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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尤三姐的红楼新生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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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禇英心想,若不能哄好郑氏,姐姐只怕一路上都不能安稳了。于是只得安慰她,“姐姐放心,等到了晚上,我自有法子哄得母亲高兴。”
  禇秀闻言,顿时大喜过望,“妹妹说话可是当真?你真有法子?”
  见妹妹肯定地点了点头,她这才大大地松了口气,“果然还是妹妹聪明,我反正是想不出什么好法子的。”又好奇地问禇英,“快和我说道说道,到底是什么法子?可要我和你一起?或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
  禇英微微一笑,“不必了姐姐,我一个人就可以。到时你可就留在船舱里,哪儿也别去,也别出声儿。就算外面捅破了天,你也只做不知道,更不必理会。你听明白了吗?”
  禇秀惊疑不己,“妹妹,你该不会又做出什么惊世骇俗之事吧?”
  禇英叹了口气,“姐姐,昨日之事,实属意外,因为我看错了一个人。但是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再说了,最坏的结果,不就是母亲仍然不理我们么?姐姐就再信我一回。从小到大,姐姐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我想做的事,千方百计也要做到。而且有些事,就算是现在一时吃了亏,我以后也会找补回来。”她在心里暗想着,自然也包括,那个害她吃尽苦头的柳二郎。
  禇秀想了想,自己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由着妹妹去折腾,“你先得答应我,不可对母亲不敬。”
  禇英立刻保证,“那是自然。”
  “那好吧,晚饭后我早早就睡下,你若是将母亲哄得好,明天一早我再去请安。”禇秀细声细气地道。
  “这就对了嘛!”禇英抱着姐姐么啊亲了一口,“来,亲香一个,姐姐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禇秀粉面飞起桃红,啊地一声推开她,“你这小妮子,和哪里学到的,羞死人了!”
  禇英向她扮了个鬼脸,“自然是书上看到的——姐姐羞什么羞,过两年你嫁了人,天天这样羞答答的,可让我那张家的姐夫如何是好呢!”
  禇秀羞得追打起她来,“你还说,一天天口没遮拦的,我再没见过,哪家的女儿有你这么不害臊!”
  禇英一面躲一面笑,“我再不害臊,没有到外面去说,咱们嫡亲的姐妹,什么话不能说的?”一面扶着被弄散的发髻,连连告饶,“好姐姐,我以后再不说这样的话了,你可饶了我吧!”
  两姐妹又逗笑打闹一阵,这才作罢。
  晚饭后,禇秀到底又到郑氏舱里去了一趟。郑氏仍是冷冰冰的不理她,禇秀讨了个没趣,只得怏怏的回来,拉开帘子看了一会江景,又发了一会呆,眼看着天色渐暮,这才心事重重的睡下,却并没有睡着,时刻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禇秀到郑氏那里请安的时候,禇英也出了门。沿着第二层的舷梯再往上爬,就到了舫船的顶上,正是当日冯紫英和柳湘莲上船时,看到禇英所站的地方。
  帆声桨影,江平水阔,清风徐来,好不惬意。
  一切都分外的平静。
  禇英微微一笑。
  

  第8章 软肋

  这边舱内,郑氏已经换了短衣和宽大的衫裤,正由路妈妈给她卸下钗环,准备歇下。面对铜镜坐着,她微闭着眼,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天生漆黑细长的娥眉微微皱起,神情显得有些疲惫。不用说,郑氏算是个美人,否则也不能养出花朵一般两个女儿来。路妈妈四十来岁,是她的陪房,是郑氏多少还有些信任的人之一。此次出门,郑氏只带了两个婆子,一个服侍她,另一个照顾姐妹二人,年轻的使女丫鬟一个都没有带。
  送婆婆去睢阳后,大部分年轻些的使女,约摸有十来个人,都和那妾室吴氏一起,被她发卖了;一者是为了省下开销,婆婆和那吴氏母女三人走了,留着这么多使唤人也没什么用;再者她认为,作为一个寡妇,自己已如死灰槁木一般,年轻鲜嫩的女子们总在眼前晃来晃去,很是影响她的心绪。
  路妈妈帮她卸下钗环,又轻轻替她揉按了肩部,然后端过水盆来。郑氏就着洗了手和脸,便捧着一旁早备好的雪蛤汤,轻轻啜了一口,她皱起了眉,对路妈妈道,“这汤有些冷了,让人去热一热再来。”路妈妈正在收拾,听后便应了一声,“夫人稍待,我把这些东西归置好,便去重新热了来,很快的。”一面端了面盆先出去了。
  郑氏想着先闭目养养神,便上了榻,谁知一会便感觉十分困倦,正要睡去,就听见外面有个急促的声音叫道,“姑奶奶可睡了吗?大事不好了!”
