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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七侠五义-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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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虎喃喃道:“姐姐……”

    智化默不作声,担忧地瞥了丁兆蕙一眼。

    丁兆蕙抱臂圈肘,低着头,不知在想些甚么。

    夏蝉茫然应声:“我并不知小娘子以前唤甚么名,只知她如今叫做元翠绡。”

    展昭急着追问道:“她的眼睛好了么?”

    夏蝉点头:“好了。”

    展昭面露欣慰之色:“好了便好。”

    “潘盼”这个名字,犹如一记响鞭,狠狠击在丁兆蕙心头,痛得他连呼吸都阵阵发窒,脑海中那道模糊的身影,似乎正在渐渐清晰,一步一步向他走近。

    “想起来了!”公孙策骤然击掌,急匆匆道,“以前我曾见一册古籍记载过,燕来草漉汁与乌鸡血混而研之,用作书写,有隐迹之效。唯有热茶,方能使其显影!”

    智化喜上眉梢:“快!快!茶水呢?”

    艾虎忙不迭从桌上端起一盏。

    蒋平接过一摸,嚷道:“凉了!”

    “我去重沏!”公孙策将丝巾塞到蒋平怀里,疾转过身,朝后堂跑去。

    展昭赶紧跟上道:“先生!我同你一起。”

    不多一会儿,二人端了茶盅、铜盆折返。

    众人围拢过来,蒋平将丝巾投入盆底,公孙策提壶,缓缓将茶水注入。水流似小溪蜿蜒,热气氤氲之下,丝巾上渐渐有墨色的印迹析出。

    蒋平捞起丝巾,控干水分,轻轻将其抖开,一幅标识详尽的机关阵图,完整无缺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公孙策捋须颔首:“成了!”

    艾虎倏又哭出声来:“五叔,你晚个两日再去,就好了哇!”

    众人听了,俱是难过不已。

    公孙策转向一旁的夏蝉,温言道:“夏蝉,你送图有功,不知今后有何打算?”

    夏蝉屈身作答:“民女不敢居功。离府之时,小娘子已将契书返还于我,让我听从大人的安排。”

    公孙策走近她道:“既然如此,我便将你收作螟蛉义女,勘平襄州乱局之后,随我一道回京,你可愿意?”

    夏蝉又惊又喜,连忙跪倒在地:“义父在上,请受女儿三拜。”

    公孙策受足了礼,引她拜见过在座叔伯,便将其带至后院安置。

    厅内还余智化、蒋平、展昭、丁兆蕙、艾虎叔侄五人。

    丁兆蕙目光锐利如剑,逼视智化道:“哥哥,早就知道潘盼与元翠绡是同一人罢?”

    智化抬眼,对上他的双眸,苦笑道:“二弟,我也是劫牢那一日,才认出她来。”

    丁兆蕙“哼”了一声道:“哥哥瞒得我好苦!”言罢,转过身,大踏步朝门口行去。

    智化急问:“你这是要上哪儿?”

    丁兆蕙头也不回地答道:“我要带她走!”

    艾虎追上前道:“丁二哥,我跟你一齐去找姐姐!”


第151章 逆水泉群侠盗忠骨黑牢狱双姝救英雄〔上〕

   “胡闹!”智化沉下脸道,“还不快站住!”

    闻听师父喝止,艾虎脚下一滞,丁兆蕙仍是不管不顾,兀自向前走去。

    蒋平见势头不对,疾忙闪身跃出,堵住丁兆蕙的去路,劝道:“丁二弟,不可冲动行事。”

    丁兆蕙绷着脸道:“蒋四哥,你让开。”

    智化厉声道:“你们现在去郡王府带人,与送死何异?!她有过离开的机会,可她选择留下来!甘愿被绑架,冒险送出阵图,你们可曾想过她为何要这么做?你们若还拿她当亲人看,就不该做出令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来!”

    丁兆蕙神色愤懑道:“哥哥所言,小弟未尝不知。可明知她身处险地,却要我袖手旁观,还不如立时死了好!”

