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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琏二爷-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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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能不能……”
贾敏还欲再说,却被林海用手掩住了口。
其实林海听了贾敏的梦境,心中也不知为何绞痛起来,但是他还是面色和缓的安慰妻子:“你这是糊涂了。梦里你多年不曾见过他们,又是那样山穷水尽的情境,若是不托付给他们,旁人更靠不住,我不是也觉得你对?便是错,也是我的错更多些。”
“至于琏儿,”林海微微一笑,拍着妻子的背柔声道:“那孩子还算是个有良心的,平日里孝顺咱们,又疼爱玉儿樟儿,你又何必为了个梦同孩子离心?”
不说贾琏本人品行如何,单论他在梦里头那样的地位,就是个说不上话的。一个事事受制于人的公子哥儿,拿什么给姑表妹撑腰?林海相信,就算他当时真的逼不得已将女儿家财都托付给贾琏,也不过是别无他法,图的是舍了资财,保女儿平安而已。之后的事情如何,他希望贾琏有良心,但是也不报太大希望。
如今只能庆幸他与贾敏二人都健在,并不像梦里那样短命,自能护佑儿女。至于贾琏那臭小子,等他平安回来,做先生的再好生教导他一番便罢了。
贾敏不知林海心内已经想好了日后如何收拾贾琏,闻言还颇有些羞愧,自己竟因为一个梦而对向来孝顺贴心的内侄起了疑心。
心结一解,贾敏心中的疲惫之意慢慢涌了上来,林海陪着她用了晚饭,便如之前所言那般,在榻边守着她睡去之后,才换了衣裳上榻同眠。
夜半时分,林家夫妻酣眠之时,远在东南的贾琏狠狠呛了几口海水,渐渐醒转过来,望了不远处起火燃烧的官船一眼,便由侍卫护着,抱着木板向远方岛屿处游去。
第97章 疑点
那日重明县外山石突然滑落; 柳大人埋骨泥沙之下,至今尸骨无存; 高大人摔断了腿骨,也只能卧床休养,大理寺与刑部的随行官吏折损过半,使得两司在守备叛国通敌一案上的进展十分不顺。
刑部所余人手群龙无首,遇事如无头苍蝇一般; 与当地衙门交割乡民名录、守军借道文书记录等物时竟险些被人钻了空子,还是过去压阵的兵丁侍卫觉出不对,帮着逼问一回,才帮着他们免了一回渎职的罪名。只是不知是有人故意怠工; 还是人手不足; 名录点了半月有余都点不出名堂。
大理寺那边高大人虽还在,可他卧床不能理事,大理寺几位大人直接分为两派; 一派坚持事无巨细定要回过高大人; 一派则要事急从权,自行料理查案中遇着的各项大小事宜; 互相掣肘; 闹得不可开交; 眼瞅着一日没有京中发来的明文圣旨,就一日办不得差。
贾琏等工部大小官吏因与两司职责不同; 帮着处理了一二灾后事宜后就直接住进了守军营房; 查验军备折损一事; 贾琏也只每隔三两日,才能从埋下的眼线处得知刑部与大理寺所获线索,晓得当地衙门竟然多有搪塞之意。
自船抵泉州港开始,贾琏心里就一直有一块巨石悬而未落,县令等人的回避推诿已是不寻常,等到查出报了折损的军备之数与守军营地的兵员册子对不上数目,这块巨石便轰然落地。
若无意外,定是有人依仗东南海禁之便豢养私兵,所图甚大。虽然前些日子的山崩非人力所能为,但背后之人显然借着天灾与两司间人心涣散的契机大肆抹杀证据。这里与京城相聚甚远,即便后头再有圣旨发到,点出主事官员,要命的人证物证怕也早就被人毁尸灭迹,为时晚矣。
