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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情满潇湘-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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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扑哧笑了出来:“我不和郡主卖关子了,实话和你说吧。锦乡伯家的二爷大约有心于你,这些日子常常往府里跑,看来是应在这上面了。王爷让我来问问郡主,你觉得那韩二爷如何?”

此时敦慧的脸犹如一块红布,嗔怪道:“嫂子连同哥哥来看我的笑话。”

黛玉渐渐的收住了笑意,正色道:“你哥哥是怕走上以前的路,倘若你心里不愿意,你哥哥自然会出面打点,也断了韩二爷的心思。”

敦慧自然而然就想起她的韩嫂子来,与哥哥夫妻一场最后落得个什么,这门亲事要是当初没有结就好了。此刻她心里很是慌乱,在听说是韩琦时,心口跳得越发的快了,那个人的样子瞬间便跳到了眼前,只觉得迷糊一片,她愣了半晌,却不知如何回答嫂子的话,痴痴的望着黛玉,想要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她还是哥哥口中的小丫头,小不点儿,难道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吗?她已过了及笄之年,算是待字闺中了。可这一天来临时,她却如此的慌乱。

黛玉见敦慧如此光景,没有立刻回绝她的话,便已料到了几分,因此笑着劝慰道:“郡主别急这事干系重大,慢慢想也不迟。王爷只是来让我问问郡主是如何打算的。王爷只郡主这么一个妹妹,太妃去得早,自然得处处维护着郡主。”

敦慧红着脸说:“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是觉得太突然,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黛玉笑道:“不急,不急。”

敦慧从一只小屉里取出了对瓷兔摆放在黛玉跟前,和黛玉说:“嫂子还记得吗,他曾弄坏了我的东西,后来真的赔了我这一对。当时我挺恨他的。”

“那如今郡主可还恨?”

敦慧红着脸说:“那时候还小,不懂事。我这个人其实不记仇的。”

黛玉笑问着:“那么郡主的意思是不讨厌他,也就说能接受这个人吗?”

敦慧红着脸,欲言又止,实在觉得臊人,忙忙的推着黛玉:“请嫂子回去吧,这事我也做不了主,再有还得好好的想想。”

黛玉略坐坐了也不好在当着郡主的面继续问下去了,叫上柳叶儿便回去。

路过桃叶居的时候,听见南晴正在训丫鬟,黛玉原本不想管,后来实在听见那丫鬟哭喊得厉害,心想若是闹出人命来怎么好,于是便跨进了院门。

桃树下果然跪着一个小丫头,南晴坐在廊下,正让绣衣打她。

院里人见黛玉来了,南晴赶着起身,带着笑说:“哟,怎么将王妃也惊动了,可不敢当。”

黛玉也不进屋,就站在院里说:“下人们当然该管教,但也请侧妃手下留着点情面,一味的下死里打,倘或闹出人命来,王爷可安心?”

南晴管教自己的丫头,不曾想黛玉来插手,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哂笑道:“银花儿,今儿你的面子好大,惊动了王妃来说情。我略打了你,便是我罪孽深重了。从此以后你认王妃做主子吧。”

黛玉沉着脸说:“这府里的规矩想来侧妃比我熟悉,我也不好多说了。侧妃的下人我也不敢受。只是小丫头也是一般人生父母养的,倘或打坏了哪里,她父母难道不心疼?我屋里也不缺这个使,侧妃好好的留着吧。”说着便扶了柳叶儿匆匆去了。

南晴心下正冒火,腹诽道,家法规矩,我当然比你懂。装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给谁看呢。不由得气愤,抓过了荆条,又狠狠的打了那小丫头两下,小丫头也不敢叫喊了,南晴怒骂道:“哪里来的下贱小娼妇,给我滚,在这院子里嚎什么嚎。”

绣衣见主子动了怒,又连忙来劝解。

柳叶儿与黛玉说:“都说侧妃管教下人严苛,府里谁不怕她。”

黛玉无言,心想太锋芒毕露了不是件好事,不知低调二字,日后必定要跌跟斗。想起水溶和她说过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的话来,然而南晴的身份摆在那里,让她觉得尴尬。心事满怀的回到这边房里,水溶已经出去了。

含烟和紫苹在炕上理线,春莺在跟前烫衣服。

天色暗下来了,惜月进来请示:“今儿晚饭摆在哪处?”

黛玉道:“王爷上哪里去呢?”

