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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得卧龙者得天下-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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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却了皇室光环护体的南北宫,如今只是一个较普通宅院大了一点的空房闲庭,作为汉室屈辱的证据,立在洛阳的西北角引人唏嘘。
吕老四驾着车在街头巷脑中穿行,最终在一处不起眼的旅舍门口停下,孔明将我扶下车,告诉我晚上就在这里歇息。
我抬头一看,只见门上的牌匾上写着“如意居”三个大字,龙飞凤舞,差一点就挣出了边框之外。肥肚圆脸的掌柜殷勤地迎出门来,点头哈腰道:“几位客官这是要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孔明带着我往里走,“要天字房,伺候两只山鸡四样时蔬一坛汾酒,菜需入味酒要醇香,速速送来,我付两倍赏钱。”
“好嘞!”掌柜笑地见牙不见眼,“您楼上请!”他虽然胖,走楼梯却十分灵活,而且天生一张合人眼缘的娃娃脸,正适合做生意,和气讨喜,左右逢源。
“怎么要一坛酒?我们只有三个人,我又不善饮怀孕不能饮,你和吕老四二人哪里喝地完?”两天前奉茶与我们分道扬镳,带着一众“保镖”杀往弘农处理粮食赔偿款事宜去了,因此来洛阳的只有我、孔明和吕老四三人。刚才当着掌柜的面我不便多嘴,但他一下楼,我便忍不住开始询问起来。
“你方才可曾注意,门口的木牌上书此处为‘玄一’,而非我点名要住的天字房。”
“是吗?”我从来都不是善于观察的人,方才根本没有注意房门口的指示牌,不解道,“他干嘛把我们带到玄一来,你不是说想住天字房吗?”
天地玄黄,房间价格依次递减。这家店生意平淡,住客爆满的可能性极低,天字房的报价远高于玄字房,精明的掌柜不该犯带错房间的低级错误。
“因为他本就是王爷的暗桩,天字房和山鸡、时蔬、汾酒都是接头暗号。”孔明得意洋洋地显摆,“不止这里,神州土地上所有打着‘如意居’招牌的旅舍都是我们的势力。”
“啊!”我惊呼,只觉意料之外细想却又在情理之中,“如此。”
“一会儿我去拜会此地的管事。”孔明揭开浴桶上的木盖,向我建议道,“你若无事,可先洗一洗风尘,等我回来一起晚膳。”
“好!”孕妇体温高于常人,我早就被粘湿的汗液弄地浑身不自在,孔明的意见正中下怀。
作者有话要说: 感恩节感谢大家的支持~抱~
第67章 菜式
洗去舟车劳顿之后,我仰面瘫倒在床上,只觉身后这张简陋木床是天底下最贴心的设计了。
此处的管事是个极客气的人,除了皂角巾帕等物,居然还寻来大把的香花供我沐浴所用,当我将整个身体进入木桶的时候,舒服的感觉真是让我忍不住想要嗷嗷叫唤两声。
因为顾忌我的身孕,从河内到洛阳足足花了我们十来天的时间,途中住宿简陋,细算起来,我已经有很久没有洗过这么舒服的澡了。
孔明吩咐小二将膳食在桌上摆好,力邀管事与我们一同用饭。“这是周管事。”他笑着将一个面目和善的中年男人介绍给我,“他早年是宫中的中黄门冗从,自董卓之乱后便效忠王爷,已经在洛阳潜伏多年。”
“奴才小安子参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中黄门冗从是宦官官职,秩比百石,是在黄门之内给事的小太监,平时主要担任宿卫的职能,轮流守卫门户,偶尔也会被抽调成为皇帝出行的随从。虽然这位周管事已经脱离皇宫多年,但自小受到的奴性教育还是在他的身上刻下了痕迹,他的态度极其恭敬,即使我让他免礼,他仍旧一丝不苟地一跪到底。
食物已经摆满了桌子,诚惶诚恐地入座之后,周安并不着急下箸,而是略有激动地与我续旧,眼中饱含欣喜:“奴才多年前曾有幸见过公主贵面,但公主当时身染恶疾,想必已不记得奴才了。”
