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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吸血鬼-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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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呼出了一口气,将笔搁到了一边,然后上半身微微向后靠,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完全交在了这张椅子上。
屋内灯影飘忽,屋外仍有小雨沥沥,甚至还有几点雨丝溅上了窗玻璃,而这时,远处忽然亮起了一道光,如同这一瞬白昼忽然颠倒了夜空,降临了这座城市,她只来得及看见窗外河对岸层层叠叠的红色屋檐,以及一只忽然从她窗前飞过的蝙蝠。
而这一瞬之后,轰隆隆的雷声才传至她的耳边。
她坐在窗前,睁大了眼睛,愣了几秒,在雷声彻底消失的时候,整个身体忽然颤了颤,而这时,又一道闪电在稍近一些的地方亮了起来,这一次的雷声便紧随而来,炸得她脑中一片空白,她索性伏在了书桌上,双手抱住了头。
而这时,她听见有什么东西叩响了她的窗户玻璃。
她在听见响声的时候,身体反射性地往后缩了缩,然而那个声音却又继续响了起来,不多不少,正好三声,就像是敲门声一般。
她抖抖索索地呼出一口气,鼓起了勇气,咬了咬牙,抬起了头。
她的窗台上,就与她隔着一扇窗玻璃的地方,蹲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而这时,远处夜空一道闪电划过,借着这一瞬的白光,她看见了这个人被雨打湿的金色头发,还沾着点点雨滴的苍白面庞,以及红宝石般的瞳孔。
闪电熄灭,窗外又归于一片黑暗。
一只苍白纤细的手伸进屋内灯光照明的范围之内,用指背,对着窗玻璃,轻轻敲了敲。
“砰砰砰。”
刚好三声。
第24章
在这样一个凄风苦雨; 雷电交加的夜晚; 一个被雨淋湿的苍白而美丽的少年爬上了你的窗台,用红色的眼睛死死瞪着你; 并且伸手敲响了你的窗户。
这样的一个情况下,你会怎么做呢?
被雷声吓得够呛的乔娅,在与窗户外的少年对视一秒之后; 整个人便如石雕一般僵硬在了椅子上,在窗外的少年再次叩响她的窗户之后; 她也不知道是哪里生出来的勇气,如同得到命令的士兵一般,“唰”地一下,站起了身; 伸出了右手抓住了窗边的窗幔; 然后将胳膊飞快地向左甩去。
窗幔随着她手臂的甩动,也跟着在半空之中飞了起来,遮住了那扇窗户。
这一系列动作看似行云流水; 毫不拖沓,然而乔娅在窗幔挡住了所有的电光暴雨以及窗台少年之后; 才卸下了屏住呼吸的力道; 她整个人瘫回了椅子上,之前掀窗幔的手转而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吊灯上的火光微微晃了晃; 雨声隔着窗户和窗幔有些沉闷而模糊。
这个时候; 她才从那一瞬间的惊恐之中缓过神来。
这世界上; 大概有百分之九十的人; 是在信仰科学的同时,又极度怕鬼的。
乔娅就是那九十分之一。
在看见窗台上蹲着的那个苍白少年的第一瞬间,她连气体如何在肺部进行交换都给忘得一干二净,满脑子只有冒着血色的几个大字:妈妈我见鬼了!
能压住尖叫声已实属不易,还能当机立断拉上窗幔,那真的是一个克服了恐惧的勇士。乔娅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一个赞,然后开始回想自己刚才所看到的那可怖的一幕。
电闪雷鸣之中,一个脸色苍白不似活人的少年叩响了她的窗户。
刚看到这么个景象的时候,她被吓到呼吸困难,如今缓过神来之后,倒觉得那个少年有那么一点点眼熟。
相貌不俗,脸色苍白,红色的瞳孔……
呃……
一个名字慢慢地浮上她的脑海,下一刻,又一声惊雷在她耳朵边炸起,闪电带来的瞬息光亮在她的窗幔上映出一个身影,又一阵叩窗声追着雷声的尾巴闯了进来,这连续三声脆响,还带着些许不耐。
乔娅又一次拍了拍胸口,右手有些微微颤抖地,拉开了自己刚才拉上的窗幔。
凯厄斯沃尔图里还是那个姿势蹲在她的窗台上,他的金发被雨完全淋湿,一绺一绺地贴在他的脸颊上,水从发间滑在脸上,再顺着脸部弧度,汇集在他尖尖的下巴上,将落未落。他紧紧抿着唇,漂亮精致的脸上满是阴沉沉的杀意。
乔娅被他瞪得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他张了张嘴,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清冽声音隔着窗玻璃有些闷闷的。
“再等一分钟,我就砸窗玻璃了。”
乔娅立马走上前,拉开了百叶窗,窗外的风和雨瞬间灌进了屋内,吹得她书桌上的书页哗哗地响着,她伸出一只手竖在脸前,勉勉强强挡住了飞溅在她脸颊上的雨丝。几秒钟后,风声和雨声又被窗玻璃隔绝在外,室内恢复了安静。
乔娅抬起头来,发现吊灯之下已经站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高挑身影,他浑身湿透,却并不狼狈,反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末路英雄的气质。
下一秒,末路英雄转过头来,看着她,眼带杀气:“你居然敢拉窗幔?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乔娅觉得自己后脑的青筋跳了一下,她想摸一摸自己的后脑勺,表现出一头雾水的样子,但是最终还是小声说了一句:“我……我是没想到沃尔图里先生会爬到我窗台上来……我以为是……”
“以为是鬼”这句话还没说出来,凯厄斯便已经挑起了一边的眉毛,眼中怒气更盛:“你以为是什么?以为是登徒子?”