惜月道:“长史来回话,可能在花厅上用吧。”

黛玉便说:“那就摆在这屋里吧。”她突然想起水溶说可能要去西北的话,又满心祈祷,只求别应这事。

匆匆的用了饭,在灯下看了一盏茶功夫的书,依旧没见水溶回来,后来顺儿进来传话,说他进宫去了。

黛玉心想,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消停。接着又有管事媳妇来请示了两件事,黛玉方觉得乏了,沐浴回来时,含烟已经铺好了床。

绿菱替黛玉通了头发,又问:“王妃不等王爷回来么?”

黛玉道:“不等了,你们好好的值夜吧。注意外间的灯火。”

绿菱服侍黛玉躺下,放下了帐子,移了灯烛。

黛玉拥被而眠,由于下了雨的关系,寒意袭来,使得她裹紧了身子。朦朦胧胧中,进入了梦乡,却见韩王妃走了来,还是以前的样子。

“妹妹好睡,可曾还记得姐姐?”

黛玉赶着说:“王妃待民女好,如何不记得?王妃如今在哪处呢?”

韩王妃拉着黛玉说:“他的游魂还不知在哪出游荡呢。如今我在太虚幻境,警幻处掌着人间的风月情债。这里还有一位你们贾家的人,她说姓秦,妹妹快来看看是不是?”

黛玉依稀觉得被带到了一巍峨的宫殿前,仙雾缭绕,却不知自己身居何处。

只见走来一丽人,仿佛以前东府蓉哥儿媳妇秦氏的样子,黛玉正要称呼,秦氏笑道:“绛珠妹子今日怎么得空,来太虚游玩?”

黛玉觉得此处甚是熟悉,可她又叫不出名字。忽然听得轰隆隆的作响,天空仿佛要裂成几块,正放着刺眼的白光,巍峨的宫殿也从眼前消失了,也不见韩氏,秦氏的身影。黛玉困在那里,只听得隆隆之声,想着择路而逃,却又不知自己往哪个方向而去。急得待要大喊,却喊不出声。

“醒醒,玉儿,快醒醒。”

黛玉慌乱中,总算睁开了眼,惊了一身的冷汗,外面雷声隆隆。她下意识的蜷缩在一起。水溶替她捂着耳朵。黛玉钻进了他的怀抱,慌乱的情绪渐渐得到了平复。

“你知道我害怕雷声,为何不早点回来?”

水溶歉然道:“我回来有一阵子了,见你已经睡熟,也不好再将你摇醒。外面雷电交加,雨也很大。是不是做噩梦了?还是怕这雷声?别怕,有我了。”由于他正替黛玉捂着耳朵,也不知她到底有没有听清自己在说什么。水溶一时不知如何安慰她,在黑暗中,只好凭着感觉,低头噙住了那颤抖的菱唇,轻轻的描画了一下,又觉得浅尝辄止不够,又探入到她的檀口中,寻找她的芳香。一手轻轻按住了她的头,手指伸入到了发丝中。

黛玉将脸深深的埋在了水溶的胸前,水溶还替她捂着耳朵。黛玉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暗想幸福于她,也许就是在一场噩梦中惊醒时,身边还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在等着她。


第151章:二舅爷,二姑爷

黛玉让人备了几样药,有清金养荣丸、天王补心丸,又拿了一小玻璃瓶里面装的是上好的,进贡的西洋药,找个小匣子装好了,只等水溶回来取。

等了半天,他却没有回屋来,只让顺儿回来拿了药,黛玉少不了又嘱咐了好几句。天依旧有些阴霾,怕他淋雨,让惜月给备了雨具,一并让顺儿带上。

申时三刻的时候,韩琦过府来了,说要找他姐夫喝酒下棋,可水溶在恒王府还未归来。黛玉听说了,知道缘由,便吩咐下去:“让马总管好生相陪,可不许怠慢了。”

管妈妈去传话,后来回来说:“二舅爷说想来给王妃请安。”

黛玉微怔,心想这不妥当吧,隔着里外呢。又想到昨日敦慧的神情来,看样子这事能成,以后便是府里的姑爷,是郡马呢,难道也不见么,思量再三才说:“那请他进来吧。”

韩琦从未来过这个院落,婆子们引领着,直到了廊上,便让韩琦候着,又进屋请示,黛玉坐在湘妃竹帘后面,只见人影绰绰,并不见得其真容。

旁边含烟和惜月立在跟前,黛玉手中拿着个花绷,正在慢悠悠的做着针线。惜月说道:“请进来吧。”

韩琦便躬身而入,朝着帘子大大的行了个礼,黛玉忙道:“二舅爷多礼了,快给二舅爷赐座。”

韩琦含笑道:“早就该过来请王妃的安了,疏忽的地方还请王妃恕罪。”

