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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尤三姐的红楼新生活-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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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树。巷子里铺着青石板,沿墙角生着暗绿的青苔。
“此处虽然幽静,却略显偏僻,而且这地势也不高,不怕太过潮湿了吗?”尤崇义前后略看了看,对郑氏道。
“年老隐居也就罢了,日常住着,却太过冷清。你看这巷子里,大白天的都不闻人声,安静到恕5降资呛⒆樱鍪禄故遣晃韧祝 敝J现迤鹆嗣纪贰�
禇英远远的在前面带路,并洠в刑搅饺说囊槁邸T谝淮ο脸じ呱畹脑好徘巴O拢源朔艿乜醋潘牵暗搅耍∧盖卓炜矗 �
众人在她的引领下,上了四五阶狭窄的石阶,褚英哗地一声推开老旧的院门,眼前豁然开朗。
但见蔚蓝天幕之下,三进三重十几间屋子,皆是粉墙黛瓦,掩映在重重绿树之间;抱厦廊庑一应俱全,也都刚刚修整过;东南角还有个两层小阁楼,新修了廊角,垂着天心草帘子;院子里新植下的花木错落有致,又用各色鹅卵石铺着小路;连院墙边的木秋千都修整一新,装饰着彩绳花草。迎门的粉水照壁上绘着春鹊图,旁边新植着一窝丛竹,而且看样子已经成活,显得生机勃勃。
禇英本就是个爱美之人,真正属于自己的这个小窝,她当然要收拾得干净清爽,舒适宜居,她相信,按照传统美学设计的这个小院子,会让人刮目相看。
“外面看着不显,这院里还真是别有乾坤啊!”尤崇义带着郑氏,在院子里四处察看,“这院子就比巷内高了四五个台阶,地势已经不错了,这几进房子又错落有致,看来不用担心地面潮湿的问题,”又上了几级台阶,到了第二进的主屋,尤崇义看了看,又晗首道:“格局虽小,倒也实用,只是这些家倶略旧了些,好在和这房子倒也相衬。”
郑氏己径自上去了第三进的住处,末了满意地回来,告诉尤崇义,“到底是我的女儿,能干得很。你待会去看看,那些陈设摆放,就没有一处不合我心意的,看来我们是白担心了。”一面又唤禇英过来,“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我是再不放心的。何妈妈一向忠厚,她这一房人我便留下,另外有两个丫头,银容和银宝,之前被我赶到铺子里做工,现在你这里要人手,我把她们送过来给你使唤。”
禇英看了看,叫银容的是个十八九岁的老姑娘,白净的圆脸上长着几点雀斑,相貌不显眼,据说做事很是利落;银宝则才十来岁,比自己还小,一团孩气,看不出什么,这两个以前都是外院粗使的丫头,郑氏发卖年轻的使女们时,还是留下了几个的,这两个就是其中之二了。
禇英倒不管是几等的丫头,有能使唤的就行,在她眼里,这些人与自己就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不懂的自己会教,教了也不懂的就换,没什么大不了的,因此她很高兴地谢过了郑氏。
见禇英又去忙乎了,郑氏才撒娇般地看一眼尤崇义,“我今晚不回客店了,就在此处住下。整天呆在那两个房间里,闷也把我闷坏了,你瞧瞧,这里多么开阔;我就在这里住着,住到你来接我为止。”
尤崇义一笑,正要和她说些什么,一眼见到禇秀站在不远处,亦步亦趋地跟着两人,不由略有些尴尬,只得轻咳一声问,“秀儿,你妹妹布置的院子,你觉得怎么样?”
禇秀成日里不言不语,郑氏几乎都忘记了她的存在,此时被尤崇义一问,她才意识到自己撒娇卖痴的样子都被女儿看在了眼里,不由脸上一热,也看向禇秀,“只管跟着我们做甚?你妹妹说了,让你自己去挑住的地儿,剩下的才是她的。不是我说你,你但凡有她一半懂事,我也不用这样操心。”
顿了顿,她又道:“前几日你父亲打听到,那张成保家正吃着官司,看着竟是要败;饶是这样,那姑爷还是不懂事,狂嫖烂赌,只差没把自己亲妹子卖到窑子里去。依你父亲的意思,是要退了这门亲,到京里再去寻登对的。你自己说呢?”
