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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魅影]魔鬼的美人-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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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有阴暗的、隐秘的、肮脏的欲。望都来源于白兰芝。白兰芝离开了,她这一生岂不是孤独又滑稽?
她将白兰芝视为自己的劲敌,费尽心思,甚至不惜毁掉自己原本的人生,也要彻底地超越她、打败她,最后却变成了只有白兰芝才能证明她的存在和意义。
她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抽泣了一下,声音阴鸷地说道:“你不能走。”
“奥黛尔,我们之间的恩怨已经了结了。”白兰芝蹙眉,“上次你在埃里克那里吃的教训还不够吗?”
想起上次的经历,奥黛尔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上次是你救的我,对吗?我不需要你假好心——”
白兰芝轻轻地打断她:“我不是救你,是在救埃里克,我不希望他的双手重新沾上血腥。”说到这里,她看了看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了。这会是我在巴黎待的最后一个夏天。祝你好运,还有,再也不见。”
话落,她扣住奥黛尔的手腕,用力往前一推。奥黛尔没想到她的力气竟如此之大,被她推到一旁的树干上,撞得后背生疼。她抬起头,只见白兰芝看也没看她一眼,冷淡地下令道:“不用理她,回家吧。”站在前方的车夫答应了一声,甩了甩长鞭,马蹄声响起,车轮应声滚动,压出一道道新鲜的轮胎痕迹。整辆马车在她的视线里渐行渐远。
此时,正值黄昏,晚霞是橘红色的火焰,坠落在浪涛一般的树叶上。整片树林都披上夕阳火红的余辉。
奥黛尔怔怔地望着马车,半晌,一股没由来的惶恐填满了她的胸腔。她撑着树干站起身,脚步蹒跚地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大喊:“你停下……白兰芝,你停下!你听我把话说完,你停下啊!”
这一刻,她回想起很多,想起在现代的时光,想起刚来异世的惶恐,想起抄袭成名的不安与喜悦,想起对白兰芝的怨恨和嫉妒。不知不觉间,眼泪已顺着面颊,流进了她的嘴里,她却浑然不觉,还在大喊着:“你别走……我求你了,你别走,只要你不走……我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我帮你对付克里斯蒂娜,给埃里克一副正常的容貌……只要你不走……”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如此害怕白兰芝离去。
可能是因为本能地知道,白兰芝一旦离开,她的一生就将成为彻头彻尾的笑话。她的执念和欲。望,都将像孤魂野鬼一样无处寄放。
奥黛尔追着马车跑了很久很久,但她的体力终究是不能和两匹马相比,一直到夜幕降临,她都没能追上白兰芝的马车。趴在地上喘。息了很久,奥黛尔面色苍白地站起身,咽下喉头的腥甜,戴上兜帽,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
午夜之前,白兰芝回到了郊外的别墅。
她虽然在奥黛尔面前表现得那么自信,心里却还是有点忐忑,再加上确实梦见了一些奇怪的情景,进入家门之前,脚步不免犹豫了一下。
埃里克会跟她一样做梦吗?
奥黛尔说他前世曾疯狂地爱过克里斯蒂娜,那他看见克里斯蒂娜会是什么感觉呢?他这人对音乐一向严苛,克里斯蒂娜却成为了他的音乐天使。想起当初,她在他那里连一句夸奖都没听到,心情不由低落了起来。
推开黑栅栏,走上人工湖的木桥,两岸的路灯发出幽暗而昏黄的光亮。月光在湖面粼粼闪动,看着灯火通明的对岸,白兰芝脚步一顿,突然不敢继续往前走了,就这么站在那里,看着湖面上圆月的倒影。
和埃里克相处了那么久,她已经十分了解他的性格,但正是因为了解,才明白他的爱有多么深沉和炽热。这样的爱曾赋予另一个人……哪怕是上辈子,她还是有些吃醋。
可能是她的占有欲太强,又可能是她思虑得太多。
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双腿都有些发麻,白兰芝才在夜风里回过神,打算进屋,却在木桥的尽头,看见了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埃里克穿着单薄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双手插着裤兜,不知站了多长时间,却没有上前打扰她,只是在原地静静地望着她。他的目光不管看什么都冰冷毫无温度,唯独在看向她时,会露出一抹温柔的包容。
白兰芝忽然就释然了。
不管他的前世是真是假,不管那时的他爱过谁,是一个怎样的人,在这一世都是不存在的事情。这一世他只属于她,他的思维和情绪早已布满了她的痕迹,不是一个玄而又玄的前世,就能轻易抹除的。
他是她的。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白兰芝笑了一下,朝他走过去,踮脚亲了亲他的面颊:“站了多久?怎么不叫我。”
他低头看着她,微微一笑,揽住她的腰。在她的爱意和循循善诱下,他也学会了尊重爱人,给爱人独处的时间,已经能够像一个普通的丈夫那样处理问题:“我在等你发现我。”
白兰芝靠在他的胸膛上,好奇地望向别墅的落地窗:“克里斯蒂娜呢?”