乔娅:“……我没这么说。”
她在凯厄斯再次爆出古罗马奴隶主式杀人宣言之前,立马在脸上挂出了笑脸,说:“我相信沃尔图里先生深夜冒雨找我,还很温柔地敲了三下窗户,一定不是来杀我的。”
凯厄斯在听见“温柔”这个形容词的那一刻,眉毛打了个结。
“怎么?是有什么什么事吗?”乔娅脸上的笑意更盛,“难道……沃尔图里先生是来听故事来了?”
凯厄斯另一边的眉毛也打了个结。
还未等他再次强调自己的古罗马式杀人宣言,乔娅脸上的笑容又带了几分焦急:“哎呀,我都忘了,沃尔图里先生身上都湿透了,得赶紧换下来,我去问问丽莎家里有没有替换的衣裳。”
她说着就要冲出屋子,然而听见凯厄斯低声说了一句:“你敢出去,我杀了你。”
乔娅扭过头看他:“那我留下来你就不杀我了?”
“……不杀。”
乔娅从房间角落拎出了马科来听故事时坐的小金凳,准备请这位坏脾气的吸血鬼猎人委屈一下,结果刚转过身,就看见凯厄斯已经坐在了她书桌前的那把但丁椅上。
他身上还是**的,发梢上、衣角处还往下滴着水,在他的脚下汇成了一个小水洼,偏偏他自己脸上却并没有任何不适的神色,就像古罗马的奴隶主坐在他纯金铸成的宝座上一样,高傲而优雅地坐在但丁椅上。
他侧过脸看向拎着小金凳的乔娅,语气冷硬,就像在审问犯了盗窃罪的奴隶:“你坐过来。”
乔娅嘴角微微抽搐,然后拎着小金凳,坐在了离他七八步远的地方。
“过来一点。”奴隶主开口命令道,同时面露不满,“我又不会杀了你。”
乔娅:“真的吗?”
“……”坏脾气的奴隶主强行忍住了冲口而出的“我真的杀了你”,然后极不耐烦地说,“你赶紧坐过来一些。”
乔娅这才搬着那张原本属于马科,现在属于她的小金凳朝凯厄斯靠近了些。
两个人坐具的海拔不同,使得两个人的境况倒有几分趣味。以往都是马科坐在小金凳上,靠着乔娅的膝头讲故事,而这次则是乔娅坐在小金凳上,手肘撑在膝头,手掌托着下巴,仰头望向坐在椅子上的凯厄斯。
大约是吊灯的光线太柔和,又或许是窗外雨声滴答像极了酒神的里拉琴声,从她的角度所看到的凯厄斯,竟没有了平常的阴戾和不耐,他就像是佛罗伦萨的画家画布上那些被奥林匹斯众神眷顾的幸运少年一般,拥有一副完美的躯体,以及精致的面庞。
颜狗乔娅决定原谅他之前蹲在自己窗台上吓她的举动。
“你是故意的。”
凯厄斯的声音将她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她先是有些费解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笑了笑,说:“沃尔图里先生的意思是?”