见禇秀一脸不知所措,她不耐烦地叹了口气,“好了好了,此事自有你父亲与我作主,你就别管了,反正你也是个没主意的人。”一面拖着尤崇义,到后院看住处去了。
禇秀呆呆站在原处,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打小便知道,自懂事起便盼着的亲事,就这样搁置了。鼻头微微一酸,珠泪顿时滚滚而下,禇秀用帕子捂住脸,轻轻啜泣起来,片刻后她听到了禇英关切的声音,“姐姐为何在此哭泣?可是出了什么事?”
被妹妹一问,禇秀越发哭得不能自己,半晌才哑着声音道:“妹妹,我活不下去了!”
禇英吃了一惊,再三盘问,禇秀才告诉了她事情的经过,禇英嗐了一声,“我以为什么大事呢,原来为的这个!这有什么呢?姐姐哭什么?莫非竟舍不得那个烂货?和你实说了吧,事情果真如他们所说,便母亲不为你作主,我也会想办法为你退了这门婚事!并非我们嫌贫爱富,而是此人不堪托付,若是执意要姐姐嫁过去,岂不是误了姐姐的终身?现如今悬崖勒马,这是好事,姐姐秉性温柔和顺,女工又好,长相更不用说,自然应该找个德才兼备之人,才能匹配姐姐。”
禇秀哭着摇了摇头,“你不懂!像我这般订了亲又退亲的,以后再找人家,就多了个说头;我只是想着,自己实在是命苦,父亲早早去了,母亲,母亲她又……唉,如今,如今我的亲事也不顺隧,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禇英笑着搂住了她,“我的傻姐姐,哭甚么?有我呢!说起命苦,我和你莫非不是一个爹妈?我比你还不如呢——小时候我被母亲追着打的次数有多少?你是从小听话,母亲就没动过你一个指头!你看,我都不说自己命苦,你哪里值当说的?再说了,事情现在不是还没怎么着么?横竖上面还有他们撑着,咱们管这么多做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姐姐只要行得端,坐得正,以后凭别人怎么说去。”
哄得禇秀慢慢的止住了啼哭,禇英又道,“你愿意跟着母亲去京都,我不拦你。但我在此交待你一句,尤家那位大姐姐,她的夫家虽是宁国公府,听上去威威赫赫,可我在外面听很多人说,那位姐夫和继子,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府里不知有多少污烂的勾当。你但凡去那贾府,万事都要小心,千万远着他们些。咱们母亲再嫁,本就让人说嘴,你切记要洁身自好;再有一句,凭他千好万好,不是正头的夫妻做不得,姐姐你秉性温顺老实,不了解那些后宅阴私,但凡大家大户妻妾成堆的,都是明争暗斗,一人有一万个心眼子,软刀子杀人不见血的。姐姐,这女人,一步错步步错,到时候可就追悔不及呢!”
见姐姐似懂非懂地看着她,褚英不由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她能说的也就这么多了,只希望到了那种境况,自己说过的话姐姐还能记得一二。
褚英担心的是,姐姐现在已经是个豆蔻少女,她姿容清丽,身形曼妙,己美到无可遮掩,一旦去了京都,落到了贾珍父子的眼里,岂还能囫囵出来的?
郑氏又是个糊涂之人,为了退婚的名声不好听,她会不会破罐子破摔,干脆就促进女儿进贾府呢?总之,白玉为堂金作马的贾府,在她眼里简直就是神仙福地,不管做妻作妾,为了她自己的面子,还有尤崇义死后家里的生计,她大半不会顾惜姐姐的前程。
想到这里,禇英的表情渐渐凝重了。怎样才能避免悲剧在姐姐的身上发生呢?首先当然是不能和贾府的人发生接触。可是,现在郑氏和姓尤的关系已经是板上钉钉,连她自己也不得不改了姓,以后和贾府的人接触,是没法避免的了。
她侥幸为自己争取了这么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虽然只是暂时的,可也得到了一点喘息之机。
可是姐姐呢?姐姐这一去,不还是羊入虎口,花落尘泥吗?
自己来这世上一遭,如果只能独善其身,保全自己,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连远在乡下的祖母和庶弟庶妹,自己还时时挂念,想着他们在乡下有没有吃苦受罪,何况从小儿和自己一块长大,感情深厚的姐姐呢?