    蒋平拽住他的胳膊,恳切道:“丁二弟,五弟的骨殖还沉在汉江逆水泉中,如今这里熟知水性的,不过你我与卢大哥三人而已。卢大哥的样子,你也瞧见了,半分指望不得。怎么说也是死者为大,权当我蒋泽长求你,帮兄弟一把如何?”说着,面朝丁兆蕙,拱手要拜。

    “四哥是要折煞小弟么!”丁兆蕙赶紧扶住他道,“四哥吩咐一声,刀山火海,我随你去。”

    蒋平紧握他的双手,用力晃了晃道:“好兄弟!”

    逆水泉位于波涛滚滚的汉江水面之下,江水自西向东流,途中受到虎头山的阻挡,水势曲转逆流,泉眼便隐匿其中,随浪涛出没,故而得名逆水泉。

    翌日一早,江上晨雾未消,蒋平与丁兆蕙便挂帆起航,直往逆水泉而来。展昭与智化师徒则走陆路,登上虎头山,为其瞭望掠阵。

    船至江心,抛锚停了下来,蒋平脱得仅剩里衣,换上贴身水靠,率先跃入江中,追逐白浪,搜寻逆水泉的踪迹。

    冬令时节,江水冰寒彻骨,微微泛出青色,那逆水泉是江底涌出的一脉澄净之水,因地温之故,水温较之流动的江水略高,似一条白龙戏游碧水之间。月汐将至,水流湍急,活泉中的白浪一出,便被汹涌的江水卷挟至无形,寻觅起来,更为不易。

    蒋平在江底潜行,偌大一片水域摸过来,并未发现泉眼所在,体力已感不支,便浮出水面,朝船只游来。丁兆蕙见状,连忙伸出长篙,将其拖拽上船,拿起一只酒囊,拎开盖,递于他道:“四哥,快喝上两口暖暖身子。”

    蒋平蜡黄的脸膛已然冻得发青,顾不得擦拭水渍,囫囵吞下一大口烧酒,丁兆蕙又在他身旁燃起一只炭盆,烘了片刻,才缓过劲儿来。

    丁兆蕙换上水靠道:“四哥暂歇一会,小弟再去别处探探。”

    蒋平关照他道:“二弟小心,今儿水大,莫潜太久,咱哥俩轮换着来。”

    丁兆蕙点点头:“小弟明白。”随即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虎头山上,智化一行亦是到了。三人各自背着强弓箭壶,分立三处制高点,端视江上过往船只,是否有可疑之处。

    丁兆蕙寻摸一阵,气力亦有些不继,正待浮游而上,身后水势骤然变猛,他估摸着该是涨潮了,连忙就势上行,不料前方倏又掀起一道白浪,迎面朝他打将过来,两股力道对撞,形成一个强劲的漩涡,将其重又卷入江底。丁兆蕙下潜已不少时候,体力消耗甚巨,此刻又遭逆水一滚,更是筋疲力尽,吐纳之间,竟连灌了许多江水入肚。丁兆蕙心下大急:难道自个儿一会水的,倒要淹死在这儿不成?耳畔突然响起一道绝望的声音:臭小子!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丁兆蕙心头一颤,闭目凝神:我记得了……盼盼,等我……他勉力稳住身形,贴沙匍匐前进,爬了约有十来丈的距离,终于摆脱了漩涡。他双脚一蹬,往江面上浮去,倏觉方才脚下好像踩到了甚么坚硬之物,不由心生疑窦,匆匆换了口气,又一头潜入江底。

    回到原处,拨开浅浅一层江沙,几环精钢打制的锁链出现在丁兆蕙眼前。他牵住出力一拉,又带出十多环锁链,再用力,却是纹丝不动了。他伸手朝沙堆下探去,摸及一个箱型轮廓,暗想:莫非五弟的骨殖,就锁在里头?这铁箱沉重,难以抬出水面,惟有用利器切割,方能取出内容之物。思念至此,浮上水面,游向小船。

    蒋平伸篙将丁兆蕙提拉上来,亦递了烧酒于他,见其唇色发乌、俊面苍白,忙拿了手巾为他擦拭头脸,口气颇是心疼道:“说好了轮流下水,你潜那么久做甚?将才一波潮涨得急,可把当哥哥的焦心坏了。”

    丁兆蕙眉眼噙着笑意:“四哥瞧清小弟出水的方位了么?”

