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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巧丫鬟-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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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师傅手上剪子顿了顿,抬头瞄了秋红一眼,冷笑道:“这点子事儿值当你急赤白脸生气!真真让我看不上!你如今跟过去可不一样了,想要她如何,还不是一句话事儿。只要大老爷还去你房里一日,便是二奶奶,也得给你几分体面吧。不过一个小丫头,主子眼里,就是个玩意儿,你但凡开口了,大老爷还能不依你?府里丫头多得是,不过一个小丫头子,二奶奶还能不作这个人情?至于你咬牙切齿恼恨么!没让我瞧你不起!”
秋红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过,不好说柳儿难缠,董师傅是个难惹,嘴上却道:“且不说我们那院里丫头都是有定例,不缺人使。便是要讨情,我要她一个丫头做什么,白费了那个体面,少不得要些头面尺头银钱攒些个体己,可不是实多了。再说,想寻她不是,只要府里一日,还怕没了机会么。”
钱师傅心里微哂,也不挑破,话头一转,道:“说起来,那小丫头这两年模样儿可算是越发水灵了,也会服侍人,我看这边和府里,还真找不出比她强。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你威风,别看如今她年岁尚小,你再等几年,定然是个绝色,一旦被调去那边府里,到时候,哪有你们站脚地儿,想来你是个明白,我也不过白说一句给你提个醒儿。”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什么似,不经意地道,“说起大老爷,我倒是听人说过,专门有那一等贵人,是喜欢这年纪小相貌好,你如今伺候大老爷,见贵人多,想必也是见识过吧。”
就钱师傅所知,冯府这些年,二奶奶给大老爷买了不少水葱似小丫头,后哪里去了,除了送人不作他想。
秋红虽说心术不正,又生了一双势利眼,毕竟年轻心机还不够深,听了一嗤:“那又如何,难道我会好心地替她跟大老爷说和不成,美得她!”
钱师傅差点冷笑出声儿,暗道这就是个蠢,少不得她调,教一二,遂道:“姑娘毕竟年轻,真当小小年纪就开始伺候男人是什么好事呢?”说着左右瞧瞧没人注意,压低了声音,嘀嘀咕咕说了半晌,说得秋红又脸红又是惊诧又是害怕,后若有所思。
柳儿摆脱了表嫂,回去洗漱一番便去了董师傅房里说话伺候,自是不知秋红有心人点拨下,已经心生歹意。
说起来,柳儿素日并未得罪钱师傅,虽说是董师傅丫头,可别师傅求到头上,或者一时人手不足打替手时候,对每位绣娘都是心力。
不用说几位大师傅了,只有加恭敬周到份儿,怎敢得罪人。
可是有一种妇人,如给西门大官人和金莲拉皮条王干娘之流,心思龌龊肮脏,她自家没什么本事,也看不得他人日子好,得着空子,少不得干些阴损勾当。
钱师傅就属这一类人,早先是对董师傅,人出挑手艺也出挑,心里便不自。好董师傅脾气不好,人嫌狗厌,被冒犯了无异于点燃了炮仗,还是一千响,不炸个鸡飞狗跳不算完,她便一直没敢明里招惹董师傅。
柿子挑软捏,柳儿又是个看起来长光鲜软柿子,是让她生了捏捏欲、望。
可惜平时抓不着柳儿短儿,除了寻机使唤两遭,又不痛不痒,还被个小丫头不着痕迹地探听了不少针线。可恼是,她很久以后才返过味儿来。
如今现成机会送到眼前,她如何能放过。
至于秋红,原就是有歪心思,如今成了姑娘,表面光鲜,时日长了,人后少不得也要受些委屈,虽不大放心上,生些闲气却也难免,原本不正心思,现今也越发歪了。
如今她闲来又无事,自觉比柳儿高了一等不止,柳儿又算是宿敌了,自然要给柳儿找些不痛,如此,她便痛了。
柳儿自是不知。继续给人做嫁妆日子。
转眼又是中秋,冯大老爷小厮过来传话:“明儿午后老爷要来宴请几个朋友,别不用特意预备,只舒适随意就好,菜色要清爽素淡;上好螃蟹预备些,上回他带来花雕备上两坛,姑娘们拿手曲子预备几支。”
这姑娘自然不是冯家两位千金,而是小跨院那几位通房姑娘,其中不乏善弹会唱。赖二奶奶又细细问了几句,方才打赏了来人放了出去。
