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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沟书画家-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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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中贺扫了眼桌上的礼盒,看上去也有些气派,不像是小超市二三十一盒的垃圾月饼,笑道:“哪的话。提名,那是之前你获了奖,按照规定办事,让你过来,亲自确认,也是规定。不然我们上报到徽大,然后你不去,那算谁的责任?你说是不是?”
“是,吴老师您说的对。”
“恩,小钟,你这态度就对了嘛。”
钟岳微微一笑,“书协这里办事的人很缺啊。”
“怎么?”
“吴老师您都坐这里半天了,和我这样的闲人聊了半天,这都没个端茶递水的。”
吴中贺一愣,旋即哈哈笑道:“之前黄老和我提过,说小钟啊,书法呢,写得可以,后来又说获奖了。我说啊,小钟你水准是够入书协了,但是态度不是很端正。书法嘛,能达到标准的很多,咱们书协又不是什么垃圾收容所,如果真按那个标准,那良莠不齐,岂不是乱成一锅粥了?现在看你回来,态度好了不少,我看,要不你留在书协,实习一下,现在还在上学是吧,什么寒暑假,过来帮帮忙,你刚刚也说了,这里缺人手,就当勤工俭学,我发你工资。”
“那真是太好了。”钟岳面不露色,很平静地说道。
话语谦和,并不代表露怯,同样,不露声色的赞同,并不代表认可。有些人,不值得钟岳动怒,以前或许会,现在这个阿蒙,和蝼蚁无二。你会和蝼蚁计较?
“哈哈,小钟,放心,你入书协,保证没问题。”
钟岳站起来,笑道:“入书协,不不。我怎么有资格呢?”
“我说你有资格,你就有。”
“不,我不行,吴老师。”
吴中贺愈发地欣赏能屈能伸的钟岳,玩味地笑道:“怎么了?”
“听说书协会员要交会费是吧?”
“这个,入会是要交一千,后来每年也就二三百吧,这个具体多少,我也忘了。”
“那就是了。吴老师,对不起,我家穷,我没钱。”
说完之后,钟岳转身就走,头也不带回的。
留下吴中贺一人,留在会客室内发呆。
这……
“哟,老吴,这谁送的礼啊?”书协一理事恰好路过,看着桌上的大礼,目露异彩。
“啊?没什么。这东西你处理下。”
“处理下?”
“送你了。”
那理事有些惊讶地说道:“送我?你知道这东西现在多贵?我刚从超市回来,大利发,限量三套,每套6688,你要处理了?疯了吧你。”
“6……”吴中贺倒吸一口冷气。
穷?
没钱?
………………………………
第二五九章 老司机,带带我
面对一个不相干的人,聪明人绝对不会将自己陷入狗咬狗的处境,掉价不说,可能还咬不过疯狗,钟岳自然不会再去和吴中贺过不去,没这个必要。
在家中事少了,自然有更多的时间在笔法系统内静修了。观摩永字八法,这是钟岳如今每日必做的功课。书法从没有什么尽头可言,观一代书家几十年的字法,书风变化,那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一成不变,那就是没有进步。
从王珣处临摹归来,有一件事,钟岳没什么经验,需要找个老司机请教一二。这个人选,钟岳想了想,郑板桥、金农都是半生落魄之人,王希孟同学呢,又少不更事,至于王珣这样的魏晋名门,则太过遥远,思来想去,还是文征明,吴门小楷的领袖,在常人眼里活得最最体面。
“衡山先生。”
“不器啊,许久未见了。”
钟岳坐在文氏书亭内,看着文征明老神自在的样子,确实称得上风流才子。
文家笔意风靡江南,蔚然成风。历经明清几百年,影响仍在,即便是董其昌崛起,仍无法取代吴门的地位,足以见文征明的笔力。
“先生,学生有一件事想请教。”
“但说无妨。”
钟岳深吸一口气,“如何说服一个有钱人,同意将他女儿放心交给学生?”
老而弥坚的文征明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看来不器是遇到了终身大事啊。”
“虽然学生所处时代已经没有这个说法,但是毕竟将来是亲戚,总不能交恶。”
文征明说道:“与有志者言志,与有钱者说钱。这十二字,你理解明白,若是再不行,为师亲自出马!”
