题。
  南霁雪跟被感情蒙住了眼睛的巫琅不同,她置身事外,因此看得清清楚楚,商时景的情绪波动太大,眼神也过于明显,两相重合,真相水落石出,显而易见到触手可及。
  也许并非他的本意,不过,看来他也着了尚时镜的道。
  南霁雪看了看巫琅,最终没有把话说出口,这事儿本来与她也不相干。
  倒是易剑寒,对这位商道友还真是关怀备至。
  商时景只觉得心中鼓动的声音越来越大,那些鲜血像是蔓延开来,沉沉的积攒了一地,一直淌啊淌,将他整个人都覆盖满了,肥鲸出现在眼前,悲伤而憎恨的看着他,轻声道:“都是你的错。”
  那声音清晰而微小,盖不过滚滚的潮浪声,海上掀起滔天的浪潮,南霁雪忽然感觉到难以驱动云车,她扯过缰绳一看,却见身后已经没了踪影,云车被冰封的像是一块冰雕,漫天星辰与海浪都被暂停了时辰,分毫未动,从南霁雪此处看去,只见浪花凝住跳跃的身姿,游鱼定于空中,云朵停下脚步,飞鸟凝滞于星夜,像是张荒诞无比的图画。
  风声在这一刻止住,云车的轮子已被冻结,唯有巫琅是这停滞的画中唯一行动着的人,他越过长风,空中凝起长长的冰桥,是浪花溅起的水珠,被寒气连接在了一起。
  南霁雪只好弃车往前飘去,此处离四海烟涛已是不远,行了不过半里,忽然听见了深海之中传来一声怒吼,沉而巨大,叫人神魂颤抖,仿佛世界都在顷刻间为此震动。
  是老龟!
  南霁雪旋身跳上城墙,烟涛城的大门已经打开,巫琅奔入城中,片刻都未曾停留。
  易剑寒好似早有准备,一直陪在他身边那个古里古怪的小姑娘前来迎门,怀里还是抱着那个婴儿,小孩子长得很快,好像已经识得人了,生得粉嫩可人,伸出小莲藕似的雪白胳膊,还肉嘟嘟的,冲着南霁雪咯咯直笑,叫她心中忽然溢满了柔情。
  “小东西,你还记得我啊。”
  南霁雪落下身来,那小姑娘笑道:“小主人已经会说话了。”
  “真聪明。”南霁雪夸赞道。
  盈月歪了歪头,毫不客气的接受了这句夸奖,然后仔仔细细的看着几乎要冰封起来的商时景,缓缓道:“城主早就等着你们了,哎呀,你们快随我过来吧,他体内的寒气都快没有了,你们都干什么了。”
  “你说什么?”巫琅的声音有些干哑,他伸手抓住了盈月,像是要捏断这个姑娘的手腕似的,声音比刀锋还利,又重复了一次,“你说什么?”
  “你再抓着我也没有用啊,他又不会好起来。”盈月有些不太明白,她抽了抽手,看到眼前这个男人失魂落魄的松开了手,皱了皱鼻子道,“快来吧,龟爷爷不高兴了,城主正在安抚它,不过城主已经叮嘱好我了。”
  巫琅这才松开了手,并且在抵达琉璃石后,按照盈月的意思退了出去。
  他看着商时景的身影消失在琉璃石之中,抱着婴儿的小姑娘露出被捏得青紫的手腕,毫不犹豫的关上了大门。
  南霁雪心头沉重,她感觉到了老龟已经开始苏醒,那种威胁感挥之不去,让人厌恶,可是很快又平息了下去。
  长生天到底封存了什么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很快就有糖吃的【大概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商时景醒来的时候; 易剑寒就坐在旁边,衣裳被浸得湿透; 竟然还有心哼起小调。
  “四海烟涛的事,我很抱歉。”
  商时景疲惫的靠在水中,头微微靠石头; 轻声道:“我当初没有想到; 对不起,要是我更上些心,想得更周全点就好了; 我……我要是多想着点你跟烟涛城,而不是一头热在自己的事情上,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都是我的错。”
  “好了。”易剑寒摇了摇头; 止住了商时景的话头; 他看起来已经完全不像那个商时景所认识的人了; 他眉眼威严; 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 叫人顿时噤声; “这不是你的错,尚时镜喜欢拿这种来攻击他人; 其实都是瞎扯,你只不过是无意放了一把刀,真正拿刀杀人的是尚时镜,即便没有这把刀; 他也会找到别的方法。”