“我叫人送她回去了。”
“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呀?”
他回答得很直接:“聊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说不知道。”
“是奥黛尔送过来的。我觉得她已经……算了。”白兰芝蹙起眉,不想多提这个人,“我有点饿了,能吃夜宵吗?”
“不能,现在是睡觉时间。”他对她亮了亮腕表的表面,“已经十二点一刻了。”
“可是我好饿……”
“明早再吃,听话。”他想了想,“你听话的话,过两天告诉你一个惊喜。”
第53章
两日后; 白兰芝没有等到埃里克的惊喜; 等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奥黛尔买下邻近的一栋别墅,成为了他们的邻居。当然; 两栋别墅之间还是相距了不少距离,大概有七八公里; 马车来回要一个小时左右。若不是奥黛尔主动写信告诉她,白兰芝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
她看着这封信,重重地叹了口气,头疼极了。对于奥黛尔,她已经无话可说。
她看得出来,奥黛尔对她有种莫名且强烈的敌意;她对奥黛尔也没什么好感。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奥黛尔要在彼此都厌恶对方的情况下; 主动凑上前找不痛快。上上次是这样,上次也是,这次更夸张,直接成为了她的邻居。这么有钱做什么不好呢?
算了; 信中也没写什么过分的内容。白兰芝看完后; 揉成一团扔到了纸篓里。
傍晚,埃里克到家。这几日天气燥热,他穿得相当随性; 轻薄的黑色外套; 立领白衬衫,没有打领带,手腕上是镀金的链状袖扣。一进家门; 他就将袖扣摘了下来,搁在桌子上,正想叫白兰芝出门,目光却被一捧价值不菲的白玫瑰吸引。
这捧白玫瑰目测有九十多朵,占据了大半张桌面,花蕊还凝着几颗露珠,看样子刚送来没多久。
埃里克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按了一下电铃,倚靠在屋内的石柱上,静静地等着白兰芝下楼。
一会儿,白兰芝走了下来。她看见桌上的白玫瑰,第一反应是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看书看得太入神,忘记把这东西扔掉了。
“这谁送的。”埃里克扫了一眼白玫瑰,若无其事地开口。
“奥黛尔……”白兰芝说出这个名字都感到荒谬。她抱起白玫瑰,抽出里面的精致小卡片,上面是优雅的手写法文:
致最亲爱的白兰芝
奥黛尔
花和卡片都没什么问题,问题在于她名字的前缀——“最亲爱的”?确定不是“最憎恨的”?
看了看这捧鲜丽的白玫瑰,白兰芝觉得,奥黛尔可能疯了。
“不管她,我的惊喜呢。”
埃里克看了看金怀表:“时间刚好,跟我过去吧。”停顿一下,他将一根手指伸进她的衣领,在锁骨那里试了一下衣料的薄厚,摇摇头,“太薄,去带件斗篷,等会儿可能会很冷。”
白兰芝脸颊微热。
这个人……一开始连跟她亲。近耳根都会泛红,现在却能这么平静地耍流。氓。
也不知是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了,还是他本身就是一个不太正经的人。
——
马车在巴黎歌剧院前停下,白兰芝走下来,一眼就看到一幅色彩鲜明的海报。
海报的正中间,画着一位金发的年轻男人,湛蓝眼眸,一道伤疤从左边眉骨贯穿到右边嘴角,却丝毫不可怖,反而增添了几分野性而强悍的男性魅力。他双手高举着粗绳索,对着一头怒气勃发的狮子做出备战的姿态。
下方是一行大写加粗的法文:
亚伯传奇
白兰芝找了半天,才在右下角找到一行蚊蝇般的小字:加尔作品。
加尔是唱歌和陌生人的意思。她眨了眨眼,了然地微笑道:“加尔是你吧。”
“是我的笔名。”埃里克轻笑了一下,摘下黑色手套握在手里,揽住她的肩膀,“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们走进演出厅,在前排落座。观众并不多,只有二十几个人,还有几个绅士带了一盘象棋进来,正在一边下棋一边谈话,声音很低,似乎怕惊扰到其他观众,倒是不失绅士风度。包厢入座两位贵妇,正拿着镀金的望远镜摆弄,不经意间露出镶嵌着珍稀宝石的手镯,引起旁人好一阵唏嘘和惊叹。
白兰芝以为埃里克面对此情此景会面露不悦,谁知他的神色轻淡无比,就像是没看到一般。她忍不住问道:“你不生气吗?”
