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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何为良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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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念严肃地看着我,继续说道:“今天你就不用罚站了,坐着继续听课。”
  ——这么好!
  伏大伏大,我平时老是说你坏话期盼着看你出洋相,真的是太不应该了,我以后一定改!没想到你人这么好,今天竟然这么简单就放过我了!
  “——课后把《国风》抄三遍,下午交出。”
  晴天霹雳!
  丫的老伏念,你还不如让我罚站呢!
  三遍《国风》,那得写多少个字?
  老人头伏念在我心中的形象一瞬间又下降了几个档次,现在估计和张三差不多了……果然齐鲁三杰只有颜路路才是我的良人。
  中午吃完饭,我一直留在学堂里抄《国风》,期间连一个人都没来过。
  死张三,不是说要追我的吗?最起码在我困顿的时候来送些糕点和茶水啊!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
  我决定首先把此人从候选名单中剔除!
  垫底也轮不到他了!
  我拿着罚抄好的《国风》想去找伏念,但是一考虑到我这抄写的速度实在太快,字迹也十分潦草,简直像是一堆鬼画符……算了,还是晚饭后去交吧,那个时候老人头吃饱喝足,应该脾气也没这么大了。
  于是我转身向半竹园走去,盘算着趁下午时间多,再去偷几根竹笋回去炖鸡汤,要是被红色老头发现了,就继续采用上次的方法,栽赃张三又嘴馋了……我果然聪明!——等等!坐那儿的不是张三吗?
  ……他该不会真的也来偷竹笋吧?
  我猫着腰蹑手蹑脚地靠近,却听见他说:“子真不用藏了,我已经看到你了。”
  声音里满是轻松愉悦,还有着一丝戏谑。
  我摸了摸鼻子,直起腰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宣布:“张三,你被我剔除了。”
  “噢?子真是把我从什么里面剔除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一个下午都在辛苦地罚抄《国风》,你却连一块糕点都没有给我送来!所以我决定把你从夫君候选人的名单中剔除!”我气鼓鼓地说道。
  张良忍住笑意,问道:“子真为什么会被罚抄《国风》呢?”
  “早上睡过了呗。”我扁扁嘴嘀咕道,“都是因为做了个很长很长却又很奇怪的梦……对哦,张三,我梦到你成亲了,我还以为是和我,却没想到你娶的是别人,哈哈……”我大笑着,却瞥见方才他眼中的笑意一瞬间全无,整张脸僵硬万分。
  ……又中邪了?
  “喂,张良,你能不能别这么一惊一乍的?”我采用上次用过的最直接有效的方式,狠狠地掐上了他的脸颊。
  这次的手劲使得大,跟掰竹笋似的。
  他果然回神了,反手握住我的手,定定地说:“阿真,那只是梦。”
  眼神如狼似虎,字字铿锵有力。
  “干嘛干嘛?你是要表示你非我不娶吗?我还不要你娶呢!你都被剔除了,连第四都不是了。”
  我抽回手,想要捡起被他降袅艘坏氐募ζじ泶瘛�
  “阿真会改变心意的。”他恢复了一贯优雅的笑容,自信地说道。
  “随便你怎么说。”我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躺在了草地上,眯着眼睛看着日光。
  我的视线一点点模糊,朦胧间,我仿佛又看到了早上的那个梦。
  或许,看到的比早晨的还要更长些。
  天空很大,日光很亮,我的眼眸已经被金红色的光芒渐渐吞噬,有温热的液体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流过耳后,然后落在了头发里,直至蒸发殆尽。
  有一方柔软的锦帕捂上了我的眼,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维持着这样的动作,直到我渐渐睡去。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有间客栈了。
  锦瑟见我醒来,笑着问道:“公子睡得可好?”
  “尚可。谁把我送回来的?”
  “是张良先生把公子背回来的。我看公子分明是睡得很香,张良先生肩颈处的衣裳都湿了一小块,想必是公子的流的口水浸湿的。”
  ……我还真的流口水了?
  糟糕!
  我立刻严肃地问道:“那我没有磨牙打呼什么的吧?”
