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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侯爷宠妻日常-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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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说话听音,林涧听出林黛玉的深切担忧,他唇角情不自禁的扬起,却克制着没让自己的话中带上笑意和雀跃。
“无妨。秋夜朗月清风难得,我被这府里的事闹得头疼,正好在姑娘这院中静静心。姑娘这里清静,客房里憋闷,我也不愿待在里头。况我明日还要上朝,朝中有些事情需要我静静的想一想。这客房里有小陈和钱英在,我在内踱步难免扰了他们安眠,我在外头还自在些。”
林涧言罢,方故意漫不经心的笑道:“其实姑娘也不必如此紧张。我纵有些毛病,但也不至于那么脆弱,也不会吹吹风就病倒了。从前在皖南,若有这一夜清风朗月相伴,这一夜就是奢侈的时光了。我这一身的伤,练了十来年的身体,熬一夜寒风夜露,当真不碍事。”
林黛玉还待再劝,可心里又着实有些进退两难,她是担心,又怕劝多了林涧嫌她唠叨,又怕林涧误会她觉得他身体太差以至于伤了他的自尊,一时心头百种思虑从心掠过,真真是才缓过来的一颗心又尽皆挂在了林涧的身上。
林黛玉还没想好,就听林涧说了句让她好好休息,而后拔脚就要退出去的,林黛玉来不及多想,连忙将人叫住了。
林涧果然站住,含笑在外头问她何事。
林黛玉抿了抿唇,低声道:“我听香雾说,伯母嘱她给你带了换洗的衣物来。你也淋过雨,你纵不肯进屋休息,那就梳洗更衣吧。穿着湿衣终归对身子不好。”
林涧这回倒答应的很爽快:“好。不过,在姑娘这里梳洗更衣不妥当,我去怡红院吧。那里空着,又住过人,一应男子所用器具倒也齐备,正可以派上用场。也不用府里的人伺候,我嘱钱英烧些热水就可以了。”
“姑娘这一日也累了,就别再费心了。好好歇着吧。我这就出去了。”
林涧出来时,正巧紫鹃安顿了香雾纤柔回来,待紫鹃进屋后,林涧便嘱她将门关上,要她好好陪着林黛玉,外间有事也不必管,他会在此守着。
乔氏不但给林涧带了换洗衣物,还给小陈和钱英也带了。
林涧带着钱英先去怡红院,留下小陈守着潇湘馆,不多时,林涧和钱英回来后,又让钱英带着小陈过去。
等他们这里忙完了,小陈和钱英也没去客房歇着,林涧坐在庭前赏月听风,他两个就站在一旁陪着。林涧让他们去休息他们也不肯去,林涧也就懒得管他们了。
林涧见林黛玉屋中灯火未熄,以为她到底为今日之事心绪难平难以入眠,他抬眸瞧了瞧满院子的风竹,微微挑了挑眉,便起身走至那回廊下,挑了几根完好的竹叶回来,又用清水洗净了,正要放在唇边吹曲子时,却听见门响一声,回头一瞧,竟是紫鹃出来了。
紫鹃替林涧备了清茶点心,还让人给小陈和钱英都置了桌椅小几:“姑娘说,侯爷既不愿去客房歇着,那在外头也不能太将就。热茶保暖,点心果腹,侯爷也能舒坦些。后半夜天太冷,朝中的事情侯爷若是想明白了,还请往客房歇着,不然上朝的时候没精神,仔细殿前失仪。”
林涧含笑应了,他也没多说什么,拿了竹叶放在唇边吹起来,倒是小陈和钱英在旁殷勤帮着紫鹃张罗起来。
紫鹃忙完又回去,林黛玉还等着她呢,只是听见外头熟悉的竹叶曲声想起来,不由有些发怔。
紫鹃唤了她两声,林黛玉才回过神来。
紫鹃笑道:“侯爷说,他肯定听姑娘的话,叫姑娘宽心别多虑。”
“只是,我在外头听这曲子熟悉多问了两句,姑娘猜怎么着?原来侯爷真是个有心人。咱们原先还以为去扬州的时候,侯爷夜/夜在官船上吹这曲子是兴之所至。可原来这曲子是安神所用,侯爷说,这曲子是林夫人从小哄他安睡所用。侯爷恐姑娘心绪不宁,那时,现在,都是特意吹给姑娘听的。就惟愿姑娘能睡个安稳觉。”
