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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尤三姐的红楼新生活-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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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立刻一阵欢呼,一齐围了过来,路妈妈接着开始摇晃着禇英的肩膀,“二小姐,你醒醒罢,嗯?”这会郑氏也挣扎着起身了,跑过来抱着禇英就哭,“我的儿啊!……”
  禇英要尽量的装虚弱,激发郑氏的母性,她这时当然不肯醒来。
  郑氏哭了一阵,颤抖着伸手摸禇英的脸,“我儿怎么不睁眼呢?”
  众人也纷纷议论起来。
  “想是被水鬼魇住了,这可了不得!”
  “就是,方才看她慢慢的落下来,想是我们人多,又有火把,那水鬼怕了,才放了她。可这魇症还没好呢!”
  “那可怎么办呐?”
  郑氏听到这里,白眼一翻,又昏了过去,众人围着母女两人,一时忙乱不迭。
  混乱中伸出一只白晳清瘦的手,狠狠地掐上了禇英的人中。
  禇英痛得嗷地一声叫起来。
  众人一阵欢呼,“呀,表二小姐醒了!”
  禇英痛得直哼哼,被迫装出慢慢醒过来的样子。
  柳湘莲!
  特么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
  王八蛋!你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第10章 向金陵

  众人眼见着禇英慢慢醒来,都松了一口气,郑氏更是抱着褚英又哭又笑,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高兴劲儿过后,她突然扳着褚英的脸,担心地问:“儿啊,你可认得出我来?” 
  略一思索,禇英就明白了郑氏的忧虑,约摸是怕她被水鬼魇了没回魂,于是她对郑氏勉强笑了笑,又声音虚弱地叫了声:“母亲……”
  众人纷纷道:“好了好了,没事了!”
  “表二小姐福大命大,水鬼也奈何不得,姑奶奶再不用担心的!”
  郑氏这才完全的放下心来,突然又想起了大女儿,不由又哭了起来,“我的秀姐儿呢?你们找到她了吗?她在哪儿呢?”众人忙又再安慰她,就听远处一个柔柔细细的声音叫道:“母亲在叫我吗?我在这儿呢!”
  众人都吃了一惊,循声望去,就见褚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舷梯转角处,一副娇娇怯怯的样子,双手还捧着一个遍体粉色缠枝花的瓷盏。
  瓷盏内似乎盛着满满的什么东西,禇秀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到了近前,众人这才看到,她鸦鬓微乱,平时白皙的小脸红扑扑的,衣服和脸上依稀都看出烟熏火燎的痕迹。
  郑氏愣怔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秀姐儿,刚才找了你半天,船上各处找遍了,都不见你,你到底去哪儿了?”又看她手中端着的这个瓷盏:“这又是什么东西?”
  褚秀走到郑氏面前跪下,怯怯地道:“女儿知道母亲生气,晚上再过来请罪的时候,正好听到母亲想吃热汤。女儿这才到舱下的小炉子上做了一盏子汤,足足熬了一个多时辰,女儿是来服侍母亲喝了汤水,早点歇息的!”一面将那瓷盏高高捧起,十分恭敬地奉到郑氏面前。
  “你,你这是,可是我……”郑氏又是诧异,又是愧疚,看着眼前乖顺的大女儿,半晌说不出话来。
  “奴才之前到舱下炉火间热雪蛤汤,可并没有看见大小姐呀!”路妈妈奇怪地问。
  “我去熬母亲爱吃的三雪汤,若是先让母亲知道了,母亲必定不受用;因此我见路妈妈过来,就藏在了暗处;紧接着路妈妈就被人叫走了,我这才一个人留在那里,守着小炉子为母亲熬汤的。”禇英怯怯地道。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大悟,看来这大小姐更是一片慕孺之心,这孝心实在是可嘉呀!郑氏这女人,端的是个有福气之人。
  颤抖着接过那盏子汤,郑氏心中又是后怕,又是欣慰,又是愧悔,一时五味陈杂。将汤交给路妈妈捧着,她一把搂过禇秀,眼泪又不值钱一般往下落。禇秀却一眼看到了躺在帆布堆中的禇英,不由吃惊道,“妹妹这是怎么了?”一面伸手去扶妹妹,搂着她坐了起来。
  路妈妈便将事情的前后说了一遍,末了叹一口气,劝慰郑氏,“我说姑娘,您瞧瞧,两位小小姐都是心地纯善,孝亲慕友的好孩子,品性好,长得又好,多少人想求还求不来,您可就高乐去,别一天到晚给她们甩脸子了!”