想了又想,禇英决定,待这里的事情安排妥当后,就去京都陪伴姐姐。在这之前,她必须将姐姐放在自己可以照顾到的地方。
她的姐姐,心地善良,性格温顺,又是雪作肌肤,花为肚肠的佳人,如果能得到最温柔的呵护,也不会泥足深陷,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
趁着尤崇义调回京师的事情还没有落实,禇英打算回一趟睢阳,去接回祖母和庶弟。算算时间,庶弟元林已经快两岁了,约莫也能说能走了。当她把这个想法说给郑氏的时候,不出意外地又遭到了她的强烈反对。
“你若是接了你祖母过来,那我又算什么?这屋子算谁的?是我的还是她的?让她看着我再嫁?你能别给我添堵吗?等我们走了,你再接了她来,那时我也不管,你为什么非得现在去接她呢?”郑氏很不高兴。
“母亲!你得弄清楚,现在这屋子是我的,我的!我愿意接谁过来,那是我的事!你是我母亲,她还是我祖母呢!你既然都决定再嫁了,还管人家怎么看?难道她过来拦着你,你就不嫁了?再说了,我去接祖母,总得有人给我看着屋子,我不找你找谁?大不了我们回来的时候,到城外了我就着人先回来报信,那时候你避开她就是;这有什么呢?”禇英自小和郑氏顶撞惯了,张口就是道理。
“好,好!”郑氏赌气地提高了声音,“小瘪犊子,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活该为你做牛做马!你爱去就去,她还未必肯来呢!老天拔地的,来回上千里,她就不怕辛苦?再说了,人老思家乡,好好儿的,我看你怎么说动她!”
“又不要你去接她,你管我呢?再说了,我走了不好吗?也没人打扰你们,你就和父亲住在我这新房子里,高乐去吧!这你还不愿意?”禇英撇了撇嘴。
郑氏向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作者有话要说: 每做成一件事情都不容易,前面不知还有多少艰难险阻……
第21章 睢阳之行(二)
嘴上虽然强硬,但褚英知道郑氏说的不无道理。接自然是要去接的,祖母肯不肯来却是个未知数。要是让那老太太知道,儿媳马上改嫁,就剩个孙女儿来奉养自己,她是无论如何不会来的。
既然决定了要远去睢阳,家里的一切都要安排妥当。何妈妈必定要带上,这种家里的老人,说起话来老太太估计会听得进一些;银容年纪大些,做事稳重,可以留下来看屋子。银宝年幼活泼,做事也机灵,可以随自己出门。尽管每次使唤她,褚英都有一种使用童工的罪恶感。
再就是要一路上照应打点的男人,褚英第一个就想到周丰周成两兄弟,特别是周丰,在牙行做了好几年,人情世故、临机应变上都称得上妥贴;周成也已经是个半大小子,帮着搬搬抬抬不成问题。
人已经定下,接着就是要做出门的准备。这个时候因为交通工具和道路的原因,出远门很不方便。褚英特地去请教了周丰,依他的说法,出门要带足银钱不必说,还要自备干粮,铺盖,雨布,木屣等等;来回上千里,光靠脚板量路程,那要走到猴年马月,所以最好备上充足的畜力代步。周丰自己有一匹劣马,周成有一匹自小喂大的黑骡,而褚英带着何妈妈与银宝,还要驮行李,最好去车马行租赁一辆马车。
褚英没想到出个门这么复杂,干粮雨布也就算了,铺盖是什么鬼?周丰笑了,“三姑娘,这一出门在外,并不是你想住店就有的,有时候天气不好,有时候走错路,都有可能误了脚程,错过了住店的地方,这时候往往要到沿途讨宿。可非亲非故的,人家为什么要收留你住宿呢?就算给了银钱,人家有时候也可能只会安排柴房给你住。我们兄弟皮糙肉厚的,倒是没什么,姑娘金尊玉贵的,不用铺盖怎么能行呢?”褚英这才了然。
随着周丰在城东的车马行转了一圈,竟没有找到合意的马车,稀稀落落几辆放在后院,不是太旧就是太小;车马行的人告诉他们,好的马车这两天都赁出去了,让他们等几天再来看看。褚英不甘心,就向周丰提议,可不可以干脆租几匹马。
周丰很干脆地拒绝了,“三姑娘,就算最温顺的母马,那也得练上个十天半个月的才能勉强骑乘,那还不能放马跑,何况还有何妈妈这个老人。我看咱们还是过两天再来吧?”
车行的伙计却是个精明人:“这位小哥,既是有老人孩子要骑乘,那不一定要骑马呀!咱们这里还有上好的大青骡,又能吃重,像这小姑娘坐上两个也没问题;脚程也不慢,又有耐力,吃食也没马儿那么挑剔,您何不去看看呢?”