    “船桅东南方向一百三十来丈的样儿。”蒋平细目微眯,神情期盼道,“莫不是二弟有发现了?!”

    “不错。”丁兆蕙颔首,“先前涨潮之时,小弟就在那附近被吸进一个漩涡,只得扒住江底沉沙,一步一步爬出,才有脱身。不想触及一圈锁链,锁链之下捆定一只铁箱,我抬它不动,便先行浮上来了!”

    “是了!”蒋平拍着丁二肩膀,激动之色溢于言表,“二弟所逢漩涡定是逆水泉泉涌与潮浪冲击交汇而成。铁箱之中,十有(八)九会是五弟的骨殖。二弟,借你宝剑一用,哥哥这就下水去取!”

    丁兆蕙由随身包袱中取出湛卢剑,卸去皮鞘,捧在手中,递与蒋平道:“愿四哥此行一举得手,小弟在船上静候佳音。”

    蒋平接过宝剑,缚于背后,又在胸前系了一只鱼皮兜,朝丁兆蕙抱拳,郑重道:“承二弟吉言,泽长必将五弟带回。”言罢,一个后桥翻下船身,双臂一振,分水而去。

    蒋平绰号“翻江鼠”,水性纯熟,且能开目视物,因而潜入水底,未费多少功夫,便寻着了丁二所述的铁箱,他反手自背后抽出湛卢,三拨两挑,便切断了精钢锁链,又是一剑砧去箱盖上的锁头,双手用力一启,铁箱掀开,露出里头的白瓷坛子来。蒋平心叫一声:“五弟,四哥带你回家了!”眼眶有热泪涌出,悄无声息地融入冰冷的江水。他匆忙将宝剑系回背后,小心翼翼将瓷坛捧出,在瘦削的脸庞上靠了又靠,方仔细纳入胸前的鱼皮兜中。

    智化一行三人,亦是焦急地关注着江面上的动静。艾虎目力甚好,瞥见蒋平由水下浮出,胸前还系着防水的鱼皮兜袋,料想必是起出了白五叔的骨殖,不由心头振奋,指着江中,高声喊道:“师父!展叔叔!快看呐!我姐夫他们……五叔……捞上来了!”

    智化、展昭凑近,循照艾虎所指方向看去,回头相视一笑,皆感欣慰。

    智化转过身,目光再度扫向江面,倏地察觉有数条原本停在江上撒网捕鱼的柳叶子船,突然收了渔网,不约而同朝丁兆蕙、蒋平所处的方向全速驶来。他心里“咯噔”一下,叫道:“不好!有埋伏!”

    丁兆蕙亦看出了不对,有四艘渔船正如离弦之箭一般,分由东西南北四个方位,朝他所在之处飞驰而来。他赶紧起锚落帆,撑起竹篙,向蒋平划去。

    蒋平游到半途,忽然感到身后水势起了微妙的变化,疾忙侧身一滚,两道分水峨嵋刺,堪堪儿从他腰间擦过,再近上半寸,必是穿肠破肚无疑。翻江鼠恚怒,迅疾拔出湛卢剑,自下而上挥出,那偷袭之人的手膀,由肘部被齐齐斫断,痛得滂上水面,凄惨的叫声响彻汉江两岸。

    那几艘渔船渐近,船头上各立着两名黑衣蒙面之人,手持(弓)弩,正分别朝船上的丁兆蕙、水中的蒋平瞄准。丁兆蕙急道:“四哥小心!”话音刚落,数十发箭矢破风而来,连忙挥动船篙阻击,一时间,甲板上“叮叮”作响,皆是箭头坠落之声。蒋平境况稍好,他见箭矢袭来,赶紧潜深一些,那箭矢力道为水流所阻,即便穿到他身边,亦不能对其造成伤害。

