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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何为良人-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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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颜路很抢手的,长得帅人又温和,应该会有很多姑娘想嫁给他吧。”
  “他不会就是不会。”
  是我的错觉么?
  我怎么觉得白凤变了。
  变得有点……被男人滋润后的妩媚?
  咳咳,这太扯了。我晃了晃脑袋,赶紧转移话题:“那颜路和伏念,还有阿茗夫人,现在在哪里啊?”
  “他们明天就到了。”

  一见如故

  “你就是姬真?”
  “是我,姬真见过掌门夫人。”我抬起头,笑着看向半挂在伏念身上的小姑娘。
  她长得很瘦,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衣衫,相貌普通,唯有一双大眼睛,清澈见底,亮的出神。
  她的年纪看起来都可以当伏念的女儿了,真看不出来原来老人头喜欢啃嫩草。
  “不用叫掌门夫人了,我叫萧茗,叫我阿茗就好啦。我听念念提过你,他说你是他的得意门生呢。”
  “……”真真见鬼!念念?老人头居然还有个这么可爱的小名,我是他的得意门生?那子明岂不是要当他的衣钵传人了?
  “子真,好久不见。”伏念礼貌地点点头,随即又道,“你可知子房现在在哪?”
  “……他已经投奔刘邦帐下,现在应该已经从新郑离开去了巴蜀。”
  “你和他——”
  我摇了摇头:“掌门师尊,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想再提。”
  “是我唐突了,见谅。”
  “没事。对了,怎么不见颜二师公?”白凤明明说伏念和颜路会一起来的啊。
  一听到颜路的名字,伏念的脸色就阴沉了几分,萧茗冲我扮了个鬼脸,笑嘻嘻道:“阿路去给白凤买糖糕了,白凤每天都要吃糖糕,凉了还不吃,脾气真大。”
  糖糕……
  “阿真,你要不要吃糖糕?我给你加豆花。”
  耳边,似乎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我回过神来,环顾四周,除了伏念和萧茗,空无一人。
  范曾和项羽设宴款待了伏念和萧茗。
  午宴即将开始,白凤却始终沉默地立在门口,一言不发,他手里把玩着一根羽毛,直到视线番外内出现了那个儒雅的身影,他的嘴角才轻轻上扬了起来。
  ……我怎么会有种白凤在恋爱的感觉呢?
  姗姗来迟的是颜路。
  “速度还真慢。”
  白凤对他嗤之以鼻,接过糖糕也并没有表达感谢,颜路对此只是笑笑,随即又看向了我:“子真,好久不见。”
  似乎每个人见到我,都只能说这句话。
  ……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颜二师公。”
  “你可知子房现在在哪?”
  这句话也是必问的。
  “……他在刘邦帐下。”我不想听颜路继续问下去,于是伸手跟白凤要糖糕,“凤宝,给我吃一块。”
  “自己去买。”
  几年不见,白凤愈发抠门起来,占着十多个糖糕都不愿意分一个给我。
  “就给一块,好不好?不然我就让颜二师公也去给我买一份。”
  “你——”白凤最终还是皱着眉头递给了我一小块糖糕。
  是最小的。
  我叹了口气,刚将糖糕递到嘴边咬了一口,就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姬真,你怎么了?”白凤见我呕吐的模样,不免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你一向三棒子都打不倒,今天怎么弱势起来了?”
  “没事,可能是受了风寒。”
  我顺了顺气,手腕却被白凤给握住了。
  “哟,我都不知道原来凤宝也会把脉了啊。”
  “谁的?”白凤冷冷地问道。
  “什么谁的?”我似笑非笑地说道,“糖糕当然是我的了,你已经给我了不是么?”
  “我说你肚里的种,谁的?”
  ……话说到这份上,我都没办法再接下文了。不过这杀手改行当大夫,杀人的变成救人的……还真是,天雷滚滚。
  白凤厉声问道:“是不是张良的?”
  我有点心虚:“……不是。”
  “那是谁的?”
  “是我的。”
  我和白凤同时向门里看去,说话的人是龙且。
  他摇了摇酒杯,面无表情地说道:“两个月前,我不小心喝多了。”
  “你说什么?”