钟岳脸色一变,亲自出马?您老人家已经走了几百年了,亲自出马是几个意思?
“与有志者言志,与有钱者说钱,先生的意思,就是让我挑他有兴趣的说呗?”
“他是嫁女儿,终究不能养女一辈子。所谓择人,不过就是想替女找个安心的归宿。他若是要找个门当户对之人,你若一穷二白,与他谈志向,不等于对牛弹琴?”
钟岳点了点头,“先生所言极是!”
“需知,说话谦逊而不谄媚,平和而不愤懑。”
“懂了!”
钟岳退出了笔法系统,向老司机取经完毕,自然是要找顾天昊谈一谈了。诸如电视剧中男主喜欢女主,女主家长强力反对,两人最后私奔的狗血剧情,自然不是钟岳虽想的。
准备好东西,钟岳便出发了。
顾家钟岳是没有去过,但是当初在老墨厂附近的出租屋见过顾天昊之后,钟岳就明白,盛世房地产集团,便是顾家的产业了。
徽州最高的大厦内,钟岳看了看底下林立的楼盘,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售楼部的叶经理见到钟岳坐在那里,便让底下人过去服务。
“您好,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穿着制服的销售顾问看上去比钟岳大不了多少,热情地问道。
“我找顾天昊先生。”
售楼小姐脸色一滞,将纸杯放在钟岳面前,“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说便是。”
“我找顾天昊先生有事。”
售楼小姐抿了抿嘴,“好的,那您稍等。”
她走到前台,低声道:“老大,那人说要找董事长。”
国字脸无框眼镜的叶经理抬头,看向沙发上的钟岳,“他又说什么事吗?”
“没有。”
“我来处理吧,你过去接待另外的顾客。”
“好。”
……
“这位先生,您好。我是盛世的售楼部经理,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我找顾天昊先生。”
“您是要找我们董事长?”
“是的。”
“请问有预约吗?”
“这个倒是没有,不过你告诉他,我叫钟岳。”
叶经理推了推眼镜,“您稍等,我问问。”他走到前台,打了个电话上去,“喂,张助理,有个叫钟岳的,说要见董事长。”
“谁?”
“钟岳。要不要我把他赶走?”
“你叫他等一下,我去请示一下。”
……
半小时之后,类似昨日的会客厅
只不过人换了,桌上也放上了茶。张助理看着几月前,窝在脏乱差的出租屋里的那个年轻人,换上干净得体的衣服,看上去也没那么糟糕,只不过想不出来这次来,又是来干什么的。
皮鞋嗒嗒地踏来。
几月不见的顾天昊,依旧是西装笔挺,单手插在口袋里,走了进来。
“您好,顾叔叔。”
顾天昊坐在沙发上,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钟岳啊,我记得之前说得很清楚吧,怎么,承诺这么快就忘了?”
“我承诺您什么了?”
顾天昊说道:“你和秦秦注定不可能在一起的,难道还要我再用些什么手段吗?我不想做得太过分,伤了谁都不是我的本意。”
“我想问一下,是我哪里配不上她吗?”
看着钟岳认真的样子,一旁的张助理都不好意思地笑了,“董事长,要不我……”
“不用,小张,你在盛世,如今一年的年薪是多少?”
“哦,十五万。”
顾天昊说道:“我并不是打击你,钟岳。秦秦从小就接受优质的生活,这个你能保证得了吗?并不是说,多一个人我养不起,但是我需要一个有能力有担当的人,将来能够让她所以依靠,给她足够的安全感,你,显然不能。”
“为什么不能?”
顾天昊眉头一皱,他说的话已经够隐晦了,还要怎样?
“你有我的助理这样的年薪吗?”
“我还在上学,没有年薪。”
顾天昊轻笑道:“别怪叔叔势力,你和秦秦,注定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即便是你有才华,但是才华能当饭吃吗?还是说,在你那狭小的出租屋里,炼什么墨,搞得满手漆黑,用那得来不易的一千两千薪水,维持生计?”