    智化三人也不闲着,在山头上挽弓搭箭,顷刻之间,邻近虎头山两侧船上的(弓)弩手,已悉数遭到射杀,另有两艘横在江心,因远在射程之外,一时是鞭长莫及。

    蒋平终于跃上船头,仗剑站定,背向丁兆蕙道:“二弟,掌船往虎头山!”

    “好!”丁兆蕙持篙掠向船尾,拼尽全力朝虎头山撑去。

    迎面两艘船亦是紧追不舍,一路(弓)弩暗器齐发,好个蒋平,将宝剑舞得密不透风,任那箭矢多如飞蝗,竟无有一支能越过他去,飞向船尾的。

    智化觑那渔船渐近,一面引弓瞄向船上(弓)弩手,一面招呼展昭、艾虎二人:“快!去崖边放绳拉他们上来!”

    他二人一听,连忙掷了弓箭,从百宝囊中翻出如意绦,往山崖上赶。

    眼看虎头山将至,船身陡然一荡,蒋平、丁兆蕙皆被晃了个踉跄,又听到“咯喇喇”一串闷响,船底竟被凿出一道两尺来长的裂缝,江水汩汩地漫了进来。蒋平骂了一声“好杀才”,拾起甲板上数支断箭,甩手朝缝隙处射入,霎时,大股的血水涌出,船间逸满了腥臭之气。蒋平神色大变,唤道:“二弟小心!箭上淬有剧毒!”

    那晌,展昭、艾虎已将如意绦垂下,艾虎放声大叫:“蒋四叔!姐夫!这里!快!快!”

    丁兆蕙闻之一怔,俊面不禁有些泛红。

    蒋平催促道:“二弟快上!哥哥再挡上一阵!”

    丁兆蕙猛地又撑了一篙,将船凑到崖底,坚定道:“船要沉了!四哥,要走一起走!”

    蒋平一看,船只倾覆在即,自个儿身负老五骨殖,的确也不容有失,便跃向船尾道:“好!一起就一起!”

    蒋平攀上艾虎垂下的绳索,丁兆蕙则跃向展昭这一边,二人悬在空中,结伴而行。

    山上智化手起箭落,业已将剩余四名(弓)弩手射倒,为他二人扫清背后大患。

    转眼离崖顶仅有三丈之遥,艾虎瞅他二人渐近,乐不可支道:“好了!好了!四叔、姐夫,总算是爬到头了!”

    蒋平笑骂道:“你这调皮猴子,怎不唤你姐姐叫丁二婶,倒把你丁二叔平白降去一辈!”

    丁兆蕙听了,颇有些不好意思,不由低下头去,倏地瞧见崖壁峭石上,立着一名黑衣蒙面人,手持机括,对准的正是蒋平挂在前胸的骨殖坛子!光影一闪,他飞身上前,左肩遽然传来一阵剧痛,两眼一黑,犹如断线的风筝,直朝江中坠去。

    “丁二弟!”

    “姐夫!”

第152章 逆水泉群侠盗忠骨黑牢狱双姝救英雄〔中〕

    智化闻声,扔了弓箭,自山尖狂奔而下,蒋平一把摘下胸前的鱼皮兜,将骨殖坛子抛于他道:“接住!”言罢,顺着绳绦亦滑入江中,潜入水底,搜寻丁兆蕙的踪迹。

    艾虎“哇”地一声,哭着扑进智化怀中:“师父!我姐夫,丁二叔他……中箭掉下去了!可怎么办呐……”

    展昭从智化手里接过骨殖坛子,正色道:“你丁二叔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

    智化注视着江面,蒋平出水入水已有数个来回,心底隐约生出些许不祥之意,不由被自个儿的想法骇得打了个寒噤,重重拍了拍艾虎脑袋,喃喃道:“你展叔叔说得对,二弟他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

    蒋平在丁二坠落的附近水域,苦寻至浑身脱力,亦不曾发现他的踪迹,颓丧地蹲在一块礁石后头,悄悄儿抹起泪来。

    艾虎伏在崖边叫道:“蒋四叔,找到了么?”

