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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尤三姐的红楼新生活-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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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宝忙应声去了,禇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大步的往院子里走去。
  

  第55章 打狗出门

  经过前院往后面走去; 没走几步,禇英就听到了元林的哭声; 还有祖母,断断续续的也在哭; 一面哭,一面还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禇英几步便上了石阶,跑过回廊,就见祖母抱着元绪,被两人拦在侧屋的廊庑下,这两人一胖一瘦,胖的那个身材高大; 正是路妈妈的兄弟路大勇,禇英小时候常见他来给家里送田地里的产出,本是田庄上的一个小管事; 后来也随着郑氏和路妈妈去了京都,瘦的那个却很面生。
  “你们是什么人?敢到我家里来撒野?”禇英远远站定; 扬声问道。
  “哟; 咱们三姑娘终于回来啦?那再好不过; 我这趟过来,是太太的意思,她让我帮三姑娘卖了这里的房子; 还有剩下的田产和那铺子,然后带着三姑娘一起回京都。太太说了,姑娘年纪小; 卖这些怕被人诳了,卖不上价钱,让我来帮忙的。我拿着太太的手信,又折道去了一趟扬州,请了郑家专事这买卖的家里人,这可是个行家,包准这些产业都能卖个好价钱!”路大勇抱着双臂,站在高处,用鼻孔看着禇英。所谓恶奴欺主,便是如此,况且禇英小小年纪,又是个女孩儿,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呵,原来是你!”禇英冷笑了一声,“路大勇,你最好弄清楚,我是主,你是仆,现在你对我如此不敬,你就不怕我大棍子打了你出去?”
  “太太说姑娘脾气拧,性子爆,我还不信,如今看来倒是真的了。姑娘要打,那你就来打呗,这灯草一样轻飘的小拳头,看能把我打成什么样子;我今儿若是皱一皱眉头,就改了我这名儿,叫路大王八!”路大勇怪笑了一声,看了徐氏和元林一眼,“再说了,我是太太的用人,这是太太的房子,对姑娘客气也就罢了,这两个算什么东西?我今天就看他们不顺眼,要赶他们走!”
  “你敢!”
  禇英干脆叉起了腰,一手指着路大勇,“有我在这儿,轮得到你撒野?你仗的谁的势?我母亲吗?她都改嫁的人了,她能管到禇家的事?你到衙门里户房去查一查,看看这房子究竟是谁的名字?空口白牙的想卖我的房?你做梦呢!”
  “呵呵,三姑娘,我知道你有些小能耐,这房子也确实已过在你名下,可那铺子呢?还有郊邑那些田产山地呢?太太说一声,那就得卖了,你领着这么些老的小的喝西北风呢?”
  路大勇歪抱着两只膀子,“三姑娘还是听太太的话,卖了这房子,随我们进京吧!”又看了看身旁这病歪歪的一老一少,“他们又不能劳作,又于你没什么助益,还得靠你养活,你何不依旧赶了他们回老家,让他们自生自灭呢?”
  “自生自灭?你说的这是人话?我告诉你,这是我祖母和弟弟,但凡我还有一口吃的,我就不会饿着他们!你算什么东西?有悖人伦的畜生,无亲无友的杂种,也配在这里指点我?你快离了我这里,好多着呢,仔细站脏了我的地!”
  说着禇英就抄起了竖在廊下的竹竿,这本是元绪逗着元林套知了玩的,又细又长,禇英一下没抡过来,差点把自己给绊倒,远处两人哈哈大笑起来,郑家那人笑得阴阳怪气:“可了不得,一言不合,就要上手的,这般凶悍,哪个男人降伏得住?可怜我们家那二少爷,还见天巴巴儿的和大太太求呢!幸好我们太太看不上,啧啧啧,所以说这婚姻要父母之命呢,这孩子们懂什么!”