  郑氏面子上就有些挂不住,“知道知道!倒叫你这老婆子说嘴!”一面将两个女儿都搂在怀里,破涕为笑,“我自己的闺女,我还不知道心疼?之前也是一时气急了些——母女哪有隔夜仇,那不都是为了让她们长记性嘛!”
  一时众人都笑了起来,禇英趴在郑氏肩上,一眼看到柳湘莲正站在不远处,正挑衅般地看着她,眼中是了然一切的神态。禇英不由向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看出来了又怎样?关你什么事儿呢?切了一声,她颇为不屑地将头扭向一边。
  冯紫英在一旁,恰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不由反复多看了两人几眼。
  片刻后,捞人的崔管事一行人也垂头丧气地回来了,待见到禇秀居然好好的在船上,欣喜自不必说。因已近半夜,众人也不便在甲板上多作停留,各自回舱房不提。
  冯、柳二人回到舱内,一时不能入睡,便议起这几日船上发生的事情。冯紫英苦笑,“说也蹊跷,一辈子碰不上一遭的事情,咱们这趟全赶上了,这个顺风船坐的,很是惊心动魄呀!”
  柳湘莲看了他一眼,“冯兄可看出些什么了吗?”
  这次轮到冯紫英愣住了,“什么?”
  “那位表二小姐,”柳湘莲冷哼了一声,“之前和我打的赌,你忘了不成?”
  “哦,哦,瞧我这记性!”冯紫英懊恼地一拍大腿,“当时明明看你就快爬到最顶处了,却莫名就摔了下来,吓了我一跳——当时还以为你一时失手呢!后来我就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怎么?你是瞧出点什么来了?”
  “何止!”
  柳湘莲犹在气头上,便将他在要靠近桅杆顶时所发生的一幕说了出来,“依我看,这一切都是那个表二小姐设计好的。就算我们两个去不去救她,都不会影响这件事的结果。”
  冯紫英当然也是聪明人,很快听懂了他的意思,“所以她最终目的,就是为了逃避她母亲的苛责,还要让母亲对她不生怨怼。现在看来,她完全做到了。小小年纪,竟然就懂得算计人心,这个女子,不简单哪!”
  “这还用你说!”柳湘莲冷笑,“说起来我也得好生提防着些。这女子,邪性得很,我本与她素不相识,可不知为何,她见了我,倒像见了仇人似的。我就不懂了,我到底是哪里得罪她了呢?”
  “以前的事情,我是不清楚;不过现在看来,你是得罪她狠了。我看你还是小心为上吧!”冯紫英笑着躺到了床榻上,“早点歇息,这都已经过了三更了,咱们明天下了船,还要赶路。”
  黑暗中他犹听到柳湘莲小声在嘀咕,“下了船就各走各的,我才不怕她呢!”
  第二日下午,船终于渐渐靠近了金陵乌石洲码头。冯、柳二人早走上甲板,尽情欣赏这帝王洲的喧嚣与繁华。船靠了岸,郑氏带着二女与仆妇们一起下船,沿着踏板上岸后,崔管事便带着郑家的家仆们急着要返程。这是因为在路上耽搁的时间有些长,而且船体受过水匪的攻击,到底留下了痕迹,这些都要回去向家主交待。郑氏本以为下船后还要招待船上的人,见他们急着返回,倒是松了一口气。接着冯柳二人又过来向郑氏道谢,郑氏忙表示还要感谢两人路上的施救之恩,彼此很是客气了一番。
  因为码头上人多眼杂,下船前,郑氏己同两个女儿戴好了帷帽,两个婆子又一前一后的照顾着,生怕被码头上搬扛的力工们冲撞了,柳湘莲自然也没有机会上前,只得和冯紫英一起,向郑氏告辞。他心里本来想的,是要去警告禇英,他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让她别把人当傻子,再顺便告诫她,小小年纪,不要心思太重,恐怕有伤阴鸷。这是师父青竹先生教他的,他一向视作至理,他也很想看到,禇英听到这话会是什么表情。
  没有和禇英出这番话,他感觉自己心里起了好大一个疙瘩,十分的闷闷不乐。
  因为在路上被耽搁了半日,柳湘莲姑母家派来等船的人已经走了,冯紫英却是到忠顺王府有要事,见柳湘莲踌躇不定的样子,便邀约道,“忠顺王府这几日也有大戏,听说请的是京中最有名的集秀班,其中有个蒋玉函,专是唱旦角的,不但扮相美,而且能演刀马旦全武行,那身手也是一等一的好。另外还有京中公候世家的子弟们也都会前往,柳兄弟不若与我同去,也可多结交些人物。柳兄弟意下如何?”