“我有房。”与市侩之人讲市侩,钟岳直接说道。
“呵呵,乡下吗?”
“在沪上。”
顾天昊靠在沙发上,看着一脸平静地年轻人,托着头笑道:“你是在做梦吗?沪上?你是说你住的寝室?”
钟岳将耕耘轩、明月楼等照片一一放在桌上,“这书斋,说起价值,应该上亿了。”
与有钱人说有钱,一个亿,可能没有盛世的资产高,但这套房,在沪上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不说最贵,至少算得上奢华系列了。
顾天昊低头扫了眼照片,手指敲打在沙发上。
“房子又如何?房子说明得了一切吗?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一个男人,难道一辈子的成就就是房子?事业呢!”
“顾叔叔,我是一点漆墨业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也就是说,一点漆墨业公司是我的。”
与有志者言志,钟岳继续说道:“当然,公司现在发展规模可能还不是很大,但是至少,在沪上立足脚跟了。至于您觉得我在说假话,大可以查一查,看看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至于我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这里有一本书,不才正是在下和西岭印社的副社长钱筠尧钱老联名所著,也算是时下畅销书籍之一了。”
会客厅里,只剩下钟岳一人在讲话。一旁的张助理呆若木鸡,这孩子怕是失心疯了吧,他是活在梦里吗?这些东西,是几个月可以达成的吗?怎么在钟岳口中,就像是真的一样?
“年轻人有理想是好事,但是太浮夸,总归不现实。”
钟岳很认真很诚恳地回答道:“叔叔,我说的是真的。”
……
两小时后。
顾天昊有些疲惫地坐在办公室内。
助理小张拿着一堆的文件跑了进来,“董……董事长……”
“说。”顾天昊靠着椅背,转向窗外的景观,他自然不相信钟岳说的一切。
上亿的书斋?
自己的公司?
闹呢!
“那套书斋确实存在,通过资产预估,价值的确实在上亿,不过产权人是否是钟岳先生,这个有待查证。至于一点漆墨业有限公司,的确存在。而且……”
“而且什么?”
“确实实在近两月才成立的,法人代表也正是钟岳先生。注册资金是三个亿。”
顾天昊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怎么可能呢?”
“董事长,这件事……”
“你别说了,我想静静。”
………………………………
第二六零章 演员
徽州美院
中秋节小长假,不少学生离家近的都回家了,有些远的,组织三两人,旅游逛街,各有各的计划。美院的建筑,是标准的徽派建筑。这个建筑群,白墙黑瓦,窗台雕栏,皆是石雕而成,除了主干道,林荫小道,鹅卵石蜿蜒逡巡。
画室里也有不少人,三三两两的坐在画板前,这个时间,对于有些人来说,更加清净一些。
“顾秦,你家就在市里,中秋节都不回去?”
拿着调色板,正在往画布上涂底色的顾秦,气质上似乎有了明显的改变,似乎才入学两个月,就已经从有点野蛮任性的高中生,转变成了大学生。不过对于顾秦来说,改变并非是因为上学环境而引起的。能骑着拉风的摩托飙车,必然也是心里住着匹狼的人。
“回去干嘛?”发丝甩过肩膀,画笔在调色板上蘸了蘸。画板上的线条勾勒出美丽的塔楼景色,油画必须要有素描的基础,这是西方画派的根基。
两个室友托着下巴,有些可惜地看着这个可人的背影,“真是想不通啊。我们油画系的三大系花,居然都被徽大的人拐走了,唉,就算这样,怎么还是找不到男朋友呢?”
顾秦侧过头,“马丽,你无不无聊啊,快过来帮我看看,这颜料怎么挤不出来了?”
“别画啦,马教授的作业,要两个星期后才交呢。对了,顾顾,你一直说你有男朋友了,还是徽大的,怎么没见他来找过你一次啊,你说,是不是一直骗我们的?”
顾秦用剪刀剪开了颜料的尾部,说道:“你们别八卦了,走吧,下午咱们看电影去,行了吧。”为了堵住两个八卦室友的嘴,她只好妥协了,将画笔在底下的水桶中涮了涮。
“要不叫上黄旭学长他们吧?”