  商时景低声道:“可他没有用别的方法,的确是我不够谨慎,是我成了他的帮凶。”
  “女人即便脱光了走在大街上,他人可以抨击她的癫狂跟不雅,却不该是别人凌辱她的理由。”易剑寒漫不经心道,“你即便有错,也只不过是过于疏忽,那些人命不该算在你身上,你几时见过法庭裁决杀人犯时,会连带着把卖菜刀的或者是军/火/贩/子一块儿抓起来的。”
  易剑寒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道:“这世道真是有趣,人只不过忘了关门,于是被小偷洗劫,被强盗勒索就成了天经地义的事。人人都在为凶手着想,却没想过,若一个人连自己的底线遵守不住,那么像是小小的门锁,简陋的铁门,又怎么能拦住险恶的人心。从来都不是受害者粗心的缘故,而是加害者刻意为之,即便不是你,也会是他人,只不过恰巧是你,于是就成了你的不小心,你的错误。”
  “千百年来,总是让我们小心小心再小心,可人要小心到什么地步,才能躲过他人的恶意。”易剑寒讥讽的笑了笑,低声道,“我此刻若要杀人,拔剑便斩,难道还要怪他出门没看黄历,无端撞到我的剑下,死了还是脏了我的鞋子吗?”
  对这个世界来讲,如此荒诞的事情却正是现实,百姓对修士而言如同蝼蚁,性命根本不值一提。
  这些话听起来有点奇怪,不过商时景心里的确好受了些,可同样,这些话曾经的肥鲸是绝不会说的,他皱了皱眉道:“你变了很多,肥鲸。”
  “这真是个叫人怀念的名字。”易剑寒长舒了一口气,他笑了笑,看起来几乎是有些难过的样子,低声道,“天哥,好好活着,要是最后一个这么喊我的人也死了,我怕是一个人要撑不下去了。”
  商时景深吸了口气,觉得体内一直躁动不安的灵气跟寒气似乎安稳了下来,便问道:“不说尚时镜了,谈谈我的情况,你该告诉我实情了吧。”
  这次易剑寒站了起来,他沉默的在池子边徘徊了片刻,像是在做什么极为重要的决定,眉宇微蹙,食指抚过脸颊,沉吟了许久才说道:“你曾经把性命交托到我手上,不管你当时是没有退路也好,亦或者是想抓着最后一根稻草也罢。那时候我很害怕承担别人的责任,老实说,当初我失口那件事,你没有怪我,我心里一直很感激你。”
  “你想说什么,肥鲸?”商时景心头涌起隐约的不安感。
  “我接下来说的这件事,是将我的性命托付给你。”易剑寒转过身来,格外严肃的看着他,“这件事除了你,我绝不会告诉第二个人,直到有人挖出当年的真相为止,所以它很重要,重要到我希望你能承担起来。”
  商时景虚弱的点了点头,他轻声道:“你说吧。”
  “幽冥鬼狱当初找你,其实是为了找溟水玉,而溟水玉是能打开长生天的钥匙之一,它早年由易家守护着。你一身寒气,又从烟涛城离开,尚时镜怀疑你实在是太正常了。”
  易剑寒重新坐了下来,商时景这才意识到他竟然丝毫不畏惧自己身上的寒气,他很缓慢的说道,“你当初就没好奇过,为什么易剑寒是女人,可我却是个男人吗?你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吗?易剑寒的修为即便加上经验,失了老龟的辅助,也不可能在天榜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即便她不能输,又有什么用处?志气难道可以当饭吃吗?”
  商时景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易剑寒看起来有点不开心,大概是觉得商时景太不严肃了。
  商时景歪着头道:“我现在感觉作者在给我剧透,我还没办法拒绝。”
  “严肃点。”易剑寒瞪了他一眼,没多久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摇摇头道,“算了,这种事还是跟你说比较轻松,我以前一个人翻来覆去想的时候,总觉得心里慌慌的,生怕自己想错一个步骤,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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