  郑氏吓了一跳,遂然睁眼,问路妈妈,“是谁?”
  却见路妈妈并不在里面,显是为了去热雪蛤汤,还没有回来。
  就听舱门呯呯的被敲响了,外面的人连声道,“姑奶奶,表二小姐爬到主桅上去了,咱们上不去,她自己也下不来,正在那里叫人呢!姑奶奶好歹出来看一看哪!”
  郑氏翻身坐起,不由心烦意乱,“这个小孽障!一天天的不消停,作妖作怪!她喜欢爬,那就让她呆在上面别下来,我懒待理她!”
  又自言自语,“秀姐儿呢?她们俩姐妹不是住在一起么?妹妹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她是死人么?”正在此时,路妈妈回来了,郑氏急忙道,“路妈妈,你先去看一看,秀姐儿在不在。”
  路妈妈应声而去。两间舱房离得很近,路妈妈很快便回来了,“姑娘,出了怪事儿,到处没见着大小姐的人。”
  郑氏这才开始觉得不对劲,“不见人?船上都找了吗?她去了哪里?”一面催着路妈妈帮自己穿衣,“走,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扶着路妈妈急急的走着,郑氏先去两姐妹住的舱内看了看,果然一个人也没有。两人急忙又下了舷梯,来到甲板上,就见稀稀朗朗几个人正站在那里,都举了火把,仰着头向上看。
  夜色中依稀看到,主帆最顶端的架子上,半坐着个瘦小身影,不是禇英又是谁呢?
  郑氏马上叉起了腰,仰着头就要开骂,这时陆陆续续从舱底上来几个轮桨手,一见禇英趴在主桅上,个个大惊失色。为首一人更是一拍大腿,“糟了!”
  把郑氏吓了一跳,“诸位船工,怎么了?”
  为首那人直跺脚,“晦气!咱们行船的,本来连女人物事都要忌讳,如今更是了不得了,一个女子,竟然爬上了主桅!难怪此行如此不顺!看来还有祸事在后头呢!”
  遭水匪这样的事都出了,竟然还有祸事?那是要船毁人亡才算吗?听到这船工的话,船上的人顿时炸开了锅,“这可如何是好?咱们得先把表二小姐接下来吧?”
  有的人就开始嘀咕了起来,什么姑娘家家的不像话,郑氏家教不好等等,若不是昨天禇英散了银子给他们,只怕更难听的话也说出来了。
  掌舵的更是直嚷嚷,“我说咱们只有耽搁几个时辰,先收了帆,收帆她才能下来。到时让她自己抓着帆布,不要被甩了出去。是她自己非要爬到上面的,咱们也没办法。她若是不下来,咱这船就不走了。”
  郑氏急火攻心,抓着路妈妈一个劲地道,“路妈妈,你,你去和他们说,我们英姐儿还小,她虚岁才十一,连天葵都没有来过,算是哪门子的女人?小孩子调皮罢了!让他们千万不能收帆,这一收帆,她要是没有抓紧,要么掉在甲板上,那至少也得摔得手折脚断的;她要是掉在水里,那更了不得,这里江水如此湍急,她命可就没了!”
  路妈妈被她催促着,只得上前乞求,“诸位大工,好歹看在舅老爷的份上,千万别收帆,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成吗?”
  看了郑氏一眼,她又对着众人道,“各位,你们有谁能救了二小姐下来,我家夫人必有重赏,比昨日的赏格还要高!”她生怕郑氏不允,谁知郑氏慌忙点头不迭。
  众人望一望高高的桅杆,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愿意上去。
  没办法,主桅既高又滑,人一爬还飘飘摆摆的,平时除了专门补帆的工匠,谁没事爬到那上面去呢?