“为什么要生气。”他低声反问,“这部歌剧是为你而写。”
话音落下,灯光依次熄灭。
大红帷幕缓缓揭开。
尽管观众很少,台上的布景却毫不敷衍,非常隆重,至少有五到六个机械师在工作。序曲演奏结束后,扮演少年亚伯的演员登场,是一个十二岁左右的男孩。一般来说,孩子的声音或多或少都会有音准的问题。这个男孩的嗓音却清亮干净,并没有因为年纪小,而忽视音准和气息。
埃里克忽然说道:“这是我的学生,尤金。他本来是唱诗班的成员,因为检举神甫猥。亵儿童,而被剥夺为神颂赞的资格。他的天赋极高,声音条件很出色,若不是检举神甫的话,每周能有二十法郎的补贴。他的母亲对他的行为很不满,经常对他又打又骂。我遇见他的时候,他正在和一群孩子打架,下了狠手,差点打死其中一个小孩。”他沉默片刻,“我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是……”
但是,他想到了白兰芝。
生与死,在他的眼中就像是日月交替一般寻常。巴黎有出身显赫的富人,自然就有穷困潦倒的贫民。因为贫穷而发生的各种惨事实在是太多,他不可能每一件都去管。他管不了,也不想管。毕竟在他像尤金这般大小被人肆意欺辱时,可从没有人向他伸出援手。所以,当他看见尤金即将打死一个小孩时,神色漠然极了,并没有因为这是一群孩子的斗殴而心生怜悯。
但是下一秒,他想起了白兰芝。
想起在地下迷宫里,她就算看见了他的真容,面对旁人的谩骂和污蔑时,也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挡在他的身前,仿佛他是一个需要怜爱、需要保护的人。
她是他的感性和良知。她善良到连他这种魔鬼都会亲吻和拯救……而他却对一个孩子的死活视而不见?
于是,他停下脚步,单手扯住尤金的衣领,把他拽离了混乱的斗殴现场。
台上,尤金唱完宣叙调,握紧拳头,发出狼崽一般的怒吼声:“因为我的长相天生不一般,就要像货物一样被买卖?”
不愧是埃里克的学生。他的怒吼中气十足、掷地有声,令整个演出厅一静。
白兰芝明白了过来,台上的亚伯就是他。他在用歌剧的形式,给她讲述过去发生的事情。
因为她曾说过,她想看见他曾看过的风景。
直到第一幕结束,少年亚伯才退场。他虽然稚气未脱,歌声却极具爆发力。埃里克习惯用全音阶作曲,就连成名已久的歌剧演员都难以驾驭他的乐段,尤金却轻松自如地演唱了出来。
第二幕开始,是埃里克在波斯的经历——改造皇宫、成为国王身边的“暗门大师”、位极人臣、发明邦扎布绳索、与死囚搏斗、危及国王、被判处死刑、逃亡和流浪……
每一个情节都比上一个更加惊心动魄。不知是否埃里克有意为之,台词中“亚伯”面目丑陋,演员却选得英俊帅气,只在眉骨那里贴了一条肉色的伤疤。后方有两个贵妇捂住胸口,显然已被亚伯传奇的前半生倾倒。
第三幕,亚伯开始在各个国家辗转流浪。他搭上吉卜赛人的大篷车,去过佛罗伦萨,在伦敦混上轮船,远航到印度。这里每到一个地方,就会用当地的乐器演奏一段充满特色的音乐,至少用了十来种乐器。如何令乐手短时间内学会这些乐器,和怎么让这些乐器融为一首曲子,是几乎不可能解决的难题。埃里克却做到了。有观众略懂音乐,听见这段曲调,已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临近结束,亚伯却没能像埃里克一样定居法国,而是死于一次航海。
灯光昏暗,布景人工模拟出海浪汹涌翻卷的画面,轰雷阵阵,狂风四起。亚伯穿着宽松的白衬衫,裤腿挽到膝盖,站在甲板上出神。
水手们手忙脚乱,有人在抢救物资,有人拔河一般试图令船帆鼓起;船长咬着湿淋淋的雪茄,怒目圆睁地扳着疯狂打转的船舵:“亚伯——亚伯!傻站着干什么?帮忙,去帮忙啊!”