周丰还要说什么,褚英却显然很动心,一叠声的让伙计带着去看看。栏里果然有十多匹青骡,大大小小,有几只看上去还分外雄壮,比一般的马儿还大些。褚英打听到这青骡性格温顺,也不用特地学骑乘,立即决定租上两头,一头驮何妈妈,一头驮自己和银宝;相对于马车来说,这青骡不择道路,不惧泥泞,要方便许多。
办妥了租赁事宜,褚英和周丰一人牵一头大青骡出了门子,没走几步,就听背后有人朗声道:“前面两位请留步!”
褚英听到声音熟悉,回头一看,却是冯紫英正走了过来,和他一起的两个人却不认识。那两人见冯紫英过来说事,便远远的站住了,两人自顾说着话。
冯紫英走到近前,上下打量褚英一番,“我倒怕我认错了,原来正是表二小姐,正想着洠Тθパ澳忝悄兀 痹瘩矣⑽顺雒欧奖悖绞倍甲瞿凶按虬纾裉旎固匾獯髁硕フ谘趔遥傻菜卸祷埃蟀攵既铣鏊桥⒍腥酥蛔霾恢械穆圆镆斓乜匆谎垡簿桶樟耍姑患父鋈耸钦鲅鄣南棺印�
褚英有些诧异,“冯公子找我有事儿?”
冯紫英就探下身子,从靴筒里摸出个纸折子,散开,里面是几张折得齐齐整整的银票,“柳兄弟前番在船上的时候,一时意气,害你失了许多银钱宝物,又受了令堂的责罚,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我后来又听说令尊已经病逝,想来寡妇孤女,过日子也不容易。这是我们弟兄的一点心意,送给你,算是略作补偿。”
褚英不肯收,“当日若不是两位在船上,我们母女三人便有性命在,也早不知流落到哪里去了,哪里还承望有今日!两位公子豪气任侠,我还想着若有再见之日,必要报答救命之恩,哪里还敢收你们的银子呢!”
冯紫英笑了,“二小姐能这样想,可见是个明白人,也就不枉费我等当日那番搏命。实说了吧,这个银子是我去你舅父家勒掯来的,你尽管拿着;我是无可无不可,我看你当有大用。”一面将一迭银票硬塞进禇英手里,“拿着罢。”又看向后面周丰正在吆喝着的两头大青骡,“这是要出远门?”
禇英想了想,就将自家的情况略说了些,当然并没有提起郑氏改嫁的事情,那就扯远了不是。冯紫英有些吃惊地问,“睢阳离此间甚远,你一个小姑娘家,不害怕么?”禇英笑道,“家中又没有父兄,我自己不出头,等着神仙来帮我不成?又有一说,天助自助之人,我姑且相信,老天爷会眷顾我吧。”
冯紫英不由在心里赞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突然道,“不知道你们几时动身?我那柳兄弟近日要往平安州去,倒有好几日可以与你们同路。你们何不结伴同行?到时候一应起居宿行,他也可以关照一二。”
禇英心里打了个突,忙婉拒道,“不必了。我们这一路行去,老的老,小的小,没的拖累了柳公子的行程。”
冯紫英微微一笑,“不会。柳兄弟此番非为公干,乃是去寻访一位故人,行程上并不要紧。就这么说定了,你家住在何处?说个出门的日子,我让他家来寻你。”
禇英仍是推辞,“上次己是带累了两位,深恩未报,如何敢再麻烦柳公子呢?实是不必了。”
冯紫英看了她一眼,笑得意味深长,“姑娘莫非和我那柳兄弟有什么宿怨?我想着,好歹是同患难的交情,又不过是同行几日,何以这般苦辞?”
禇英自然和他说不清楚,正在苦苦思索着别的由头,冯紫英己断然道,“就这么说定了。四月十八是个宜出行的好日子,你们行程若顺利,正好到睢阳过端午节。柳兄弟和你们同行能得五六日,到了风津渡,他就北上了。那以后的路程,也还得你们自己走。”一面又招手让周丰过来。
周丰见此人丰神俊朗,知道非富即贵,忙走了过来,冯紫英便问他,“你们姑娘家住何处?离此间有多远?”