且柳大人顶着圣上心腹的名儿却暗中投靠上皇一事,两位陛下彼此心知肚明,上皇猜忌日重。这回他与高大人都逃出命来,独独折损了柳大人,若有人趁机挑拨,上皇恼怒之下插手干预,后头的圣旨什么时候能来都未可知,陛下的处境自然也堪忧。
虑着这两层,贾琏不顾闫然等人的劝阻,将暗中的人手一分为二,由闫然领着想法子暗访残留的蛛丝马迹,自己则继续与自愿避嫌闭门不出的守备、面无异色一切如常的其他军官等人周旋。
顺着线摸了几日,就有消息传回来,道是离岸不远处的几处岛屿情状有异。贾琏问讯头皮一麻,偏又与闫然失了联络,只得自己明面上与几位曾把酒言欢的百户约着出海赏月作乐,以引住暗处之人,再另派了好手觑机侦查一二,谁知他们竟直接在官船上就动了手。
今夜一同登船的两位百户一个借不胜酒力的托辞离开舱房,还点了个抚琴的乐人跟上去服侍,另一个则急色的搂了个陪酒的侍女去了隔壁舱房寻欢作乐。等贾琏面色凝重的放下酒杯时,门已被人在外反锁,几个侍女歌姬哭哭啼啼,其中却有两人装着害怕想要合力把贾琏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哪怕最终脱离了险境,想到那两个歌姬露出的功夫底子,与她们手上浸足了油的麻绳,贾琏仍觉得额角一阵抽疼,当即也不再细看水面上映着的熊熊火光,与侍卫们齐心合力,打算先寻避难之所。
万幸天无绝人之路。自立朝后□□禁海,能出海的官船都记录在案,私人藏匿皆是死罪,是以沿岸荒岛甚多,侍卫亲兵们先前又很是花了些功夫在此处,他们总算赶在天亮前寻到处藏身之地,囫囵休整一番。
侍卫们分做两组或望风或浅眠,被护在中心的贾琏却叫心事扰的睡意全无。背后之人今日显然不想再留活口,十之八九是他们或者行踪不明的闫然查到了什么要命的东西。
若是闫然那边,贾琏少不得要想法子为他们谋一二方便,免得叫人截了,可若是自己这边,就定是他忽略了什么至关重要之事。
即使又累又乏,跳船时磕到的额角还在隐隐作痛,贾琏却忍不住一点点回忆着他们自进入军营起见过的人或物,试图从中寻出蛛丝马迹,最后终于想起自己最后一次由两个兵曹陪着进入军械所时,曾注意到一处僻静厢房,特意进去查探了一番,因里头确实如册子上录入的一般都是些朽烂的枪杆棍棒之类,便没有再问。
贾琏不问,是因为晓得兵曹们满口胡言,绝不会说实话。他们这些日子数次抱怨军械所房屋太少,安放朝廷下发盔甲兵器时多有不便,连铁器都多有缺损丢失,记录不明,又如何会单空个屋子放这些朽木。
只是贾琏当时猜得乃是他们偷梁换柱时抛下来这些东西补缺损的物件,滥竽充数,今日再想,却觉得这其中的事儿怕是大得多,才引得对方动了杀心。
一时不察以致落入险境,贾琏在回忆中推演出疑点后,便强迫自己安睡片刻,以图养精蓄锐,避过守军巡查的人手,与外头留的暗线汇合。
贾琏身边都是离京前精挑细选的精兵强将,可惜当地势力已成,眼线遍布乡间,他们这些外乡人十分扎眼,几次险些被尾随而来的匪盗阻住,花费了不少时日才与寻着标记而来的闫然等人碰面,渐渐稳住了局面。
标着贾琏无事暗记的折子还在路上,京中就收到了重明县令的急报,道是工部侍郎贾琏与随从数名出海时遭遇风浪,县令已派当地兵勇四处搜寻,至今一无所获。
已经叫上皇一系的老臣吵嚷的头疼了好几日的杨垣听到信眼前便是一黑,多亏旁边侍候的夏守忠眼明手快,才没在上皇的眼线面前损了帝王威仪。
杨垣正要下旨调别处水军前往搜索贾琏一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上皇那边就派了大太监戴权过来,问杨垣可要下旨恩赏贾侍郎家人,还口谕可与柳大人家比肩,惹得杨垣大怒,砸了戴权一头一脸的茶水,将人轰了出去。