“晚了。”亚伯回头,“前面是冰山。”
船只覆灭、沉没。
帷幕垂下,全剧结束。
白兰芝握住埃里克的手,轻声问道:“你遇见过冰山?”
“没有,冰山对海船的打击是毁灭性的。若是遇到,不可能活下来。”他云淡风轻地微笑,“这么写的原因是,我觉得亚伯的故事该结束了。”
演员谢幕,掌声不歇。
埃里克带着白兰芝走向后台,扮演少年亚伯的尤金正在和芭蕾舞女们调笑。他个子高挑,五官清秀,有一头色泽浅淡的金发,很受女孩们的欢迎。不知他经历了什么,行为举止完全不像一个十二岁的男孩,相当老成,还接过舞女手上的烈酒,朗笑着喝了一大口。
埃里克没有出声阻拦,他对白兰芝以外的人从不多费口舌,就这么双手插兜,神色平静地站在尤金的身后。
看到埃里克的一瞬间,尤金差点被烈酒呛死,红着脸咳嗽半天,扶着墙,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擦了擦嘴角,正要问埃里克怎么过来了,就看见他身旁的白兰芝,一双眼睛黏在她的身上,再也挪不开了。
他本以为这些芭蕾舞女已经够好看了,谁知跟白兰芝一比,统统沦为庸脂俗粉。他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女人,头发的颜色比他还浅,就像白雪映阳一般,轮廓立体却非常柔和,唇色是花瓣一样自然的粉红色……比圣母院的天使壁画还要温柔富有神性。
她是谁?难道是老师的妻子吗?不可能,他看过埃里克的真容,就连自诩胆大包天的他,看见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大跳。这么美丽的女子如果是老师的妻子,岂不是天天被吓得睡不着觉?
他眼睛一眨不眨,还想继续看下去,却被埃里克冷冷地扫了一眼。
尤金立刻垂下眼,双手规矩地交握着:“老师……”垂眼不到十秒,他又抬眼看向白兰芝,“老师这是……”
“我的妻子。”埃里克冷冰冰地答道。
尤金满脸震惊,连老师的威慑力都不顾了,大声喊道:“什么?这……”
为防止这位歌唱天才英年早逝,白兰芝轻咳一声:“尤金,我确实是你的师母。”
“……噢。”尤金语气低落,眼中充满了失恋的失魂落魄。
和尤金寒暄了片刻。白兰芝颇为心疼这个眼神像成年人一样世故老练的男孩,却没有过多地关心。但即使这样,还是让埃里克不悦了。他单手攥住尤金的衣领,毫不客气地往后一扯,冷漠地警告:“你不小了。保持距离。”
告别尤金后,白兰芝看向一脸不高兴的埃里克,有些失笑:“除了歌剧,还有惊喜吗?”
“在地下迷宫。”埃里克冷淡地回答道,显然,醋意还未彻底散去。
第54章 完结章
“带我过去吧。”白兰芝握住他的手掌; 轻轻地晃了晃。
他冷冷地扫她一眼; 有些烦躁地望向前方,反手扣住她的手腕:“跟紧我。”
白兰芝没有在意他的态度; 温柔地答道:“好。”
前往地下迷宫的好几个入口,都被克莱顿公爵命人封死。但埃里克对巴黎歌剧院的熟悉程度; 就像对自己的呼吸频率一样了解。没有人会不懂得如何呼吸。他找到一根毫不起眼的罗马柱,用两根手指的关节叩击了两下。下一刻,一条狭长而深邃的暗道出现在他们面前。
“里面很冷,”他对白兰芝手上的斗篷扬了扬下巴,命令道,“把衣服穿上。”
埃里克的眼睛习惯了黑暗,能够像夜行动物一样辨别方向; 轻而易举地避开阻碍。白兰芝却没有他那样的本领,踏空了两次,还有一次撞到钟乳,差点摔倒在地上。
埃里克停下脚步。
黑暗中; 即使看不见他的神色; 也能感受到他身上压抑而躁动的气息。不等他开口,白兰芝主动柔声说道:“我看不见路,你能不能背着我?”