  而且以这个时代的建筑高度,一般的人都还是很恐高的。
  郑氏仰头看着禇英,见她一声儿也不吭,不由且哭且骂,“孽障!牛心古怪的东西,你这是犯得什么贱,作得什么死?!你是要气死你娘不成?你想死,这江面又没盖着盖儿,你就别出声儿,你一头扎下去,谁也看不见!你偏要爬到这上面丢人现眼!”骂到不出声这一句,突然又惊觉大女儿好像也不见了身影,一时竟害怕极了,又痛哭着问,“你姐姐呢?我的秀姐儿,她去哪里了?她去哪了?啊??”她的脑海里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一时之间全身都开始发抖。
  她不敢再往下想,马上摇头,“不会不会,秀姐儿这么听我的话,她不会的,她绝不会……”求救般的看着路妈妈,她痛哭失声道,“妈妈,你快让人再去找一找,船上每个角落都喊上一遍,我的秀姐儿听话的很,只要为娘的叫她,她一定会出来的!”
  想到自己为了出一口心中的闷气,拿着两个女儿做阀子,又打又骂,而平时胆小懦弱的长女很有可能一时想不开,做出傻事,她立刻又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她几乎要崩溃了。
  禇英居高临下,看得真真切切,听得也是清清楚楚。
  姐姐竟然不见了?自己不过是让她不要出来、不要应声而己,难道她聪明了一回,竟然知道藏起来了?看着痛哭的郑氏,心又道,再糊涂的女人,只要做了母亲,必定会有这样一个软肋。也许平时不自知,可到了这种极有可能生离死别的关头,再冷酷、再坚强的人都会失了分寸,何况郑氏这样的,纯粹是为了发泄一时之气的人,禇英心想。
  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她这才在上面高叫了一声,“母亲——”
  见众人都抬头看上来,她又委屈巴巴地道,“姐姐哭了一晌午,我怎么都劝不住;后来我就睡着了,醒来没有看见姐姐,我就跑了出来看,后来我好像听到是姐姐的声音在叫我,而且在江面上渐去渐远,我一着急,想到高处看看,就爬到了这么高,我就下不来了……”
  众人这才明白事情的缘故。原来,这位表二小姐真真是个心地纯善,孝友幕亲的好姑娘,她是为了找姐姐才爬到这么高的地方的,而且现在还被困着下不来了,真是可怜见的!
  很多人开始用同情的眼光看向郑氏,也有小部分的人在幸灾乐祸。昨天击退水贼后,幸而表二小姐大方打赏,先不管她是人小不懂事还是真傻,众人领到卖命钱以后的高兴也是真的。
  而后来,郑氏当着众人的面,就开始打骂两个女儿,众人私下里一嘀咕,也就知道了是什么缘由,这姑奶奶还真是颇得郑氏的家传,抠索得很,而且当时就这般,分明是不给人脸面。
  众人觉得讪然无趣的同时,也都很同情这个二小姐,毕竟她是因为散了钱财给他们这些人才吃的挂落。可同情归同情,吃到嘴里的肉要吐出来,那是万万不能的,于是众人都很快的离开了,这也导致昨日在郑氏的教女现场,除了柳湘莲,一个劝解的人都没有,那些得到好处的人竟集体失声了。  
  众人现在同情郑氏,自是因为现在她两个女儿,一个不见踪影,生死未卜,另一个被困在这主桅之上,能不能下得来还两说。
  而郑氏已经哭得头昏眼热,江风又吹得帆叶直响,郑氏只听到禇英断断续续的声音,什么没看见姐姐,什么姐姐越去越远,什么自己下不来了,顿时她觉得眼前一黑,软软地就要往地上倒,路妈妈身高体胖,一把揽住她,同时死命地掐了她一把,“我的小姑奶奶,这里还等着你做主呢,你可不能有事儿!”
  照顾两姐妹的何妈妈也忙上来扶住她,“夫人还是快想想法子,先把英姐儿弄下来再说。”
  郑氏有气无力地哭道,“叫我有什么办法?难道我自己爬上去吗?”说到这里,她愣怔了一下,突然用力地挣开两个正搀着她的老妈子,“对了,你们都不肯上去,我来上去,我先把我的英姐儿接下来,再去找秀姐儿……”挣着刚走出几步,她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唬得两个老妈子忙抢了上去。
  此时众人看着都有些不忍了,纷纷上来搀扶劝解,“姑奶奶别自己先急坏了身子!”
  “是呀,大不了再想想别的办法,人命关天呢,咱们这么多人,还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被困死不成?”
  “哎呀对了,船上不是有冯、柳二位公子吗?他们那身手可都是一等一的好,要救这表二小姐,还不和玩似的?”
  “都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两位公子竟也不出来照应一声儿。习武之人,他们能睡得这么沉吗?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别管这么多了,快让人去叫他们吧!”