林黛玉听了这话,倒半晌没出声,只是垂眸望着自己落在被褥上的发梢出神,紫鹃想问问林黛玉的心意,哪知林黛玉一抬脸就吹熄了紫鹃手边小几上烛台里的烛火,然后翻身便躺下了。
她规规矩矩的睡着,被子盖住了半边脸,夜色昏暗,紫鹃便什么都瞧不清了。
紫鹃林黛玉半夜起身把烛台打翻了,便将烛台拿在手里,然后替林黛玉掖了掖被角,又替林黛玉把床帏幔帐整理好,才站在床边低声道:“我瞧着,侯爷大抵是一开始就对姑娘用了心了。”
紫鹃这话也没打算要林黛玉回答,她说完就出去到外头榻上安歇了。紫鹃却不知,安谧的黑夜里,林黛玉侧脸瞧着床帐里侧挂着的祈福结上落下的流苏穗子,她听着外头清越悠远的曲声,唇角慢慢勾起,微微低眉展露了一个无人看见的沉静笑容。
潇湘馆中竹影摇曳,秋风乍起,吹的窗下芭蕉都跟着摇动起来,安静的夜里,眼前本该有些凄清寂寞的景色,倒因着林涧的曲声添了几分沉沉的暖色。
一曲终了,林涧却正是兴起的时候,他见林黛玉屋中烛火熄了,想用曲声伴她安眠,正要复起之时,林涧忽而神色一凛,侧耳听了片刻,转头便对着钱英扬了扬下巴,示意钱英到西边去看看。
这园子如何布局如何行路,各处地形早已刻在林涧心中了。
潇湘馆之西便是曲径通幽处。那里林木森森,假山怪石极多,地形七拐八拐的,容易藏人,倒是不容易进贼。毕竟,外头就是这园子的正门,堂堂荣国府的园子,这府里太太老爷都在,况他还在这里,一般蟊贼岂敢擅入呢?
林涧是听见些动静,但他神色并不慌张。
这动静就不是进了贼人,而是有人放了暗号来寻他的。
只是这来寻他的人也不知是有何等紧急的事情,明明知晓他在这里,有什么事情不能等他回去再说,偏偏要寻来贾府呢?
少顷,钱英回来,低声告诉林涧:“少爷,确是九殿下的护卫寻来了。九殿下说,请您往老地方一见,他有话要问您。”
林涧问:“什么话?”
钱英说:“这个那护卫没说。只说九殿下有话要问您。但属下观那护卫神色,倒是风尘仆仆的模样,但是并不见如何着急。”
林涧沉吟片刻,道:“你去回了他。就说我这里正忙着守夜,没空去见他。他这连夜赶回来,连府里也不回就来寻我,这也太不像样子了。他该回去先见见皇子妃的。真要有什么事儿,就等我明日上朝回去后再见吧。”
钱英却没走:“少爷,若九殿下真有要紧事寻您呢?九殿下今夜回来,明日就要入宫复命,再见少爷就只能是明晚了,这一天一夜过去,若真有事,只怕就给耽搁了。”
“不如少爷就去见一见九殿下,林姑娘这里有属下守着,少爷不必担心。”
林涧没答应,也不肯走,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道:“他能有什么事?你也不是不知道,他这回去通州办差十分顺利,半点差池都没出过。好些人暗中使绊子都没成功,咱们一直暗中盯着,哪会出事呢?明儿去宫里复命,圣上准保夸他办事妥帖。”
“他说有话要问我,九成九是今夜进城听见了我的事,他心里头放心不下,连府里都不回,偏要找我说道说道。这事儿我都做下了,他素来知道我的性情,这原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我又何必耽搁他的时间呢?左右明日就见到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你去吧。告诉来人,让九殿下只管安心回府,明日上朝事情自有分晓,叫他不用担心,回府看看宝贝儿子才是正经事。”
第60章
钱英照着林涧的话去回了萧煜的护卫; 回来后钱英说萧煜的护卫走了,林涧点点头; 便没再说什么; 继续将竹叶放在唇边吹曲子。
又吹了几曲; 夜渐渐深了; 潇湘馆内一片沉静,林涧将手中竹叶放下,又从椅子上起身,负手立在院中静静抬眸赏月。
夜深人静处,潇湘馆内,唯林涧及侍立在旁的小陈及钱英还醒着。