周丰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看了禇英一眼,在冯紫英的炯炯注目之下,禇英又不好向他使眼色,只得清了清嗓子;周丰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见禇英并没有说话,便应道,“姑娘新买的房子,就在崇左三坊夹马巷,离这里还有些路程。”瞥见禇英面色似有不豫,忙又道,“姑娘家里父母俱在,外人倒不好去打扰的。”
冯紫英又奇怪了,“父母俱在?我前几日回了趟扬州,打听得姑娘生父一年前似乎刚刚病逝,这却又是怎么一说?”
禇英无言,恨不得踢周丰一脚,一时气氛就尴尬了起来,周丰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多话,忙告罪退到一旁,留下褚英和冯紫英大眼瞪小眼。
褚英不肯说话,冯紫英也约略猜到了什么,因系家事,也知道不好再问,便一笑道,“罢了,我那边却还有点要紧事,你们大概也急着回去了,咱们这就别过吧!”一边告辞走了。
那和他一起的两人便也走了过来。看这边两人牵着大青骡慢慢的走了,其中一人便问冯紫英道:“看着眼生,是什么样人?咱们此次机密,冯兄可不能误了大事儿!”
冯紫英冷笑道:“做贼的非大白天蒙面,生怕别人不知道呢!你但凡是个实心做事的,就别见天挂在嘴边,我做事情,几时还轮到你说三道四呢?”
那人闻言差点跳了起来,被另外一人扯了下衣袖,才勉强抑制住火气,也冷笑一声:“我不过白问一句,哪里值当你就发这么大的火?在王爷面前做事,论起来我还在你前头,别说问问,就是凡事的安排,论理也该听我的。你不听我也就罢了,好歹别撕破这张脸,叫人好瞧着呢!”
冯紫英看他一眼,不再理会,径直往前走去,那人还要说什么,另外一人忙劝道:“好好的,又惹他做什么?你们不对付也不是一日两日,偏要在这大街上吵起来不成?但教此事过去,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大家再无交集,岂不是好?你便忍耐些吧!”一面说着,两人仍是跟着冯紫英,向前走去。
一切准备停当,褚英便要定下个出门的日子,这时出远门乃是大事,求神占卜是必须的。郑氏翻了又翻,确定四月十八是好日子,宜出行,褚英偏一口否定,道是十七就要出门。郑氏将黄历举到她眼前:“十七日诸事不宜,你看清楚了不曾?”
褚英笑道:“前次从扬州回来,母亲想必也是算了日子吧?结果又如何呢?况且这千里路途,偌大的地面,同一时刻,总有人平平安安,有人波折生事,那遇事的难道是挑错了时辰?我就觉得十七日好!”
郑氏被她气到,丢了黄历书在一旁,再不理她,褚英自回房收拾打点不提。至十七日清早,一大家子吃完早饭,行李包裹各收拾停当,一行五人便上路了。尤崇义为了表示自己的亲切,还安排两个小厮来帮忙挑行李,将几人一直送到城外。
一俟出城门,天高地阔,褚英顿时觉得无比松快。之前因她渐渐大了,郑氏也成日拘紧了她,不许再抛头露脸。谁知褚宗兆一死,家里又多逢变故,到如今,郑氏倒是还想管她来着,却早已力不从心。
但纵是如此,褚英与母亲和姐姐在一起时,内心也是压抑的。
已经知道结局的命运,要挣扎着去改变,这其中艰辛自不必说;更难过的是,她觉得自己是孤独的存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爱,也没有恨,没有贪恋与求不得,惟有忧惧与不安。她的担心与焦虑,从来就不比姐姐少,她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
而这自由的天地,自然的气息,她又能感受多久呢?末了,是不是仍要陷入这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的绝境,脱不开那命运的禁锢呢?
渐思渐远,和她同骑的银宝似乎感受到了些什么,递过革囊给褚英,“姑娘喝点水吧!”
褚英想想已经走了两三个时辰,就招呼众人,“天气热,到前面树荫下歇歇再走罢!”
众人都下到地面上,周丰和周成牵着马和几头骡子到附近去吃草,饮水,银宝帮褚英擦汗,褚英又问何妈妈可还吃得消。
何妈妈却因为甚少出门,也从来没有骑过骡马,此时已深感不适,但她生性老实懦弱,便强撑着说不妨事。
歇息已毕,一行人重新上路,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听扑通一声,何妈妈一头从骡子上栽了下来,吓得那头大青骒退了好几步,好险没在她身上再踩一脚。
众人都吓了一跳,忙不迭的都下了马,周丰一把托起何妈妈,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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