中黄门远在南宫,对于寻常只在北宫中活动的我来说,一年也未必有机会去一次,所以记忆中毫无痕迹。再说,宫中宦官上千,穿着服饰大同小异,哪怕我真的与周管事打过照面,以我的记性,多半也不会留下任何印象。
我抱歉地笑笑,掩饰性地夸了几句饭菜的精细。
“公主喜欢便多用些。”幸好周安毫不在意,笑容十分亲切和善,“民间吃食虽然看起来粗糙,但别具匠心,品尝之下别有一番风味。”
我尝试着夹了几筷鲜绿小菜,只觉清爽可口,美味非常。
自怀孕后我的口味一直变得很快,经常突如其来地极其想吃某种食物,可是等到几十分钟后孔明费尽心思将它送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又突然失去了兴趣——简而言之,就是作。难得偶遇合胃口的菜肴,我食指大动,极力向孔明推荐一道用羊肉熬制的汤锅:“这道菜叫国泰民安,是以前宫中大宴的保留菜式。我在南北宫里当公主时就很喜欢吃这道菜,可惜会做这道菜的御厨在董卓入京后进了一碗不符合董卓口味的羹汤被杀,自此之后便再未见过国泰君安。”
还以为这道菜将随着厨师的过世成为绝响,未曾想会在这里看到。如果这是周安注意到我的喜好后的刻意为之,那他的观察力真是令人惊叹。毕竟,当时的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痴傻公主,中黄门冗从的职责范围与御膳房也毫无瓜葛。
不过,倘若他没有过人之处,刘曦也不可能会费尽心思特意将他从宫中带出来,安插在洛阳委以重任了。
“这羊肉真够劲!”旅途艰苦,吕老四许久不闻肉味,一朝咬进嘴里,幸福地几乎恨不能晕过去,“这是如何做的?俺看不该叫国泰君安,该叫‘第一羊’才对!”
我们三人都笑了起来。
宫中取菜名以吉祥喜庆为最优先,如果光看名字,根本猜不出菜品的原料和做法,比如这道国泰君安,完全就是只要寓意不顾实际的典范。但是百姓取的菜名就实用地多,认为自家菜品好吃的,往往冠以“第一”的称谓,比如南阳就有户做脍鱼做的十分成功的菜馆将招牌菜命名为‘第一鱼’,河内也有一家“第一豆腐”远近闻名。
因了周安的用心,一顿饭吃得主客尽欢。
饭毕,孔明与周管事转去偏房讨论他们的国家大事,因头脑简单被嫌弃了的吕老四犹犹豫豫地赖在房中不肯离开,欲语还羞得模样让我看地好不惊奇。
“若有话可以直言。”糙汉子玩娇羞什么的,真的十分考验旁观者的忍耐力。
“无,无话。”吕老四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异于平常,听见我出口相询,像只惊弓的鸟儿一般,红霞瞬间就爬满了脸颊,欲言又止,“俺,俺就是……不,无事。”
我无言,眼睁睁看着他飞也般地逃出门去。
吕老四既然不肯说,我也不会刨根问底,想到白日涂抹了不少脂粉毁坏皮肤,我坐到梳妆镜前仔细翻了翻,果然看到周管事预备了好些护肤用的香膏。
有一种茉莉花味的太熏人了,倒是另一款叫不出名字的白膏油润清香,甚合我的心意。我正用指尖从盒中挑出少许,想要均匀地涂在脸上,就听见屋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公……呃,夫人。”是吕老四的声音。想必是担心隔墙有耳,他临时改了称呼,我讶异地打开门,他竟然去而复返了。
“公主,其,其实俺就是想跟您说道一句……”五大三粗的汉子挠着头不好意思地憨笑,差点将整个门都挡住了,“前段日子在河内时,俺帮先生做成了一件事,先生说,先生说等回南阳后会给我一万五铢钱作为奖赏。俺,俺就是想告诉您,这些钱都可以算作俺的老婆本的,不管是哪个姑娘愿意跟俺,俺都送给她当嫁妆……”
他害羞地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这番话似乎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还没等我想到答复的说辞,就见他已经再度冲出门去,速度比第一次出去时还要快,独留我一个在屋中目瞪口呆。