也不知何时,天际一轮皓月被飘来的一片流云遮住,撒在地上的清霜月色瞬间消失,而恰在此时; 有一身材高大带着兜帽辨不清面容的黑衣人信步无声进了潇湘馆中。
这人脚步虽轻; 可他弄出的动静一早就被小陈和钱英听见了。两个人在潜入之人尚未冒头行动之前都将手悄然放在各自的兵刃上; 悄然警惕戒备着。
然在黑衣人现了身形进入潇湘馆后,两个人却都神色一松,放在兵刃上的手也悄悄拿开了。
他们看见来人不惊讶; 即便这人戴着兜帽看不见面容身形,但这身打扮他们认识; 他们一看便知这是九皇子萧煜。
来人入院后倒也不客气,信步走到林涧身前,偏头往林涧脸上瞧了一眼; 便往林涧身后的椅子上坐下了。与此同时,来人也取下了头上戴着的兜帽。
恰好遮蔽天际明月的流云缓缓飘走,清霜月色落在来人身上,正照出一副清雅夺目的英俊面庞。小陈和钱英所看不错,来人正是萧煜。
萧煜看见小陈和钱英对他行礼,他含笑抬了抬手让他们起身,他一路赶路辛苦,见小陈给他端茶递水又见钱英递过来的点心精致可爱,便来者不拒,饮了茶又用起点心来。
由始至终,林涧都只是静静负手站在原处,神情未有分毫波动,此时闻见空气中隐隐弥漫的清雅茶香,这才转眸看向萧煜。
“不是请殿下回府了么?这要是让圣上知道殿下深夜爬墙入贾府,只怕少不得一番训斥,又要说殿下/身为皇子不遵体统规矩了。”
萧煜吃了茶用了点心,方觉得腹中饥饿缓解了许多,他笑道:“从前你领着我做的那些没体统没规矩的事儿还少么?倒也不差这一回了。”
“何况你在这里,他们府里就没敢在西边留人,生怕谁不长眼冲撞了你又惹你生气,我从那里过来根本没人会知道。”
萧煜走了一路坐下后还觉得热,便将外头的纯黑披风解开,随意搭在椅背上,“你说我素知你的性情,可你也是明白我的,你今儿闹了这么一出,我夜里刚进城就听见那些议论,我知道你有打算,可我要是不问个明白,我也不能安心。”
林涧回身,至萧煜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也不在意残茶已冷,端起茶盏就饮了一口,这才含笑道:“殿下想问什么?”
萧煜瞧了他一眼,也学着他的样子去看天上那一轮明月:“你这是明知故问。”
“荣禧堂那块匾额,是那么好砍的么?你冲冠一怒为红颜,打了贾宝玉出气,又不知用什么法子拿捏了这府里的人,你惯会横行无忌仗势欺人,可那赤金匾额你能用玄铁砍断,那匾额身上赋予的意义比那赤金重上千倍万倍,你能扛得起么?”
“那是太/祖皇帝御书御赐的匾额,你说砍断就砍断了,还嚷嚷的满都中的人都知道了,你想干什么?你可知道,明日上朝,那些人就会揪着这件事对你口诛笔伐,那唾沫星儿就能把你给淹死!”
“莫说那些看不惯你的人,那些会趁机落井下石或是想要报复你的人,便是你都察院里的御史,都要在父皇面前参你一本!藐视先祖不敬太/祖,就这一个罪名就够你受的。这罪名压下来,便是父皇都难救你,你肯定是要受到惩处的。”
“小涧,你说说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想不到这些呢?”
林涧含笑看了萧煜一眼:“殿下是不是想说,我怎么又犯错了?怎么又把这把柄送出去,让人捏着我的小辫儿在圣上面前告我的状呢?”
萧煜是真为林涧担心,但看林涧笑得从容温和,他忽而又从这笑容里琢磨出一点别的意思来了。
“又?”
萧煜望着林涧道,“小涧,你该不会是……难不成,你这回也是故意为之?”
林涧笑着点了点头:“殿下,王家的事已尘埃落定了。这可其中的牵扯却不仅止于此。王家的事无可挽回,贾府无可奈何舍了王家自保,可也因此失了一个臂膀。他们表面温驯听话,可内里又怎么咽的下这口气呢?”
“殿下可知,殿下往通州办差期间,那保龄侯史鼐及忠靖候史鼎已由外省调回都中了。这两个人是按例调回的,可有他们在,贾府更添一层保障,要是想动贾府,必定比从前更难了。他们与王家也有姻亲往来,纵王家被舍,焉知他们不会为了自保而对我动手呢?”