她太了解他了; 知道他的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 只有彻底地掌控才能缓解。不久前才吃了尤金的醋,现在又看见她摔倒,心里指不定多暴躁呢; 这时让他背着她,比直接用言语安抚他效果要好很多。
果不其然,当她说出这句话时,他周身森冷的气场一下消失了,单手将她拽起,半蹲在她身前,等着她上来。
白兰芝摸索着环住他的颈项,想起他吃一个十二岁孩子的醋,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笑什么。”他冷冷地问道。
还没消气啊。她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道:“笑我自己,没有和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划清界限,害得埃里克生气。”
他低哼一声:“他比你小不了多少。”口吻却缓和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
不知走了多久,石缝中渗透下来一线烛光,视野渐渐变得开阔。白兰芝看见外观狰狞的镀金铜像,镶嵌着彩色玻璃画的穹顶,雕刻精细的爱奥尼亚式石柱,占据一整面石墙的金色烛台……这是地下迷宫的内部景象,却在他们的头顶上,他们处于地下迷宫的正下方,正在往地下的最深处前进。
“害怕么。”他冷不丁出声问道。
如果没有靠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的体温,这个场景确实有些可怕:阴暗而潮湿的地底,两边全是肮脏霉湿的青苔,看不见尽头的地下旋梯,渐渐被黑暗吞没的光明……
然而,这也是他曾经久居的场所。
想到这一点,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白兰芝摇摇头,搂紧他修长的脖颈,贴着他的耳朵:“不怕。”
半晌过去,埃里克在一扇石门前停下,将她放了下来。石门两旁各有一个凹槽,放置着金色烛台。他看她一眼,握住她的左手,将她无名指上的金戒对准石墙上一个看上去毫无异样的石砖,轻轻地碰了一下。不愧曾是波斯王国的“暗门大师”,几乎是同一时刻,石门就缓缓开启。
他取下一盏烛台,抬脚跨进去,依次点燃石屋内的蜡烛,然后,微侧过身,神情专注地望向她。
“白兰芝,”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我的过去都在这里,任你观看。”
——只因为她曾说过,想要走过他曾走过的国家,看过他曾看过的风景,读过他曾读过的文字。
那时的他反应冷漠而尖锐,充满攻击性地拒绝了她,却将她的话牢牢地记在了心底。
白兰芝的胸口像被石头重重地撞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试着踏出第一步,却不小心踩到一样东西,连忙将它捡起来。是一枚粗制滥造的木制面具,表面涂着白色油漆。
“这是我的第一件礼物。”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曾提过,他九岁的时候被父母卖给马戏团,收到的第一件礼物就是一枚木制面具。
孩童的世界里可能没有美丑,父母却残忍地提醒了他真相。
木制面具的前方,是一本泛黄小册和粗麻绳索。
他走到她的身边,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小册:“这是马戏团一位魔术师的手记。”又指向绳索,“这是我最初使用的绳索,看着很结实,却经不起大力,后来我试着把羊肠线编进去,效果不错。”
绕过小册和绳索,白兰芝看见一个半米高一米宽的木盒子,漆面光润,镂空花纹精致繁复。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是什么东西:“这是?”
“羽管键琴。佛罗伦萨一位制琴师擅长做这种缩小版的羽管键琴,音色比维吉纳琴更丰富,是他的拿手绝活。我学到以后,以他的名义贩卖,赚了不少钱。”他掀开琴盖,露出里面的黑白琴键,白键已有些发黄。
这才只是第四样物品,他当时才多大,就已学会制作构造这么复杂的乐器。
第五样,是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黄宝石。在烛火的照耀下,光芒璀璨而晶莹,一眼就能看出是件价值连城的宝物。
埃里克看向黄宝石的眼神却很平淡,就像在路边看见一块石头般:“这是波斯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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