一万五铢钱可不是小数目,在蝗灾泛滥的今年,买十个侍妾都够了,吕老四却只想着用它娶到一房媳妇便心满意足,实在憨直地可爱。
“我身边的丫头伺候的时间尚短,看不出品行,你看我托乔氏替吕老四打听打听可好?” 原本我不过是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敷衍,若恰好手边有合适的人选就作个顺水人情,不然也不会强求。但既然吕老四的态度如此诚恳,我倒不好不将他的事放在心上了,
孔明看了看我,若有所思:“是否吕老四跟你说了什么,竟使你突然操心起他的婚事来。”
“他说他的聘礼中加了一万五铢钱。”我将方才发生的事告诉了孔明,疑惑道,“他到底帮你做成了什么样的大事,你一下子赏他这么多钱?”细想起来,在河内的那段时间我终日在司马府游手好闲,的确不曾见过吕老四的踪影。
其实不止吕老四,连奉茶也难得一见。
“是招安一事。”孔明挑挑眉毛,说地轻描淡写,“河内往北三十里有一山,名唤盘虎冈,乃是流寇聚居之地。吕老四与冈中当家有旧,深入虎穴,成功招安了盘虎冈,如今冈内二百余人已为王爷所用。”
“那可的确是大功一件了。”我听得一楞一楞的。吕老四在我眼中一直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单细胞生物,没想到他居然还有当说客的潜质,竟能成功游说草寇头目带着整整一个山寨的属下来投,忽然就升起一种“原来之前我一直小看了他”的负疚感。
既然是可堪大用的人,哪怕出于收买人心的考量,我也得帮着刘曦替他找个好媳妇,拴住他一辈子。更何况吕老四虽然样貌欠佳,但瞧着是个懂得惜福的人,将来必会好好疼老婆,“吕老四心眼实,也许配个懂得持家的互补一下比较好?”俗话说“巧妇拙夫”嘛,不然若是两口子都蠢蠢的,被坏人骗了怎么办?
“想什么呢?”孔明将扇柄敲在我的额头上, “吕老四是王爷身边得用的人,婚事自然也会由王爷安排,你就别操这份心了。”
“哥哥忙于家国大事,哪有闲心来管这种鸡毛蒜皮?”我不赞同道。
孔明耐心解释:“吕老四看似莽撞,其实颇识分寸,乱世出英雄,以后他若立了大功,封侯拜相也不无可能。你为吕老四选人着重女子的性情,王爷为他择妇,则会多一些背景方面的考量。若是选一大族之女,则既可示好世家又可拉拢吕老四,岂非一举双得?况且此事不急,总得让吕老四有点儿念想,才能敦促着他努力上进。”
原来孔明和刘曦打的是联姻的主意!道理很浅显,可是看看吕老四一根筋的模样,实在很难想象会有世家女子愿意下嫁。
“总会有人慧眼识珠。”孔明丝毫不担心吕老四的行情,“就是仲达兄也曾提过,若是王爷同意,司马氏愿以族女相配。”
这可真是神转折!数十年讨不到老婆的老光棍摇身一变成了女家哄抢的转世王老五,还有比这更励志的故事吗?努力改变人生,奋斗照亮前程,古人诚不欺我!
第68章 不解
天色渐暗,周安点起昏暗的油灯,将一卷长长的画卷平铺在桌上。
“请公主过目。”他的态度依然恭敬,但由于连日辛劳,声音难掩疲惫,昏黄的灯光下将他的面容衬托地苍白寡淡。
“管事坐下说吧。”距我们入住洛阳不过几日光景,他竟然就折腾成了如此模样。我忍不住将目光调转到孔明身上,半刻钟前他还在跟我强调他身体康健,精力充沛,哪怕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也能生龙活虎,谁知我不过去楼下转了一圈,他就椅背上睡熟了,连手上的毛笔跌在地上也不曾发觉。
“我们声音轻点,别吵醒了他,让他多睡一会儿吧。”无声地叹口气,将满心责怪咽回肚子里,我轻手轻脚地将薄毯披盖在他的肩上,唯有苦笑。孔明是个固执的人,他认准了刘曦将北上的任务交给他是莫大的信任,恨不能粉身碎骨相报,所以即使我再三阻拦,他也不改初衷。这让我很有挫败感,哪怕我舍出脸面来撒娇,他敷衍我的态度也如同安慰任性的孩童一样充满了哄骗的意味:嘴上应承地再好,行动上也绝不可能纵容。
对此,我完全无可奈何。