  锦瑟笑道:“没有。公子放心,我去给公子拿晚饭过来。”
  “嗯,你最好了。”我一听晚饭,就有些迫不及待了。张良居然没把我叫醒,害我少吃了一顿小圣贤庄的晚饭,实在是太坏了,我的那份他肯定拿去当夜宵了。
  “公子,张良先生走的时候吩咐我转告你,你的《国风》作业他替你转交给伏念先生了,叫你不用担心。”
  “哦,还算他考虑周到。”我就不跟他计较那一顿晚饭了。
  锦瑟去给我拿晚饭的时候,吟雪凑过来说道:“公子,今天白日里,那个红头发的漂亮公子来过了。”
  “小且且?”
  “他给公子带来了这个。”吟雪边说边递过来一把木梳,“他说是他自己亲手做的,不知道公子会不会喜欢。”
  我接过木梳,仔细地瞧了起来。木梳的做工很好,上面细细地雕刻了一朵小小的桃花,桃花边上还刻有几个小字。
  ——这几个字我竟然一个都不认识!
  我不死心地又看了一遍,还是一个都不认识!
  ……没文化是可怕。= =
  想不到我跟着公孙玲珑后面识了那么多字,又跟着伏念念了那么多天的书,这几个字我竟然还是一个都不认识!= =
  “我猜那个漂亮公子一定是看上公子你了。”吟雪兴奋地说道,随即又皱起了眉头,貌似很苦恼,“可是张良先生也很喜欢公子呢。”
  我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批评道:“胡说八道。”
  “我才没有胡说!”吟雪不满地嘟嘴抱怨道,“漂亮公子等了你一天才走哩。张良先生也是,把公子你轻拿轻放的,生怕吵醒了公子。”
  笨蛋,他那是心虚。他可是贪污了我的一顿晚饭,把我吵醒了会有好下场吗?
  夜晚。
  我点了蜡烛,认真地翻看着《三仓》和《爰历》,忙了个把时辰,也没能找到木梳上的几个字。这龙且看起来应该也没多少文化,他从哪儿找的这几个字?
  不会是我上次问他会不会吹箫,他说自己对舞文弄墨一窍不通的事伤了他的自尊,所以他就找了这几个稀奇古怪的字来给我看?
  罢了罢了,还是睡觉吧,要是明天早上再迟到,伏念怕是要让我罚抄三十遍《国风》了。

  扑朔迷离

  我已经有几天不敢面对颜路了。
  我实在是无颜以对。
  但是,该来的,总还是会来的——
  伏念课下,我刚一出去,就看到了等候在那里的颜路。
  “子真,今日我留了丁掌柜送来的茶点,你一定会喜欢的。”
  多好的话啊,多好的人啊,多好的心肠啊。
  “二师公……”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你真好。”
  我的心里更愧疚了。
  之前虽然是死张三设计调包了鸡汤,但是那辣椒籽浓汁是我吩咐锦瑟放的,所以害了颜路的罪魁祸首,还是我。
  “子真,那天的鸡汤味道不错,就是稍微辣了一点。”
  “……”稍微?
  “子真不要内疚了,二师公是真的很喜欢。”
  “……二师公!”多好的人啊,为了不让我内疚,还说稍微,那可是浓缩的啊。
  我怀着既内疚又感动的复杂心情,在颜路的住处吃了一顿早间茶点。
  说是让我陪着一起吃,但其实点心都进了我的肚子,颜路就喝了半碗茶。
  “二师公,你对我真好。”
  颜路微微一笑,道:“子真,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呃……这句话,龙且和张良似乎都说过,怎么连颜路也会这么说?
  “不过那位故人现在并不在桑海,若是你们日后相见,定会很投缘。”
  “二师公的那位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嘛,子真见了便会知晓。”颜路总是喜欢让我自己去发现,一点也不愿意多透露,不过我并没有多期盼,直到很久以后,我真的见到了他所说的那位故人,我才开始怀疑他有些未卜先知的能力了。
  “二师公,这个上面的字,你能给我读一下吗?”我掏出龙且送给我的木梳,递给了颜路。
  “子真,这把木梳是谁哪来的?”
  “是一个漂亮姑娘给我的,可能是对我芳心暗许吧。”我自恋地甩了甩额前的头发,得意洋洋地说道。
  “可是这上面刻着的是男子写给女子的表白诗,子真莫不是搞错了?”