杨垣正要派人去皇后处,让她出面拦了甄太妃的人,免得他们去荣国府乱传懿旨,安鸾宫的大太监就面色惊惶的求见,道是淑妃娘娘王氏小产了。
第98章 开恩
杨垣并非好色之人; 登基后忙于政务去后宫过夜的日子也有限,细算起来; 这还是宫中几年以来第一桩添丁的喜事,偏偏还没报上来就直接成了憾事。
安鸾宫的大太监也没想到自家娘娘都生养过一位公主,还能对龙嗣这样大的事情如此不上心,以至于叫人算计了去,心里真比嚼了黄连还苦。若不是现在龙椅上这位还算怜下; 他都不敢来报这个信儿。饶是如此,战战兢兢说完经过后,他还是跪在地上砰砰磕头,不一会儿额上就隐隐见了血。
杨垣年过三十; 膝下统共三子四女; 在已成年的兄弟们中算是子嗣稀薄的,乍闻还算得心意的妃子落了胎,一时不免颇为哀恸; 但还是沉着脸命夏守忠将人拉了出去。
皇嗣有失; 安鸾宫的奴才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免不了盘问追查,但他还不至于暴虐到迁怒传信之人的地步。等到慎刑司查出来龙去脉; 涉事之人自然要给他的皇儿偿命。
略吩咐了夏守忠几句; 嘱咐他亲自盯好了此事; 杨垣便换了身衣裳先去前殿召见兵部人等。贾琏不仅是从龙功臣,更是他人生一知己; 不论如何; 他总不能让他含冤受屈; 连下落都不明不白。再者杨垣心里总不肯信贾琏当真糟了不测。当年小心蛰伏时,贾琏总野心勃勃,想要光宗耀祖、兼济天下,如今大业未成,又岂能咽的下功亏一篑的气。
压着心中的郁气,杨垣耐心听几个惯常摇摆不定的臣子打了半晌太极,难得态度强硬的坚持己见,丝毫不肯退让。他贵为天子至尊,定要调动几地守军的话,便是上皇都不好明面上拦阻,兵部的人再想两面逢源,也只能奉旨退下。
杨垣布置好了宫外之事,又亲写了两卷经文,一份为贾琏祈平安,一份则为那个无缘的孩儿祷来生。等他这里一切收拾停当了,在外头候了小半日的皇后宫里的总管太监才低着头进来,规规矩矩的奉上皇后的请罪折子后,便口齿清楚的禀报了后头的事儿。
皇后乃后宫之主,一得着消息就赶去安鸾宫,亲自守着淑妃娘娘看诊吃药,安抚受惊的三公主阿圆。一面厚赏淑妃以宽慰她丧子之痛,一面还盯着慎刑司审讯宫人。
害淑妃娘娘小产的几个宫婢内侍当然是死有余辜,便是甄太妃宫里沾着嫌疑的掌事姑姑也已经畏罪自尽,牵涉其中的人只有一位贾女官,因是淑妃娘娘嫡亲的姑表妹,由淑妃娘娘亲自开口,还关在安鸾宫的偏殿里,不曾上刑讯问。
杨垣听了微微颔首,道一声“皇后辛苦了”,另赏下几块安神的香,之后便移驾安鸾宫,安慰因小产而卧病在床的王熙凤。
王熙凤这几年过得颇为顺心遂意,冷不防吃了这样大一个亏,丢了好不容易盼来的一胎,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煞白着脸躺在床上,一眼看去就透着掩不住的虚弱。即便她听见迎驾的声响挣扎着想要起身,到底挣不起来,两行清泪滚瓜似落了下来。
平素性子娇蛮泼辣的女霸王忽而露出这样柔弱的一面,杨垣又怜她丧子,少不得软言安慰一番,又比着赏赐贵妃的旧例额外赏赐许多宝物,陪着她吃过药,才摆驾回去继续批余下的折子。
圣驾一离了安鸾宫,王熙凤从娘家带来的贴身侍女平儿就命两个小宫女去殿外守着,她自己则拿捏着力道给王熙凤按捏起了肩膀。她已是有品级的女官,平日里倒少做这样的事儿了。
王熙凤面上早已没了方才的娇弱,她皱着一双柳叶吊梢眉,一双凤眼阴沉沉盯着帐顶,突然开口问道:“她们当真不晓得我又有了身孕?”