黛玉笑说道:“这里外隔着规矩呢,二舅爷如何进得里面来。你有这份心意就好。”

隔着帘子的韩琦,自然也不敢抬头打量帘内人之人。心中不免会想若是姐姐还在,此刻姐弟相见,骨肉相连,还不知如何的亲密,可帘中之人让韩琦觉得有些尴尬,心想不该踏进这个院落的。只是以后两家若成了姻亲,难道也避着不见么。

黛玉亦觉得有些尴尬,又问候了锦乡伯夫妇,随意说了几句话,韩琦便退下了。

才出这边的院子,韩琦大大的舒了一口气,却见右面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了来,韩琦想着回避,已经见那行在中间的红衣少女,目光早已看了过去,竟有些怔住了。

管妈妈在跟前引路道:“请韩舅爷往这边来。”

韩琦恋恋不舍的望了一眼,恰巧敦慧也往这里看来,两人目光一接,又很快回避了。

敦慧停住了步子,以为韩琦为上来和自己搭话,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穿堂的门口,敦慧这才收回了自己的心思。

秦嬷嬷在跟前道:“郡主怎么呢,我们快快进去吧。”

敦慧此刻却不想见任何人,扭头就往回头,一面说:“头晕,我回去歇歇。”

众人皆不知为何,只得过门不入,随郡主回烟雨楼去。

且说水溶正在恒王府与恒王议事。

世珩大病未愈,面色显得有些蜡黄,眼窝也深陷下去了,不过目光却炯炯有神,脸上挂着几分笑容,虽然病成这样了,可那通身的矜贵气度不减半分。身上搭着一副半旧的杏黄堆花被,半卧在床上,头靠在身后的软枕上,声音有些缓慢:“真是对不住,外面还在下着雨吧,又劳烦北王跑这一路。”

水溶坐在下面的椅子上,谦和的回着世珩的话:“六殿下太客气了,六殿下抱恙,早该来探视,还请恕小王疏忽了。”

世珩爽朗一笑:“从山兄还是如此的疏远,我到底不是端王,也不是南安王,隔着几层。只是论辈分也该称呼一声表兄。”

水溶不好再顺着世珩的话说,而转移到关于灾情上的事来。世珩撑坐了起来,两人交谈道:“忠顺王下去看了一遭,情况很不乐观,只怕又得生出好些流民来,也不知父皇是如何打算的,只怕到时候还得麻烦表兄走一遭。”

水溶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只微微颔首:“都听六殿下的安排。”

世珩一笑:“得看父皇怎么安排,不过我们得做好准备。户部这一档子的事太杂太多了,还有扬州的盐税今年不知能收上来几成。病了的这些日子,我也时常在替父皇算这一笔账,这江南的赋税始终是个难事,得派个重臣去才好。”世珩说到后面语气明显沉重了不少。

水溶道:“六殿下病了还一心惦记着户部衙门里的那些事呢,张尚书只怕要致仕,剩出的空位还不知是谁来填。”

世珩锁紧了眉头,轻微的叹息了一声,方道:“吏部在七弟手上,我和七弟的交情表兄是知道的,如今他又防范我,不如烦请表兄去和七弟说说,趁此我们要一个自己人放在跟前,以后也省不少的事。”

水溶听了这番话,便知道这才是今天的重点,微微一怔,觉得有些怵头,不过满口答应了下来:“这是自然,没有自己人,也配合不了。殿下放心,回头就和七殿下商议。”

世珩微眯着双眼,直直的望着水溶,心中却暗自打算着,若老七那么爽快的给水溶许诺,这事得仔细掂量掂量。他如今虽然闭门养病,却耳聪目明,自然什么事也逃不过他。要不是为了逃避父亲的猜忌,躲避兄弟们的锋芒,他何必将自己禁足至此,以至于真的卧病在榻。

坐了不多时,水溶便察觉到世珩有些不耐烦之意,想着他还在病中,也不好再打扰,便起身告辞:“惊扰殿下休养了,这就告辞了。”

世珩欠着身子含笑道;“表兄闲了时只管来坐坐,这后面还有好些事。”

水溶应了个是,便告别。

世珩忙让跟前的内侍去相送。

果然又下起雨来,幸好没有骑马,水溶上了轿,心中掂量着才世珩说的话,在这些皇子中斡旋,使得水溶觉得疲惫不堪。当他以为淡泊的愉王世瑛没有企图的时候,这两年皇帝对他的提拔,使得本来就薄弱的他很快在朝中吸收了一股新势力,这一年半载里发展壮大,加上他善于笼络人心,如今朝中向着世瑛的人俨然不少了。还有恪郡王那边,皇长子的号召力果然不同,母族弱了些,可妻族不同,恪王妃可是出自名门,堂堂缮国公家的嫡女,。