  白凤的羽刃已经到了龙且的脖颈边。
  “住手!白凤。”我和颜路同时叫道。
  项羽和范曾,伏念也都神情严肃了起来。
  “阿真和我是两情相悦,还请白少侠成全。”
  龙且淡淡道,说完抬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两情相悦?”白凤冷笑道,“姬真,你说,你和他是不是两情相悦?”
  白凤性子刚烈,如果我说不是,他可能真的就要割断龙且的脖子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只好悻悻地点了点头。
  “你还真是水性杨花,追着张良那么多年,十匹马都拉不回头,现在竟然和别人连种都怀上了。”
  白凤收回羽刃,下一秒就飞向了天空。
  “……现在十匹马都死了,所以我回头了。”
  “小龙,你说的都是真的吗?”范曾表情严肃地问道。
  龙且点点头,随即起身跪在了项羽的身前:“末将龙且藐视军中纪律,做出有违军纪的事,甘愿接受惩罚。”
  “来人,将龙且带下去,杖责八十,明日带龙腾军团出征,征讨回来立刻大婚,娶姬姓阿真。”
  “……谢项王。”
  项羽赐了婚,我也没有拒绝的余地,况且已经和龙且演戏到了这个地步,若是再解释就更加解释不清了。
  颜路欲言又止,似乎是想问我什么,但是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夜晚。
  我带着点跌打损伤药和药酒来到了龙且的住处司马府。
  “嗷嗷,你轻点!”
  一走近龙且的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惨叫声。也难怪,八十杖责,而且是在脱去盔甲的情况下,估计屁股都开花了。想当年郑音也揍过我屁股,我还一直怀恨在心,不过所用的棍子和军中的军棍相比就是孙子了,郑音还是挺有良知的。
  “将军,你的屁股,明天还能骑马吗?要不坐马车吧。”
  “笨蛋,你见过有人领兵打仗是坐马车的吗?”
  “可是——”
  “少废话,就算是趴着也得骑马!”
  趴着?我一想到龙且趴在马上的搞笑场景,忍不住笑出了声。
  “谁在外面,想偷窥本将军上药吗?”
  “是我。”
  “阿真——嗷嗷,好疼啊!”
  “将军,你慢点啊。”
  屋子里面传来了哐当哐当的声音,我推门而入,看到龙且摔倒在地上,正在呲牙裂嘴地挠地板。
  真像一只老鼠,居然在挠地板。
  “你没事吧?”我眼角抽了抽。
  “……疼。”龙且撅起了嘴,可怜兮兮地指了指屁股,“疼啊!”
  完了,老鼠又变成小狗了= =
  见此情景,一旁照顾龙且的年轻将士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龙且怒,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你笑什么?还要继续待在这里看本将军和夫人秀恩爱吗?”
  “末将不敢。”年轻将士赶紧端着药盆走了,临走还不忘补上一句,“夫人,小龙将军就拜托你了。”
  “……好。”
  将士走后,龙且又变回小狗状,趴在地上不肯起来。
  “阿真,我好疼啊。”
  “我明白。”
  “你都不关心我,真是太坏了。”
  “……这是白凤的跌打损伤药,应该比较有效。你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早点休息吧。”
  我将小瓷瓶放在了他的手上,然后起身想走,却被龙且抱住了腿。
  “……龙且,别这样。”
  “阿真,明天我走了,若是回不来了,怎么办?”
  “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
  “我有。但是阿真,”他突然抬起了头,定定地看着我,然后一字一句道,“你希望我回来吗?”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龙且连同眼睛都是红色的。
  这种张扬而明媚的颜色……我怎么能让它熄灭呢?