二奶奶坐那里又思量了半晌,抬眼看房内只杨婆子和大丫头禄儿伺候着,便道:“西小院都是些老脸面,想来老爷也没甚鲜,那秋红嗓子倒是不错,不过如今正热乎着,也不知老爷是个什么意思。现府里那位身子不好,熬日子罢了,想来老爷府里难免心情郁结,唉,既到了这边,若能就此疏散疏散,也算功德一件了。”
杨嬷嬷伺候赖二奶奶几十年了,是知心,当即笑道:“何尝不是如此呢,凭他是谁,除了老太爷,不都是看大老爷眼色行事。不过略有几分姿色罢了,爷们鲜几日,高兴了当个玩意,转眼忘到脑后也是有,奶奶何必当她是一回事儿了,倒是抬举了她。我看那就是个没什么脑子,连个小丫头都拿捏不住,乌眼儿鸡似白支楞毛儿。”
二奶奶噗嗤一声笑了,脸色稍霁,禄儿也跟着凑趣儿,“杨大娘说很是。如今那位病着,一大家子孙男弟女看着,老太爷又是个重规矩,老爷怎么也不会往那府里抬人了。便是进人,以秋红那等没成算,别说不成事,就是进府,对我们也无益,能保住自家算她运道好,奶奶何必多虑。即便有些个闲话传来,以奴婢看,不过是她自抬身价,想着一家子上下高看她一眼,日子好过些,不敢轻易得罪她罢,说到底不过是油蒙了心,做她春秋大梦罢咧。”
赖二奶奶听了禄儿话,不由心头一动,想起桩事来:“如今我屋里有几个丫头都不小了,这些日子我正思量着如何打发了去,你们如何看。”
禄儿自家便这‘不小了’之列,心里咯噔一下,没吭声儿,倒是杨婆子没甚顾忌,开口便道:“照往年,不过是奶奶恩典,还了身契放了出去,想留下配了小子罢了。”
二奶奶却没说话,端起茶盅呷了一口,眼皮都没抬吩咐道:“禄儿,去瞧瞧大姑娘那里还缺什么不缺。”
禄儿面色微变,福了一福退了出去。
杨婆子知机,几步来到门前,撩开门帘往外看了一眼,吩咐一个小丫头看门,转身回到二奶奶身边,压低声音,“不知奶奶有什么打算,如今这一批大丫头,不比以往,可都个顶个能干,模样儿也不差,您身边伺候时日都不短了,脾气性情都清楚,照理说,留下当管事媳妇,或给姑娘们陪房,都使得,不知您……”
二奶奶打量自己白嫩手指,上面戴着两个宝石戒指一红一蓝,边看边慢悠悠地道:“能干太能干了些,模样齐整则太齐整了些,再者以大姑爷家世,预备两户陪房足足够了。且两位姑娘什么性子,你还不知么?自小娇养大,看着明理懂事是个聪明,实则都是没经过事不知人心险恶主儿。如今大姑娘婆家人口简单,她过去就当家,太平日子她还是应该会过。真要是身边人太出挑,天长日久,我是担心她拿捏不住。唉,你又不是不知,我为何挑了这么一户人家。低娶高嫁,你道我真不想么,富贵荣华,谁看着不眼热!我不过是量体裁衣,她们姊妹自小跟我自惯了,如何受大家子闲气?又不是正出,高嫁又能怎么样呢。再说了,这个姑爷,人品才貌俱是难得,若不是家世差些,便是老爷从中周旋,也未必落到我们手里就是了。”
杨婆子暗叹可怜天下父母心,有些疑惑地道:“那不知奶奶您这是打算……这丫头大了,总留着可不是个事儿,我瞧着,每次大老爷过来,一个个伺候可越发殷勤了,说没动歪心思老婆子可不信。”
“正是如此。那位一旦挺不过去,那府里多个自己人方便许多。即便她命大过了这一关,多个自己人也不差什么,又不用我们养着。”
杨婆子心知,能给冯大太太添堵,二奶奶乐此不疲,此时想法子弄个人进府里,弄好了,便是病没怎么了大太太,一下子被大老爷气死,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别看赖二奶奶这些年府外,可跟那位过招就没断过,不知给冯大太太添了多少堵。那位也不是省油灯,这边两位姑娘都十岁了才上家谱,冯大太太功不可没,二奶奶如何不恨。
想到这里,杨婆子不由犹豫,“奶奶心里可是有了人选,这人既要模样好,要心里有成算对奶奶忠心,要说合适,非禄儿等几个大丫头莫属,可我素日看禄儿,不像有这个心,这强扭瓜可不甜,一个弄不好反受其害。”
“我何尝不知,所以,你看吉祥如意姐妹俩如何,一对姐妹花儿,尤其如意,素日瞧着,可是个眼空心大。两人娘老子又都没了,剩个哥哥嫂子外面,又穷又尖刻,就知道要钱,把两人当摇钱树,还不如没有呢,素日没少听她们报怨。”
“呵呵,人才倒也合适,只如此岂不白便宜了她们。再说,现今秋红热乎着没几日,依老爷性子,一下子改了心思也不易呢。”
赖二奶奶嗤笑,“富贵荣华岂是那般容易得,也得看她们本事。至于老爷那边,这么些年你还没看清楚么,越老越爱尝个鲜儿,老不要脸,不怕坏了身子短了寿!这事儿说难也不难,你只管透个话儿给她们俩,若她们姐妹有心,自然不用我们张罗,我们只管看戏,到时候推一把,不怕她们不感恩戴德!”