水溶将这几位皇子前后估量了一回,他不敢揣测圣意,也猜不明白,为人臣子,处处都得赔着小心。

一路忐忑的回到府中,家里的侍从说韩家二舅爷等候多时了。水溶拍拍脑袋,心想怎么将他给忘了。也来不及回内院换身衣裳,穿着蟒袍匆匆的来到花厅。

韩琦正和马总管谈天说地,茶已续第五次水了,总算见水溶回府,喜滋滋的迎了上来,先躬身行礼,称呼王爷。

水溶站定,六儿忙着将外面的蟒袍脱了下来,露出一身宝蓝色绣宝相花素缘的深衣。马总管奉了茶,垂首站在下首。

水溶斜睨了一眼,方道:“总管没事先退下吧,我和二舅爷有事相商。”

马总管作揖便退下了。

韩琦坐在梳背椅上,双腿交叠,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丝毫没有因为久等到现在觉得心烦:“才来的时候听说姐夫不在家,便以为姐夫是躲着我,才听这里的小子们说,才知道姐夫是真的忙公事去了。”

水溶眉头微蹙:“去恒王府了一趟,没想到竟耽搁到现在。这雨又下了,你来了一趟,我请你喝两杯怎样?”

韩琦拍腿大悦:“好啊,便宜了姐夫的好酒。”

水溶吩咐做几个下酒菜来,势必要与韩琦痛饮几杯。昨夜回来得太晚,今早上朝时黛玉还未醒,也来不及询问关于水歆的事,因此也不好直接问韩琦,两人畅欢而谈,又说起了好些外地的那些见闻。

韩琦以前本来就佩服他姐夫,如今虽然不是他姐夫了,可姐夫在他心中的形象却并未受损。等酒酣耳热之时,韩琦突然跪下请求道:“请王爷准许,准许我娶郡主为妻。”

水溶已经喝得有些熏熏然了,不过脑子却很清醒,一把将他拉了起来,拍着他的肩说:“想当我妹夫,不是件容易的事。当年恒王还未娶时,有人说起了将郡主许给他,后来这事吹了,一是因为年纪不妥,二是太后瞧不上。我得问问郡主的意思,我只这么一个妹妹,可不能看着她受委屈。”

韩琦迭声道:“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直喝到二更天,雨也渐渐停了下来。韩家人已经派人来接韩琦回去,这才依依不舍的告辞。

六儿在跟前说:“一会儿惜月姐姐和王妃定又要念叨了,王爷该少喝一点。”

水溶方觉得有些头晕脑胀,他和韩琦两人竟然整整的喝了三斤酒,这酒后劲很足,现在真想好好的躺下睡一觉。

走出门来,只见眼前黢黑的一片,天空还在飞着小雨,水溶走至院中,被小雨一淋,整个人顿时清醒了不少,步子显得有些蹒跚的往后殿走去。

惜月看见水溶时,只见他头发稍上还滴着水珠,大喊了一句:“王爷怎么光着头就过来了,外面雨虽小,可很密。”一摸衣服也很润。

黛玉揭了帘子走了出来,见了他这副窘样,脸沉了下来,轻斥道:“越发像个小孩子。”


第152章:风寒

翌日,只听得外面的座钟声敲,黛玉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回过身子时,惊觉发现水溶竟然还躺在身边,窗纸已经晕黄起来,帐子里也蒙蒙亮了。

也不知是什么时辰,按理说水溶应该去早朝了,怎么今天还未醒。黛玉心想,昨儿睡得不算晚,因为他喝了酒,回来喝了点醒酒汤便躺下了。黛玉想着他又淋了雨,莫非是病了不成?想着便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才刚刚一触碰着,又立马缩了回来,很是滚烫。黛玉心急,连忙推了推他:“王爷,您醒醒,醒醒。”

水溶这才缓缓的睁开眼来,跟前的光景让他一惊,料着时辰不早了,忙挣扎着要起身,突然觉得头疼欲裂,额头也滚烫,嗓子又疼又哑,竟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黛玉忙忙的披了件衣裳,按住了水溶的身子,急切道:“都病得这样厉害了,好好的躺着吧,别想着去什么地方。我让人传太医来。”来不及拢头发,穿了鞋,慌慌忙忙的跑出了碧纱橱,含烟和惜月正坐在那里说话呢,其他的小丫鬟一个人影儿也不见。

惜月和含烟连忙起身,黛玉神色慌张的说道:“快去传陈太医来,王爷他病了。”