平儿一怔,垂眸看一眼王熙凤恨得几乎咬出血来的嘴唇,柔声道:“娘娘再气,也要保重自个儿,何必拿那起子小人的过错折磨自个儿?奴婢猜着,她们真是不知。审了这么久,她们确是想着设局害娘娘受伤,好给贾大姑娘些许机会邀宠呢。”
王熙凤闻言讥讽一笑,眼中杀意毕露,面色冰冷的刺道:“那竟是我命该如此不成?几个狗奴才的贱命就想换我的儿,做他娘的春秋大梦。你一会儿就让人给皇后娘娘递话儿,说我神思不属,想请我娘家人进宫求个慰藉。还有,把贾元春那个娼妇给我看牢了,我且要给她寻个好去处。”
平儿和声应是,确认王熙凤再没了旁的吩咐,便悄声出去吩咐了一番,自然有老道的嬷嬷好生招呼贾元春,看守的太监嬷嬷都面无异色,毕竟贾元春要不是姓个贾,这会儿可能都剩不下个人形儿。至于皇后处,她才犯了监察不力的错儿,对王熙凤这个苦主可谓有求必应,第二日一早宫门一开就让人去了王家传旨。
王家两位夫人进宫时,恰巧遇上了奉甄太妃懿旨进宫探望的小蓉大奶奶甄氏。若是以往,两位夫人怎么也要同这位连着亲的甄家女寒暄一二,结果今儿却是一个脸色比一个难看,连一向八面玲珑的王子腾夫人都冷着脸,叫还蒙在鼓里的甄氏心头一阵乱跳,一见甄太妃就拐着弯儿询问此事。
甄太妃一夜不得安眠,又怕娘家晚辈出什么差错,只能遮掩着将事儿说了。可她面儿上到底有些过不去,匆匆截了话头,又说起了贾侍郎失踪之事,话里话外有意叫宁府趁此机会抖起来,莫要叫人一直压着。
甄氏一向聪明又有成算,听到皇嗣有失一事与太妃有关时就已经犹如五雷轰顶,再听到贾家如今最出息的一位爷们儿凶多吉少,险些昏厥过去。她不是久居宫中,被上皇宠爱的眼空心大的太妃娘娘,深知这其中的厉害,根本不敢接太妃的话儿,没说几句就借口身子不适匆匆离了宫中,连太妃阴冷的脸色都顾不得了。
果然甄氏回府后刚刚称病,从外头请的郎中开的方子还没吃上一副,就听说西府入宫的大姑娘元春得淑妃娘娘开恩,由王家舅太太亲自送了回来。
第99章 倚仗
甄氏入门已有数载; 肚子里却始终没有动静,公婆丈夫虽面儿上不说什么; 私下肯定十分不满,不然也不会有那伺候过祖宗的老刁奴四处说嘴。若不是娘家底气够硬,甄氏自己有丰厚陪嫁、忠心且能干的陪房,说不得就要同继婆婆尤氏那般,做个泥塑的菩萨; 再不能如眼下这般雷厉风行的管束后宅。
只是再如何骂那些人黑心烂肺白操心,甄氏心里却是比旁人更急。贾蓉乃是宁国府的独根孤种,连个兄弟都无,她的肚子若始终没有动静; 怕是再过几年; 就连娘家嫡母都要劝她贤良淑德,择人为贾家开枝散叶,她也不能再把持着贾蓉的院子不让进人。
几月前娘家为她荐了个妇科圣手; 说是脉息极好; 她便迫不及待的派了心腹陪房家人过去,将人接了过来; 前儿刚在庄子上安顿下来。
甄氏上回进宫前; 还想着要不要将人荐进宫给太妃也摸个脉; 现在不仅念头全消,还打算借着吃药调养身子、以求为家里开枝散叶的名头闭门不出; 免得沾上一身腥臭。他们自家人知自家事; 既没有尊位又没有圣宠; 可同那些有恃无恐的不能比。
便是尤氏听说了西府大姑娘出宫归家,想要派人过去打听内里究竟,都被甄氏笑盈盈拦了下来。她一向仔细小心,并不肯同尤氏说什么宫闱之事,只道是她们娘们离得远,也不知是好是歹,贸然过去怕打了人的眼,不如等那边来请。