“你是故意把故事的结尾拖到第二天的。”凯厄斯笃定地说。
他与脸色一般苍白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动,眼睛盯着乔娅,说:“你故意将故事最后的一部分拖到了晚祷时间,在一个故事还未结束的时候,就宣布这一天的活动结束,然后将桂冠给了皮耶罗,因为你知道,得不到故事结局的皮耶罗,一定会在第二天把桂冠再让给你,你会连续成为两天的女王。”
乔娅的瞳孔稍稍睁大,似乎是受到了惊吓,她抬起右手,用指尖轻轻地掩住了微微张开的嘴,说:“沃尔图里先生居然注意到了我的小心思。”
凯厄斯唇角轻轻勾起,似乎是笑了:“你的小心思大概也就那几个蠢货看不出来了。”
“那几个蠢货”说的大概就是皮耶罗为首的那个贵族少年了。
他将身体靠在了椅背上,似乎对于自己揭穿了乔娅的坏点子相当得意,整个人的状态松弛而惬意,乔娅甚至看见他的脚尖轻轻晃了晃,像极了猫咪撒娇时微微晃动的尾巴尖儿。
“所以你的目的,大概在社团活动的这十天内,成为唯一的王。”凯厄斯说着,看向乔娅,“我很好奇,你哪儿来那么多的故事?”
乔娅笑着说:“几千年史料何其丰富,我可以因为一具被削掉头颅的阿波罗神像想出一个故事,自然也可以因为其他小细节想出其他故事。”
凯厄斯屈下腰身。离乔娅近了些许,视线与她齐平,似乎是想从她的眼中看出什么东西来,乔娅也并没有退却,嘴上带笑,淡然回视。
良久,凯厄斯道:“你确定这些故事真的是你自己想的?”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乔娅歪了歪头,“还是沃尔图里先生亲身经历,知道这些都是真的?”
凯厄斯眯了眯眼睛:“我既然在场,你怎么会有胆子说吸血鬼的故事。”
“毕竟只是传说而已,只有你知。”乔娅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还有我知。”
她放下了手,又说:“不过我们已经互相承诺为对方保密,所以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你是吸血鬼猎人的。”
凯厄斯嘴角的弧度往下落了些许,他挺直了腰身,居高临下地看向乔娅:“我什么时候跟你互相承诺过了?”
乔娅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我记得就行。反正我知道沃尔图里先生是不屑于与他人说三道四……不对,应该是,沃尔图里先生不屑于与普通人交流。我的秘密非常安全,相应的,保住了沃尔图里先生的秘密,也是保证了我的生命安全。”她说完这么一长串话便长舒一口气,眉眼带笑地看向凯厄斯。
凯厄斯的面色稍有些缓和,还没等他开口,便听见乔娅又说道:“不过我还是有些好奇,既然沃尔图里先生是吸血鬼猎人,那么位于沃特拉城的沃尔图里家族也全都是吸血鬼猎人吗?”
凯厄斯闻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盯着乔娅,声音冷而硬:“乔娅小姐,有时候,好奇心并不是一件能够给你带来好运的东西。”
第25章
里卡多回来的时候; 乔娅还未睡下; 她刚刚将凯厄斯带进屋内的那一小滩水洼擦干净,关好了窗户; 拉上了窗幔,揉了揉后腰,然后躺倒在了床上。
佛罗伦萨的木匠与梵蒂冈木匠的审美还是有些区别的; 梵蒂冈木匠会在床柱上刻满了圣经故事,她甚至在切萨雷的床上看见了亚拉伯罕献祭。而佛罗伦萨的木匠则在床柱上刻满了古今中外各个系列的爱情故事; 男男女女从床头一直缠绵到了床尾。
乔娅整个人深深地陷进柔软的被褥里,叹了口气,迷迷糊糊准备入睡的时候,听见了窗户下面传来一声急促的马嘶声。
她忽然又清醒过来; 从床上艰难地爬了起来; 然后掀开了窗幔一角,从窗户最角落的地方往下看。
此时,外面的雨已经完全停了; 石板路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洼,还可见接到两边建筑的倒影; 托蒂府邸门廊的灯映得那一片水洼一片亮堂; 自然也就使得乔娅清楚地看见了绘着托蒂家族族徽的马车停在了托蒂府邸门前。
这个时候的佛罗伦萨基本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没有人在意这辆驶入空旷夜色中的马车。
里卡多先下了车; 往前走了两步; 踏上了托蒂府邸门前的阶梯; 而后; 另一只手从马车内伸了出来,掀开了马车帘子。
那是一只男人的手,但是不同于凯厄斯的纤细苍白,这只手宽大、粗粝,指节隆起,像是属于一个握着武器在战场上拼杀过多年的战士。
乔娅微微睁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想看看这个样子,然而在他走下马车之前,站在托蒂府邸阶梯前的里卡多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朝她这边扭过头来,她立马放下了窗幔,急急往后退了一步,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
然后刚坐下去,她就感觉到了大腿处蔓延开始的冰凉。
她之前忘记清理凯厄斯留在椅子上的水了。
她用脑门磕了磕书桌。
十几分钟之后,门外的走廊传来了一阵缓慢的脚步声,在脚步声经过她门前时,便顿住了,她朝门口处侧了侧头,便听见里卡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不早了,乔娅,赶紧睡吧。”
乔娅愣了愣,立马起身朝房门处跑去,她一把拉开房门之后,朝三楼阶梯处看去,刚好看见里卡多带着些许疲惫的背影,他并没有因为乔娅开门的声音而停下脚步,而乔娅已经忍不住叫道:“托蒂先生,我……我想请问……”
里卡多脚步顿了顿,然后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玛蒂娜……我的母亲她……”乔娅垂了垂眼帘,“她还好吗?”