  立刻便有人自告奋勇的去了。

  第9章 施救

  冯紫英和柳湘莲当然不可能无知无觉。
  事实上,柳湘莲还是第一个发现禇英的人。
  在禇英一开始灵活地往桅杆上攀爬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柳湘莲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的印象里,能做出爬杆这种事情的,除了猴子,就只有玩杂耍的男男女女了。
  而很显然,这两者禇英都不是。她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官家小姐。
  柳湘莲看得呆住了,以至于他本来只是想撩开帘子看看外面的天气,却保持这个姿势往上看了很久。
  冯紫英和他说话,见他全不搭理,便也凑了过来,“看什么呢?难道天上飞着女人?”
  这一看,冯紫英也愣住了,“竟然被我说中了?”
  柳湘莲似乎没有听见他说话,只是喃喃地问,“她就不害怕吗?这么高,她怎么有胆子往上爬的?这,这别是中邪了吧?”
  冯紫英也是啧啧有声,“郑家这位表二小姐,做事还真是,出人意表啊。不过,她爬到这上面是想做什么呢?”
  正是江月浸夜,万籁皆寂之时,两人一齐仰望那高高的桅杆,在舱内被空间所限,甚至望不到尽头。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冯紫英一笑,“想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吗?我倒有个主意。”
  “嗯?”
  “咱们先别出去,也不吱声,就装做不知道这事儿。这位表二小姐做事不会没有目的,咱们再等等。估计过一会儿,该有人来叫咱们了。”
  想了想,又道,“不过呢,待会咱们能知道的,估计只是那位表二小姐希望别人知道的东西,她真正的意图,一般人不能知道。不如咱俩打个赌,推测一番,看谁猜的最接近事情的真相。你敢赌吗?”
  柳湘莲一梗脖子,“为什么不敢?”想了想,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不,你之前劝我说,下了船,她和咱们就各奔东西,再不相见了,我没有必要和她置气,我都听了你的。那咱们理她做什么?横竖与咱们不相干。”说完他就蜷回了床上,做出不想搭理的样子。
  冯紫英叹了口气,“柳兄弟,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别说她现在好歹和咱们在同一条船上,就算是个陌路之人,能帮手的,咱们不还是要帮手么?要不然,何以对得起豪气任侠这四个字?这也是青竹先生当时愿意收你为徒的原因,你不会忘了吧?”
  “我,我不是……”柳湘莲立刻翻身坐起,后脊绷得笔直,我没有!我只是不想和那个讨厌的丫头有牵扯而已!但他又怕冯紫英笑他孩子气,只得抿嘴不言。
  “那不就得了?”冯紫英好笑地看着他,“你忘了昨晚上的事?你把她银子散了,害她挨了好一顿打,你心里就没一点过意不去?就算她之前无故慢待你,那你现在仇也报了,气也出了,堂堂男子汉,不至于这点气量都没有吧?”
  “自然不会。”柳湘莲平息了一下自己心绪,正要再说些什么,就听外面有人急切的叫道:“冯公子,柳公子!”
  “来了!”
  舱内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仍然是由冯紫英去开门,门一打开,来人就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两位公子,快去救救我们表小姐吧!”
  冯紫英一看,这人竟是船上的老舵工,昨日对水匪时特别有经验,还杀了一个水匪。冯紫英连忙伸手去扶他,来人却执意不肯起身。
  “快起来!说说怎么回事?你家表小姐怎么了?”他这是明知故问了。
  来人便如此这般地描述了一番,大意就是昨天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两位表小姐都受到了姑奶奶的责打;大的呢,早到了懂事的年纪,一气之下可能想不开,这会子船上找不到人,很有可能是跳江寻了短见;小的呢,被姐姐临死的怨气所惑,不知怎么就爬到了主桅上,她说自己迷迷糊糊就在上头了。现在她无论如何也不敢下来,这深更半夜的,别人也不敢上去救她,姑奶奶都已经哭昏死在那里了。崔管事已经吩咐放下小船,沿路回去打捞,想着人到时候总会浮上来,捞到尸体也是好的。
  “什么?!”冯、柳二人大吃一惊,柳湘莲失声道,“你家表小姐,大的那个,她跳了河?”