  “嘎?”
  龙且写了什么东西?
  “这个子真也学过,《周南。关雎》里的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过送给子真这把梳子的姑娘还将‘君子’改成了‘将士’,不得不说是很有创意啊。”
  “……可是我怎么一个字都不认识啊?”
  “上面所刻是楚国的文字,《周南》也是记载楚风的歌谣……那位姑娘是个楚国人?”
  “不是不是,可能是她随便在哪个小摊贩手里买的吧,真有创意啊哈哈。”我干笑着将梳子收回,放进了怀里,又坐了一会儿之后愈发觉得尴尬起来,赶忙借口离开了颜路的屋子。
  总觉得差一点就露馅了……原来龙且是个楚国人。
  还将士好逑?莫非他是因为楚国战败才隐居在山林里的?
  我漫无目的地边思考边在小圣贤庄里乱逛,远远地就发现张三狐狸神色匆匆地在赶路。
  很难得的,他竟然是一脸的谨慎,而且并未注意到我。
  我正好闲着无聊,好奇心作祟之下,干脆偷偷跟踪起了他,为了防止被他发现,我只能隔着一段距离,但也不能太远,否则会把他跟丢。
  ……会把他跟丢?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里竟然有种惆怅的滋味蔓延开来。
  够不上心痛,却着实令人难受。
  好像,好像我曾经也为了一个少年,辛苦地跋山涉水,却只能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好像我曾翻山越岭地跟了一路,但也不知究竟有没有把他跟丢?
  待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张良已经停下了。
  我站在距他不远处的身后,而他的不远处的前方,站着一个魁梧壮实的男子。
  那男子五官硬朗,身材高大,浑身散发着一股霸气威猛的气场,还有一头迎风飘散的白色长发。
  ……我想起了晚歌。
  这些天师父在桑海,在将军府,我知道,却从来没有去过。
  我总是不想见到晚歌。
  晚歌也有一头白色的长发,却是那么的清瘦纤弱,与面前的男子一比,简直毫无气场。
  晚歌,真的会醒来吗?
  这是我想总想忽略的问题,也是我不愿见他的原因。
  那男子嘴边挂上一丝冷笑,提起手上的剑就向张良砍去,我惊得差点叫出声来,张良也拔剑上前迎战。
  刀光剑影之间,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张良手中的剑,凌虚。
  凌虚,剑谱排名第十,是把垫底的剑(排第十名之后的剑不在我的欣赏范围之内= =),我的目光却一刻不离它。
  它真的很漂亮,剑柄上还镶有几颗红色的宝石,看样子卖了应该很值钱。
  张良很小气,从来没给我看过凌虚,甚至我一提到凌虚,他就会立刻转移话题,生怕我会偷似的。虽然还不能确定师父的家产能分给我几成,但我还不至于没出息到去偷他的凌虚,偷太阿岂不是赚的更多?
  凌虚……看起来很锋利呐。
  不晓得被剑刺中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应该会很疼……吧?
  ……我问什么老是在想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坏了!张良危险了!
  虽然此刻两人的剑都差不多架在对方的脖子上了,但是那个白发男子的剑尖显然更靠近张良!
  虽然张良并不讨喜,但我怎么着也不能见死不救啊。于是我赶紧蹦了出来,边蹦边喊道:“不公平!你耍诈,你的剑比张三的凌虚长得长,赢了也不光彩!”
  白发男子和张良看到我出来后,脸上皆闪过一丝诧异之色。白发男子随即冷笑道:“如果这也能算一个借口,子房想必都不会接受。”
  嘎?
  他叫张良“子房”?
  ……是熟人?
  张良收回剑,表情严肃地向我走来。
  早知道就不替他出头了,下次我还是见死不救好了。
  “原来你还活着,真是命大呐。”
  我的身后,有女人的声音。
  我转过头去,看到一个妖艳性感的女子,穿着高腰开叉的鲜红衣裙,一脸的漫不经心。
  我刚想先张嘴打个招呼,忽然耳边刮过一阵急风。
  身旁忽然就多了一个人。
  他有着蓝紫的长发,灵动飘逸,俊美的眉头微皱着,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沉静。
  他的肩上,飘着几根长长的白羽。
  比我脑海里的小少年肩上的白羽要长很多,很多很多。
  他二话不说,伸手撕碎了我脸上的高仿人/皮面具,我气得要破口大骂。这可是我这个月损坏的第二张高仿□□了,连着备份师父就给了我四张啊!