  禇英也不说话,拖着那竹竿,杀气腾腾的就往前走,光看她这架势,倒好像拖了一把重剑;廊庑上那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觉得讶异,这姑娘,莫非还真敢动手?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禇英己到了廊庑阶下,哗地一声将竹竿从胁下送了出来,径直捅向郑家那人;那人猝不及防,连忙往旁边一躲,却忘了自己是站在台阶上,差点没掉下去;路大勇忙伸手来抓她的竹竿,没抓着,却被禇英用力捅了一下前胫,痛得他大叫一声,连忙跳到一边;趁着这个机会,禇英忙丢下竹竿,三两步便跑上台阶,从祖母手中接过了弟弟,又扶着祖母,匆匆忙忙的往廊下跑。
  “跑什么呀表小姐,咱们不过是要送走他们,也免得带累了你,你娇滴滴一个姑娘家,何必这么逞强呢!”郑家那人几步便追上了祖孙三人,“别拗了,把这孩子给我吧,我保证将他们平安送回睢阳!”说着便要伸手来夺。
  禇英正着急,一眼看到远处银宝正带着那车夫和侯府那两个人赶过来,连忙喊道:“救命!这屋子里来了两个强盗,要来抢我弟弟呢!”
  “岂有此理!”过来这三人果然都带着哨棒铁掴,“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擅闯民宅,抢夺孩子!这还有王法吗?”这几人要护卫禇英,自然要顺着她的意思说话,“立刻拘了这两人到衙门,交有司发落!”
  “你,你们是什么人?”见这三人似乎都不是善茬,郑家那人有些犹豫了,“此系家事,你们不好插手的!”
  “屁的家事!我姓禇,你说说你姓甚名谁?与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根本就是强盗!”禇英说着就抱着元林躲到了那三人的身后,“给我打,打出去为止!”
  “走走走!”三人不住的驱赶着路大勇两人,“若敢再来,大棒子伺候!”
  路大勇和郑家这人只好往外逃,边逃边喊:“姑娘,我就不信你屋子里天天有人守着,我们还会再来的!”
  “听听,这是在威胁我呢!”禇英怒极反笑,“我今日还就把话摞在这儿,你们再敢踏进我这屋子一步,手来折手,脚来断脚;若想要田产和铺子,容易,我明日就搬,换个地方而己,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我就不信了,百十亩水田山地,一间空铺子,能值多少钱?这般逼迫,不就是想将我拘在她身边,好拿捏我吗?你们回去告诉她,让她死了这条心吧,我之前就说过,宁可沦落街头,也不要她一些施舍!”
  见那两人被赶走了,她这才将元林放在地上,对徐氏道:“祖母,您也别出门了,我这就去找了大夫来为弟弟看诊;那大夫是柳湘莲的六叔,专治小儿和老人喘疾的,很有名气,弟弟一定会没事的,还可以顺便让他帮您看一下。”
  “呃,就找你师父不行吗?我看他就不错,今天给我开那汤药,我看着也甚好……”祖母有些吞吞吐吐地道。
  “术业有专攻,我师父是女科大夫,柳家六叔是专看小儿的,找他准没错!”禇英只以为是老人见识少,于是极力推荐柳六叔,把他吹得天花乱坠;祖母只得应了,却仍道:“你别去,让周成去请吧。”
  “呃?”禇英愣住了,“柳六叔并不认识周成啊,再说了,人家也是有名气的大夫,哪能这么随便呢?”
  “那就让元绪过去!元绪马上就下学了,他也是你的弟弟,这样该有诚意了吧?”
  “祖母,您今天有点不对劲啊?不过是请个大夫过来,您怎么推三阻四的呢?”想了想,禇英才反应过来,“我知道了,因为他是柳湘莲的六叔,但是您不喜欢我师哥,所以您想阻止我和他打交道?”
  看见徐氏闪烁的目光,禇英知道自己猜在了点子上,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祖母,您想多了;就我这样的,带着一摊子老小,脾气又不好,那还得看人家愿不愿意呢!您就别瞎操心了,好吗?我跟您说,现在说这些太早,我都还没及笄呢!”
  正说着,元绪也下学回来了,一见禇英就高兴地道:“姐,半年后我就能参加县试了,荀少爷给我找好了联名保人,从今天起我可要更加认真看书了。”
  “呀,那真是太好了!”今天虽然闹了一出,到底还是听到了这个好消息,禇英顿时喜不自禁,“走,我亲自去给你做点好吃的,你可得加倍努力了!”一面又对那公主府那三人道:“几位若是不嫌弃,就留下来一起用个饭吧!”