尤氏是个耳根子软的,又在媳妇面前直不起腰杆子,闻言也就应了声,自与贾珍的姨娘们摸牌说笑,再不管这事儿。至于那些背着主子想去西府悄悄打听事儿的刁奴,自有甄氏料理,一时之间宁府门户紧闭,连每日在门边儿聊天磨牙的小子们都老老实实躲在了门里头。
当年贾元春走了甄太妃的门路小选入宫,宁荣二府后宅的主子们纷纷来送,期盼何等殷切,而今贾元春壮志未酬突然归家,宁府那边便是失望,也该全了两边的体面派人过来问候一声。结果一大家子连面儿都不露,王夫人那边焦头烂额顾不上这些,称病留在上房不见客的贾母心里却愈发如同熬油一般煎熬。
当年她肯让大孙女进宫去争,一是觉得元春的才貌脾性堪做人上人,二就是觉得王家是元春的外家,又无意送年貌相当的女孩儿入宫,定能做元春的助力。后来六王爷继位,王家的侧妃娘娘成了后宫一人之下的淑妃,贾母心里其实就已经对元春没了指望。
王家的凤丫头是什么性子,贾母好歹活了一大把年纪,看的真真儿的,那自小就是个争强好胜容不下人的,有她在宫里,元春绝出不了头。
为着那一丝对孙女的慈爱之心,贾母提过一回趁着元春年纪还不太大,淑妃娘娘又大度友爱,早些将人接出来也能许个好人家等语,可老二家的根本不接茬,话里还透着想让淑妃娘娘拉拔下姊妹的意思。
这事儿王夫人不出头,贾母也没奈何,只好等元春满二十五岁出宫再说,谁知元春不年不节,一句话没有就被王家人送了回来。
今儿守门的小子皆是赖大的心腹,是以王家两位舅太太并元春的轿子还没进二门,贾母就得着了信儿,心里咯噔一声。要知道这两位舅太太上一回同时登门,还是贾政与王夫人成亲之时,这一回明显是来意不善。王氏是王家女,闹的太难看总是血亲,过后总有回旋的余地,她这个贾家的老祖宗要是同王家说破了脸,那便是两大家子的事儿了。
贾母急忙托病躲了,荣禧堂那边传出来的声响却比她预想中还要糟,以至她都生出了一分过去倚老卖老说合的心思,只是拿不准元春犯的事儿究竟有多大,才迟迟不曾起身。等她意识到东府的甄氏竟避不见人,才隐约明白这回元春怕是将天捅破了。甄氏,可是才进宫见过太妃娘娘的。
贾母有心问王夫人,可王家两位太太一走,王夫人就命惨白着一张脸的大丫头金钏儿来上房给她和元春母女两个告病,贾母不好太过逼迫,只好免了她们的请安,另派人私下打听。
荣禧堂正房里,王夫人正与元春两个相对默然而坐,母女二人神似的眉眼间都是一样的茫然凄凉。
还是顶着一脸巴掌印,双唇都有些肿胀翻起的元春先含羞忍痛开口,请王夫人保重身体。
王夫人叫王子胜夫人兜头泼了一脸茶,整个人狼狈不堪,加上多年的期望都化成了灰,眼神都有些木了,元春连说了几遍她才回过神来。
她有心想骂元春是个惹祸精,可到底还是心疼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肉,哆嗦着没有把话说出口。她千娇百宠最引以为傲的女儿,叫人一口一个下作娼妇骂到脸上,她又岂能不疼。可骂人的是她娘家嫂子,娘家兄长乃是她如今最大的倚仗。
元春在宫里熬了这么多年,转瞬间就明白了王夫人心中所想,不由嘶声一笑,扯动伤口也顾不得了:“王家但凡有一丝儿顾念亲情,那王凤姐又如何会让我在她宫里苦熬,既不为我铺路,也不放我出宫?我姓贾不姓王,她在宫里不处置我,我的命便不是她的!”