“王家的事,不过让圣上的心思更加明晰罢了。他们这些人不会被动挨打,他们也会主动出击。我是领头的那个人,要是压制了我,自然会为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保龄侯史鼐忠靖候史鼎皆是贾母娘家侄子。
史家同薛家王家不同,史家也是当年跟着太/祖皇帝征战天下的功臣,亦有从龙之功。
只不过史家的功劳不如贾家那么大,因此所得封赏不如贾家,也没有郡王国公的封号。但史家子孙争气,贾母之父曾做过数年丞相,后来又上过战场,因军功封为保龄侯。
贾母只得一个兄弟,其兄弟育有三子。长子英年早逝,无甚太大的建树,只留下一个女儿名唤湘云。
次子史鼐袭爵,后来走了科举一途做了官,又是个文武兼备的全才,上过战场领过兵,做过将军也做过一省大员。三子史鼎走了武举一途,但文墨亦通,自己靠着西北军功得封忠靖候。
史家一门双侯,也是难得的荣耀了。
贾史薛王这四家中,贾家虽是国公之后,但如今光景已大不如前,这四家中,史家才是实权在握的人家。史鼐和史鼎这次调回都中,看似是吏部正常动作,但只要细想想就知道,史鼐史鼎在这个节骨眼回来,摆明了就是那些人背地里运作的结果。
萧煜问林涧:“你故意犯错,把错处送到他们手上,有什么目的?”
林涧微微勾唇道:“殿下,我让他们折了一个王家,数年经营数日间就被废。他们自然是要找我讨还的。更何况他们还憋着一口气想寻我的错处打压我,我要是一丁点儿错都不犯,他们也会想尽了办法让我出错的。与其让他们牵着鼻子走,不如我占据主动。”
“再者,如今情势复杂,局势难料,圣上的意思是徐徐图之缓缓作为,王家容易动,可剩下的这些人就不那么好动了。我跟着圣上的步调与节奏,自然也要动些心思了。毕竟,一朝剪除他们的势力不容易,但诱他们照着我们希望的方向出手,也还是可行的。”
萧煜闻言,沉吟半晌后又问林涧:“那照你所言,你今日做的这些事情,父皇其实都是知情的?”
林涧笑了笑:“大方向是知道的。但具体的事情嘛,就有一些出入了。”
言罢,他又补了一句,“鹡鸰香串的事情圣上知情,贾赦等人的卷宗和暗中调查都是圣上吩咐做下的,借机敲打贾家也是圣上吩咐的。”
林涧说到这里,忽而眯眼笑道,“殿下,我小时候总和你打架的事情,你还记得么?”
萧煜不知他忽而说起这话是什么意思,遂点头道:“这个我可忘不了。”
林涧笑道:“殿下,我一开始和你打架,是不打招呼碰见你就打。后来我就每天提前告诉你说我第二天要打你,这时日久了,我就发觉若我提前告诉你了,你便总会记挂此事,做什么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老惦记着和我打架的事情。”
“如今嘛,这也是一样的道理。圣上之意,是即便暂时无法肃清他们的势力,也要让他们时刻心头不忘有人盯着他们,日日惴惴不安,想起来就要思量一番。若有动作也不至于太过放肆无所顾忌,总还是要收敛一些的。”
林涧说到此处顿了顿,片刻后才道,“另外,还有一些别的事情,我思量再三,觉得我只有这么做才能长久的留在都中。我这心里原本是两头都放不下的,但我就只有一个人,分身乏术,只能先舍了一头,保了另一头再说。毕竟,留在都中,留在都察院,总要比回皖南合适些。”
萧煜这些时忙着通州的差事,已极少过问林涧的事情了,听他如此说,忙问他是何事:“是不是皖南那边出了什么事?”