  “算了姐,这家里来了客人,还是得我去做饭,你做的菜也就那样!”元绪毫不客气地戳穿了禇英,向几人打了招呼,这才放下书篮,径直往里去了。
  吃完晚饭,天已经擦黑了,禇英想到公主其实也算是难产,那孩子又是从窒息中抢救过来的,还是得去看一眼那母子俩才能放心,于是和车夫说了,想再去公主府一趟。既然是她主动关心,这几个人哪有不应的,说不定他们到时候也能得侯爷另眼相看呢!于是一行人又来到了公主府。
  禇英说明了来意,公主和永宁候都很感激,公主甚至有些过意不去,“昨日卿救治我母子之后劳累至晕厥,本宫还想着你会多休息两日呢!”
  “不要紧的,公主,我年纪小,一觉睡醒就没事了;这不,我今天睡了一个白天,现在精神好得很,过来看看不成问题。”说着就问了下公主的身体状况,又为她检视一番,摸了摸子宫底的情况;因为有傅山开的药物调理,公主产后的情况还不错;她又看了看小儿的情况,却发现孩子面色仍有些发绀,于是她贴在孩子胸部听了听,果然听到了微不可见的肺部杂音;这窒息过的孩子,到底不是这么容易恢复的。
  “这孩子,得请专治小儿的大夫来看一下,若不然不放心。”禇英正色对公主道。
  “真的吗?原是几个积年的老嬷嬷都说孩子不哭不闹,睡得很安稳,没什么大问题,难道这孩子有什么不妥?”公主一下子又开始着急了。
  “是的,公主,不哭不闹不代表是好事。这孩子总有饿了,湿了,困了的时候,若是一直不吭声儿,哪怕呼吸平稳,也代表这孩子对外界的刺激没什么反应。我知道东六坊那边有位柳大夫,极擅小儿的,公主不如让他过来看一看。”
  “好,我马上让人去请。”公主说着就要亲自下床,来看孩子,禇英忙扶住了她,“公主不要着急,或者,您可以先试试让他吃奶?”
  奶娘自然是早就备好的,见小世子无论如何不肯含住□□,那奶娘急得满头是汗,一屋子人也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禇英想了想,只得看向公主,“要不然您亲自喂喂?”
  这话说得有些冒失,毕竟不管是宫里的规矩,还是公主的身份,都不必要她亲自哺乳;禇英于是耐心的和公主说了亲自喂母乳的好处,而且有奶娘备着,公主若是不想喂了,随时可以断掉;公主一开始有些犹豫,也有些羞赧,但在禇英的鼓励和指导下,她还是抱着孩子,笨手笨脚的喂了起来。
  对于公主的亲自哺喂,孩子果然毫不抗拒,鼓着小嘴,吃得十分起劲,只是吃一会儿,他就要歇一阵,小脸也有些发白。禇英已经基本能确定这孩子有肺部的感染。她心不由悬了起来,只希望那柳六叔千万不要徒有虚名,能治好这孩子。
  又过了好一阵儿,柳六叔终于被请到了府中。为孩子看过后,他确定这孩子果然有些不妥,于是在孩子背部贴上了一张软药膏,吩咐孩子睡觉时头得放在低处。又命人准备了一碗开水,他小心的取出一个小瓶子,挑了些褐色的药粉化在里面,放至微凉后,他亲自给小儿喂了几口,然后将剩下的药都倒掉,这才擦了擦头上的汗,“用药三日之后,若没有咳嗽,发热,这孩子便算是好了;若不然,我也没有办法,还请公主和侯爷恕罪。”
  “也只能如此了。”虽然心下忐忑,公主和永宁侯也不好说什么,但禇英却放了心,柳六叔这样一说,就说明他是有把握的,至于后面特意交待的这句话,也不过是为自己留条后路罢了。
  看柳六叔的样子,禇英就知道他有话要和自己说;果然,一出侯府的门,也不管还有下人在旁边,柳六叔就向禇英嚷嚷上了,“是你让他们去请我的?你是不是想害我?这样的是非之地,别人躲还来不及,你为何偏要提到我?”
  “六叔啊,富贵险中求嘛,您治好了这孩子,以后医术更加精进,名声也更大了,您还得感谢我呢!再说了,医者治人,难道还分贵贱?穷苦的怕人家没钱,富贵的您又怕惹麻烦,这不是失了作为一个医者的本心吗?”
  “呵,你这丫头,倒真是伶牙俐齿!不过,你巴结我是没用的,湘莲的亲事,那还有家族里的别人呢,比我亲近的,比我说话算数的,都有,我可管不着他的事!”柳六叔没好气地道。
  “哎呀柳六叔,您想到哪里去了?您那好侄子的亲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他是个香饽饽,千人爱万人捧的,我就是个劳碌命的丫头,我高攀不起行了吧?您以后也别和我提他的事,咱们以后谁也别碍着谁!”禇英说着就爬上了公主府的马车,“我走了,回见!”