惜月脸色顿变,忙忙说:“我去找马总管。”

含烟连忙安慰着黛玉:“王妃别担心,兴许昨晚王爷淋了点雨,只小小的有点风寒,不甚要紧。怪不得我和惜月姐姐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也不见王爷起身呢。又不好唤王爷,原来是病了。”

黛玉只觉得心烦意乱,忙忙的回到碧纱橱内,见水溶还躺在那里,又问他渴不渴,赶着给他倒了水,又要去扶他,含烟赶着来帮忙。

黛玉见水溶脸色苍白,不免抱怨道:“真是的,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和小孩一样。澄儿都比你懂事,竟一点也不知爱惜自己。”说着说着,黛玉觉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背过身去。

水溶在枕上见黛玉为他担心的模样,又是心疼又觉得怜爱,拉着她的手,嘶哑着嗓子,努力的说道:“别难过,我没什么事,只是有些头疼脑热罢了,马上能好。”

黛玉低低骂了一句:“你这个骗子!”又要挥拳去打他,水溶躺在那里也不躲,黛玉心里一酸,背过身子不再去看他。

含烟在旁边见此情景,痴痴的笑了。

不多时惜月回来了:“回王爷、王妃,马总管已经去请太医了,应该很快就能过来。长史大人正候着呢,请王爷、王妃的安。”

水溶道:“你去我的小书房,将我写好的那个折子给长史,替我送进宫去。顺便再替我告个病假。”

惜月一一答应了,黛玉又吩咐了一句:“让厨房熬点清淡的小粥来,小菜一概不要搁多了油。”

当下各个忙碌去了,含烟打了水来,黛玉绞了锦帕替水溶敷上。

直到马总管领着陈太医来了,女眷们已经回避了。

陈太医赶着诊了脉,只说染了风寒,要吃两剂发散的药歇几日就能痊愈了。又道:“王爷身子的底子好,这点病不算什么,但也要好好的休息几日。”

水溶听着却是心烦,半个时辰后,南晴送了熬好的汤药来,接着侧太妃遣了丫鬟来问候过。敦慧又亲自来瞧过,又见哥哥身子欠安,喜欢亲近,也不敢在跟前聒噪,只略坐了坐。

用了药,觉得精神略好些了。想着要去小书房,将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案牍整理出来,黛玉却拦阻他说:“你就安安心心的躺下歇息吧,不急这一会儿,生个病也不老实。”

水溶说:“目前正是紧张时刻,哪能放松呢。别为我担心,已经好多了,我又不是你,那么的弱不禁风,这点头疼脑热的难不成就打垮我呢。我又不出门,不过看点东西,写个折子,下午好让孟一过来呈上去。”

黛玉知道劝说不能,便背过身去不再理会他。水溶想着公事甚多,也抽不出身来和黛玉温存,便转身去书房那边了。

等他走后,黛玉坐在那里不由得生闷气。惜月进来时瞧见了这一幕,忙上来劝解着:“王爷就是这样的脾气,以前太妃在的时候也头疼,这样的牛脾气,旁人怎么也拉不住。王妃切莫为了这个和王爷闹别扭。”

黛玉冷笑一声:“你不用为了这个来劝我,有这个功夫到跟前去看看需要什么吧。”

支走了惜月,黛玉想做两针针线,才拿到手上却又绣不下去,想翻两页书,书上写的什么字,费了半天的神,目光却还停留在那里,压根不知道书上写的是什么。觉得乱糟糟的,又遣了小丫头柳叶儿过去打探,柳叶儿很快就回来了,禀报道:“回王妃,王爷找了孟长史议事呢,我也不好上前去打听他们说的是什么。”

黛玉摆摆手,索性不再理会水溶。取了琴来,焚香整衣,端坐在琴几边,低低的理了一回丝桐。

后来实在沉不住了,披了件衣裳匆匆出了门。待来到小书房,却见水溶正在窗下埋头书写,写一会儿又咳嗽几声。黛玉在旁边看着心里直泛酸,取过他的笔,往水洗里一掷,仰面嗔怒道:“你也忒不知道爱惜自个儿了。”

水溶回头见黛玉薄面含嗔,情态怡人,捏了捏她的脸蛋,半哄半求饶着似的说道;“一会儿就好,还有一份文书抄完就行了。下午还要忙着送走。”

黛玉来回的看了一眼,胸有成竹的说:“不就是抄份文书么,王爷只要不怪罪妾身僭越了,不如我替王爷写完后面的吧。”

水溶略有些迟疑,但他缓缓的起身让座。黛玉来回将两份文书看了一回,从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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