顾秦脸色一变,“叫他干嘛?”
“哎呀,顾顾,学生会这么多帅哥,你不为自己考虑,也替我们考虑考虑嘛,人家黄旭学长开学给你专门准备了这么大个party,结果你也不去。”
顾秦看着俨然已经被收买的两个室友,说道:“再替他说话,下午我自己去看了。”
“好啦,不说了,咱们先去吃饭吧。”
三人才出画室,便看到某人已经等候在了外面。
“顾秦。”
“嗯。”
黄旭插着口袋,微笑着,“怎么,现在连学长都不喊了吗?”
“黄旭哥……”
“一起吃个饭吧。”
“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怎么了?”
“她说,还有事。还需要再重复一遍吗?”声音忽然从一侧的树下传来。
黄旭眉头一皱,看着那白衬衫,一脸谦和的身影,嘴角稍稍收敛。
顾秦朝那里瞥了眼,愣住了。
“钟岳?”
钟岳站在一边,看着当初一起作画,为他征战整个贴吧的魔女,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呵呵,你倒是敢过来啊。”
两个顾秦的室友早已经站在黄旭身边说不出话来了,掩着嘴惊讶地看着钟岳。
这……
这不是当初那个风云人物吗?
鸡排大亨!
钟岳低下头,看着沉默不语的顾秦,轻声说道:“对不起,来晚了。我们去吃饭吧。”
顾秦微微挣脱开肩膀上的那只手,让钟岳不由愣住了。
一旁的黄旭嘴角笑意微露,“呵呵,会错意了啊。”
顾秦已经走出几步远,转身看着钟岳,“走吧,还站在那里干什么?”
还笑得很开心的黄旭又是一愣,什么……什么意思?
钟岳也是有些莫名其妙,这欲拒还迎,又是顾小姐的套路?
时隔几个月,当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两人却有些陌生了。
“我去见过顾天昊先生了。”不知道为什么,钟岳觉得这样的称呼,来得比较正式而又不怯弱一些。
筷子在碗里戳着。
“哦。”顾秦望着窗外,“你就不想和我说些别的吗?”
“别的?”不太会撩妹的钟岳思来想去,将那个盒子推到了顾秦的面前,“这个送给你。”
顾秦微笑着,“这就像糊弄过去?”
“你都没看看是什么,怎么就是糊弄了?”
“不管是什么。”
“……”
钟岳后悔没有及时向老司机们再取取经,现在再去,恐怕已经有些晚了。
“你想知道什么?”
顾秦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我想知道什么,你心里不知道吗?”
“不知道。”
“呵呵,那你就是不在乎我。”
“……”钟岳放弃了,“好吧,我和你爸说了,我想和你交往。”
顾秦心里暗骂一声白痴,“和我爸说?你是打算和顾天昊先生交往吗?钟岳,你个白痴!”
“……”言多必失,钟岳端起大麦茶,佯装淡定地喝起来。与魔女博弈,就如同扫雷,这一步走错,那就是“砰”!
“不说是么?”
钟岳轻咳了两声,“我让你问,你又让我自己说,说了,你又说不是,这叫什么事?”
顾秦托着下巴,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熟悉的音乐响起,手机朝着钟岳晃动了几下。
“钟岳同学,没想到你很有进军演艺圈的天赋嘛?”
“这个……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
钟岳又喝了口茶,压了压惊,“这只是个宣传片而已。”
“为什么要找这个人?如果没看错,当初在青少年宫和你眉来眼去的,也是她!”
看着顾秦眼眸要哭的样子,钟岳便忍不住解释道:“这个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很复杂。”
“那你解释。”
“之前我……”
“我不听。”
钟岳一口老血上涌,这绝招,无懈可击……
“我说的是真的。”钟岳诚挚地看着顾秦的眼睛。
顾秦笑着看着钟岳,眼眸里满是笑意,“我不信。”
看到顾秦笑了,钟岳总算松了口气,“打开看看吧,我为你挑的。”
“真好看。”
钟岳眉头一皱,“你都还没打开,怎么说好看了?”