  柳湘莲父母早亡,家族中叔父伯父虽有,皆是隔了堂的,因此没人肯严苛管束他。他自幼读书不成,倒专好耍弄棍棒刀枪,幸而他出生世家,父母留下的家底还算厚实,倒从没有为钱财之事劳心伤神过。族人怜他幼年失怙,也便索性随了他的意,但凡他要求拜师求艺,皆重金礼聘了来;他要出门游历,也就备上厚厚的行资,从不过问他的去处。因而这柳湘莲常常自诩是天地间第一自在逍遥之人。除豪游任侠,客戏串场这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之外,他还习得一手好乐器,吹笛弹筝,眠花卧柳,无所不会,无所不能,皆是那些章台走马的行径。
  他和冯紫英本来是在郑家的堂会上遇见,冯紫英说起自己上京有事,他便也随了来;柳湘莲有个姑母嫁在金陵,这次便托称是要拜会姑母,实则是来这金陵城游历。这会子听见冯紫英的邀请,又有堂会可看,说不定还能串串场子,岂有不应之理。
  两人便约了下船后去挑些礼品,先去拜会忠顺王府的总管陈颂,到时只说路上被他那族兄陈经所救,特来搭谢。有了陈颂的关照,柳湘莲也能尽快融入到金陵城的这个圈子中。
  于是两人在码头的车马行重新租赁了马匹,径自往忠顺王府去了。
  而这边的郑氏母女呢,因为之前本着投奔娘家再不回来的想法,郑氏将京中的屋子都卖了,如今又要回来,显然己没有安身之处。母女三人带着两个婆子,此刻该往哪里去呢?
  这让她很是伤脑筋。
  后来还是小女儿提醒她,今晚先去找个店子住下,明早到新安街自家的脂粉铺子里,那里有个小阁楼,好像还能住人。郑氏以前盘查店面的时候,偶尔在那里过一夜,那时禇英还小,郑氏得随身带着她,不想她现在都还记得。而最近这一年多来,因为忙着丈夫的丧事,又想着去投奔娘家,郑氏已经很久没去盘查过那个店子了,而今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去看一看。
  同样在车马行租赁了马车,郑氏一行人去了新安街。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中,下章就好了,熟悉的红楼众人都会出场,禇英的生活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谢谢大家的支持,虽然冷清,我会努力完本的。

  第11章 郑氏的铺子

  来到新安街的时候,天色已晚,郑氏便先寻了家客店来安置一家大小。
  这家客店就在郑氏那家胭脂水粉铺的斜对面,在她们所住的房间里,能很清楚地看到店面上的情况。这时天色己渐渐黑了下来,掌柜在门口挂上郑记水粉的灯笼,接着上好门板,这显然是要打烊了。
  可掌柜的却并没有将门板全部上齐,反而留下了刚好能容一人进出的地方。又过了好一会,就见一辆马车慢慢停在店门前,夜色中看不清马车的形制和样式,只见马车顶上悬着一盏昏暗的气死风灯;随之从店子里面出来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一晃身就上了马车,车夫很快便打马离去了。
  “咦,这是何人?”郑氏看到这一幕,有些疑惑,“看上去眼生得很哪?莫非是掌柜的背着我在做什么勾当?”