孔明此行的确身负重任。根据细作的可靠消息,洛阳是目前曹家最大私人粮仓所在,数以万担计的粮谷就存放在南北宫内的某处,只需要一把火,就可以将所有化为灰烬。
前提是,我们的人能成功潜入南北宫。
自曹操胁迫刘协迁都到许都后,南北宫就成了曹家的私家禁地,大门紧闭,重兵把守,若非有曹家的印鉴,哪怕在门口逗留片刻都会被当作密探斩杀。刘曦在曹家埋下的暗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查出嘉德殿中有粮,想要更进一步,却是苦无门路。
“公主请看,这里就是嘉德殿。因奴才身份卑微,从未有机会入殿一观,所以只着重描画了嘉德殿的外观,以及它附近的几处宫殿。”顾及到熟睡的孔明,周安刻意压低了声音,略微有些浮肿的手指点在了画中一角。
嘉德殿是南宫一处用于制订礼仪制度的宫殿,离南宫正殿不远,南北通透,格局空阔,殿前有嘉德门,正门处有三个铜柱,每柱缠绕三龙,或盘或起,栩栩如生,所以又被称为九龙殿。不过,龙多并不代表上天给予的庇佑就会多。恰恰相反,嘉德殿是南宫中杀气最重的一个建筑。中平六年,我这一世的父亲汉灵帝刘宏病死于嘉德殿,而后我的奶奶董太后也在嘉德殿为刘辩生母何氏所杀,虽然对外宣称是死于暴病,但难堵天下悠悠之口。报应轮回,时隔数月,刘辩的舅舅何进又因为与袁绍等人密谋诛杀宦官,被先下手为强的张让一刀砍下头颅,血染嘉德殿。因此,民间早有“嘉德不佳,九龙作笼”的说法。
同中国大部分的古建筑一样,嘉德殿是木结构的,木头和粮草都属于易燃物,这点于我们有利。但是,在敌人的地盘上放火是一项技术含量极高的挑战,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所以,这两天孔明反复推敲纵火的方案,几乎殚精竭虑。
“你醒了?”
周安走后,我凭着记忆在画卷上标注出宫殿间的距离,刚忙完,就见孔明的眉头略微皱了皱,眼睛还闭着,身子却已经舒展了开来。“什么时辰了?”睁眼看到灯下的我,他的声音含糊暗哑,歪着头的样子难得地有些呆傻,“我睡熟了?周安何在,你怎不推醒我。”
“你才睡了半个时辰。”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呢,他实在太需要休息了。我有些遗憾地将看了看刚刚黑透的天色,问道,“你错过了饭点,现下该饿了吧,我去让小二送饭菜来?”
“你也还没吃?胡闹,孕妇岂可挨饿!”哪怕刚补了眠,孔明的眼眶依然泛着青,眼中的血丝也不见丝毫减少,“快让小二备饭。”他撑着书桌想要站起来,谁知手脚一软,竟然直接向桌角撞了过去。
“小心!”我被他吓了一跳,若非他反应及时,恐怕此时头上已经要被撞出口子了,“怎么这么不当心!”虽然有惊无险,但我仍然忍不住埋怨。
“无事。”孔明不以为意,定了定神,目光落在我刚刚补充完成的画卷上,“这就是南北宫地图?”
“你先吃饭!”他有过太多废寝忘食的先例,我一把盖住画卷,打定主意防患于未燃,“现在不许看,等你吃完了才让你看。”
“这是何道理?”孔明愕然,“膳食尚需待厨娘现做……”言下之意是,他完全可以抓紧厨房做饭的空当看图。
“昨日你也说只看一小会儿就睡觉,结果呢?我一觉醒来你居然还未熄灯,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已经上过好几次当的我才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先吃饭,不吃完不给你看。”
“我又不是三岁孩童。”也许是我的语气太过一本正经,孔明怔了一下,居然弯了弯眉角,笑地十分好看,“你虽贵为金枝玉叶,但如此挟制夫君,要是传出去……孔明夫纲不振啊。”
“疼老婆……呃……疼宠发妻是男子的责任。”我瞪他一眼,也许是北上后的朝夕相处让我习惯了他时不时冒出的打趣,居然丝毫没有羞赧的感觉,反而还能借机教育他,“压制女人耍威风是无能的表现,真正的大丈夫,都是懂得听取妻子意见的好郎君。”
孔明从善如流地点头,虚心求教:“例如?”