  树后面,柳湘莲转了出来,神色不豫地看着柳六叔,柳六叔只得一摊手,“侄子,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吧?再说这女子,好是好,就是性子拧,不会温言软语,不给人留转寰的余地,以后你们就算在一起了,也免不了磕磕碰碰的,你要三思啊!”
  “她若是会温言软语,性子不这么犟,她就不是尤三姐了!”柳湘莲摇了摇头,有些感慨地道。
  

  第56章 弄巧成拙

  过了几日; 禇英来到铺子,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搬家的事了。同安堂药铺开张不过半年; 然而名声和招牌已经打响了,乌衣巷这边的人也基本上已经认可了这家药铺;突然听说这家铺子要搬; 街坊邻居们都十分诧异,纷纷过来问情况。
  禇英也不忌讳,就将自己家的情况都略说了些,表明是迫不得己;众人一听,果然都十分愤慨,这郑氏也做得太过,她自己贪图富贵; 一意改嫁也就罢了,女儿有孝心,要奉养祖母和弟弟妹妹; 她还百般阻挠;哪有这样的女人呢!再说这禇英和禇元绪,都是小小年纪; 然而奉老养小; 勤苦自律; 又都讲人情,懂礼貌,这样的好孩子; 不疼着宠着,反要呵斥苛责,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一时众人群情激愤; 街坊上有名望的耆老,退隐的朝官也有几个,都向自己的族人、学生、同僚等说起此事,又有热心的读书人给县府衙门上书投帖子,讲明此事的来龙去脉,准备让官府出面,干脆将这铺子断与禇英。
  禇英知道,这当然是元绪和荀少爷在其中所做的努力,但两府衙门接了诉状,也很无奈,毕竟现在事情还没有发生;再说了,虽然郑氏失德,可在律法上她并没有错,这本来也是她的铺子;若是禇英自己来告,那就更被动了,女儿找母亲打财产官司,道理和法理上可都说不过去。
  这种低级错误,禇英当然不会犯。不仅如此,她还诚恳地向众人表示,不管郑氏做了什么,她都不会心生怨怼,因为郑氏是她的母亲,“她能生我到世上,有天大的错也抵消了;我如今只想好好的给祖母养老,把弟弟妹妹带大。”众人于是越发觉得她明理懂事。
  回过头来,禇英就和元绪商量,“郊外的田邑,明年开春了什么也别种,抛荒;山地上的树这几天全伐了,木材卖了,我看她能卖出什么钱来!”
  徐氏又时常往来铺子和家里,和街坊邻居们也都熟悉了,逢人就唠叨,“儿媳妇原就不孝顺,儿子一死就想改嫁,还把我赶回了老家。”
  “如今好不容易孙女儿懂事,她还来作梗,这根本就是个毒妇,她是想要逼死我,逼死我孙儿孙女呢!她如今重新嫁了人,听说还有封诰,受用不得,哪还管我们的死活呢!”
  “她若认真和孙女儿打官司,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能叫她顺了心!”
  禇英也就只是听听,毕竟这老人家要是真有能耐,也就不会总是被晚辈们给欺负了。不管如何,徐氏制造的这些舆论对她是有很大作用的,她是不能说郑氏不好,但徐氏可以呀;虚荣,恶毒,再嫁,不孝,这无论哪一项安到郑氏头上,可都够她喝一壶的,她还有什么脸面来要挟自己呢?到时也不过人人喊打罢了。
  既是另起炉灶,也是为自己的第二家铺子做准备,禇英厚着脸皮又找到了柳六叔,托他给自己找个店面,她甚至提前预备好了谢礼。谁想柳六叔二话不说,就给她介绍了好几个地方的店面,或租或卖,而且价钱都好商量。
  禇英和元绪一一去看了,看到合适的,又和房主谈价钱;禇英大着胆子,给了个八折,没想到房主一口就同意了。禇英顿时又开始后悔,觉得肯定是自己不了解行情,这个房主喊了高价,八折他也能赚许多。自己虽然最近得了公主府的赏赐,可这些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还是要省着点用,她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不过回来一问傅山,他却直道这铺子买得便宜,若再有,他也想买。禇英觉得好奇,“怎么师父也要在这金陵城定居下来了吗?”