  “咱家这店离着秦淮河近,有男人给相好的买些胭脂水粉,也不稀奇。姑娘以往来了之后,只在阁楼盘账;奴婢跟着,却是到处都要替姑娘看一看的;进咱这店子的,十停有八停是女人,可间或几个男人,倒也是有的。”路妈妈在一旁宽慰她。
  郑氏这才略微放了心,看到在一旁喁喁私语的两个女儿,她又忍不住发作起来,“都什么时辰了,滚去睡罢咧,还在这里嚼的什么蛆!明天还得早起呢!”。不过一日又故态复萌,禇英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郑氏就带着姐姐褚秀和路妈妈去店面上查看,临走吩咐何妈妈带着禇英留在店子里,看好行李,这何妈妈一向老实,做这些看守的活计再稳妥不过。而特意带上禇秀则是因为,她也到了管家理事的年纪,很应该跟着看一看,学一学。
  三人来到店面上,此时刚到卯正,秦淮河上还笼罩着一层轻纱般的晨雾,粉楼和花船上的女子们都还在沉睡之中,因此店面上显得很是冷清,只有一个穿着青花布裙,背影瘦削的女人在擦拭柜台,清理货架。
  郑氏一眼认出这女子姓刘,正是自己所聘掌柜庆东的浑家,于是轻咳了一声,那女子忙笑应道,“客人来得真早啊!”一面转过身来,赫然发现是主家郑氏,不由愣了一愣,片刻后才勉强笑着迎了上来,“原来是主家到了。我们当家的前几日还在念叨,主家这得有大半年没有过来了,打听说是您回了娘家。正准备等您几时回来,把去年末的帐本子呈过去看。不想您这就过来了。”一面手脚麻利的张罗几人到茶水区坐下,“主家稍待,我这就去叫我们当家的。”
  她似乎在犹豫着什么,片刻后还是一跺脚,转过屏风后面去了。郑氏很容易就听出来,她是顺着木梯上了阁楼。
  “嗬,胆子够大的啊!这阁楼当年装饰得十分精细,一应用物皆是我亲自挑选摆设,本是我这主家来了之后歇脚的地方。这一家子倒好,见我不来,他们倒住上了!这还真是了不得了啊!我给他们安排的后院是住不得人啦?”郑氏气得笑了起来,向路妈妈道。
  “姑娘稍安勿躁,且先看看那庆东下来之后如何分说;或许其中有什么隐情呢?”路妈妈只得先宽她的心。
  等了片刻,就见那庆东匆匆忙忙的奔下楼来。大半年不见,他越发的胖了,整个人像只圆滚滚的球,却并不显得笨拙。
  庆东忙不迭的小跑着来到郑氏面前,还没站稳,就一个长揖到地,“太太恕罪!”
  “哦?你何罪之有啊?”郑氏半躺在圈椅上,冷笑着问他。
  “小的一家没有请示,就擅自搬到了阁楼上,此是一罪!”庆东大声道。
  “你的意思,还有第二罪?”郑氏一下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得溜圆。
  “是这样的,一个多月前,咱们这后院里遭了贼,窃贼见门户闭得紧,便在后院的墙上挖了一个大洞……”
  庆东话还没说完,郑氏已经急了,“遭了贼?怎么回事?你们一家子是死人么?不见了多少东西?是银钱还是货物?你倒是快说呀!”
  庆东连连应声,“是是是,太太,万幸那日,我刚好将当月的货款送到了钱庄,窃贼就只盗走了那一日的流水钱,倒也不是很多,拢共十几两银子;要紧的是那间被挖了洞的屋子,被雨一浸,坍了好大一面墙,眼见着没法住人了,小的这才斗胆,带着一家人住到阁楼上去的。”
  “什么?连后院的屋子也塌了?”郑氏差点跳了起来,“这又是你的过失!为何不及时叫人修葺?还有,你当时可有报官?街坊邻居可有见证?”
  “嗐,夫人,那自然是叫人来修补过的,可还没补完,就下起了连阴雨,泥工瓦工们自然不肯来做事。再加上后面河里涨水,咱们这后院地势又低,可不就又塌了吗?小的当夜就报了官,还被那巡城司的人好一顿训斥呢!”
  郑氏气得将手里的杯盏用力摔到地上,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巧言令色!合着你一点错没有,那还是我的过失不成?你为何不早点将此事告知我?”
  庆东小跳着避开地上飞溅的碎瓷,颇为不忿,“小的自是早早要将此事报与主家,可我到府上一看,人去楼空了!小的吓了一跳,问了左右街坊才知道,太太原来将老太太送回了睢阳乡下,又卖了屋子回娘家去了!本来这是主家的事情,没必要让我们这些下人知道,可太太硬要说我有什么事欺瞒主家,我是万万不服的!太太莫非还要污蔑我监守自盗不成?”
  郑氏气得抚着前胸直嚷嚷,“路妈妈,我头疼,快,你与我处置了这一家子,工钱先把那丢的十几两银子,还有修屋子的钱都要扣出来,你让他们从阁楼上给我搬下来,滚出去,现在,立刻,马上!”
  庆东一听也嚷嚷了起来,“老爷一向宅心仁厚,他这才走了几天呐,太太就如此刻薄!我守着这店子十来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太太就这样打发我?我可不依!”