  “我希望你回来。”
  “我就知道,”他忽然笑了,笑得无比满足又无比爽朗,“……阿真一定会喜欢我的。”
  眼前忽然又浮现出那日离别时,张良在雨中的回眸一笑,风华绝代,足以倾城。
  我抚上心口,将那一抹莫名的惆怅压了下去,我说:“龙且,我等你回来。”
  三月后,龙且凯旋而归,带着一身骄傲与荣光。
  那日,他骑在棕红的战马上,手执□□,那红色的长发好似像一团的火焰,点燃了原本已经倦乏的夏末。而比他的红发更加耀眼的,是他的笑容。
  这一战,他的名声大振,龙且的名字成了彭城无数待嫁闺中女心中的夫君人选。而我,三生有幸,将于三日后嫁给名震四方的他,龙且将军。

  高朋满座

  八月初三这晚,整个彭城都沉浸在一片喜悦与祝福声中。
  这天,是我成亲的日子。
  多年以前,我曾以为姬无夜的女儿是嫁不出的,而现在的我,竟然得到了这么多的祝福。
  多到令我觉得不安。
  “公子,小龙将军马上就来了,你该穿上嫁衣了。”
  锦瑟替我拿来嫁衣,是她亲自为我做的,极其漂亮又特别合身,虽然现在孩子已经五个月了,但穿起来竟然也有种别样的风韵……也许是我太自恋了。
  “锦瑟,谢谢你。”我郑重地道谢道。
  这个姑娘熬了近一个月的晚,夜夜挑灯,才替我做好了一件嫁衣。如此诚恳,也许我早该原谅她了。
  “能为公子做嫁衣,是锦瑟的荣幸,锦瑟高兴都来不及。”锦瑟顿了顿,又道,“公子,能否答应锦瑟一件事?”
  “什么事?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必然做到。”
  “永远,不要负了小龙将军。”
  我沉默地看着她,良久,我点头:“好。”
  那一刻,她笑颜如花。
  我没得到的祝福,只有吟雪。
  她从我和龙且被项羽赐婚开始,整个人就消沉了很多。
  今日更是如此,竟然蹲在墙角一声不吭。
  “吟雪,你来帮公子涂点胭脂。”锦瑟唤道。
  吟雪抬起脸,泪如雨下:“我……做不到哇。”
  她开始放声大哭,喜娘赶紧捂住了她的嘴:“死丫头,这大喜的日子你哭什么?不怕折了龙将军的福气吗?”
  “呜呜——”吟雪被捂住了嘴无法说话,我能听到的只有她支离破碎的呜咽声,我摇了摇头,转过脸去,自己拿起了桌上的胭脂。
  粉色的小木盒,打开来,浅浅淡淡的粉,是沁人心脾的腊梅香。
  我伸出手指,轻轻蘸了一下,然后在脸颊处细细涂抹,直至将两处苍白的脸颊都氤氲开淡淡的粉,才收回了手。
  铜镜中的自己,果真是个不错的姑娘。
  姬姑娘。
  姬真。
  阿真。
  子真。
  “我没事,阿真。”
  “她和姑娘你,长得很像……我以为她又回来了。”
  “她一定会回来的。”
  “我想好好看看你……好久不见阿真了。”
  “阿真会改变心意的。”
  “阿真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阿真说过非我不嫁,自然喜欢。”
  “阿真,这个好看吗?”
  “阿真,放手啊,扯到头发了——”
  “阿真欺负我……”
  “阿真又在胡闹,什么齐鲁三花?”
  “自然是因为对阿真的思念呀。一日不见,如三秋夕。”
  “阿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我还没有看个真切。”
  “当一件事情变成天下大势之时,凡天下人都无法置身事外,不管他是否愿意……只是,我仍然存有私心,不希望你受到牵连。”
  “现在的我,和那时的阿真,做出一样的选择。”
  “我绝对不会失约。”
  “就算再缺钱花,你也不可以把玉箫卖掉,这种事我不先提醒你,我相信你做的出来。”
  “阿真,你要不要吃糖糕?给你加豆花。”
  “桃花树,死掉了。”
  “子房二十多年的清白之身——”
  “……二月初三那天,一直在下雨。我等了你三天。”
  “我不会再让阿真摔倒了,再也不会了。”
  “阿真,我们有孩子了。”
  ……
  那些我以为被我忘记的话语,像潮水一般没顶而来,四面八方都是他的声音,却不见他的人影。我捂着眼睛,那里有什么支离破碎的温热,夺眶而出。
  “阿真不忘儒家经典,子房深感欣慰,不过为了我们的孩子,子房做一回小人也未尝不可。”
  ……子房。
  我移开手,朦胧中有个人影,逆着光向我走来,我扑进了他的怀抱,奋不顾身的样子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浮木。
  “子房。”
  欢呼雀跃的嬉闹声淹没了我的声音,我只听到别人的声音,简直响彻云霄:“吉时到!”