里卡多回过头来,看向她,笑了笑,说道:“你放心吧,我会竭尽我的所有,去留住她。”
乔娅握着门把手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她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等到里卡多走上去往三楼的楼梯之后,她才默默地拉上了门。
她想要知道更多,然而所有人都还是只把她当一个孩子。
这一场大雨,如同亚平宁半岛夏季正式结束的标志。
从这一夜起,气温骤降,阿德里亚娜早前并没有预料到这一年的佛罗伦萨温度会这么反常,所以给乔娅收拾的行李里面并没有带多少秋季的衣裙。
丽莎起了个大早,翻遍了自己的衣柜,但是因为与乔娅的个头悬殊,并没有找到适合乔娅的秋衣。好在伊莉莎奶奶下楼来,看见两个抖抖索索一脸苦闷的女孩子,笑着从自己的衣柜里摸出了一件款式老旧的深红色长裙来。
“这是我女儿当年的衣服,我一直没舍得扔,就从阿雷佐带到了佛罗伦萨。”伊莉莎奶奶眯着眼睛看着丽莎帮衬着,将这件长裙套在了乔娅身上,嘴角噙满了笑意,笑着笑着,她伸出手抹了抹眼睛,而乔娅正好转过头,看见了填满了她脸上沟壑的泪水。
伊莉莎奶奶站起身来,围着乔娅转了一圈,哽咽着说道:“你妈妈以前也穿过呢,那时候她年纪就只比你现在要大一些,因为饿了太久,瘦得都快脱形了。心疼得我呀,抱着她蹲在柴火边蹲了好久,还唱起了当年哄我女儿睡觉时候的歌,然后她小声说‘伊莉莎阿姨,您可唱得太难听了’……”
大概是因为这件衣服太暖和了,乔娅倒没有再抖抖索索,她扶着伊莉莎奶奶坐到了椅子上,自己蹲在了伊莉莎奶奶的脚边,仰着头看着这位老人用布满了皱纹的手抹去眼角的泪花,想了想,说:“伊莉莎奶奶,她有跟你说过她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条路吗?”
放弃在罗马优渥的生活,以及红衣主教最宠爱的情妇的身份,一路向北,风餐露宿,甚至差点被当成女巫烧死在火刑架上。
“她有她的想法。”伊莉莎奶奶摸了摸乔娅头顶的发丝,“但是你只要知道,她不是一个绝情的女人。”
“毫无疑问,她是个美丽到了极致的女人,但同时,她是个绝情的女人,她的心中只有自己,任何人都只不过是匍匐在她脚边任她践踏的奴隶。一个希腊女奴而已,一条卑贱不过的生命而已。她令两名男奴将那个可怜的希腊女人架在了廊柱上,自己握着刀朝对方走近,然后用锋利的刀刃,对准了希腊女奴的脖颈。”
乔娅握起了美第奇家仆放置在餐盘旁边的叉子,眼神阴狠地盯住了坐在她对面的黑发青年。
黑发青年被她盯得后背发毛,像是弹射一般,身后往后仰了仰,然后两只手护住了自己的脖子。
皮耶罗被他举动逗得大笑,道:“阿昂佐,你这是什么姿势。”
黑发青年阿昂佐朝他怒目而视:“皮耶罗你怕是忘记昨天拍桌子大哭的人是谁了!”说完,又看向乔娅,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带着些哀求,“乔娅,今天可是我把国王的桂冠让给你的,你能不能别老是在罗马贵妇杀人的时候往我这边看呀?”