“其实,依我说,你不回去也不要紧,白毅并非庸才,纵皖南有事,他也能应付。何况他手底下也有出色将才,纵要出海剿匪他们也能胜任,你也不必挂心,还是将你手头的事情办好才是正经。”
第61章
林涧拿着空茶盏晃了晃; 示意钱英来给他倒茶。
茶水斟满后,林涧端着茶盅放在鼻端轻轻晃了晃; 茶盏内茶水微漾。
林涧闻着清雅茶香; 又将扑入鼻端的热气轻轻吹走后才放下茶盅道:“军饷去到皖南; 皖南那边也就无甚大事了。海疆平静; 一应事情白将军都可以应付。我不担心他,也不担心皖南如何。从前日子艰难些,如今也艰难了,就是这往后,受朝中局势变化影响,白将军要应付的事会更多。”
“殿下是知道的,我留在都中,是为了保住皖南。不让迁界禁海的事成真。提出这建议的人多是四王八公那边的人,我既选择走这条路; 于公于私都想要肃清他们的势力; 那么;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回不去了。”
林涧微微垂眼,右手轻轻摩挲着自己左手虎口处的老茧,“前锋营将军; 不再前方杀敌,却留在都中做都察院的佥都御史; 那这个将军还有什么用呢?国不可一日无君,军营里自然也不能没有长久离营的将军。既然现在不带兵打仗了,自然只能先舍掉。”
萧煜深深看了林涧一眼:“我明白了。”
“你这回还同上回一样。上回算计好了让父皇将你罚入都察院; 明贬实升。这回是算计好了让父皇撸了你在皖南军中的实职。毕竟上次父皇那般护着你,已令他们有所不满了。这回要真撸了你的差事,断了你回皖南的后路,想必他们心里肯定是高兴的。如此,倒也能暂时安抚一二。”
林涧道:“营中自有能顶替我的副将,他们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跟我是生死之交,无论前锋营交到谁都手里,我都能放心。我如今已与那些人对立,还兼着皖南军中的差事不合适,该放手的时候自然是要放的。再说了,这差事能撸掉就能再封,也没什么可惜的。”
夜风骤起,萧煜身上的热意早就散尽了,饮了几口热茶仍旧觉得身上不暖和,被带着寒意的秋风一吹,他又觉得有些冷,遂将搭在椅背上的纯黑披风拿起来披在身上。
“你在皖南经营三年,手底下也管着两三千人。你身上有侯爵之位,又有个父皇钦封的奋勇将军,即便不做前锋营将军,凭你这三年在皖南混出来的经历,你也与他们脱不了关系。那些人既打击了你,又焉有不对皖南下手的道理?“
萧煜道,“他们动不了岭南,可你在皖南的根基不如林老将军在岭南的根基深,皖南这些人背景也杂乱,他们若是有心,慢慢也就渗透进去了。到时候与朝中里应外合,这迁界禁海之事纵不能成,也会生出一股势力与你作对。甚至操纵皖南军中之事。白毅的日子,还会艰难的。”
林涧听着萧煜的话,忽而勾唇笑起来。
萧煜奇道:“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林涧笑道:“不是不对,是这情形倒叫殿下说着了。”
“驻外将军原则上不干涉地方政事,朝中事务就更不会干涉了。一般来说,在政事也轻易不会站队。可朝中百官立场不同便总有阵营之分,若能拉拢一二将官,待将来他们升迁回朝也是一点助力。白将军是最规矩的人,他从不理会这些事,要不然这军饷也不会拖欠这么久了。”
林涧伸手指了指西南方向,勾唇笑道,“荣国府已经请旨了,要将他们府上的三姑娘嫁到海疆去。白将军不是还没娶妻么?他们想把这一位配给白将军。这外间渗透必不可少,可身边亲近之人的拉拢也是很必要的。”
“贾府也真是豁出去,他们主动请婚,恰好圣上还记着白将军年近三十尚未娶妻,也就允准了。这婚期都定下来了,不日,这府上的三姑娘就要启程,往皖南与白将军成婚了。”
潇湘馆的西南方向,正是秋爽斋。里头住着的,便是探春了。
萧煜知道贾府前不久欲将贾探春配给林涧的事情,这会儿听见这话,不由冷道:“这贾家可真会见风使舵。”
“小涧,你事前知道此事,怎么还就让他们得逞了呢?莫非,这也是父皇的意思?”
林涧笑起来:“殿下,圣上日理万机,哪里总去理会这些小事呢?这事其实也不算是坏事。”
“殿下想,咱们能用他们的人,他们又怎么会想不到用咱们的人呢?他们想用姻亲拉拢白将军,那就让他们拉拢便是。如此,也正可以借此机会打入他们内部。”
林涧朝着秋爽斋的方向扬了扬眉,而后眯眼笑道,“这府上的三姑娘也非等闲之辈。她也不是那等任人摆布的性子,若非受出身拘束,若是个男子,只怕这府里就又是一番光景了。但她纵为女子,出了贾府去了皖南,去见识过外头的广阔天地后,未必还肯听他们府里人的话。”
“正所谓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白将军比她年长,难道还制不住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么?若他收服了这位三姑娘,那就是坏事变好事了。”
萧煜听他这一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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