主仆两人商议妥当,随后布置不提。
第三十一章 螳螂捕蝉雀在后
单说那禄儿,心里油烹似,不知赖二奶奶会如何打发她。
自家知道自家事,她又跟旁人不同,不是这府里家生子,又接触太多主子阴私,即便她想赎身出去,恐怕也未必能够,顺利配了小子倒是她造化。
要命,恐怕就是送了老爷当小妾,别先不说,不定什么时候喝了二奶奶加料芜子汤,同那油蒙了心一些人那般。还得感激主子帮自己调理身子,做梦期待那天生儿有靠呢。
一路胡思乱想,终是到了大姑娘院子,定了定神,整了整神色,方才迈步进了院门,守门婆子上前问好,忙不迭打发小丫头进去通传不提。
冯大姑娘这些日子没出门,早晚做活,早闷心烦,可算有个看上眼过来,忙让人进来说话,又叫丫头倒茶摆果子。
至于缺什么东西,二奶奶家底厚实着,冯氏姐妹多年娇养,于财物上倒也看不是太重,自不觉缺了何物,一时只管拉住禄儿说话。禄儿识文断字,又管着二奶奶院子,言谈见识自不一般,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不过是寻常本事,不着痕迹间让人如沐春风,一时两人相谈甚欢。
大姑娘身边两个大丫头李子和槿儿,则一边手上做着活儿,一边留意茶水点心。大姑娘喜静,不喜欢屋里人多,除了贴身大丫头,小丫头们轻易不叫进屋。
而如今这两位大丫头,原是二等丫头提上来不上一两年,言语见识,跟禄儿比自是拍马不及,插不上话,只默默做活,越发让大姑娘觉着禄儿顺眼,便是她如今陪房,原本大丫头栀子和樱子,跟禄儿也没法比,到底是她娘会□人,可惜要过两次她娘没给。
而禄儿因今日存了心思,越发奉承大姑娘高兴,索性留了她午饭才放人。
禄儿出了大姑娘房里,顺脚去看看给大姑娘做嫁妆丫头们,出来这么久,回去也好给二奶奶回话。
厢房里做活一般丫头们,哪个不识得二奶奶跟前第一得意人儿禄儿姐姐,见她过来,纷纷起身问好,一个个少不得笑脸相迎。
柳儿自是知道这位,府里地位相当于贾府里老太太跟前鸳鸯姐姐,有限接触两回,行事做派甚至相貌品格,都有几分鸳鸯姐姐款儿。
一一看过个人手上绣活儿,因柳儿里屋,又缩角落里,后禄儿才来到她面前,看柳儿做活儿,针脚齐整细密,布面匀整光洁,不由暗暗点头,又看了一眼眼前小丫头,若不是这齐整相貌,她倒是真想不起这人来,顺口道:“你可是绣庄上伺候董师傅,好像叫什么柳儿吧?”