  傅山笑了笑,摇摇头,“我就是这么一说。我这人,半生行迹不定,老了以后更会越走越远。要我长久的呆在一处,那可是要了我的命。”
  “我怎么感觉,这说的另有其人呢?您如今在这里呆了大半年,不是好好的么?”
  “唔。不过我忘了和你说了,我父亲确实病重,所以我这半年才留在此处的。等过了明春,他的病应该就渐渐好了,我也就该走了。”
  “这么说来,他老人家现在身体仍是不好?那,我得准备点东西去看看他吧?”禇英有些不安了,师父为她的铺子劳神费力,她倒是无知无觉,也从来没关心过师父的事情,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这倒不用。你便去看了,他的病也一时不得好,这病需要时日,只让他安静些调养便可。”傅山淡淡一笑。
  “应该的应该的,师父若是不嫌弃,我带着元绪一起去。听说您父亲当年也曾是个举子,大概元绪可以跟他说得上话;您等着,我去准备点东西。”说着她就跑到后院库房里去了。
  等她再出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个捧盒,还打开给傅山看,“这是前几天公主赐我的一支千年老参,她说可以做好多药引。这个东西很难得,我想送给老大人。”
  见傅山还要说话,她又认真地道,“我也知道,您家里未必缺这个东西,只是,这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师父不要推辞。我以前说了好多次,要行拜师的大礼,师父也没有和我较真过;这个算是师父教了我本事,我凭医术得来,然后孝敬师父的,行吗?”
  “好吧。”既然是这样,傅山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在铺子里交待一声,两人又去夹马巷接了元绪,然后一起去了郡主府。
  傅山之前其实都是趁着夜晚悄悄的回来,为父亲诊视一番后又走,像这样报门叩阙,大白天堂而皇之的回来,还是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因此宣阳郡主听到有人来报之后,还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连忙亲自来到门口,宣阳郡主还在想着,今儿太阳怎么打西边出来了呢?一眼看到禇英和元绪,尤其是他们还坐着公主府的马车,她顿时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不由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这样也好。”
  但她还是忍不住用挑剔的眼光上下打量了禇英一番,这女孩子,倒是会主动,可怎么也不打扮一番,到底显得不尊重。
  “你们此来何事呀?”郡主也不让他们进去,站在府门口,就这样居高临下,不冷不热地问。
  傅山转过头去不做声,是一幅不想理她的样子,禇英连忙三两步的上前,将那个捧盒奉上,“听说仪宾老大人身体抱恙,师父很是担心,我这做徒弟的,心里也很不安;因此略备薄礼,来看望老大人;再有我这位族弟,也是个读书人,他外祖家在江西修水,与老大人是同乡,因此我特意带了他过来,可以陪老大人说说话。”
  “哦?”郡主这才着意地看了元绪几眼,“你外祖家也在江西修水?你今年几岁了?”
  “回郡主的话,小民虚岁十四,虽知道母亲是那里的人,却从没有去过,但是那里的乡言俚语,人文典故,也知道许多,都是母亲从小说与我听的。”
  “嗯,甚好;这么多年了,仪宾为我所累,不得结交朝官,亲赖家族,是得有个家里来的人,陪着说说话了。”郡主叹了一口气,昂起了下巴,“那你们进来吧。”
  终于要见到这位俊美到被抢了亲的男人,禇英不由十分好奇。还没往里走几步,却已经见有人迎了出来,正是傅山他爹,看来他并非如郡主所说,病得起不来床。
  虽然已经五十多岁,这傅爹却一点也不显老,除了鬓角略霜,他的五官和傅山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身形也一样的挺拔俊俏,只是他的眼神显得沧桑许多。而傅山在不笑的时候,更比他多了几分清冷出尘的气质。
  “山儿,你回来了?”傅爹见儿子终于肯大大方方回来,不由十分激动,“哦,这里还有两位小友,他们都是你的徒弟?”儿子是个有才干有作为的,比他强了许多,他已经十分欣慰了。当然,除了儿子誓不再婚这件事。
  “见过仪宾大人!”禇英和元绪两人连忙行了礼,又送上捧盒,“我是师父的徒弟,学医的,今日特意来看望大人,这是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这是我族弟元绪,陪我一起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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