乔娅仍是那一副狠毒又狂热的模样:“来,再凑过来一些,我的小可爱,我当时可是花了不少钱把你从妓院老板手上买下来的呢,你这么年轻漂亮,血一定非常美味。我救了你,你一定会用你的血液来回报我的,对不对?”
阿昂佐无助的望了望四周,发现每个人也都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他,他纠结了好一会儿,才破罐子破摔般地捏着嗓子大叫一声:“不要过来啊!你不要过来啊!”
她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哄笑起来,尤其以皮耶罗笑得最大声,阿昂佐哭丧着脸道:“乔娅,你下次别看我了,你看其他人可以吗?”
皮耶罗不嫌事大地提议道:“不如盯着凯厄斯?”
此提议一出,大家先是静默片刻,随即大声叫好,只有阿昂佐叫道“这样会吓到乔娅的”,然而这句话也淹没在了此起彼伏的叫好声中。
乔娅扭过头,看向一直双手抱胸,毫无表情的凯厄斯,而凯厄斯也抬起头,深棕色的眸子里没有笑意,也没有平时面对皮耶罗大胆提议时候的杀气。
他知道乔娅不敢。
这是,那只叉子从乔娅手中滑下,落在了餐盘旁,金属相撞发出一声脆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在这小小的意外上,皮耶罗刚站起身来,想问乔娅发生了什么,便见乔娅灰蓝色的眼睛里,已经慢慢浮起了一丝水花。
他愣了愣,又缓缓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几乎所有人,都被她眼中的那滴泪所吸引,顺着泪珠从她脸颊滚落的弧度,再到她所看着的凯厄斯身上。
凯厄斯的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解。
“我想起来了。”乔娅突然说。
她伸出了右手,众人却发现她的手臂正在微微地颤抖着。她似乎想用手去抚摸凯厄斯的脸庞,然而手顿在半空中,却怎么也不能再向前移动分毫。
“我想起来了啊,阿瑞斯。”她带着哭腔喊道,“怎么你却在这个时候要离我而去呢。”
第26章
这倒是所有人认识乔娅以来; 所看到的她最失态的一刻。
她从来都是优雅的、不卑不亢的; 就算是受到刻意的刁难,也都以一笑置之; 虽然是在场年纪最小,但却是最稳重的,所有人都没有见过她情绪失去控制的模样。
此时此刻; 她眼含泪水,满目哀戚; 众人看着她这副哀婉凄缠的模样,又扭过头看了看凯厄斯嘴唇紧抿的模样,脑子里在瞬间就脑补出了一部堪比《荷马史诗》一般的宏大而缠绵的爱情故事。
一时间,整个凉亭之内静默无言; 只能听见夏末的时节喑哑的蝉鸣。
风擦着凉亭廊柱围绕着的藤蔓; 溜进了凉亭内,在杯子里的葡萄酒水面留下浅浅的一圈圈的痕迹。
凯厄斯依旧是抿着唇的模样,只不过那双平时总是带着戾气和不耐烦的眼睛里; 多了几分讶异,而在短暂的惊讶之后; 他扶着座椅扶手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这是; 乔娅脸上的哀戚神色一转,笑了一声。她眼角的泪水还未干; 但是眼睛已经笑得微微眯了起来; 眼角稍稍向上扬起:“阿昂佐; 沃尔图里先生可没有叫我不要盯着他呢。”
众人这才从刚刚的狗血言情故事中回过神来; 阿昂佐忿忿道:“你怎么不用盯我的模样去盯他呢。”
乔娅拾起那只掉在餐桌上的叉子,在指间转了转,坦诚道:“我不敢。”
她说完,扭过头看向凯厄斯,此时凯厄斯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原本扶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搭在了膝盖上,在乔娅看向他之后,他也扭过了头,看向乔娅,眼神带一如往常的黑沉沉的杀气。
乔娅朝他笑了笑,又回过头去,正式结束了这个小小的插曲,开始继续讲述血腥贵妇人的故事。
与阿瑞斯凄美的爱情故事不同,这位穷奢极欲美艳异常的罗马贵妇人,身上是没有任何的人性光辉点的,她坚持认为美丽少女的热血能使她永葆青春,所以大肆残害那些出身低微的年轻姑娘,常常使用鲜血沐浴,以至于身上长年带着一股血腥味,于是人称血腥贵妇人。
阿昂佐大约是被乔娅给吓到了,对这个故事的反应尤其地大,在乔娅讲故事期间,双手一直都是狠狠地攥着自己的衣角,眼睛瞪得很大,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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