柳儿忙福身回话,“回禄儿姐姐,正是柳儿。活计不好,承二奶奶和大姑娘不嫌弃,让姐姐见笑了。”
“那里不好了,你这年纪,做成这样倒是难得了,你倒是很会说话。”想她自己这般年纪时候,可没眼前这小丫头嘴乖手巧,倒是有些意思。
“别人说说就罢了,姐姐这般能干人儿说这话,没让柳儿无地自容。满府里哪个不知,姐姐不但管家理账一把好手,针线女红是没几个比得上,柳儿自打进府里,耳朵里都灌满了,二奶奶是一时一刻也离不得。”
平时有人说这话,禄儿心内或许还有几分得意,如今听了,却别有一番滋味,只面上不露,口里也如常夸奖柳儿几句便自去了。
柳儿可是个小人精,稍纵即逝一瞬间,虽说只是面色微妙一丝变化,她便察觉,这禄儿姐姐,似乎有什么心事,且事情还不小,如常做活,心里却思量开来,晚上回去,少不得跟董师傅参详参详,想必府里有什么事发生。
如今董师傅,比柳儿刚来时多了几许烟火气,娘儿两个偶尔家长里短也能絮烦几句,脾气也温和了几分,只身体不争气,春秋一犯了咳嗽,却总不大见好。
如今入秋时节又病了一回,虽说好了,偶尔也还咳两声,大不如柳儿刚来时,随时随地气势如虹骂人了,精神短了许多。
翌日,柳儿刚伺候董师傅起床梳洗毕,娘儿两个刚坐下用早饭,胖丫一张油嘴,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
董师傅瞥了一眼,没吭声儿,继续慢条斯理地喝粥。
柳儿少不得放下碗,“我去瞅瞅,想来有要紧事儿也说不定。”没要紧事,即便知道董师傅不轻易摔碗碟了,胖丫也轻易不爱往这边凑。
她这边刚撩开棉帘子出来,一把被胖丫拉住,现今胖丫越发胖大了,比柳儿高一个头去,粗一倍,能耐不见涨,还干着小丫头差事,吃也越发多了。
柳儿估计,府上养着胖丫,得赔钱。因着有个厨房做事老娘,赔越发多了。
“磨磨蹭蹭,耽误我吃饭,有人找你。”说完扭身跑了,干她要紧事儿,吃饭去了。
柳儿扭头一看,却是桃儿,没等说话,一把被桃儿拉到一边墙根下,压低声音道:“你今天小心些,好别到府里去。我嫂子表妹西小院里跑腿儿,昨儿晚上,听见那秋红老爷跟前夸你呢,我是知道你和秋红不好,所以想着不是什么好事儿,特意来跟你说一声儿,你自己早做打算,千万别说是我露口风。”
柳儿心里忽悠一下,面上不露,谢了桃儿,回去照常用了早饭,董师傅问了一句,柳儿支应了过去,想来是小丫头们之间一点琐事,她便没再过问。
支使春儿收拾过去,给董师傅泡了茶,柳儿便出去了。
不去绣庄是不顶事,柳儿心下忖度,若秋红要把自己弄到身边磋磨,怎么也得经过二奶奶这边,她现好歹是董师傅贴身丫头,二奶奶怎么也得经过董师傅这一关……来来往往,也不是一时半刻事儿。
再说,她倒是有信心,董师傅一向知道她不想去府里,不会轻易让人弄了她过去,一般二奶奶也给她面子。
不过这事儿,还是跟干妈说一声儿好,这些弯弯绕绕上,干妈有主意了。
出了绣庄,顾不得避嫌了,直接先去了赖二奶奶灶房,找到正和面干妈。
张婆子几下把面和好,放一边醒着,一边擦手,跟管厨房婆子笑说:“老姐姐我出去一会儿,孩子想来又受了气,虽说非亲非故,好歹算是旧识,小孩子家,开解几句就好了。不耽误差事,去回就是。”
张婆子平时会来事儿,管事婆子倒给几分体面,当即应承,“去吧,别耽误中午点心,倒不必急着回来,有人问起有我呢。”
张婆子道了谢,带着柳儿去了自己住屋子,同住几人都去当差了,屋里没别人,索性支开窗户,拉了柳儿到床上坐下,低声道:“可是有要紧事?”
这几年,她多少也摸透了柳儿秉性,别看年纪小,倒是个有主意。这边两人一直维持这不远不近关系,两人交接起来都是打着别人幌子,今日若不是有大事,柳儿断不至于直接跑来找她就是了。
柳儿便把秋红事一五一十与她说了。
张婆子可不是柳儿,人老成精,略一思忖,就变了脸色,这事儿恐怕没看起来这么简单,当机立断,“你待会儿去大姑娘那里,做一回活计,然后装肚子疼拉肚子……做戏做全套,你等会子,我去去就来。”
张婆子出去不到一盏茶功夫,回来手里捏着个小纸包,倒了一盅茶,打开小纸包,到了一些粉末倒茶水里,晃了晃,递给柳儿,“喝了,这回倒是能真拉肚了,这事儿不动点真格,恐怕没那么容易混过去。”
柳儿不疑有他,接过茶水一饮而,擦擦嘴,还是有点疑惑,“真有这么要紧么?”