  有些东西,一旦落下,再难拾起。
  有些事情,一旦错过,便是永远。
  曾经那样笃信着,只要追寻着相同的东西就一定会在一起。
  因为那时年少,少不更事。
  他的容颜渐渐清晰,不是那个清秀俊雅的儒家男子,而是美丽张扬的少年将军。
  ……是啊,今天本就是我和龙且成亲的日子。
  我怎么给忘了。
  ……为什么,每个人都比我要高兴呢?
  “龙夫人真是好运气啊,嫁给了我们最英勇年轻的龙且将军!”
  “龙夫人好像已经有身孕了,肚子还不小呢……这是怎么回事?”
  “小龙将军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早就有了咱们的小小龙将军,今天可谓是双喜临门啊!”
  都是祝福声,他们说的没错,好多人都在羡慕我。
  众望所归……是这样的吧。
  众望所归,众望所归。
  “想与张小美人你来一段虐恋情深。”
  不是众望所归哦。
  ……十三岁的姬真,她在人群中央。她就站在人群中央,她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喝彩声和祝福声。
  她说:“窈窕张良,姬真好逑。”
  时间仿佛静止了。
  耳边呼呼而过的,唯有风声,我看到她蹦蹦跳跳地往前跑,越跑越远,最后转过身对我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消失在一片寂静的日光之中。
  “阿真,我们到了。”
  我愣愣地抬起脸,说:“好。”
  忽然眼泪又落了下来,滑过脸颊,滑过下腮,滑过脖颈,然后在左边的胸口,蒸发殆尽。
  司马府。
  “子真。”颜路轻声叫我,他的身边站着伏念,萧茗……还有站在房顶上的白凤。
  他站得真远,将整个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司马府都踩在了脚底。
  ……我也想像他一样,一样站在那么高的地方。
  “阿真,吉时已到,快请各位入座吧。”
  “……好。”
  高朋满座。
  我在将军府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情景。
  似乎最热闹的一次是我和老爹,还有宛芳在一块儿。那一晚的安宁短暂地令人惆怅……为什么刺杀不可以等到早上呢?
  梦不是要做到早上才会醒吗?
  不对。
  这样热闹的场景,我绝对见过。
  我一定是在哪里见过。
  对哦,是张良和淑子成亲的那一天。
  那一天,也是这样的好天气,张家也是高朋满座。
  ……可我却破坏了那样的氛围,我把张良的亲事给黄了。
  ……可他却从未怪过我。
  他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会嫁给别人?
  “将军,儒家张良子房求见。”
  我的瞳孔骤然缩紧。
  我转过头去,我看到那人站在人群的后面,隔过了喧嚣与祝福。
  他站在阳光所不能照到的阴影里,只身一人,敛尽了笑意,凄凉苍白却孤独地漂亮。

  白头到老

  “张良先生,不知今天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出席本将军的婚宴?”龙且挑眉看着张良,语气不善。
  张良闭了眼,再睁开时眸子里已经满是笑意:“龙夫人曾是小圣贤庄的学生,子房是她的三师公。”
  “所以你以这三师公的名义,来喝一杯喜酒吗?”
  “是。”张良点了点头,笑着侧过头看着我。
  我怔了怔,随即也挂上笑容,轻声道:“三师公有心了。”
  “张良先生,你来喝小龙将军的喜酒,可有带贺礼?”钟离昧挤眉弄眼地问道,“我看你手上拿了个小盒子呢,是什么好宝贝啊?”