  我还没开始骂,就愣住了。
  ——这位少年,竟然抱住了我。
  他的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风把他的发丝吹起,粘到了我的脸上,有些痒,我想伸手去拨一拨,却丝毫动弹不得。
  “哟,一向冷漠的白凤,竟然也懂得投怀送抱。”红衣女子换了个站姿,讽刺地笑道。
  名为白凤的少年这才缓缓地放开了我,目光在触及我脖子上挂着的玉坠时,微微蹙起,然后伸手扯了下来。
  他扬了扬手,我的玉坠就在他的掌中化成了碎片。我咽了咽口水,没敢骂……是个有内力的高人,我还是老实点吧= =
  “因为这块玉坠,你的蝶翅鸟怎么也找不到她?”红衣女子又问道。
  “……那个郑音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白凤恨恨地骂道。
  我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姬真,好久不见呐。”红衣女子对我扬起一个魅惑的笑容,白凤立刻伸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不要对她使用火魅术。”
  “这时候,轮不到你紧张吧?……人家的正主在这里呢。”
  我愣愣地移开白凤的手,指着自己,轻声问道:“我?姬真?”

  门当户对

  “传闻郑国的嫡系亲族中有一种秘术,以生供死,以命易命。”白凤沉默了许久,淡淡道,“……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如果他是指晚歌的话,那他还没死。”我犹豫了一下,解释道,“只是他陷入了沉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意识能够苏醒。”
  “对于以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完全不记得了。”我想了一下,又补充道,“偶尔会有点残留的印象,就像你肩上的白羽,我好像曾经看过,但是没有这么长。”
  “那他呢?”白凤指了指我身侧的张良。
  “他,好像没什么印象。”
  “哦?这倒是很奇怪呢。”赤练妩媚地一笑,右手刚想搭上我的肩膀,白凤随即一巴掌扇掉了她的手。
  赤练没有改变笑容,我倒是有点生气了:“你懂不懂怜香惜玉啊?这么漂亮的姑娘你也舍得欺负?”
  “怜香惜玉?”白凤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全身上下都是剧毒,我还要怜香惜玉?”
  “那她也不是一出生就是浑身都是剧毒啊,肯定是因为谁才变成这样的啊。”我无心的一句话,却令赤练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凤一字一句道:“姬真,你忘了也好,最好永远都别想起来。从今以后,你不用再见他了。”
  他指的是张良。
  张良一言不发,眼眸中满是沉静。
  白凤雄赳赳气昂昂得像只打了胜仗的芦花鸡。
  我最看不惯别人嚣张了!
  虽然张良不讨喜,但明显这只芦花鸡更加不讨喜,还对我指手画脚起来了!
  我扯着张良的胳膊对白凤挑衅道:“我们天天都要见面,你管的着吗?”
  “姬真,你过来。”
  “就不!”
  “你到现在还要站在他那边吗?”白凤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寒光,“……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的夫君候选人之一啊。”
  虽然是个垫底的,但好歹也算是前四强呐。
  “夫君?”白凤冷笑道,“谁都可以成为你的夫君,唯独他不可以。”
  “谁都可以?”我指了指不远处屹立着的白发魔男,颇为嫌弃地说道,“那样的也可以?我才不要哩。”
  赤练一听立刻瞪眼:“你想得美!”
  “要是候选人是那样的,我还是选张三好了。”我伸手扯了扯张良的脸颊,笑嘻嘻道,“这小脸摸起来滑溜溜的,保养的不错。”
  一个月前我绝对不敢这么做,但现在我就敢对张良蹬鼻子上脸了。
  “你要是想起以前的事,我希望你还能笑得如此开心。”白凤冷冷地说完,便摇着小屁股飞走了。
  看到他那傲娇的德性,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如你所愿!”
  “阿真。”张良轻声叫我。
  “嗯?”
  “我们走吧。”
  “好啊!我们去逛街,怎么样?”