  郑氏声音变得尖利起来,“你不依?呵呵,真是笑话!这是我的嫁妆铺子,与老爷什么相干?别说是你一家子,只要我高兴,我能将这铺子卖了!口口声声老爷,我看你去给老爷守坟吧!”
  庆东毫不退缩,“夫人这话说得过了,要知道,我和您是签了长契的,我是掌柜,又不是你家的长工佣人;这发生的一应事由,我都可以说得清楚,也不曾违约;况且这一时半刻,叫我一家子到何处去?难道搬到大街上吗?”
  他一面掰着指头,“我那浑家自不用说,店面上帮衬了这么多年;我那两个丫头渐渐大了,也都帮着照顾店面,她们做生意,那都是我教出来的,这才让咱们的店子在这街上独树一帜;就连我那半大的小子,向日里赶车运货,搬扛提抬,一应杂活,也都是他帮着做了,又没有向夫人多要一个子儿。夫人执意要退了我,咱们哪怕打上官司,也得把这几年的账目好好算一算,不是我一人的账,是我一家人的账!这可都要算工钱!”
  郑氏气得说不出话来,颤抖的手指着他,“庆东,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亏我当年亲自将你从那十来个学徒中简拔 出来,做了掌柜的,你就这么对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夫人有良心,庆东就有良心;夫人做得初一,庆东就做得十五!”庆东梗着脖子,毫不示弱。
  “你!”郑氏气得尖叫起来,“你背叛主家,以下欺上,你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夫人一定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只不过,我是当家人,我这一大家子,都指着我过日子,夫人却打算让我们露宿街头?夫人好歹为我一家人找个比这里好的去处,再来谈让我走的事!”
  “好,你好,你且等着!”郑氏搂着被吓到的大女儿,“别怕,他还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想这样平白就占了我的产业?他做梦呢!咱们走,回去我自有法子对付他!”
  撂下一句狠话,郑氏扶着路妈妈,仓惶退出了胭脂铺。可甫一出门,她就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她是在后院里长大的女人,几时遇到过这样棘手的事情?
  曾几何时,她认为丈夫的存在,于自己是冤孽,是煎熬,是她所有痛苦的根源;可她现在才明白,丈夫就算只是堵烂泥墙,也是实实在在地矗立在那里,为她遮过风,挡过雨,只是她一直没有意识到而已。
  现在,她终于有了悔意,想起小女儿的话,她也开始后悔自己将婆婆一行人送回老家的冲动。
  可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垂头丧气地回到客店内,禇英自是一眼就发现了几人的异样,忙迎上来问,“母亲,可是出了什么事?”
  郑氏本待不说,但一想住处的问题还没解决,这客店看来还要住上几天,到时反正褚英也会知道,便将事情都说了一通,末了含泪道:“你父亲又不在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呢?难道我还能回扬州去求娘家人不成?”
  

  第12章 背后之人

  郑氏向禇英说这些,是她真的没有别人可以商量了,大女儿在一旁只知道害怕,两个老妈子更不用说,比她还没见识。
  禇英仔细地想了想,问郑氏,“母亲觉得,这庆东原本是个怎样的人?”
  郑氏抹了一把泪,“他是当年我出嫁的时候,你舅父从郑家的铺子里给我拔的小学徒。来金陵后,我见他头脑灵活,算账也是一把好手,就让他在胭脂铺子做了二掌柜的,还帮他说了门亲事;又过了两年,我那铺子的大掌柜想回扬州,庆东就顺理成章做了掌柜。我往年去查账时,他的态度都十分恭谨,而且他管的这个铺子,账目是极清楚的,收益也一年强似一年,后来他说要扩大店面,又改了店面的格局和陈设,我都依了他;我再想不到,他是这样一个狼心狗肺之人!”
  “母亲这次过去,可有查看他提起的那套账本?就是去年年末那个?”
  “呃?”郑氏愣了愣,有些不自然地道,“这个倒没有,知道他们一家子竟然搬到阁楼上住,我当时就火大了,倒是忘了看帐本的事。”
  “瞧瞧,母亲这不是舍本逐末么?”禇英摇了摇头,“一个做掌柜的,当然是要看他生意盈亏如何,帐目是否清楚;再看他是否有想法,有头脑,能不断的扩大经营;庆东此人,我看在这几点上,他都没有问题。再说说他们搬到阁楼上住的事情。庆东胆子太大,对主家不尊重,这是明摆着的,可说到底,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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