我被噎住。牝鸡司晨自古就不是什么好话,从三国往前数,就没有哪个朝代是推崇女权的。我读书本来就不多,对历史人物的生平更是一知半解,知道的有限几个如商纣、周武王之类的大人物,全都不是因为他们对老婆好才闻名的。仔细想来,我甚至对他们到底娶过几任老婆都毫无印象。
“反正道理是这个道理。”我心虚道,“照我说,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必须从一而终也有失公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既然男子要求女子贞洁,那自己也应该洁身自好。”
“三妻四妾是为了开枝散叶——”孔明明显已经注意了我脸上的不赞同,以他的聪慧,应该很明白这是个容易引发争吵的敏感话题,但他仍旧不改初衷地说,“‘妾合买者,以其贱同公物也。’家务繁琐,子孙事大,正妻难免心力不济,妾室从旁协助,等同丫环仆妇,世人皆是如此,为何你与王爷二人格外抵触?”自他与刘曦约法三章之后,我们一直没有找到深入谈论这个问题的契机。从一个古代男人的思维角度出发,哪怕孔明已经答应了此生只娶我一人,他对刘曦的要求也充满了疑惑。
他眉头紧锁,表情异常认真,可见已经被这个问题困扰许久。两千年的鸿沟第一次如此突兀地立在我们中间,令我不知如何作答。他严肃的表情甚至让我生不出责怪他的心思来,因为正如他所说,“世人皆是如此”。生在封建社会,哪怕智慧如诸葛孔明也无力跳脱出时代的框架之外。
就像我第一次在草庐过元宵时做了汤圆给大家吃,无论是孔明还是诸葛均都露出茫然的神色。奉茶不明所以地问我:“元宵不是该喝豆粥吗,为何烹制米丸?”后来我问了刘曦,才知道汤圆是宋朝才有的食物,所以哪怕孔明对它的味道赞口不绝,他也不赞同我拿汤圆代替豆粥,只因为不应景。
“没有女人愿意与别人分享夫君。”我试着向孔明解释,“如果一个女子对夫君付出了全部的感情,她当然也希望她的夫君心上只有他一人,使她成为他的唯一。”
“妻子当然是唯一。”孔明话音坚定,“妾侍等同物件,任买任卖,何来分享一说?譬如圣人书卷,虽然也占用了男子诸多时间阅读,但只是工具而已,怎能说它们与妻子分享夫君?”
“那怎能一样?”我反驳道,“妾侍是人,朝夕相处之下,总会产生感情。”
“哪怕有情,也不同于夫妻。”孔明举例道,“我与奉茶朝夕相处,主仆情谊深厚,但总不可能与他举案齐眉,妾妇也是同样。你既然不介意奉茶,为何又介意妾侍?”
“妾侍既能□□添香又能暖床解语,还能承继香火,但凡妻子能做的事,妾侍都能做。”我闷声道。这么浅显的道理,怎么就说不通了呢。
“妻者,三媒六聘,相夫教子,治内管家。妾室不上台面,不可主持祭祀、管理中馈。”孔明声线温和,英俊的侧脸上闪烁着跳跃的烛光,“两者相距甚远,怎可混为一谈?以妾为妻者虽有,但有违纲常,为君子不齿。妾生子需由嫡母教养,方可成大器,其子为妻之子,而非妾之子也。”
不同于后世盛行的宅斗文,在三国,大部分家庭中的妻妾还是可以和平共处的。很多正室主动替丈夫纳妾,内心中甚至真的从来没有生出过捻酸吃醋的情绪——正如孔明所说,她们把妾室当一只会下蛋的母鸡,站在人的高度上看鸡,哪怕这只鸡再漂亮再受宠,她也只是个畜牲,生杀大权全都拽在人的手里,人犯不着自降身份去跟个畜牲争风吃醋。
可是受了二十年“众生平等”教育的我没法入乡随俗:“反正我不许你纳妾。你要是敢瞒着我沾花惹草,我,我绝对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既已立誓,就绝不会食言。”孔明揉糅眉角,轻叹道,“我只是不解你与王爷为何对纳妾如此抵触。王爷位高权重,将来更有可能更进一步。倘若他也坚持‘一生一世一双人’,皇室血脉单薄,于国于家恐怕都并非幸事。”
所谓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刘曦至今未成婚姻大礼,已经令不少忠于汉室的老臣跳脚。一些有头脑的政客争先恐后地进献美人,可惜全都被刘曦悉数退回。据闻刘曦醉酒时曾对钱潮等人发过不纳妾的宏愿,当时并没人当真,可是数年过去,他身边仍旧不见女人,大臣们才逐渐相信当初他并非戏言。
古人讲究多子多福,特别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皇家,子孙之事尤其瞩目。孔明不纳妾只是家事,哪怕他的让步是出于迁就而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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