    蒋平红着眼,缓缓摇了摇头。

    艾虎一听,撇了撇嘴又要啼哭,被智化一把捂住口鼻,推去一旁。

    展昭放下如意绦,探身道:“蒋四哥,上来说话。”

    蒋平依言攥住绳绦,展昭出力将其提起,上得崖顶,众人相觑,皆感挫败。智化、蒋平犹甚,没说上两句,便拥作一团,抱头痛哭。展昭含泪苦劝,一行人方敛住悲声,携了骨殖下山,往按院衙门去。

    却说元翠绡,自打昨日夏蝉离府,便一直心思惴惴。一会儿忧心夏蝉,是否安然抵到按院衙门;一会儿惦记公孙策,有无破解出丝巾内藏阵图的奥秘。她靠在廊下,怀里抱着“喵小姐”,不住地长吁短叹:你何时才能记起来,带我回茉花村呢……不知不觉,竟从午后坐到了日暮。春柳也不知忙甚么去了,整个下午连人影子都没见着,偌大一座耦园,仅存一人一猫,空寂得令她莫名感到心慌。

    “喵呜——”“喵小姐”突然由她怀里跳出,飞快地蹿向庭院。元翠绡抬眼看去,垂花门下,身形娇小的春柳提着偌大一只包裹,缓步朝廊下走来。心下正觉纳罕,春柳经过她身侧,面无表情道:“小娘子,随我来。”

    元翠绡捺住性子跟在她后首,踏入自个儿的屋子,只见春柳将包袱往桌上一搁,返身合上了门扇。

    “你……你要做甚么?”春柳举止殊异,元翠绡不禁有些紧张。

    春柳走近道:“我来告知小娘子一件事。”

    元翠绡心里“咯噔”一下,局促道:“你说。”

    春柳注视着她道:“前些日子,小娘子表白过的那位丁公子,如今身受重伤,现正关押在中殿积雪楼的地下水牢里。”

    元翠绡心头似遭重击,双手交叠,死死捂住口鼻,才未有叫出声来,怔了半晌,一把拧紧春柳手臂,颤声道:“你究竟是甚么人?为何要将此事告知于我?”

    “我与你说个故事。”春柳垂眸,将她牵至桌边坐下,“十八年前,有一名不满周岁的女婴,遭人遗弃在青城山麓,适逢南青城掌门仙师广元子经过,将她救起,并收作关门弟子,带至建福宫养育。虽然从小没有父母的疼爱,但师父与几位师兄师姐都待她极好,尤其是她的三师兄,春天会背着小师妹上山采野果;夏天则带她去翠映湖捉鱼;到了秋天,便用彩纸扎成好看的纸鸢,与小师妹一起去金鞭岩放风筝;每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后,都会在小师妹的屋前堆一个大大的雪人。”

    元翠绡忍不住喟叹道:“三师兄真好……”

    “是啊,三师兄真好。”春柳眸光闪烁,漫声接道,“就在她十一岁那年,南青城骤生(惊)变,恩师仙逝,大师兄继任掌门,与二师姐成了亲,三师兄却因犯了淫邪之罪,有辱师门,被逐出了青城山。”

    元翠绡倏地忆起,当日在百草崖下,也听说过此事,不由失声惊呼:“三师兄是……是他!”急忙拉住春柳,连声道,“事情不是那样的!三师兄是被冤枉的!是大师兄和二师姐搞的鬼!他们俩一个想当掌门,一个想当掌门夫人,沆瀣一气,构陷同门!三师兄太傻了,为了成全那个坏心眼儿的女人,并没有揭穿此事!”