微凉的手伸过来,抚在钟岳的脸颊上。
光滑、沁凉。
“我说,钟先生,你穿长衫,真好看……”
………………………………
第二六一章 不负丹青不负卿(为雨夜盟主万赏加更)
秋雾霭霭。
小荷山朦朦胧胧,似带着面纱的少女,在朝阳还未刺破前,沉睡在安静祥和的小村庄边。然而一声刺耳的轰鸣声,划破了这份宁静。
这条小道,之前来过,如今在过来,物是人依旧是。
“笨死了,这天气雾气这么重,画布都湿了。”
钟岳下了车,将两个轻巧的画架背在身上,“你知道我最喜欢的照片是哪一张吗?”
“嗯?”
钟岳将手机里藏着的一张照片翻了出来。
“这是……”只有两个背影,而且还是老照片,几乎看不出是谁来。
钟岳说道:“这是画家吴冠中,在黄山绝顶作画,他的夫人在后边为他撑伞。想想,风雨缠绵,这样的场景,又岂是晴空高照所能比拟的?”
顾秦拎着布袋,踩在落叶上,笑着说道:“你可别指望我给你撑伞。”
“顾小姐是大画家,怎么敢让你撑伞?”
“之前怎么不见你这么会说话?”
钟岳泯然一笑,心情愉悦地和顾秦携手上山写生。
归有光的《项脊轩志》一文,最后写道:“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如果时间有度量,那么思念就变得可数了。钟岳向往的爱情,可能就是吴冠中这样“再上黄山,妻携行,宿北海宾馆多日。下山前日天雨,我做速写,妻为我撑伞”。
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虽然钟岳不是耄耋之年的老者,但是少不更事可以有成熟的价值观,可能轧马路、看电影这些,都不是他所理解的爱情,所以他带着顾秦又来到了这座小山上。
山不高,路不陡。两人穿过小林子,身上已经有些湿了。
“昨天晚上我爸打了电话给我,说和你不反对,他不反对,你说,你到底是怎么说服他的?”
“和男人,谈男人之前的事。”
顾秦笑道:“你的意思,就是女人不能知道?”
“嗯。”
“那你可真棒。”
钟岳心头一凛,昨晚回去之后,请教了诸位老司机,总结归纳之后,得出的其中一条便是女人夸你棒,那不代表你真棒,可能是生气了。
两人到了一处空旷地,正是当初钟岳领悟漆书笔法的地方,他将画架支好,说道:“这么快,春去夏来,夏去秋又来。”
“华美漂亮吗?”
“要不我带你去看看?”
顾秦拿出颜料板,将画笔塞入矿泉水瓶中微微浸润,“我还是喜欢徽州,静谧得像条古舟,我的成绩,其实可以报华美的,国美够一够都可以。”
“知道你厉害。”钟岳笑了,他就喜欢顾秦这样,直爽率真,略点小野蛮的个性。如果说两个人在一起,都是那样相敬如宾,温和谦让,那活得该多无聊?
“你一个书法生,然后学国画,没被院系的教授骂死吧?”
钟岳拿着那支鼠须小毫,侧过头来笑道:“要不我们来比比?”
“比什么?”
“画功啊。”
顾秦将颜料板放在一旁,拿着铅笔笑道:“你和我比画功?”她忽然想起了那幅工笔山水画,原本有些要笑出声的表情收敛了,“不比。”
“怕了?”
顾秦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比,但是只能画人!”
“……”
女人,真的可怕!
看到钟岳犯难的样子,顾秦嘴角露出了笑意,“怕了?”
“……”
“比不比啊?”
钟岳这时候不能怂,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行,那就比。”
“输了就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
钟岳无形之中给自己挖了一个巨坑,真是嘴欠,提什么不好?
国画的人物画,那是与山水、花鸟全然不同的一门大类。钟岳虽然掌握了不少画技,然而都是针对山水花鸟的,对于人物并未涉及。传神上若是掌握不了技法,那么国画中的人物画,就失去了灵魂。
没有灵魂的国画,连油画的形似都不如了。
山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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