张婆子叹了口气,“你人小不知道这里乌糟,那秋红,恐怕不是简单要你去磋磨。唉,虽然说不准,但万一真不是,一个闹不好,你可就是进了火坑了,性命攸关,咱们不能心存侥幸,到底怎么个情形,回头我再打听打听。”
柳儿再问,张婆子却不好对女孩儿多说那些个龌龊,只叮嘱柳儿去大姑娘那里,发了病就想法回绣庄,有董师傅护着,也安生些。
也不知道张婆子给柳儿吃了什么,到了大姑娘院里,坐下还没做上几针,就发作了,连着跑了三趟茅房,脸色都白了。丫头回禀了大姑娘,管事大丫头李子过来看了一眼,回明了大姑娘,柳儿便被打发回了绣庄。
倒是把董师傅吓了一跳,知道柳儿只是吃坏肚子,松了口气,打发小丫头春儿伺候柳儿回房歇着,又让人去厨房传话,中午给柳儿熬些烂烂细粥,别一概不用。
柳儿躺床上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暂时消停了,就是不知干妈能不能打听到底细了。
吃晌饭时候,二奶奶身边禄儿打发小丫头来了,柳儿一听,原本喝过粥有些缓和气色,当即吓得脸色发白。
第三十二章 宴中秋秋红生事
来是个模样儿颇伶俐小丫头,手上拿着一匹绿色尺头,站柳儿床前,脆生生地道:“听说柳儿姐姐好裁剪,禄儿姐姐想做条裙子,可巧你身子不适,劳动姐姐,什么时候得闲了,再说罢?”
说完,一双黑幽幽葡萄眼儿上下瞧了瞧柳儿,不知打量什么,有几分放肆,几分不以为然。
柳儿心下暗忖,自己大姑娘处做活,可不是因为好裁剪,这禄儿是个什么意思?
倒也没把小丫头无礼放心上,这等仗势凌人小人,她见得多了。
心里狐疑,面上却不显,伸手接过尺头,让小丫头坐,笑道:“妹妹说什么呢,什么大事,值当禄儿姐姐这般客气。我这不过吃坏肚子,可不是坏了手脚,不耽误做活。承禄儿姐姐看得起,不嫌柳儿手艺粗陋罢了。”
一边说着,一边抚弄手上尺头,眼角余光打量那小丫头,似漫不经心地道:“妹妹叫什么?几岁了?没怎么见过,哪里当差?”
小丫头干脆利落地回了话,倨傲神色不改,柳儿只当没瞧见,继续问,“不知禄儿姐姐要什么样式?可急着要么?不瞒妹妹说,我这裁剪功夫跟大师傅虽说没法比,不过裁条裙子倒是能看,若是禄儿姐姐不急着要,我们这边丝线齐全,就手绣上遥П撸癫槐阋恕H羰前亳奕梗褪朱倭耍故悄没厝ゾ湍艽┝耍癫皇∈拢妹盟的兀俊�
说着,拿过几上果碟子,推到小丫头跟前,并顺手倒了碗茶来递过去,一点不像对个小丫头样子,倒是让小丫头愣了愣神儿,神色颇古怪地瞅了柳儿两眼,才想着回话,神色间倒是客气了几分。
“柳儿姐姐叫我小叶就好,既然姐姐这般说了,禄儿姐姐让我不必同姐姐客气,她说不等穿,样式什么,姐姐看着办就是,她只管用现成,姐姐绣庄做事,眼光自然比旁人要好些。”
“哦?那便做百褶裙吧,虽然费事些,秋冬穿着却精神,绣鹅黄夹银线遥П撸宰沤磕邸H袈欢憬阌惺裁雌渌胪罚勖橇硭担碌浊岸ㄈ桓龅镁褪恰2恢欢憬慊褂衅渌懊挥校俊�
柳儿已经有些想明白了,这做裙子定然有些名堂,她有自知之明,论女红上手艺,明面上她这两府里可都不算出众,绣庄上多是愿意巴结高手,禄儿找上她定然有些别明堂。
果然……
“倒也没别,不过今天老爷花园子宴客,主子不喜欢下人没规矩,万一冲撞了,惹客人不高兴,就是奶奶体面也不中用。禄儿姐姐说了,像我们这样小丫头,都老实呆着做事,若淘气冒撞了,打死都是轻,说不得让客人随意处置了,再见不到爹娘。”
小丫头叶子,背书似说了一大篇,自己也疑惑,禄儿姐姐作甚让自己说这些?
她不懂,柳儿却透亮,问了没别话,当即给小叶装了一荷包果子,又抓了几个铜板给她,别也没多说,打发她去了。
回头看着眼前尺头,坐着发呆。
心里倒是隐约有点猜测,就是不敢相信,那秋红竟狠毒如斯,恨她至此,究竟她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
柳儿烦恼,秋红此时比她烦恼,昨晚冯老爷耳边,枕头风把柳儿吹,天上有地下无一个小美人,比当年姑娘跟前吹嘘卖力多了,就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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