  “薄礼一份,不成敬意,请龙夫人笑纳。”张良随即递上了小木盒。
  我愣愣地接过小木盒,有点不知所措。
  ……龙夫人?比姬姑娘还不中听。
  “小龙夫人,赶紧打开啊,让我们也开开眼,张先生送了什么宝贝给你啊?”钟离昧这个不知趣的又开始挑动气氛,接着好多将士们也开始起哄。
  “阿真,你就打开看看吧。”龙且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我点头,慢慢地打开了盒子。
  众目睽睽之下。
  盒子里的并非黄金珠宝,而是一套衣服。
  黄色的布料作底,绣着淡紫色的小花……这是当年我和张良在崖底时,张婶送我们的临别礼物。
  “傻丫头,这是送给阿真和阿良以后的孩子的。你们以后也会有孩子的呀。”张婶慈祥的面容浮现在了我的眼前,而那慈爱的声音更是重重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原来是小孩子的衣服,张先生真是神了,你怎么会知道龙夫人有了身孕呢?再过几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呢。”
  钟离昧此言一出,我和龙且皆是面色难堪。
  范曾老头倒是替我们解了围:“张先生一向料事如神,知晓这种事情并不稀奇。龙将军和龙夫人伉俪情深,龙将军又正当壮年,血气方刚,做出些糊涂事也无可厚非。”
  张良垂眸,视线落在了我的小腹处,他轻声说道:“这原本是别人送给子房未来孩子的礼物,但是子房的那个孩子已经夭折,子房特来将此礼物送给龙夫人,希望龙将军和龙夫人的孩子能够平安健康。”
  “……三师公请节哀。这礼物我很喜欢,我想孩子也会很喜欢的。”我动了动嘴角,艰难地说出一句话。
  “张良先生,我与阿真皆是已经丧父丧母之人,范师父替我坐了这高堂之位,你是阿真的三师公,她的高堂之位,可否请你代任?”
  “子房……却之不恭。”
  “且慢。”颜路出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他继续道,“龙将军此言差矣,子房虽是子真的三师公,但并不是辈份最长的那一位,高堂之位还得我们的掌门师兄代任。”
  说罢他看向了伏念,伏念点了点头,问道:“龙将军可会介意?”
  “是龙且唐突了,竟忘了伏念掌门在此。”龙且笑意吟吟地看着我,随即又道,“阿真,我们去给范师傅和伏念掌门敬茶吧。”
  “……好。”
  我抬头看了张良一眼,他侧着脸,一半在闪烁的阴影中安静,一半在未尽的天光里颤抖。
  我想起了别人说过,生命是周而复始的,但是我的生命却从不重复。
  每一次,都如此深刻。
  待我和龙且给范曾和伏念敬完茶,陆续有人来向我们敬酒。
  先是顽皮的钟离昧,后是温雅的颜路,活泼的萧茗……还有张良。
  他的身后并没有千军万马,他的步伐却如此沉重。
  似乎他来以后,整个彭城就染上了一层萧瑟的秋意。
  “这一杯酒,子房敬龙将军和夫人。子房祝你们,白头到老,永结同心,子孙满堂。”
  说罢,他抬手,将一杯酒饮了下去。
  “谢张先生的吉言。”龙且随即也饮下了一杯酒。
  ……此次招待宾客的,全部都是梨香。最好的西凤龙且替我收起来了,会在我生完孩子后还给我。
  “此次子房前来,有些仓促,军中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告辞了。”他放下酒杯,低声道,“酒,的确是很好的味道……以前没发现呢。”
  他不远千里,跋山涉水,踏尘而来,就只是为了来敬我一杯酒,祝我和别人白头到老,永结同心,子孙满堂。
  我手中的木盒子似有千斤重,而我却舍不得将它放下,也舍不得托别人拿着。
  他走了,甚至没有向伏念和颜路告辞,他就这么走了……儒家弟子,怎么竟会忘了礼节?
  怎么也没有人指责他呢?
  大家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逐渐淡出视线,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逐渐转凉的秋风之中。
  我抬起头,正好看到院中的树上,有一片泛黄的叶子飘落。它在空中打着旋落下,带着最后的一丝绿意,然后被一个年轻的将士正好一脚踩上,他的脚底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知道,它碎了,它的一生结束了。
  我闭了眼,淡淡道:“我累了,我想休息了。”
  龙且微愣,随即欣然同意:“我送夫人回房。”
  “不用了,你在这里还要招待宾客,锦瑟和吟雪送我就好了。”
  “嗯。”龙且点点头,对吟雪和锦瑟道,“有劳两位姑娘了。”
  锦瑟笑道:“将军言重了,能照顾夫人,是锦瑟三生有幸。”
  吟雪一路都是死死地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目光中有泪光闪烁,倔强地不肯流下。仿佛只要她一开口,眼泪就会决堤。
  她在别人的爱情里流了太多眼泪,以至于这段时间如此憔悴。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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