  “就是啊,两位公子!现在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你就说惨不惨!偏这小的又被水鬼运到桅上坐着,都快吓傻了!表二小姐,那可是个良善高义之人,我等昨日刚得了她的赏赐,这人不能忘恩负义呀!我这才舍着老脸求到两位头上。两位公子,可一定要帮忙啊!”老舵公说完,还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大有他们不答应,他就不起来的架势。
  “哎,老伯,我们何时说过不答应啊!”柳湘莲用力扶起老舵工,扭头对冯紫英道,“冯兄,咱们快去吧!”一面径直出去了,另外两人忙跟了上去。
  几人往甲板的方向去,老舵工是熟习水性之人,在船上如履平地,走得飞快,冯、柳二人落在后面,冯紫英一拽柳湘莲衣摆,压低声音道,“柳兄弟,你看出点什么来了?”
  柳湘莲一愣,“你说什么?”
  “就是方才我和你打赌的事啊。咱们现在才知道,那姐姐也不见了。你觉得,事情真是像他说的那样子吗?”冯紫英保持着一贯的审慎和冷静。 
  柳湘莲的思维早被来人的诉说打乱了,他已经完全忘了刚才自己和冯紫英打赌的事儿。
  “那,你看出来什么了?”自己现在脑海里面其实一团糟,柳湘莲不想暴露自己,便随口反问。
  “我反正觉得事有蹊跷,咱们先去看看再说。”冯紫英若有所思。
  前边老舵工已经向他们急切地招手,“两位公子,你们快点啊!”
  三人很快来到甲板上,围观的人也比方才多了些,船上的人大部分估计都被惊动了。
  男人们指指点点的商量着救人的方法,妇人们则聚拢在一起,神神秘秘的说着关于水鬼拖人的故事,有一人甚至说自己亲眼见过那东西,黑糊糊门板高的一团,力大无比,被它缠上了,人就失了智,都不记得自己做过些什么。如今表二小姐被困在桅杆顶上,指定是被那东西緾了,最好找个懂的人来驱赶一下。要不然小小的一个女孩儿,哪有胆子爬这么高?
  路妈妈半蹲在地上,郑氏软软的躺在她怀里,不时的抽泣一声,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嚎啕大哭了;本来照顾两姐妹的何妈妈却只是远远的看着,不敢近身,刚才她已经挨了劈头盖脸两个耳光,郑氏责怪她没有看好两位小姐,她脸上现在还在发烧呢!
  冯、柳二人对视一眼,柳湘莲向冯紫英点了点头,便撩起衣摆塞进裤腰里,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脚。既然练过武生,这些攀爬翻滚的功夫当然不是盖的。柳湘莲又还是个少年身形,正是轻灵如燕,柔韧似竹之时,抓着桅杆旁边帆叶上的缆绳,他猱身而上,只一躬身便蹿出一丈来高,看得众人一阵惊叹,“真真好身手!”
  柳湘莲爬了不到一半,就听到上面禇英轻轻哼了一声,是很明显的不屑。在下面已经听到水鬼缠身这个说法,柳湘莲不由一愣;不过他自来便是个胆大之人,因此并没有停住,动作反而更轻快了。眼看着离桅杆顶越来越近,他突然听到禇英淡淡的声音,“谁要你多事?”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见好大一片帆从头上罩了下来,接着一只脚用力地踢在了他左肩上。柳湘莲丝毫没有防备,立刻仰面摔了下去,也亏得他机灵轻巧,立刻将那帆布一抓,先缓了一下坠落的势头,接着又奋力抓住了升帆的那条绳缆,这才荡回来重新抱住了桅杆。
  惊魂未定之下,柳湘莲气得浑身发抖,这哪里是被水鬼缠住的样子?这分明就是她自己在搞鬼!
  甲板上众人自然都看见了柳湘莲摔下来那一幕,都吓得尖叫起来,再一睁眼,发现柳湘莲重新稳稳的抱住了桅杆,这才又都欢呼着松了一口气。接着众人又看见了极为难忘的一幕,表二小姐抱着尚鼓着风的厚厚的帆布,缓慢地从天而降,在月下飘飘荡荡,好一会儿才落了下来,众人急忙四散躲开。
  就见那船帆渐渐落在甲板上,扑的一声,散作层层叠叠一堆,禇英就被裹在这堆叠着的帆布中,一动不动。
  几个妈妈急忙围了上去,路妈妈一手便托起了禇英的身体,用手在她脸上探了下,立刻向众人道,“咱们二小姐没事,她还活着!”
  众人立刻一阵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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