听着久别重逢的女儿言语中与外家这般生分,王夫人一时怔住了,讷讷道:“你不依靠你舅舅们,又能靠哪个呢?宝玉还那么小。再说你舅母们要给你说亲事,女子嫁人的厉害,你还不懂得。”
元春身上许多隐秘处都疼痛难忍,面上却露出丝冷笑:“我便是死,也不嫁他们挑的人!他们要给我找个世间难寻的恶丈夫,且还有的挑拣。我说了我姓贾不姓王,太太只当王凤姐有体面,我今儿便透个话儿,大房的琏儿在御前的体面,十个八个王凤姐也赶不上。琏儿这回回来又要高升,我好歹是他嫡亲的姊姊,他如何忍心由着人搓磨我?那王凤姐,可是弃了他的攀龙附凤之辈!”
什么甄太妃的允诺,元春根本没放在心上,她最大的倚仗便是这个飞黄腾达的堂弟。横竖只要做不得人上人,这世间于她就再也没了好姻缘,何不勉力一试。
王夫人听元春将贾琏说的这般有本事,心里虽怄的难受,终究也没再说什么,重新梳洗过后便安排元春在厢房歇息,又请了大夫进府为元春诊治。
元春身上暗伤不少,精神倒还好,可两日后甄太妃身边的太监过来一传话,元春当天夜里就病的起不来身了。
第100章 忠君
贾甄两家虽一向说是彼此的老亲; 年节往来也还算亲近,追本溯源其实是先荣国公贾源战乱时于甄家祖上有活命之恩; 后甄家入仕,又同是金陵人氏,这才一拍即合,图个守望相助,不过皆是个利字。等到贾赦贾政兄弟这一代; 甄应嘉兄妹一在地方一在内宫,显赫一时,早就不把贾家放在眼里,不过随手虚应一二而已。
甄氏从入宫获封贤妃尊位到如今以太妃之位享太后分例; 前后二十余载; 从未对贾家有任何另眼相待,年节赏赐的单子里也从来没有贾家这一户人家,甄家与贾家所谓的老亲情谊; 全靠远在金陵的甄老太太及后来嫁入京中的甄家女孩儿支应; 其人傲慢可见一斑。这一回甄太妃身边的大太监出宫传懿旨,还是她身边有体面的奴才们头一回登贾家的门。
贾母一得着消息; 就命人快步去将阖府太太奶奶并姑娘们都叫了过来; 连称病躲在荣禧堂内的王夫人母女都没落下; 还想另派人去东府那边请蓉儿媳妇甄氏过来相陪。不论往日如何,甄太妃都是如今后宫女眷中最尊崇的一个; 贾母私心揣测着; 也只有甄太妃才能保住元春那个糊涂的孽障; 才能让贾家免受淑妃娘娘的报复。
自从王家舅太太们匆匆离了荣国府,贾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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