  “阿真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这么好?给你人品分加半分,现在一分半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得意洋洋地说道。
  “谢啦。”
  张良调皮地轻笑,那一瞬间,我看到他眼中,真的盛开了倾世的桃花。
  这个画面伴随着微腥的海风和和煦的阳光,烧灼成不可磨灭的印象,于我的记忆之中,再也不可能被忘记。
  这是我来桑海后,和张良相处得最和谐的一天。
  这次我倒是没有坑张良,反倒很是大方地掏出钱袋,在他眼前晃了晃:“本公子今儿高兴,请你吃糖糕。”
  糖糕是我最喜欢的食物之一,我喜欢它甜甜软软的口感,当然只吃糖糕的话,会十分甜腻,这时候就要配上一碗咸咸的豆花汤。
  咬一口糖糕,喝一口豆花,搭配着吃。
  这样的吃法是师父教给我的,但他只是教我,他从来不吃甜食。
  师父的人生比我痛苦,因为我都忘了。
  不管过去背负了什么,我都忘了。
  我咽下最后一口豆花,接过张良递来的锦帕,擦了擦嘴,又擦了擦鼻子,然后扔给了他。
  他的眉毛跳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笑,将被我用过的锦帕收好又放进了怀里。
  我这才注意到,所有的糖糕和豆花,都进了我的肚子。
  他和师父一样,一口都没有吃。
  “张三。”我歪过头看着他。
  “叫三师公。”
  “我现在没有戴面具,可不是儒家弟子。”我撇了撇嘴,“喂……你有没有听说过‘坐忘心法’?”
  他点了点头,道:“听说过。”
  “那你快点传授给我。”
  “这你得去找你的二师公。”张良替我倒了一碗茶,我伸手想去拿,他却不给我,“现在很烫,等一会儿给你喝。”
  “哟,这么体贴啊。”
  我揶揄地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他故意叹息道:“一直如此,阿真没发现呢。”
  “少来。”我垂下头去,由于头压得低,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你能给我讲讲我们以前的事吗?要实话实说。”
  他沉默了良久,而后轻声问道:“阿真想听哪一段?”
  “我们初次见面,是在哪里?”
  “韩王安的寿辰上。”
  “韩国?我是韩国人?”师父说我是土生土长的秦国人。
  “是。”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韩王的寿辰上?”莫非我是个公主?好爽的感觉^。^……爽个毛线,国家都没了= =
  “你是将军之女。”
  “那你呢?”
  “我的祖父和父亲都是韩国的相国。”
  “那我们岂不是门当户对?”将军之女,相国之子,怎么听都很登对。我来了精神,继续问道:“你有没有对我一见钟情啊?”
  他似乎是想摇头,但见我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又缓慢地点了点头。
  我满意地甩了甩头发,自恋到不行:“本公子果然人见人爱。”
  “那相国之子有没有来我家提亲啊?娶你心心念念的将军之女。”既然门当户对,又对我一见钟情,总该来我家表示表示吧。
  “嗯。”他的脸上仍然挂着笑意,却愈发显得有些落寞。
  “那我们为什么没有成亲?……是我看不上你吗?我想大概也是这种结果。”我又颇感兴趣地问道,“听说你有过一次失败的成亲经历,讲来听听呗。”
  “……都是往事了。”
  他似乎不愿提及,我有些不甘心地嘀咕道:“不就是旧情人闹上门来么,讲讲她怎么砸场子的也好啊。”
  “……阿真。”
  “干嘛?”
  “我们不要再提及此事,好吗?”他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他好像很累,兴许是刚才试剑的时候太拼了,然后又陪我走了很长时间的路。
  我盯着他的脸,仔细地瞧着。他虽不是龙且那样的倾城绝色,倒也是生得俊秀儒雅。精致的眉眼,挺直的鼻梁,肤色白皙到有些失了血色——他这些天似乎脸色越来越差了,刚回来小圣贤庄的时候,明明是白里透红,气血十足的样子。
  在我的指尖要戳到他的眉心时,他忽然伸手截住了我的手指,轻声道:“阿真,茶要凉了。”
  我收回手,他将茶碗轻轻推来,我端起来饮了一小口,不冷不烫,温度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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