    春柳瞥了她一眼,面露感激之色,轻声道:“小师妹也深信三师兄无辜,奈何人微言轻,并不能为他做些甚么,只能任其浪迹江湖,行踪飘泊。直到两年前,她多方打探,终于得知师兄已投入襄阳王麾下,便辞别同门下山,甘愿入郡王府为奴为婢,只为从此以后,能长伴师兄左右。”

    “原来你是……可是花冲!花大哥他……已经,已经……”元翠绡惊愕于她对花冲的一片痴情,再想到他二人,如今天人永隔,心头感伤,哽咽难言。

    春柳微微颔首,语气平静道:“我知道他不在了。中秋节前,我并非回汉江探亲,而是去了白罡川,见到了‘九指神医’吕存,他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都告诉我了。我还去了五风口,寻到了你们为他设的坟,给他摆上了最好的酒和最美的花。”

    元翠绡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是我连累了他!”

    春柳眼中含着热泪,浅笑道:“小娘子不必自责。当年在青城山上,花师哥未入江湖之时,便时常言说,要做个侠义英雄。不想命运多波折,多谢你与耶律大哥成全了他。我想师哥九泉之下,也无有遗憾了。”

    元翠绡听了,心下极为感动,起身抱住春柳,哭到泣不成声。

    春柳捧起她的脸,掏出帕子,轻轻为其拭去泪水,郑重道:“你成全了师哥,便是成全了我。投桃报李,今晚我亦要成全你一次。”

    元翠绡不解其意,止住泪道:“此话怎讲?”

    春柳握住她的双手,出力晃了晃道:“我带你去积雪楼,劫牢救人!”

    “真,真的?!”元翠绡简直不敢相信自个儿的耳朵,结巴道,“多……多谢……”

    春柳打断她道:“你不用急着谢我,我虽粗通武艺,却并不识水性。我曾听夏蝉提过,小娘子水性颇佳,入水牢救人,还需小娘子亲自上阵。”说着,目光像似要看进她心里去,“生死攸关,你怕不怕?”

    元翠绡诚恳答道:“说不怕那是假的。可是只要能救他,莫说水牢,刀山火海,我随你去。”

    “好!”春柳赞许地点了点头,“待会儿一道上听雪楼,守卫便交给我来应付,你侍机潜入水下,将丁公子带出。”言罢,打开桌上的包裹,拿起一件水靠,递于元翠绡,自个儿则取了夜行衣换上。片刻功夫,二人便收拾停当,春柳自怀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道,“丁公子中了‘小瘟癀’徐敞的毒箭,这是我盗来的解药,你见着他,先把解药喂了。”

    “嗯。”元翠绡接过,仔细地纳入贴身里衣之中。

    春柳又从包袱里抽出一双绣绒刀,插在身后,拉起元翠绡道:“我们走!”

    积雪楼是位于中殿最北端的一处院落,东西两侧皆有高台遮挡,光照较别处要少上许多,每逢冬日落雪,这里总是府中,雪积得最厚,化得最晚的所在,故而得名积雪楼。赵爵因地制宜,在楼下挖掘暗道,灌入池水,将其打造成一处得天独厚的阴寒水牢。

    丁兆蕙早些时候为护白玉堂,实上是沈仲元的骨殖,被埋伏在崖壁下的“小瘟癀”徐敞,一箭射中左肩,坠入江中,随即又被其悄悄捞走,带回郡王府邀功。可叹蒋平只是晚了一步,在江中百般搜寻不着,还以为他已罹难,与展昭、智化师徒同回按院衙门,将此行遭遇如实相告,众人俱感悲痛,卢方更是呼天抢地地要寻短见。

    寒夜茫茫,元翠绡紧跟在春柳身后疾行,不多会儿,天上飘起了细雨,渐渐地濡湿了面巾,冰凉地贴在脸颊上,一阵阵锥心刻骨的冷。她玩命地奔跑着,凛冽的寒风灌入肺中,每一次喘息,嗓子眼儿都似利刃割扯般地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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